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灰色的世界

　　月亮无疑是美的但却不完美，它总是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示在众人面前，而它的秘密却永远隐藏在身后。人，何尝不是如此呢？

　　碟片在光驱里飞速的运转，发出一阵阵蜂鸣声。电脑屏幕上播放着老林头的心理治疗录像，我无法接受也拒绝接受我所看到的这一切。

　　录像里少妇正在对老林头进行催眠疗法，她一遍遍的让老林头相信自己就是李海锋，还一遍遍的把她和李海锋的经历灌输到老林头的脑子里，并命令他一遍又一遍的“表演”李海锋……

　　“哐当”一声，光盘被退了出来，我实在无法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了。此时此刻，当我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之后，我反而变的不知所措了。一边是我好不容易遇到的红颜知己，一边是谋害老林头的蛇蝎美人，我痛苦的在正义与私欲的天平上来回挣扎。

　　最后，一个压倒一切的声音告诉我：你既不是黑，也不是白，你是灰色的！你追求的仅仅是真实！

　　少妇拎着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一边拭干头发一边在房间里四下找我。她刚跨进卧室的门口，就看见了我手中的光盘。顿时，整个人呆若木鸡，手中的浴巾也掉落在地上。

　　我面无表情的瞪着她，先前的温柔已经荡然无存，心里面只有一肚子的怨气想要发泄出来。刚想开口质问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对我们来说，现在这个时候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沉默也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良久，她终于止住了呜咽，开口说道：“我只是想……我只是想让一切从头再来一遍！也许我就能救他～～他就不用死了！可那个时候，我被吓坏了，我什么也没有做！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他……”

　　我也终于按捺不住，打破了沉默：“是的！你想从头再来一遍！！你想通过救他来得到解脱！！但你有没有考虑过老林？他与你们之间的纠葛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无辜的！你现在是得到解脱了，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可老林呢？他凭什么要像木偶一样的被你玩弄？你不想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吗？可你～～你却利用他容易受到心理暗示来达到你的目的，你受的了良心的谴责吗？你配的上那身白大褂吗！？”

　　少妇被我这通斥骂说的无地自容，放声痛哭起来。断断续续的说道：“可是……可是那颗心……是他送给我的最后的礼物……我不能失去它……”

　　最终，我还是没能把光盘交出去，这次我一定要调查个水落石出才能决定下一步的动作。所以，我必须再见一次老林头。在确认他的变化是由于“心理暗示”而非“细胞记忆”之后，我有责任把真相告诉他，我也必须知道他对当时治疗过程的回忆，也许我还遗漏了什么地方。而对于少妇，我希望她在我调查结束之后能去自首，如果有可能也许我们的缘分还没有就此结束。

　　可是现在想要见到老林头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他现在所在的医院已经把他当成了重点研究对象，普通人根本不让见。于是，我便动用起所有的人脉网，最后终于得到了一个与老林头单独会面十分钟的机会。为了这次会面我没少求人，还花了大把银子打通关节，为的仅仅就是一个目的——还原真实！

　　这一天，我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老林头。和上次在少妇家的见面相比，他现在显的正常多了，眼神又恢复到了常态，也没有那么多过激的反应了。我猜测这应该得益于这段时间以来对他的正规治疗，和药物产生的作用。

　　他这次看见我，没有任何的举动，只是冷冷问道：“你找我干哈？”

　　于是，我把那张光盘里的内容用最短的时间全都告诉了他。并告诉他发生的这一切，其实都是少妇一手造成的，是利用他易受心理暗示的弱点控制了他。而非李海锋的心脏把残留记忆强加给了他。

　　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听我说完之后，老林头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是木纳的坐在那里一付漠然的表情。

　　我心急如焚的看着手表，探视的时间就快要到了，可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表态。

　　眼看着就要功亏一篑的时候，老林头突然发话了。“你讲的俺一早就知道了。俺全都晓得。”

　　我一下子傻了，这短短的两句话我硬是理解不了。“你～～你都知道？你知道的话为什么还要配合她？还要心甘情愿的被她控制？”

　　老林头抬起头望了望我，指着自己的心窝说道：“因为俺知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是这～～是这！”

　　“老林！你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呢？专家都已经说过了，细胞记忆是不可能的！按你说的你自己早就知道到了宋西池对你所做的一切，可你怎么还是不相信科学呢？”

　　老林头呆座沉默了半晌，眼看时间已经到了，医生和保安把门打开准备接老林头回病房。

　　就在老林头正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又开话了：“对了～俺有件事一直没和任何人说起！他们的这些个事儿俺早就知道了……在那天夜里同你看见那份档案之前，在宋医师不停的对俺催眠之前，俺就全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俺天天都能在梦里瞅见！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俺也想说，但‘他’不让俺说！！现在都好了，‘他’说‘他’已经达成了心愿，所以‘他’走了！可是俺……俺再也回不来了～～”

　　……

　　老林头已经走了很久，可我却坐在那一步也挪不开。老林头最后这番话，让我陷入了沉思。仿佛一切都有了答案，但又好像什么也解释不通！

　　我应该相信谁呢？是相信宋西池？还是相信老林头？

　　我应该相信什么呢？是相信当代的科学？还是相信自古流传的灵魂？

　　也许，专家是对的，老林头现在是个妄想症患者。也许，老林头是对，科学永远都不是真理。

　　真实的历史告诉我们，科学一直在进步，过去的真理一个个的证实为谬论。过去，人们都相信宗教，但科学最终将它击溃。那么现在呢？未来呢？我们应该相信什么？真实事件的背后隐藏的究竟是什么呢？

　　“噼哩啪啦……”随着手指在键盘上一次次的敲击，我的新闻终于完成了。当然，那些不应该写上去的东西，我只字未提，也许有心的读者看到这篇新闻也会和我一样刨根问底。我相信，总有一天真相将会大白，以了却我对老林头的愧疚。

　　宋西池最后在我的陪同下，去自首了。但是法院并没有判她的罪，原因是证据不足。可这件事公布之后，医院已经容不下她了，她自己也无法面对良心的谴责。所以最后她决定，自己开一家小诊所去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用自己的一生去赎罪。

　　而我嘛，又重新鼓起精神，背上行囊带上那个小跟班踏上了度假之路。我告诉自己，只要我的好奇心还在，这一路上就一定有奇遇在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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