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邂逅

　　1993年夏末

　　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行驶在车辆稀少的滨海路上，车内是三年前的越卓和永泰，两个人兴高彩烈地交谈着，两只手握在一起。

　　越卓在一家公司做事，总经理给了越卓一个办公室主任的头衔，但其实整个办公室也只有三个人，一位资历很深的老会计，还有一位年纪长于她的出纳-王姐，分公司的人员平时很少会来，个别时候公司的两个司机会来坐坐，有时总经理的专用司机要为总经理拿些物品，另外一位司机经常要载着会计去分公司或者出纳去银行，当然越卓也少不了要坐车外出。

　　越卓了解自己性格内向，不善交际，所以特别向老板说明如果公司有应酬的话，尽量不参加，除非特别重要的客人或者简单的餐会。

　　总经理通常被称为叶总，他不会经常在办公室，他的诺大的办公室平时就只有越卓一个人，叶总要越卓坐在他的位置上处理日常的事务，平时她都将办公室的门敞开着，这样，来往的客人可以清楚的看到。

　　这天中午，越卓叫来便当正坐在茶几边上吃着。

　　“你好，叶总不在？”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越卓低着头正吃得起劲，差一点噎到，咽下嘴里的东西，用疑问的眼神看着这位先生。

　　“叶总外出了，您是？”

　　“噢，我顺路约他一起吃饭，你中午就吃这个？”他并不回答自己是谁，小眼睛看着越卓的饭盒。

　　“是啊，您需要我打个电话给他吗？”

　　“不用了，这个大忙人，我改天再约他吧。”

　　“那您喝杯水休息一下吧？”越卓很有礼貌的回复他。

　　“不了，我走了，再见。”微笑着冲越卓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越卓望着空空的走廊，听见电梯“叮”的一声后，知道他走了，嘘了口气，瞪了瞪眼，平时这种人多了，她记也记不清。

　　继续吃她的便当，直到下午叶总才回来。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忙了一阵子快要下班了。

　　“越卓，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总经理用话机呼叫。

　　“好的，叶总。”越卓的办公室离总经理的办公室隔了一个一米多宽的走廊，她敲了敲门，扭开门走了进去。

　　“叶总。”

　　“坐。”叶总颔首请越卓在大班台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晚上有个活动需要你一起参加，区银行行长是我的老朋友，刚出差回来，难得能约到他，有几个投资的项目想一起交流一下，有些资料是从国外带回来的，需要你去看一下，把我们公司需要的部分挑选出来，好好研究一下。”

　　“好的，叶总，没问题。”

　　叶总非常注重市场的最前沿信息的取得，他的朋友经常不遗余力的帮助他，虽然貌不惊人，却是个很有市场嗅觉与决断能力的新一代企业家。

　　“美国提出了国家信息基础设施计划（NII）,计划在20年内投资4000亿美元，建成世界上最庞大、最完备的信息高速公路系统。今后的时代将是个全球信息互通的网络时代，我们将大有作为。”叶总起身拿起杯子倒了杯水，脸上泛着兴奋的光彩。

　　“你准备一下，下班我们就出发。”

　　“好的，叶总。那我先回办公室了。”越卓离开叶总办公室，回到办公桌前，给父母拨了电话，告诉他们不用等她吃饭了。

　　下班后，叶总与越卓搭公司的车来到约好地太阳岛大饭店，这家饭店是该城市最有名的饭店，据说开饭店的人很有些来头。在迎宾小姐的指引下，来到了预定好的包间，包间里已经有四位客人在说说笑笑。

　　“叶兄，姗姗来迟，饮酒自罚啊。”几位客人连忙搭讪迟来的叶总。

　　“各位，自罚我领了，先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秘书越卓，反过来念就是卓越，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人物。”从说话的语气来判断，叶总与他们是老交情了。

　　“越卓，这位是永泰，我的老朋友。”这位被称为永泰的客人微笑着向卓越伸出手，“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越卓想起中午的那个人，原来是叶总的老朋友。

　　“叶总，你的秘书和她的名字一样卓越啊！”这位永泰调侃的说道。

　　“您太夸奖了”越卓握了他的手微微颔首说，她并不喜欢听这样的恭维，她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位置，好到什么程度，卓越？ 恐怕这么说太过了。心里想：这个虚伪的男人，只会说言过其实的大话。

　　接下来叶总一一介绍了其他几位客人，席间大家畅所欲言，唯显得越卓好像有点沉闷。

　　“越卓，来我敬你一杯。”永泰端着酒杯走到越卓身边。

　　“啊，谢谢，我可以叫您永泰吗？您贵姓？”越卓忙站起身，虽然并不喜欢他的客套，可还是要维持有礼貌的风度。

　　“就叫我永泰好了，我姓陆。”永泰微笑着看着越卓。这个看上去貌不惊人的女孩子身上有种忧郁而又神秘的魅力，让人想揭开谜底，看个仔细，探个究竟。

　　“认识您非常高兴，不过我从不喝酒，”越卓大方的对视着永泰，“那就随意吧！”永泰虽然并不高大，却很健壮，合体的西装衬托出他健美的身材。越卓闻到他身上的特别的男人味道，很清新又充满男性的味道。对他的反感少了很多。

　　“OK"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叶总一直夸你是个优秀的女孩子。”永泰在越卓隔壁的空位上坐下，他特意找准机会想看仔细她，并可以有机会多跟她说话。

　　“是吗？叶总喜欢夸奖人”越卓笑了，眼神转向叶总。叶总正和其他人兴高采烈的聊着。

　　“是啊，如果他是个单身汉我会怀疑他有追求你的动机。”永泰侧头微笑着看着越卓。

　　“哎，这您可不能乱讲。”越卓严肃起来，她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谣言。

　　“别介意，开个玩笑。”永泰坐直了身子，脸色忧郁得拿起酒杯喝了口酒。转向越卓时，马上换了笑脸。

　　“你不会生气吧？”看着越卓没了笑容，永泰有点紧张。

　　“没关系。”越卓眼睛并没看他。

　　“我有个毛病，说话必须看着对方的眼睛，否则会认为对方没听见我说话。”永泰专注地看着越卓。

　　“嗯？”越卓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眼睛看着永泰，心里说“天啊，你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

　　“哈哈......”永泰的脸终于绷不住了，笑了出来，心想这个小女人还挺认真。逗起来心里有种痒痒的快活感。

　　“你笑什么？”越卓被他笑得一头雾水，本来她已经在心里咒骂老板叫她来，更不知道碰见这种人应该怎样周旋，永泰爽朗的笑声像阳光一样化解了她刚才心里的不满。

　　永泰很会讲笑话，左一个，右一个的弄得越卓笑得差一点喷饭。看着越卓天真的笑脸，永泰第一次觉得由衷的开心，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能让别人这么开心。

　　“永泰， 越卓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可没法向她父母交待，你这小子！”叶总笑着警告永泰，看着越卓被呛得满脸通红，警告永泰不要再讲他的笑话。

　　越卓离开座位，她不得不去卫生间看看自己的模样，眼泪都出来了。

　　“永泰，你可与平时不一样啊？”叶总语重心长地说。“从没见你跟女人讲这么多话。”

　　“啊，今天高兴，见到这么多的老朋友，来来来，干一杯。”永泰注满一杯饮料，“我要开车，以此代酒，敬诸位一杯。”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今天话多，他平时可是个少言寡语的人，被周围的人戏称“深沉的男人”。

　　席后永泰说顺路送越卓回家，越卓跟各位道别后上了永泰的车。饭店离家很近，更何况这个城市并不大，即便最远的地方离家也不过30分钟。

　　十分钟的车程，永泰没有说话，车里放着张学友的情网，越卓安静的听着歌，告诉永泰停在家附近的马路边，永泰笑着跟越卓说 “再见”

　　“再见。” 越卓跳下车，也笑着说，转身快步朝楼梯奔去。

　　永泰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目送越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坐了良久，才开动车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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