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吵!
佟岱很讨厌的发现这点,不知道他有起床气吗?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在他还未起床的时候来叽叽喳喳的吵醒他?
他准备站起来,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他运用全身真气,却发现完全使不上力。
“醒了吗?”是周映易的声音,他何时从宫中回来的?
他整开双眼,触及到的却是满屋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该死!什么时候莫府节约到这种程度了?居然到晚上了也不点灯。他挣扎着爬起来,伸出一双手准备摸摸看烛台在哪?
他才下床,就被一双手制止住了,“老二,不舒服就躺着,别起来了。”是莫斐擎的声音,听上去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屋里太黑了,我去点盏灯。”佟岱也顾不得他们,执意起床。
他的话才出口,不料他却听到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什么问题吗?”视觉没有,他的听力还挺犀利的,耳听见房中的气氛不同与以往,他的心中掠过一丝不详的预兆。按道理来说,明知道他讨厌黑暗,莫府不可能连一盏灯也不点。
“是不是。。。。。。”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一个念头飘过他的脑海。难道。。。。。。?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他还是想确定一下自己的想法,尽管他心里充满了恐惧----对可能的事实的恐惧。
“现在是晚上吗?”是的,是的。。。。。。他在心里默默的期待着他们的点头,等待着他们肯定的答案。
“现在。。。。。。”,周映易欲言又止。
“能瞒多久呢?”莫斐擎说道。
听闻这句话的佟岱,心下当下凉了半截,老大的言下之意就是。。。。。。
而莫斐擎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沉重的答道:“现在是。。。。。。白天,意思就是你。。。。。。失。。。。。。明。。。。。。了。”好不容易吐出这几个字,他静静的和周映易等待着佟岱的反映。
“。。。。。。失。。。。。。明。。。。。。?”佟岱缓缓的吐出这两个字,是他听错了吗?抑或是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梦而已?
“为什么?”他大吼,双手不停的暴打床沿,直到木屑刺进他的小指,刺痛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仅只是个梦而已,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你中毒了。”周映易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中不含有任何同情的成分,因为骄傲如佟岱是不会接受任何的同情,甚至他会把这种同情看成可怜与嘲笑。
难怪自己最近老觉得头昏眼花,稍微运下真气就全身酸软无力,他开始还以为是最近事情太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佟岱闭上眼不愿意起回想。
“。。。。。。为。。。。。。什。。。。。。么。。。。。。会。。。。。。中。。。。。。毒?”他一字一句的问。
笑话!他的武功不敢说是天下第一,可至少也能排进前五,会有人能下毒于无形而不为自己所知?
“我不知道究竟是如何下的毒。”周映易顿了顿,思索了下,道:“但我知道下毒的人应该是唐门的人。”
“咣当”,一个相貌丑陋的婢女一不小心打翻了手上的茶杯,可惜屋子里其他人都专注于他们眼前的事,无人回头注意她的鲁莽行为。
“唐。。。。。。门?”佟岱咬牙切齿道,他就知道,与唐门的人打交道就意味着生命随时握于他们的手中,任他们揉捏方圆。特别是那个唐采儿,简直是个恶魔。碰上她简直就是三生没烧高香,倒霉透顶!
“你记下,自从我们认识唐采儿后,你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周映易提醒他好好想想,“也许这对于解你身上的毒会有效。”
他思前想后也想不出任何特别的地方,自从他进入唐门,事事小心为上,只因为听说但凡唐门之人皆为下毒高手,只除了。。。。。。
“我们走的时候,唐穆递给我们俩一人一杯酒,可。。。。。。当时你也有喝啊?”佟岱道。
“酒。。。。。。吗?”周映易缓缓道。有可能吗?
“我听说唐门之人会把他们自己认为最毒的毒药藏在指甲里,以备不时之需。”久未插话的莫斐擎道出一个事实。
“藏。。。。。。在。。。。。。指。。。。。。甲。。。。。。里?”周映易不可思议道,对了,自己怎么就忘了这点呢?唐门人下毒手法是出了名的隐形,如果当时自己再多个心眼就可以杜绝今天的悲剧了。他转头望向佟岱,心里默默祈祷他不要看不开才好。毕竟这件事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如果自己能早点察觉到他的不适,也不至于让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就是他也束手无策,毒中的太深了,以至于自己给佟岱开的药方只能帮他排出一部分毒素,余下的毒素还得靠他自己运行真气把毒素排出体外,至于眼睛。。。。。。
周映易无奈的摇摇头。
“我是不是以后都无法看见东西了?”佟岱冷静自持的问,尽管他无法接受失去双眼这回事。看不见也好,他苦笑了下,省得看见某人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
“可以。。。。。。这么说!”周映易咬牙说出事实,“不过。。。。。。”。
“不过什么?”莫斐擎急切的问,“难道说还有恢复的可能么?”
周映易望了佟岱一眼,佟岱依然毫无表情的坐在床沿,对于可能的希望也没有露出欢喜的表情,真搞不懂他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也许对于一般的大夫来说失明就意味着再也无法重拾光明,但。。。。。。”,周映易顿了顿,道:“对于我们御医门来说这并不是什么不可医治的绝症,但。。。。。。这其实跟绝症也差不多。。。。。。”,他面有难色的说道。
“只要有希望,我都不会放过!”莫斐擎坚毅的眼神望着周映易。
“医书上说过曾有换眼这样的医术。”
“换眼?”莫斐擎觉得不可思议,世上还有这样的医术?
“换眼要求大夫具有高超的医术,精湛的刀法,超乎寻常的耐心和细心,以及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周映易阐述道:“这些都不是难题,问题的关键在于。。。。。。”周映易打住他的话,睥了佟岱一眼,后者依然只是静静的听着,毫无表情,可周映易注意到当自己提到可能的希望时,佟岱的眉毛挑动了一下。
“有问题吗?”莫斐擎问。
“这个手术最关键的就是。。。。。。活人的眼睛。”周映易道。
“活人的眼睛?”
“是的!”
。。。。。。。
回答是一阵死寂,只剩下窗外秋风扫过树梢的声音和无尽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