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发现泛水口

　　河边早已围了很多人，有刁着香烟的青壮男子，又夹着烟袋的老头老奶，还有打着毛衣的妇女，孩子们更是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在塘边追逐打闹，连药根他老太爷也拄着槐树棍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兔宝和药根从人少的地方挤到了最前面。这时就听见海书他爹不听的在唠叨，“他妈的，真是出他妈的鬼了，抽了一夜，耗了五十斤柴油，这水才下去不到一小半，照理早上应当见底了。”看得出来，海书他爹很是着急。

　　“看看，是不是那里坝子未堵好？”有人在提醒海书他爹。

　　“怎会？又没见哪里渗水冒泡？”海书他爹把拖拉机熄了，只见泵里的水回到河底，泛了几个大泡泡就没了动静。

　　“你们看，一点泡也没有，不可能渗漏水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海书他爹有些自言自语。

　　“队长来了。”有人在喊。

　　只见队长旧生背着手走过来，大伙只才转过身去，把目光投向队长。

　　“旧生呀，你说我这鱼塘怎么包呀？想把水抽干出塘子都抽不了，好像是边抽着边渗着，抽了一夜，水才下去这么点。”海书他爹直呼队长的名字。在队里，还没几个人敢直呼队长的名字，海书他爹过去和旧生关系不错，其实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队长吃他家的豆腐总是不给钱，说是先记着帐，等到队里有什么杂工的就不要海书他爹去做了，他们之间一来二去，心里都有数，闹熟了，再说海书他爹也不缺那几个豆腐钱，但旧生心里有数，所以对海书他爹直叫其名他也从来不介意。

　　“别急，别急，我马上组织人给你望望。”旧生摆出队长的样子。

　　"那你得抓紧去呀。”海书他爹拿着摇把直指着旧生，“哦，对了，告诉参加的人，到时每户有十斤鱼。”海书他爹说着便去哼哧哼哧的摇拖拉机去了。

　　队长随即在现场点了五个队里的强劳力，三人一组，顺着河的两边朝前走，“你们看仔细了，一定要找到原因。”队长嚷着大步走在前面。

　　话说这条河，当地人都叫它小井河，水面在夏天的时候要有五十米宽，围着河走一圈要有三里多，之所以叫它小井河，因为河水冬暖夏凉，就像村子里的水井。这么多年了，村里的人就这么叫它，从来没有人去探个究竟。

　　但这条河也让村里人挺讨厌，几乎隔两三年就要淹死一个人，确实。就在今年的夏天，海书的堂弟海英就在他家门口莫名其妙的掉下去淹死了。前年夏天，队里一户超计划生育的，生了个二胎，是个男孩，好不容易领到六岁，家里人忙于插秧，小孩在河边玩，说是被水鬼拖下去了。还有药根他妈，在药根三岁那年，到河边捞什么莲子，脚一滑，丢下药根就是十二年。听大人们说，那年队里死人很多，有淹死的，有上吊的，有喝农药的，还有得怪病的，再加上正常老死的，有很多人，后来外村人就称那个庄子为“鬼迎庄”。尽管那条河里淹死了不少人，但炎热的夏天，兔宝他们还是情不自禁的往里跳，不过他们几个水性都不错，七八岁的时候，他们就能独立的来回横游小井河，在兔宝，药根和海书三人中，水性最好的要数海书，可能因为他的名字里有海吧，稍差的要算是药根了，可能是因为他娘那年淹死，小井河在他的心里还有阴影吧。

　　“你们也跟来干什么？”队长旧生对跟随来前往的兔宝和药根大声嚷着。

　　“我们也是帮海书他爹的忙呀，再说我们和海书有是好朋友呀。”兔宝一咕啦跑到他们的前面，药根也紧跟其后。

　　“你们看，那里好像有鱼！”兔宝指着小井河中央的一处大声的嚷着。

　　队长他们也走过来了，只见河中间有一股很明显的水花往上冒，好像有大鱼在下面来回游，泛起一层层水花。

　　“那不是鱼，是泛水口。”队长望着那水花有点疑惑，“这水从哪里泛上来的呀？”几个跟着队长的青年人也只是摇头，“真是怪，第一次发现。”

　　队长抬起头，这泛水的位置直对坝口，原来朝南还有一支河，在土改时，村里集中劳力在冬季填了一道坝，朝南的小河逐渐填土，后来分给队里人家作为自留地，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没有人家在那里盖过房，听一位过路的地理先生说，那直对坝口的位置，是龙口，住不得人家的。虽然没有人看过龙，但大家都感觉到那地理先生说的有点道理，也就没人动盖房子的心思。后来队里在那里曾盖过一个熬薄荷的炉子，但还盖好，烟囱倒塌差点把人砸死，后来那炉就那样摞在那里，多少年了也没人过问。

　　队长望着那泛水口，眉目紧皱，他用手比划着，“乖乖，恐怕这泛水口不得小，照这泛上来的水花看，底下泛水口起码扒斗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口？”不知是谁突然间冒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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