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清告诉程荣昆,樟柳神成因有多种。巫师“迷杀”或“咒杀”小儿,取其灵魂,施以巫术,成为樟柳神。又有前生负人债,此生做樟柳神以偿债者。还有一种野鬼游魂,为术士所召,自愿为樟柳神者。再是是巫师害人不成,自己不得不成为樟柳神者。
但樟柳的“正宗”还是杀害小儿取其灵魂。关于巫师残害小儿的方法,大多相当残忍。
遍翻典籍,这样的事例随处可见。
万历甲午,河南一方士寓显灵宫道士房。道士出行淫,方士必悉知之,盖其腹中鬼语也。道士即致金币,求援其术,得之。因用符水于天坛僻地,杀一行路小儿,取肝、心及耳、鼻、唇尖,咒之,儿灵爽即归道士腹中,语世间祸福幽陷皆验,赚取资财无算。
南宋理宗嘉熙年间,村民有孙年十岁,忽失不见,祈卜散榜不获。寻讨偶值雨,暂宿于门首,忽闻孙唤祖之名姓,为之骇然。认其孙之声甚稔,急告于官,差人搜捕,果得于其家柜中。时已枯朽,略无人形,奄奄馀息,到官犹能道其事之本末。初被窃,温存备至,一饭必饱,自是日减一日,继用粽子亦减,久则咸无焉。每日灌法醋自顶至踵,关节脉络悉被锢钉,备极惨酷。言毕气绝。盗者伏罪,家无老幼尽获,置之极刑。今世言人之吉凶者,皆盗人家童男如此法,待其死后,收其枯骨,掬其魂魄,谓能于耳边报事,名‘髑髅神‘也。
安吉县(今浙江安吉北)村落间有孕妇,日馌其夫于田间,每取道自丛祠之侧以往。祠前有野人以卜为业,日见其往,因扣之,情浸洽。一日妇过之,卜者招之曰:“今日作馄钝,可来共食。”妇人就之,同入庙中一僻静处,笑曰:“汝腹甚大,必双生子也。”妇曰:“何从知之?”曰:“可伸舌出看,可验男女。”妇即吐舌,为其人以物钩之,遂不可作声。遂刳其腹,果有孪子。因分其尸,烹以祀神,且以孪子炙作腊,为鸣童预报之神。至晚妇家寻觅不见,偶有村翁云其每日与卜者往来之迹,疑其为奸。遂入庙捕之,悉得其尸,并获其人,解之县中。盖左道者以双子胎为灵,单乃所不及也。
“髑髅神”,“鸣童”即为樟柳神,只不过名不同罢了。
林清见那些书上对例年例代如果用小儿制樟柳描写详细,用那些残忍手法警惕世人。而书上对于如何制服樟柳的方法却未有几句。想是应对方法并不难,只用平常对待鬼神方法就可以。
这样的话,唯一麻烦的就是如何在收服那程荣昆妻子肚中的樟柳神时候防止她不给它伤到。那灵姐儿甚是狡猾,该怎么办才好。
林清正在思量,听到“仆仆仆”的声音。抬头看,一只纸做的鸽子,正用翅膀扑他家的窗户。忙打开窗户,帮它放进来。是钱甲六用来捎口信的鸽子。口信很简单,只几个字和一署名。
“ 已知灵姐儿来历
甲六 ”
林清穿上衣服就往外跑。黑七见了,紧跟在后面。
外边已是华灯初放。钱甲六晚上不在那店里。住在这个城市东边的一条河滩上,那有一两间平房。因为离的城市较远未给城府下令拆迁。
虽然没明确规定宠物不能上公交车。但是带着黑七坐一次后,黑七就再也不上那车厢。饶是黑七这等有灵性的,也受不了那拥挤的车厢。所以,出远门,林清大都是打的。反正他也分不清那交错的公交路线到底是去哪,该去哪坐车。每月,都有钱打在他银行卡上,他平时花费的也不多,那些钱大都花费在出门打的,黑七的伙食上。
出租车停了下来。林清看看窗外,周围一片漆黑。天上,原本就不明亮的残月给一团乌云遮的严严实实。已经离开市区很远了,基本看不见人,但是还未到林清想到的地方。
“师傅,怎么了?”林清问那个司机。要打劫我?不是把!
司机开门下车,身体开始变化。原本身上的衣服不断给挣出鬃毛,到最后所有衣服全给挤成一条条,给它一把拉开,扔在地上。露出黄色的身体,臀部还有条红色的尾巴。头还是未变还是原来那个司机的样子。它朝着还在车上的林清发出吼声。声音如同婴儿的啼哭。
“原来是只合窳。”林清叹口气,没想到会在这遇到这样一只传说中能预示将爆发洪水的幻兽。难怪黑七上车后一直是躁动不安。
刚开了车门,黑七抢先跳下车。落地便对着那合窳吠叫,与它对持。
林清思量着该怎么对付它。由于接到钱甲六的口信就匆忙出门了,身上并未带什么。只有随身的几张符和一枚天师印。林清师从龙虎山。天师印乃龙虎山创派祖师张道陵张天师降妖除魔之物,威力非凡。派中后代仿制他那印造了不少,虽然没有张天师那一枚威力,但是也不能小看。
窳吠见林清从怀中掏出一端方印。一尺见方,上用小篆刻有几字,想必是“降妖除魔”。
“原来是龙虎山的道士......”他声音甚是沙哑,像是含着什么在说话,
“很久没尝过道士的味道了。想不到今天会有这样的好运气......”一边说,一边大滩的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林清看着它那副有恃无恐的摸样,知道出事了。
把天师印祭起,双手捏了个法决,“疾”,随着林清的喝声。天师印便急射出,打向窳吠。窳吠连移动都没有动,舞动双手,挡住那天师印。天师印砸在它手上,闪过一道金光。窳吠看手臂给砸中的地方,皮毛卷曲成一团,有烧焦的味道。林清虽然法力不强,但是他的那枚天师印却是历代龙虎山弟子传下的,专给林清这等出任灵官的弟子使用。
感觉背后一阵刺痛传来,它转头看,勃然大怒。原来黑七趁着它给天师印吸引,从背后扑上,咬在他脖子处。它一扭头,手臂往后弯,抓起黑七,大力抛出去。给黑七的牙在脖子上撕下一大块肉来。
黑七落到地面。一扬脖子把它从窳吠撕下那块肉吞下。但给那肉上所带坚硬的鬃毛刺激到,不住的咳嗽。
窳吠吃痛,朝天嘶吼一声。那如同婴儿的啼哭的喊声划破天空,在空旷的野地越来越远。让人听了毛骨悚然。它直接朝林清冲过去。林清见了它一往无前的气势,转头就跑。黑七又扑到窳吠的身上,希望能吸引它的注意力。但是它似乎给先前的受伤激怒,并未理会黑七,任它在自己身上乱咬,一心盯着林清追。林清在心中抱怨,不能长的一副猪摸样,就头脑简单把。好歹是个妖怪啊,有点智商好不好。
终于,林清给它追上。一下子被撞飞。林清躺在地上,连吐血的时间都没,马上站起身来又跑。因为窳吠又追上来了。
林清给它撞飞了三次。窳吠力气实在太大。这三次以后,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躺在地上再起不来,不住的吐血。看着窳吠越来越近,不知道该怎么办。用护体咒也不行,这种纯物理攻击,护体咒根本没效果。
窳吠抓起林清。眼看着就一爪子拍在林清的脑门上。林清双手勉力挽了法决。“疾”。天师印从一旁飞来,砸中窳吠右边的眼睛。林清感觉有脸上沾上黏糊糊的东西。顾不得恶心,奋力挣扎。窳吠被弄瞎只眼,顾不上林清,给他挣脱开。
林清落到地上,一口血喷在天师印上。双手做太上老君指,口中念念有声。天师印金光大做,停在半空,刺的人眼生疼。“疾”,林清手指正捂着眼睛四处乱窜的窳吠。
天师印应声而中,打破了窳吠半边脑袋。窳吠转身,剩下的一只眼睛,闪着凶光,盯着林清。红的,白的,流淌了它一脸,狰狞之极。它一步一步的朝林清走去。林清看它凶悍如此,腿肚子打抖,一下坐在地上。
黑七在一旁扑上去,咬断了它的咽喉。
窳吠摇摇晃晃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几下,终于不动了。
林清松口气,全身成大字躺在地上。只觉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全的,胸前火辣辣的疼,希望肋骨没有断。满嘴都是血醒味,大脑一片空白,耳两旁都是嗡嗡声。
他自成灵官以来哪应付过这样的场面。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愤怒。惭愧的是,堂堂一灵官,只是一只窳吠便差点要了他的命。愤怒的是,临出师门时,师门那些前辈说他的本领足够游历天下,甚至可重现当年祖师威风。这一番话,使他踌躇满志,不想现在却落的如此地步。回去时候,非拆了那帮老东西的骨头不可。
他在地上躺了足有半个多小时。才给黑七拉扯着站起身。脚步蹒跚的,拣起天师印,用窳吠身上掉落的衣服擦干上面的血污,贴身收起。再看看自己,全身的衣服没一处完整的,脸上有几处疼的厉害。应该是划伤了。
叹口气,心想,若是这个摸样,去见钱佳六那只老王八,还不给他笑死。他取笑我还没关系,但是不能给灵官摸黑。至于,他说那个灵姐儿是谁,管的了那么多。世上那么不平事,我能管的尽吗?先顾好自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