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显壶夹着二人一路狂奔,侥是他本领惊人也冒得一身汗来,将二人放置地上,靠背而坐后从身上拿出一瓶药丸倒出俩粒喂了静心吃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把了把李鸿基的经脉,叹了口气,背起他继续赶路,路上一备防范慎细,胡见日一干人等竟也没有发觉,追得许久已知显壶等人去的甚远,当下沉着脸面一同回到京城复命。
显壶深知兄弟性格故而偏偏有意先往京城方向奔去,而后趁无人注意之时再掉转往南面行去,彼此阴错阳差,越防越近,这时静心恩了一声费力地睁开双眼疑惑道:莫不是到了阴曹地府不成。
显壶瞪大眼睛道:你这个娃娃,我早就说过我手下没有死人,你却还在胡说八道,哼!
静心转过头来拥住李鸿基,看见憔悴消瘦的李鸿基,脸上不由地留下俩行清泪,紧抓住李鸿基的双手,身体不停地颤抖,俩行热泪打湿了衣襟,张了张发青的嘴唇断断续续地喊:你醒醒呀!我们现在没事了,你不能撇下我一个人不管呀!你起来啊。
伸手探了探李鸿基的鼻子,但见李鸿基双眼合闭,气息短促,胸脯不停地上下起伏,气息渐渐微弱,任静心如何呼喊,伊人泪珠扑打其面,李鸿基依然毫无应答。
其时寒风呼啸,寞色溶溶,花阴寂寂,几缕依稀,冷侵世人。
显壶来回行走,费尽思量,终究摇了摇头。
静心梨花带雨般拜倒在地:前辈,你救救他啊,他不该死,他是为了我才如此,你行行好,救救他罢。
显壶突然脑海一闪,喜道:还有一个法子或许能让他劫后重生。
静心猛然一震,颤声道:你。。。你说的可是当真?
显壶点头道: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静心喜极又泣道:你快些告诉我罢。
显壶却又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静心屏住呼吸问:又怎地了?
显壶凝重道:你有所不知,放眼天下,该子毒伤唯一人可救,然救他之人必定以全身内力将毒逼出,重则当场死亡,轻则身受重伤,功力大损,你与他非亲非故,他再是当世大侠也不必牺牲自己去救你们呀。
静心本已满是希望之心瞬间又告破灭,许久才问:你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内心深处仍然存有一丝侥幸,隐隐盼得显壶将能解毒之人告知与她,尽管当真不行,静心也须试他一试,若不然将会愧疚一生一世。
显壶神往道:相传数百年前,天下间流传一部绝世经书,此书里不但记载着惊若神人的不世武功,还留下了以气换气的内功法门,习者百毒不侵,长身健体,天下武林莫不向往,于是天上地下四处搜索,然此经书失传了数百年依然了无音信,几经转展被一人机缘获得,从此他便成了武林中的神话。
静心心神摇曳道:莫不是华隶真经?
显壶惊道:你却如何得知?
静心道:我们去找他,请他一救!
显壶甚不信服道:你当真有这般把握?
静心忧郁道:权且试他一试,天下间都道他乃天下第一大侠,义胆忠肝,他不会见死不救罢?
显壶奇道:你知道此为何人?
静心点了点头。
显壶大喜道:我对此人神交已久,只是福浅,无缘拜见,如今想必缘分来了,我们这便去罢。
2
说完从细软包裹里拿得一棵人参出来,静心见那人参泛白,宛如婴孩一般,想来定是已经成形,显壶将人参递至李隆基嘴边,催动内力喂得他吃将下去,一盏茶后便听的李隆基恩地一声呻咛,静心既是满心欢喜又是满怀感激,想不到他一代神医竟会如此慷慨,将自己珍藏至宝拿了出来,当下怔怔望着显壶说不出话来。
静心此刻想起武功无双,德高望重的永红居里欧阳夫妇会不会助自己一臂之力,何况自己还曾上山挑衅,就算他们不去计较也已经隐居苏仙岭多年。想到此处不由的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生命岌岌可危的李鸿基,咬了咬嘴唇,心道:且去他一去!
显壶当真不愧是一代神医,虽然无药可医,但显壶侠心未泯,见此绝症,也尽力一试,喂完人参后马上将李鸿基抱起在正前方几棵耸天而立的古松下,轻轻将其双脚盘起,尔后坐其身后,伸出双掌,抵住李鸿基的“肺愈”、“厥阴愈”二穴,将一股纯正的真气灌入了李隆基体中。
行了摸约半盏茶的时间,这才回气收掌。望着兀自昏迷的李鸿基,心想:“此人到底是谁,相上算来应该命不该绝,却又为何身中如此其毒,莫不是天意?但他掌纹显示必是一方霸主,如此却是为何?
向李鸿基细看了几眼,见李鸿基虽然衣衫褛褴,身上有多处伤痕,但却掩盖不了那股英气,暗道:不管他究竟是何人,一切听命便是。
又再过得片刻,忽听得李鸿基“哇”地一声,一口淤血直喷而出,显壶这才收住内息,轻轻地扶李鸿基躺下,静心伸出衣袖拭去李鸿基嘴边的血迹。
静心四处望去,古松下长出一大片菊花,阵阵清风拂来,当真是种菊东蓠下,幽然见南山。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鸿基这才幽幽地醒来,睁开双眼一看,只见自己躺在一大片菊花里,恍惚道:我死了吗?这是在在哪儿呢?
迷惑间,站起身来,只见一女子,身穿洁白的纱衫,低眉抿嘴,脸上现着淡淡的笑容,美得端庄典雅,像神一般可望不可接,这女子没有华丽的装饰,但却优雅脱俗,浑身散发着淡淡地清香,若隐若现,使人精神振奋。
李鸿基呤道:独倚危楼人憔悴,望极离愁愁伊人,黯生天际光重启,山光残照人争辉。无人会得凭栏意。也拟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还无味。衣带渐宽亦不悔。拿酒来!
静心听着这首词,深婉含蓄,道尽了爱怨交织的心情和对人生的无耐的悲概。静心年纪虽小,但于其间的徘愎凄怨之意,却是有所感悟的,心头一阵酸楚,不由地跟着唱道:独倚危楼人憔悴,望极离愁愁伊人……
显壶咳嗽一声,静心二人惊醒过来,面色通红。
李鸿基拜倒:感谢前辈救命之恩,来日定当图报。
显壶扶起李鸿基道:岂敢,岂敢,只是公子毒还未解,鄙人只是先行将它镇压住,我们这便起身去寻解毒之人罢。
话罢便三人同行而去。
3
这日三人到得湖南北部,澧水中游地带的石门县东南方约三十里见得一名为灵泉禅院的一处寺庙,但见红墙金瓦,雕梁画栋,蔚为壮观,有僧数十人,晨钟暮鼓,唱经诵佛,烟缠雾烧,香火旺盛,善男信女推进涌出,好不壮观。
李鸿基赞道:此地清幽叠养静,何饮人海问蓬莱。好一处人间仙境。
静心笑道:这是佛教胜地呀,你喜欢这样的地方吗?
李隆鸿基欣赏着无边美景,信口而道:是呀,难道你不喜欢吗?
静心嘟了嘟嘴道:我又不是和尚,喜欢这里作甚。
李鸿基一怔,哑言失笑道:那我哪天没饭吃了,跟在老家一般模样,便来此处出家,呵呵,你若是陪我,我便在这寺庙隔壁盖一坐房子让你居住,如何?
静心娇笑道:尽是胡说八道,不理你了。
说罢望山下泉水边行去,却见泉水边上屋舍外一农家妇人正自织补,静心随手拾起旁边一件青布面羊皮长袍比划着。
李鸿基追去喊道:你去哪里,等等我。
静心将长袍放在李鸿基身前看了看点了点头问道:大嫂,这件袍子价值几何呀?
李鸿基拿着袍子旁边的一顶白色尖顶毡帽戴在头上试了试。
农家妇人停下手中针线,憨厚笑道:这件袍子我本来是要卖三俩银子的,你如果要买我就收你二俩银子好不好?
李鸿基一停要二俩银子,放下把玩的帽子道:这么贵,不买了,我们走吧。
农家妇人喊道:你看看呀,这都是精致手工活呀,收你们二俩不贵的。
静心笑道:二俩不贵呀,买去算了,省得你天天穿来穿去都是这件衣服,难看死了。
李鸿基无可奈何道:那我们买了,就二俩,连这帽子一起好吗?
农家妇人哎呀一声道:我的一顶帽子可以买到五钱银子的呀,这怎么可以。
李鸿基道:你不愿意我们就不买了。
农家妇人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卖给你们算了。
静心付了银两便借了农家妇人的房舍让李鸿基将长袍换上,李鸿基哭笑不得进房将衣衫换出,静心眼前一呆,但觉李鸿基霎时变得英俊潇洒起来。
显壶微笑着点了点头道:真是人要衣装,像你这么难看的人换了一身新的衣衫都可以变漂亮,哈哈。
李鸿基开心笑道: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呀。
静心脸色一红,突然李鸿基头一阵眩晕,险些栽倒,静心忙一把托住,显壶伸手探了探脉,脸色一变道:我们赶紧赶路吧。
李鸿基昏昏沉沉地跟着显壶二人行将近俩个时辰,见及一路百姓颠沛流离,心中既是不忍又大是愤愤不平,掏出随身携带的盘缠散发而去,望着蜂涌而至的疾苦人群,此刻所思念的便是想杀尽了天下间的贪官。他偶尔想到静心:莫非老天爷生怕我挺不过去不过,才安排下了这美人相伴?
但立即觉得这念头太也亵渎了静心,心中便道:不,不,她这样天仙一般的人物,岂能陪我这一介莽夫过这等流浪日子。我怎能忍心冒犯於她?
眼见天色渐黑,李鸿基对静心二人道:天色晚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吃些食物如何?
静心走得甚是疲劳,捶了捶腰道: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客栈落脚?我当真走不动了!
李鸿基柔声道:不如你跟神医在这里歇歇,我去前面看看好吗?
也不等静心回答,李鸿基展开轻身功夫,转眼又奔到前面路口一村庄,沿左边小石径而上,见一大户庄园大门正中写上陈府,李隆基大喜忙招呼静心二人赶至。三人进得大厅,却见府中无人相迎,不禁微感诧异,朗声说道:晚辈李鸿基拜见主人,只因连日赶路,走得甚累,不知是否能容在下等人在贵府休息一晚,不敬之处还望包涵?
连问几遍,始终无人回答。
显壶微微一笑,心想:莫不是这里地方偏僻,甚少外人出入,故而这般躲躲闪闪。
4
三人在大厅上坐了片刻,见无人进入,本想就此返回,不知怎的,竟是累得双腿发软,毫无气力,当下费神走进厢房看看有没有可吃的食物,推开房门,李鸿基取出火摺,吹燃火摺,却见里面四壁绘画修饰,陈设得甚是精雅。於是走将进去,见茶几上放置一本古书,静心顺手取过,坐下翻阅。可是翻来翻去,哪里看得进去?
不久天色更加黑了,忽听得房外地上轻轻的几下脚步声音,李鸿基心中一动,知有人来了,正欲出来迎接,却听房顶瓦片也是轻轻一响,一人躬身爬过。李鸿基听了这几下足步声,三人互相对望一眼心想:倒要瞧瞧来的是何方高人,从房顶走来。
当下李鸿基将火摺熄灭揣回怀中,倾耳细听,但听得外面里又有几人的足步声,竟然个个武功甚高。李鸿基一数,加上房顶的脚步声音,来的一共有六人,只听得远处隐隐传来三下击掌,门外有人回击三下,过不多时,门外又多了六七人。李鸿基虽然艺高胆大,但听高手毕集,转眼间竟到了十多人,心下不免惊疑不定,轻轻道:难道他们找到我们了?先离开此地要紧,对方大邀帮手,我们这可是寡不敌众。
显壶点了点头,三人当下寻找出门之路,但听噗的一声,已有人幌亮火摺。静心与显壶躲到屏风后,李鸿基则心想屏风后藏不住三个人的身子,游目一瞥,见床上罗帐低垂,床前无鞋子,显是无人睡卧,当下提一口气,轻轻走到床前,揭开罗帐,坐上床沿,钻进了被里。这几下行动轻巧之极,房外诸人虽然都是高手,竟无一人知觉。
等待到李鸿基一进得棉被,一人将一件事物放置床上,李鸿基大吃一惊,大气不敢出,一动不动地直至手臂僵硬,无可奈何之下轻轻移了移手,触手碰到的却是一人手臂肌肤,轻柔软滑,原来放进来的竟是一个女子。他正要一滚下床,眼前火光闪动,又有人走进房来。一人拿著火摺在屏风后再一探道:此处没人,咱们在这里说话。
说著便在椅上坐下。
此时李鸿基鼻中充满幽香,一颗心直欲跳出腔子来,心道:怎得这般模样?难道她竟是个姑娘?我这般唐突佳人,当真是有罪。但若我在此刻下床而去,那这些人见她与我同床共衾,必道我心里是有甚暧昧之意,我堂堂一汉子虽是无所畏惧,然此姑娘一世清名便让我从此给毁了。无奈之极,现下只得等这些人走了,再行离床。
他微微侧了侧身子,手臂不经意又碰到了那女子上臂肌肤,胆觉柔软溜滑,竟似一身无骨,惊得急忙缩手,闭住了双眼再不敢去看,手脚也不敢稍有动弹,忙屏住呼吸,悄悄将身子向床里面缓缓挪移,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身热汗直冒。
他虽闭住了眼,但鼻中闻到又甜又腻、荡人心魄的香气,耳中听到自己的一颗心在急速跳动,忍不住睁开眼来,只见一女子脸面向外而卧,瞧不见脸蛋,李鸿基透过外面火把映过珠罗纱帐照射进来的亮光,仔细瞧了瞧身旁女子,恰好那女子反过头来,双眼圆睁,娇美艳丽,难以描画。
李鸿基本想只瞧一眼,立即闭眼,从此不看,但双目一合,登时意马心猿,把持不住,忍不住又眼睁一线,再瞧她一眼,见她双眼睁大瞪着自己不禁吓得以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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