无字天书

第一章 契子

　　我就是蒋康成，二十七岁，一米七三的个头在南方人中也只是个中等身材，但是由于天生的喜欢运动，肌肉颇是结实，一双大腿更是由于十多年的足球运动硬是弄的比寻常人要大上两圈，其实身体一旦超常的结实后往往就能有意想不到的好处，比如还是说我的那双腿吧，除了健壮有力外就还有个能解酒的特殊功效，平时喝酒，尤其是喝啤酒喝到三五瓶后，那腿便开始慢慢渗汗水，只要不是冷的把汗给逼回去，啤酒是不管喝到什么时候都醉不了。常言道：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我正是利用了自己这小小的长处，在酒桌上纵横，每每喝到兴致高昂时，便会扎起裤脚，大块地吃肉，大碗地干酒，在这个日益见于追求文雅的社会里，我这形似粗俗的行为，在朋友眼里往往都还落了个豪爽好交往的看法，这对自己的生意委实帮助不小。想想今晚好象又约了在本市的几位难兄难弟在假日酒楼把酒言欢。一想到这几位难兄难弟，笑意不由的浮上我的嘴角。

　　胡齐柏，一个三十开头的人，用他的话是“奔四”的人，常常会哀叹自己是辛苦命，他家住在一套早年公家福利分配的公寓里，他的妻子也是我喊的嫂子做的一手好菜委实不错啊，想当年才到本市落脚时，在他家真没少蹭饭。还有个他看的象星星象月亮样的宝贝儿子也是越发越精怪了，四岁多的年纪嘴巴甜的象涂了蜜，为了能让我带他到超市，就哄我说等他长大后送我个象他爸爸用的那样的手机。这个老胡说来也没别的爱好，也就好口酒！上桌时还每每记得上次喝多了头痛，但只要两句话一激，喝酒那是比哪个都猛，还好我有双宝腿，不然怕是要被他不知“蹂躏”多少次。还有哪个程良，喝酒也是一点都不含糊，每次只要咱们几个一碰头，就得被啤酒撑的面赤肚圆。

　　迈进假日酒楼我就直奔七号房，说来也有意思，这七号房我们几个都是特钟情的，不为别的就为个我们共同的吉祥数字“七”，想当初选这酒楼的原因也是因为这酒楼正是本市第七条街第七号。

　　“哈哈，康成来了啊，来来来，快入座！”胡齐柏推了推他那厚实的眼镜，拍着他旁边的空座大声的打着招呼，兄弟间的热情是旁眼人都听得出来。

　　“呵呵，好啊，今天怎么个喝法，是吹瓶呢还是来扎啤”我把手上的小包顺便放下后随意地问道。

　　“哈哈，今天怎么个喝法我俩可都做不了主！”胡齐柏的招牌笑声又响起了，不过这笑声除了声音大了点外还真是不错，有种让人特别亲近的感觉。

　　“怎么的，我做不了主，你个‘奔四’的人还做不了主啊！要知道现在就奔四最猛了哈！”我一边打脆着他一边端起服务员送来的清茶。

　　“呵呵，等下要给你介绍个朋友，那可是个大美女，大才女啊！”胡齐柏眯着眼睛也喝了口水神秘兮兮的道。

　　“去你的，你那几个红颜我还不清楚啊，对了，程良他人呢，怎么还没到？今天可是怪事啊！饭局是他凑成的，他居然迟到，等下定要先罚他两瓶！”

　　“哈哈，今天你可失算了，程良这老小子接贵人去咯，恩，估计就快到了吧！”胡齐柏甩了根烟过来，自己也点了根，吐了口烟笑眯眯的说着。

　　“哦，那我今天倒是运道不错啊，呵呵，跟着兄弟养眼咯”我也把烟点着了笑着说“对了，科学技术局办公楼工程好象进入了程序吧？兄弟，我在这先说啊，这事你得帮我看着点，我可是一个多月没中标了啊！”

　　“这事好说好说，不过今天还真不谈这些事，今天啊，来的美女可是大有来头啊”胡齐柏硬生生的打断我的话接着把嘴巴凑过来用异常小的声音说：“今天这事真是个天大的好事！不过你知道我这几年除了上班，和你喝酒外我一直在干什么事么？”

　　“什么事？”我的好奇心也起来了。

　　“晕，你真不知道啊，还记得我上次给你变的哪个魔术么？就是哪个变钱的魔术。”

　　“记得啊，小把戏嘛！你不会说你一直在研究魔术吧，大师！”

　　“切，实话告诉你吧，我那天给你变的可以说是魔术，也可以说不是魔术。”胡齐柏抑制不住笑得意地说道

　　“哦，这到底怎么说？是魔术又不是魔术”我带点惊讶的眼色盯着他。

　　“兄弟啊，这事啊我琢磨了好久，今天和你说吧!这也算是个新科技新发明，也正是今天叫你来喝酒的原因！”胡齐柏又推了推他的眼镜接着又道：“我那天变魔术是因为付鸿芳给了我个她的最新创作，我给取了个名叫交换机！怎么样？”

　　“去你吧，还路由器呢，交换机！”我不领情地看着他，说实在的我们几个兄弟常期开这种玩笑，我当然不信。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信，你也真够思想落后的，今天我就再给你玩玩！”说完胡齐柏两手一挥，从他身后拖出了一跌纸，得意的放在我面前。

　　“等等，这是？我晕，这不是我下午在审计局的关于人民法院住宅楼工程的结算书么？”我不解的看着胡齐柏，我的包放我身边椅子上，离他中间还隔着个我，什么时候他从我包里拿过去的呢？

　　“你可以放进去再试试！”胡齐柏一副小人得志的摸样悠然的道。

　　我将信将疑的把结算书又塞到包里，然后走到门口，把包挂在门后，然后走回来说，你要能行的话就再变个出来。说完我死死的盯着我的包也不回头看他。

　　“看看，这是什么？”胡齐柏拍拍我的肩膀，把刚才的结算书又递了给我。我真的蒙了，走到门边打开包一看，果然里面东西除了我手上的结算书其他的都在。

　　“好小子，真有你的，行！我算服你老兄了，但你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实是胜过雄辩，科学也是难以置疑！，看到眼前的情况，我当然也不是那种喜欢以为自己能做白日梦的人，我当即就承认了这事实，只是依然好奇的看着胡齐柏。

　　“其实很简单，你看我这手表。”胡齐柏把手表取下来递给我到“玄机就在这里面！”

　　我接过手表，便开始仔细研究了，真想看看这手表到底有什么古怪玄机。我这人有个习惯就是喜欢自己探索奥秘，比如看电视电影，我就不喜欢先看剧情介绍，不然知道了大概梗概，接下来看起来就如同嚼蜡。

　　“哈哈，鸿芳，程良，你俩也总算来了啊！差点让我和康成等的头发都要白了！”胡齐柏招牌般的笑声响起，我不由得往门口望去，程良提着个不大不小的密码箱，旁边站着个二十多岁的高挑女孩，这女孩一袭红衣套装，头发随意挽了个结，说实话，套装加随意头发挽结按理是不协调的，但是眼前的女孩却恰恰相反，她这么一搭配反而自然而然，好象天生的理所当然！我暗想，这女孩应该就是胡齐柏说的哪个付鸿芳吧。我连忙站了起来，人家是美女加才女，我可不能失礼。

　　“来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们的大老板蒋康成，年轻有为啊，今年二十七，可惜家里有娇妻！”程良开着我的玩笑介绍着“这位就是我市科学文化局的付鸿芳，付教授，专家啊！可惜一辈子都无法转正，没办法，姓付嘛！”程良介绍人开玩笑是两边都不放过，这也是他最特色的地方，他这人，人长的幽默，说话也总是很诙谐，平时的言谈举止总能让人感觉很轻松，我以前就常说他当个税务官是浪费了他，他应该去说相声，搞小品。

　　“幸会，幸会！”我走上去，热情伸出了右手。

　　“呵呵，一样一样啊，我也久仰你的大名了！”付教授伸出她芊芊的小手，蜻蜓点水般的和我握了个手接着说：“你的几个兄弟啊，早把你说的天花乱坠了，小女子我是早就想见识见识你这位大老板了，算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

　　“得感谢我？”我满头雾水，我能肯定我和眼前的这付教授是头次见面，难道头次见面就要客气到说谢谢的程度？心里虽觉得奇怪但是嘴上我也没停：“客气客气，你这不就见外了！”

　　“哈哈，都别站那里迂腐了，来来，坐下聊，坐下聊！”胡齐柏招牌笑声算是给我解了个小围。

　　“ 请，请！”我顺势扬了扬手。

　　程良顺手把手上的密码箱放在桌子的中央，然后在我右边坐下， 胡齐柏的位置还是在我左边，付鸿芳却和我正对着坐的，我一抬头刚好和她的眼睛对视了一下，付鸿芳笑盈盈的看着我道：“蒋总，我先头说的感谢的话可不是客气话，如果不是你的支助，我也实在无法完成这转换器，虽然只是雏型，但是小女子真的是大恩不言谢了”

　　这一来我真的是蒙了！但我也没吱声，只是把眼光转到我的两个难兄身上，一脸的疑问。

　　“哈哈，我们就不要买关子了！康成，我和程良这两年从你那里先后借了多少钱？”胡齐柏笑着转换了个话题。

　　“几个兄弟，算那么清楚干什么？我康成钱虽然不多，但是朋友几个需要帮忙，我还能不帮啊！”我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地说着。

　　“呵呵，我们还不知道你兄弟够义气，你没记，我和齐柏可记得清楚呢！我俩一共先后九次从你那里借了七十八万。”程良笑呵呵的道。

　　“有那么多吗？咦，你俩一不打牌赌博，二不逍遥风流，你们家里这几年也没什么大事啊，呵呵，是不是与今天的事有关？”我试探着问着。

　　“聪明！我喜欢！”程良飞快的接过我的话头，指着我面前的手表道“齐柏这小子应该和你说了点吧。”

　　“恩，也不算说了吧，只是给我露了两手魔术，说来还真有点好奇，他说玄机就在这手表中。”我依然不解的问到：“今天我算是头大了，从进门到现在我好象都一直是稀里糊涂的，你们在搞什么鬼啊？”

　　“呵呵，你手上的那块表是去年我的一个小作品，作用是能随意转换直径一百米内的非金属非生物的任何物品，但是消耗能量很大，一共估计大概只能转换三次左右吧。”付教授望着我笑吟吟地说。

　　只能转换三次，去年我看了一次，刚在这包厢里胡齐柏又转了两次，那岂不是这表已经废了，我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下。

　　忽然手上一空，手表不翼而飞。抬头一看手表豁然到了付教授手上了。“这个给你”付教授将一款古朴的另一只手表递给我“这是我年初制作较完善的作品，功能一样，只是范围变成了直径五百米，而且可以随意转换任何物品，其中还包括以前不能转换的金属和生物，而且使用次数也很大程度增加了，你看那表带是特殊材料做成的，还能通过吸取你的体温缓慢补充能量，就目前的能量来看，转换百来次应该是没问题，这就算是感谢你几年来对我的大力支助吧！”

　　还没等她话说完，我就把表带在手腕，疑惑地学着胡齐柏开始变我结算书的动作挥了挥，可是我眼前的杯子却纹丝不动，反倒是我这怪异的动作惹出了一屋子爽朗的大笑。

　　“哈哈，转换要用你大拇指按下手表边的哪个小突起才能启动。”胡齐柏大笑着提醒着我。

　　我邪邪的一笑，一挥手，刷的一下胡齐柏立马不见了，付教授和程良面色一变，疑惑地看着我，我装着一脸无辜，正要开口说，外面就传来笑骂声：“好你个康成啊，看我老胡怎么收拾你，今天不把你打趴下也要把你灌趴下！”胡齐柏进来就是一拳头正打在我膀子上接着笑骂道：“你这臭小子，把我移到那里去不好，非把我移到厕所，移到厕所也就算了，你可不能把我移到女厕所啊！天啦，我老胡一世的英名算是废在你手上了！”

　　胡齐柏的笑骂声引起程良捧腹大笑和付鸿芳娇喘低笑，我就更不用说了，只差捶脚顿地了。

　　“哈哈，言归正传，言归正传！”胡齐柏带着笑的余味把话题重新切入到开始的话题。

　　一顿开怀大笑，气氛就融洽多了，付鸿芳也可能觉得我做的过了火，白了我一眼后不再是开始那么客套地说“其实我从小就喜欢搞些偏门的研究，小时候我父母希望我学艺术，但我偏偏就喜欢拆东拆西。记得上初中时我都把家里的电视和电冰箱给彻底由整化零，再由零化整。也是从那以后我父母才哀叹着任由我去发展。大学毕业时我提交的论文是时光机器，当时的教授楞是摸着我的脑袋把我论文打回了N次，在我万般坚持下才以及格的分数让我勉强通过了毕业。听起来很搞笑吧！到现在为止我的同学们都还在笑我，笑我怎么不去搞个永动机。虽然所有的压力很大，但是这么多年我还是一直坚持下来了，而且我用事实证明现在的科学不一定就含括了全部的真理！昨天我就可以说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功。等我把我这发明公布时，看他们这群取笑我的教授和同学会是什么摸样！”

　　“嘿嘿”程良和胡齐柏都尴尬的笑道“当初我们第一次听到你的观点时，不也以为不是你疯了就是我们傻了。如果不是那天我俩喝醉了，嘿嘿。。。。。”

　　“呵呵，其实你俩也不用这样觉得不好意思，我相信就算是现在我说我已经成功了，可能也同样都没人相信，同样也会以为不是我疯了就是他傻了！”付鸿芳有点郁闷地继续发着牢骚“毕竟就算我说成功了，你们几个朋友也都相信成功了，但是终究没有证实啊！而且这又怎么去证明呢？”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毕竟付教授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是个麻烦的问题。不实验怎能算做成功？但是怎么实验？放到社会上去讨论？先不说过不了付教授严谨的研究态度一关，就算是真放出去，怕是又要出件冤案，疯人院里又要多一个天才发明家了，甚至再悲惨点还可能成珈利略第二。但如果不实验，难道就让这个拿出来就能推进社会崭新发展的新发明沉没？如果这样做估计付教授就算是知道自己要成悲惨珈利略也不会同意就此放弃吧！

　　一时间整个包厢里都是大眼瞪小眼，胡齐柏把眼镜取下来用衣服下摆搽干净戴上，又取下来再搽干再戴上，反反复复的动作重复了十几次后象是下定了决心道：“付教授，要不就用我来做实验！”

　　“不行！”我们三人异口同声道，互相对换了下眼神，我幽幽的问道：“齐柏，这个实验可能成功，但是也极有可能失败，不是我不相信付教授的技术和能力，只是新产品，新事物失败的可能性太大了。一旦失败，嫂子怎么办？还有你那可爱的儿子怎么办？”

　　“呼～～”胡齐柏就象泻了气的皮球顿时蔫了下来。

　　“是啊！”付教授接着道“而且我这个转换器虽然我认为成功了，但是目前也只有送出去的功能，回来的功能没办法实验，我也还无从着手研究。”

　　一道更严峻的难题更是摆在了眼前，开始还有成功的可能性，现在都不能回来了。可以说这样的实验基本上就是肉包子打狗的实验了，放眼望去谁愿意做那个肉包子呢？但如果不能实验，那这个转换器就是破铜烂铁一堆。付教授望着密码箱，不由得悲从心起，没想到自己多年来的坚持和不懈努力居然会是这结果！昨天，不！几分钟前都还兴奋异常，现在这破转换器居然是烂垃圾一堆。

　　想到自己多年来的努力，通宵达旦的工作，甚至放弃了每一个年轻女孩都渴求的爱情，把自己关在简易的地下实验室没日没夜的研究，在实验过程中也不知道自己多少次无知觉的累的趴在实验台上睡了，累了，睡实验台！饿了，就嚼包方便面。时间一长，实验室一进去就是一股怎么也驱散不了的方便面的味道。如今难道这一切的辛苦就白受了？难道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一阵疲惫和不甘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可悲啊！可恨啊！

　　是啊，可恨！都是这破转换器害的，付教授是越想越悲，越想越恨。

　　恨！就恨这转换器耗费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

　　恨！就恨这转换器耗费了自己幸福的爱情！

　　恨！就恨这转换器为什么不该存在于这世界上而又恰好摆在了眼前。

　　付教授一顿狂怒从心底不可竭止升起，我要毁了它，我能创造出来我就能毁掉它！都是它害的我！

　　说时迟那时快，付教授也是急怒攻心，只见她面色潮红，杏眼圆瞪，全无理智的操起手边的一把啤酒瓶，奋力地砸向哪个让她爱更让她恨到骨子里的转换器。

　　“不要！”我们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站起来想要制止付教授过激的行为。但是一切都迟了，“嗡～～～～～～～～～～”一声悠长的声音破空而来，我只觉得眼前顿时先白后黑，付教授失去理智的奋力一砸已经巧得不能再巧地把转换器给启动了。其实时空转换也就那么回事，就是人感觉一恍惚，时空转换便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