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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胆风云

作者:若是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九回 飞龙困渊

1

  李鸿基见静心就此被押走,心下大痛,犹如针扎腹内,仰天长啸,不停地挥动双手向四周围的事物打去,直打的双掌鲜血直流。

  那女子望着李鸿基打的许久才道:你不要这般折磨自己了,我们想个什么法子去救她回来。她是你的结发妻子吗?

  李鸿基也不搭理,禁自思神。

  那女子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紫英。

  原来此女子正是紫英,当日送走欧阳莫后便觉天下虽大却无自己容身之所,想到自己身中剧毒所剩时日无多便想四处走走散散心情,哪料误打误撞被吴三桂一干人瞧见,吴三桂手下侍卫认识紫英就是江湖上无人不找之华隶经主人,便及告知吴三桂此女子身怀华隶真经,吴三桂如获至宝,他此次南下本是为了此经而来,正愁无计可施,哪知得来全不废功夫,焉有不喜之理,四下商量待日斜下山便施计用迷烟将其迷晕,紫英却连日疲惫,体力不继,自己昏到在地。吴三桂点了紫英几处大穴才发现原来紫英身中剧毒,随身并无经书,只得押她前去苏仙领,世人皆知永红居犹如仙境,无人敢去挑衅,这一去凶吉未卜,若欧阳森林心念旧情那事情自是好办,若紫英死于半途那当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如今经静心一番劝解当下松了口气。

  李鸿基依旧支言不发,这时远处密密麻麻的一大群百姓哭哭啼啼奔跑逃窜,后面一队官兵凶神恶煞追赶而至,奔至最前面的几名年轻后生突地扑跌在地,李鸿基望去,原来后面官兵发箭射到数人,李鸿基拉住一老者询问发生何事?

  那老者担惊受怕地道: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呀,大家伙都四五天没有一粒粮食了,饿死了好多人啊,可是,可是知府家中仓库的粮食却多的发霉也不给我们一点,今天知府家的后墙倒塌,白花花的大迷撒了一地,我们拣了一些,竟然。。。竟然要把我们全部抓起问斩,你们也赶快逃命去罢。

  说完就要走。

  李鸿基怒发冲冠,一肚子火正愁无处发泄,再次拉住老人大声道:大家不用跑,我为大家做主。

  人群并不理会李鸿基,只顾自己跑在前头,生怕后面官兵追到。突又听得哎哟几声,想来又有几人为得这一顿粮食而送去了性命。

  李鸿基一踏弓箭步,一声龙吟,数箭齐发,如吞天腾蚊,急射后边一队官兵,跟着微一煞闪,瘦高的身形已停在官兵面前,一箭尖笔直地对着众人。本已身中剧毒的李鸿基,经得这一折腾立时呼吸急促,额头全是汗珠,但本该是淡然无光的眼神,现在却变得精芒射人了。四周的老百姓早这些年来就见惯了厮杀和呼救声,一旦接到官府的通告,官府要和叛匪厮杀,胆小的人就丢下房舍到亲戚家躲上一阵,胆大的就留下来看看热闹,这时见李鸿基一箭射死数人,百姓们顾不得生命危险,都将抛在地上的事物又拣将起来,当真是闹哄哄的一片, 显壶见李鸿基被官兵团团围困,自己却身无一物,不由得暗自心急。

2

  一官兵头领道:你是何人,敢跟官府作对,不怕死吗?

  李鸿基心想反正自己身中剧毒,就算不治身亡也得杀他几个贪官陪着下到地府好供自己驱使,当下笑道:我这又不是第一次,陕西的官府衙门我少说要烧了有七八处了,你们又能奈我何?

  那官兵头领武功想来不弱,跺脚处地上砖石平地飞起,一柄寒剑,青光闪闪,锋利剑锋扫得七丈开外的树枝摇荡不已,李鸿基整个身形已被剑影罩住,分不清东南西北。 李鸿基见他攻到,两只宽大的衣袖鼓风而起,便如是两扇凌空而下的大鸟,声势惊人,大声喝道:好剑法,且再接我一箭。

  呼的一声,箭已拉满,那官兵头领微一侧身一剑刺向李隆基心口。李鸿基的箭是由心而发,那官兵头领这一刀也是凝聚一身劲力,只听得嗤嗤声响,两股力道相互激荡,各自飘退俩丈,那官兵头领的剑竟被李鸿基一箭射成俩段,场下众人都是一惊。

  那官兵头领一见剑被射断,心下狂怒,脸色铁青,李鸿基只如此随意一箭,便断了他的宝剑,实在是丢脸的紧,当下双臂狂舞,猛攻而上。

  本来是数十人围攻李鸿基的局面,官兵头领这一出手,剩下余人自是觉得在旁边夹攻反而碍手碍脚,自然而然的退在四周围将李鸿基团团围住,以防其逃脱。

  李鸿基眼见旁人退开,蓦地心念一动,呼的一脚飞出,一招先制于人,潇洒大方地攻到,劲力刚中有柔,柔中有刚,那官兵头领见李鸿基一招打出,忙后退避其锋芒,紧跟着喊了声;好!

  眼见李鸿基第二招又至,那官兵头领才回的一招,李隆鸿基身后另一官兵偷偷搭箭瞄准,显壶眼见李鸿基瞬间便临生死关头,更不搭话,反手朝树上抓出一把灰末于巴掌之内,运起内立将灰末燃烧起来,但听嗤的声响,显壶一掌拍出,灰末宛如长了眼睛般向那队官兵飞扑过去,那拉弓之人突然大叫一声,迎灰而倒,脸色泛黑,显然中了剧毒。原来显壶随身并无毒物,见李鸿基身遇险阻便自身体内提取真元救了李鸿基,想他显壶一生在药与毒里打滚,身体内藏于些许轻微毒素并无可能,这般救人也自无说不过去之理。

  那官兵头领听显壶一掌挥出,挟着极轻微的嗤嗤声响,忙侧身避过,说道:久仰湖南有一神医,一毒圣,‘以身聚毒’的神通我只当是以讹传讹,今日得见,原来非虚,果然甚是了得。未请教你是俩人之中何人?

  显壶一听,不禁一怔:他的以身聚毒这名心法知晓之人甚是少,他从何得知。

  当下道:你既然知道是我,你还不退下。

  官兵头领道:我们本就无心与你为敌,尔等这出,无疑于公然作反?若是你们退下,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待我救兵赶到,你等想要离开那也是万万不能的了。

  李鸿基怒道:他们又何罪,只为取了些许食物便要砍头,还有没有天理?

  官兵头领眉头一扬不及言语,四下百姓发出一阵喝彩声。

  官兵头领厉声道:若我今日不带几颗人头回去交差,那便请一箭射死我罢。

  李鸿基回头望去见一老者饿得无力一头栽倒在地,再瞧瞧一队官兵也是瘦如骨材,面色发黄,叹了口气仍下弓箭道:你带我回去交代罢,放过这些可怜的百姓如何?

  一干百姓齐呼:不好!

  有些抱着石头,一些拿着树干欲与官兵拼个你死我活,一队官兵从未见及百姓象今日一般,群势汹涌,当下若果真动手那必将血流成河,霎时脸白死灰。

  李鸿基忧郁道:当今朝廷内忧外患,官兵交相煎迫,百姓迄无宁日。为何流贼愈剿而愈多,灾变愈演而愈烈。你们当真不见百姓流离死亡吗?天天过着如水愈深,似火愈热的生活。你们当真不见赤地千里,炊烟断绝,易子而食,惨不忍言的境况吗?数百年来从未如今日一般民穷财尽,势如累卵。而东虏伺机内侵,日益嚣张。自当今皇上登极以来,迄今己四次出塞,三围京师。自古攘外必先安内。倘若流贼不除,则顾内不能顾外,若要国运转机必先安定百姓,衣食无忧方为上策,而不是象你们这样对百姓穷追猛赶。

  阵阵叫好,喝彩声音让这队官兵竟也簇动心事,纷纷扔了兵刃。这时远处传来马蹄与厮杀声,由远而近,闻声望去,显然是另一队官兵赶来支援,那官兵头领见救兵赶到,精神一振,探掌便向李鸿基迫近,下令道:格杀勿论!

  李鸿基也伸出右掌,接了官兵头领这一掌,俩人同时蹬退几步。官兵头领回头一望见其余侍卫皆呆立不动,怒喊道:你们不要命了?还不将反贼拿下!

  蓦地里侍卫中传出一个声音:这个鸟差事不干了,饭都没得吃。

  说完朝百姓中跑去,他一人先行,哪知道后面一干官兵尽尾随而去,留得那发掌之人单枪匹马独战李隆基。那官兵头领见众人都失去斗志,不禁越斗越发惧怕,突见李隆基一个起伏窜至半空中,但见人影一闪,箭已射到,另一官兵头领远远“啊”的一声长声惨呼,登时被射得脏腑碎裂,口喷鲜血,倒地死去。

3

  一队官兵尚未赶到便就失去了主帅,一时震惊之下没了注意。

  先前那那首领见救兵首领未战先亡,怒道:大胆!你们竟敢造反。弓箭手准备!不论是谁,格杀勿论。

  李鸿基回头瞧瞧百姓,见那首领草菅人命,怒道:好,人是我杀的,你却又如何?

  说话间蛮劲发作,数箭齐发,陡然间犹似变成了一头狮子,中箭之人立即死于非命。

  那官兵齐声发喊,又是惊惶,又是不服。

  李鸿基连日来受尽委屈,此时杀人之后,更是出手如电,箭舞九天。显壶也一把掠过一人,抢去他的单刀护住紫英,手持单刀横砍直劈,威势直不可当,但见近身官兵无一幸免,鲜血染红了头发,地上倒下几许尸骸,有的身首异处,有的穿肠破肚。

  官兵首领眼见情势不利,偷偷摸摸行近李鸿基身后,左手拉弓,右手拔箭,瞧准时机,那箭头发出心悸光芒。

  李鸿基本已身中剧毒,加上连日来的恶斗狠杀,但对敌人攻来的一招一式已是心烦意乱,见对方来势凌厉凶猛,当下呼呼两掌,将近于身旁的两人击倒,夺了一柄单刀抢着向人多地方攻去,双手挥起单刀,盘旋飞,一阵乱刺,只听得“啊唷”、“呀”的几声惨呼,已有七八人死在单刀之下。官兵首领摸准了时机,暗自一箭发出,哪料到此时李鸿基在百姓心里如神一般不容侵犯,竟有一老者以自己身体护住李鸿基,中箭立时毙命。

  官兵首领见此情形,脸如土色地叫道:算了罢,再斗下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们去罢。

  当下扔出手中单刀,呼喝众侍卫弃械投降。

  李鸿基见人心所向,心下大喜道:不如大家都随我去罢,我们反贪官,斗朝廷,有饭一起吃,有酒一块干。

  李鸿基话未完,四周围响起如雷掌声,李鸿基回头望着那官兵首领。

  许久,官兵首领道:且容我想想。

  李鸿基招呼百姓回去,一时里杀牛宰羊,百姓将家中剩余食物端将出来一同共享,那官兵首领见众人激情高扬,欢呼震天,又见李鸿基诚意相邀,咬了咬牙也一并去了。喝酒间谈论得知此官兵首领名为王进才,清兵南犯,此人刚刚大掠长沙,不料今日却被李鸿基劝降。酒宴过后,李鸿基告知王进才尚有要事在身,期间还请其全权打理,若是官府不服便取了他的脑袋。几人交谈中,王进才渐渐发觉李鸿基绝非笼中困鸟,迟早会于云端展翅高飞,与其委身朝廷,三顿不饱,不如且随他去罢,当下点头道是。是夜无不大醉而卧,李鸿基突然叹了口长气。

  显壶甚是奇怪,问道:今宵良晨,你我初破大敌,却为何事叹气?

  李鸿基愁眉不展地道:可叹我一介贫民,空有一腔热血,又待怎样?便是将我老家房舍农田卖去也是无济于事,又怎去匡复正义?当真是飞龙困于深渊呀!

  说罢又是长长一叹,后来得静心之助,凭玉佩开启宝藏,大定天下,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显壶笑道:你也无须想的太多,凡事尽凭良心便可。

  次日清早李鸿基三人便告别众人往永红居处行去,一行路见不平,行侠丈义。。。。。。

4

  却道资兴女人带着欧阳莫逃出卧佛寺来,欧阳莫不依不饶地被资兴女人拖着行走,欧阳莫多次见资兴女人杀死人的时候,一边微笑一边痛下毒手,打死人像是家常便饭一班,心中不禁打得一个寒颤,自知今日落入此女人手中自是难脱她的魔掌,昂首道:你抓我来干什么?见我师傅和我娘都不在我身边你就欺负我,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也没过一天好日子?

  资兴女人笑道:要打死你这娃娃还不容易?我又何须如此劳神抓你出山,你若听话我自是对你会好,若不然我只消一根手指头便可要了你的小命,乖乖听话跟我走,我还教你一身天下无敌的功夫好不好?

  欧阳莫心想这时如果不听她的话与她敌对,当真是自取其辱,权且随她而去再侍机而逃。想到此处欧阳莫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也不言语。

  资兴女人心中大乐,暗想:皇上要王将军千方百计要取欧阳森林的经书,始终未能如愿。今日擒获了他的儿子,以此要挟,不怕他不俯首听命于我。

  二人一路南行,待到天色已晚便在道旁找一家房舍歇宿。房中家徒四壁,空荡荡的了无一人,想来是战乱里屋中的主人早已逃离。资兴女人取出随身所带干粮,分了些与欧阳莫吃了,命他上床安睡,自己却盘腿坐在床边打坐养神,打坐一刻后突听屋外轻微响动,资兴女人眼睛一亮又闭上,瞧了瞧欧阳莫随即睡去。

  欧阳莫瞧了瞧资兴女人,怎样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挨到半夜,悄悄地探出头来张望,只见资兴女人靠在床沿,鼻息沉酣,已然睡去。欧阳莫大喜,悄悄从她身旁爬出夺门而出,蹑手蹑脚,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去,直到离房舍甚远,再回过头不见资兴女人追来,这才往卧佛寺疾驰奔跑,恨不的长出一对翅膀才是。一口气跑了将近一个时辰,双腿实在迈动不了半步才坐在路边休憩半刻再继续跑去,一路上不时地回头望去,始终不见兴女人追到,心里才放下一块石头。

  这时已走上了一条小河边,正要想个法子过河而去,忽见得前面一棵大树下,一妇人只手撑着头脸,背靠着树身。一看之下,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险些儿掉到河流里去,原来背树而卧之人正是资兴女人,也不知她是如何竟然抢在前面。欧阳莫回转身子,拨腿就跑,回首望时,见资兴女人兀自沉睡,并不起身追赶。这一次他不再朝卧佛寺方向循路而行,反向着北边窜逃。奔得一拄香时间,只见前面大石头上坐着一人向瞧来似笑非笑,却不是资兴女人又是谁?欧阳莫大怒骂道:你要杀便杀,这般戏耍于我是何道理?疾冲向前,奔到近处,一拳打向她的小腹。

  资兴女人也不闪避,任他击来,小腹一张一收,欧阳莫突觉一股吸力传上手臂,手竟被资兴女人紧紧吸住,拔也拔不出来。

  欧阳莫从未见过如此怪招,当下惊慌不已,更不作声。资兴女人见欧阳莫眼珠转动,沉吟不语,当即小腹一松,说道:我的本事好厉害吧,你只要带我找到你娘他们,我自然教会你玩这个把戏,好不好?

  欧阳莫啐道:呸!我学你的功夫有甚么用?你又打不过我师傅,更加打不赢我爹爹和我娘。

  资兴女人怒道:你没看到你师傅让我打起倒在地上起不来吗?

  欧阳莫心想这些功夫当真是好玩,但这女人是坏人,害了娘又害师傅,自己再没有骨气又怎能学习她的功夫,摇头说道:你本领再厉害,我也不能学,你是坏人,再说你又打不过我师傅,学来有什么用?

  资兴女人怒火中天,喝道:你师傅已经死了,他再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死在我手上,哼!

  欧阳莫激动道:那是因为你们不要脸,使毒毒我师傅,要不你能打的过他吗?

  资兴女人一记耳光挥去,打的欧阳莫脸立时红肿起来。欧阳莫抓住资兴女人的手一口咬去,资兴女人一把将欧阳莫推倒在地道:再不听话,三天不给你饭吃。

  欧阳莫一听要饿肚子,当下爬起身子也不说话,双眼狠狠瞪住资兴女人。

  资兴女人笑道:这样才乖,我们走吧。

  俩人缓缓而行,这日清早来到便县,这是离郴州南郊一百二十里的偏僻岭区,却又是通往岭南的必经之路,但见摆摊的。开店的。赶车的。要饭的。行脚的,络绎不绝。在百年老号的“忆江南”鱼馆这座茅草屋里就更加热闹了,这座茅草屋里不但坐满了人,而且还有许多人端起碗蹲在地上吃饭,个个吃的津津有味。

5

  “忆江南”鱼馆是家许多年前开的酒馆,专做便江河边饲养的鲤鱼,其主人乃一无父无母的孤儿,年幼细小时候曾流落江南为一客栈做苦力,经客栈师傅传授后回家乡开得这一家鱼馆而名扬便江。这里吃鱼甚是讲究,一般都要等到客人到了再去河边打捞,称了重量以后让客人看好了是活蹦乱跳的才去下锅。它坐落在便江河边的一石滩上,一百多年了,无论春夏秋冬天,总是有那么多人会来这里,会想起这里的鱼,进进出出的客商都会到这里照顾生意。

  资兴女人拉着欧阳莫的手推开了门,满屋子的酒香就扑鼻而来,恰好有三人吃喝完毕起身离去,资兴女人二话不说坐了下来,小二送来了解渴的热胡子酒,资兴女人喝一口,一股热气劲儿往身体里窜,资兴女人点了鱼与小菜,回头望去,“忆江南”鱼馆跟往常一样,坐满了进出坐船过渡的商人,满屋子的划拳斗酒声,满屋子的粗扩豪放笑声,时不时地带着几句骂人的粗活。

  “忆江南”鱼馆的掌柜带着几个伙汁,忙得浑身是汗.却一点也不敢轻忽怠慢,别说在座的个个都是衣食父母,得罪不得,若是说了,说的好还好,说的不好,在座的这些动不动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在外做生计又敢惹谁。

  资兴女人二人坐在桌上低头喝酒吃菜,欧阳莫也不吭声,望着前面这些大口吃鱼,大碗喝酒的人群好生羡慕。

  这时后面传来一声如雷般喊叫:小二,再来二十斤胡子酒。

  欧阳莫反过头瞧去见五个人正在豪情风发地干尽一碗酒,喊酒的那人一身黑色的外皮袄,脚穿一双长筒皮靴,满脸剽悍,桌子旁边各放着一柄带鞘的单刀。小二提着一大坛酒放置其中一人脚边,那人正与其他四人嘻笑着、玩闹着,伸手一探将酒坛支手抓上桌子另一手形势挥去盖在坛口的盖子。这时几声马鸣声传过,门外一股如刀一般的寒风刮了进来,大火盆里的火苗子一阵乱飞。满屋子的酒客被风一吹为之一静,霍地转眼,一股比寒风还冷的目光从门口投了进来,在这一刹那,那喊酒的五位客人,目光顿时变得犀利异常。资兴女人也斜眼瞧去,却见门开处,低头进来三个人,俩个男人装扮的身子颀长,身披青色风氅,头戴青色的帽子,另一人也瞧不清楚脸面,看来象是一女子,头乌黑光亮的长发,头上裹着丝巾。三人低头进了“忆江南”鱼馆,掩上门后转过身子,一男的摘下头上的帽子,慢条斯理的轻掸风氅上的灰尘。

  好一张俊美的脸,朗目清澈如水,两道剑眉斜飞人鬓,丰神俊逸,意态轩昂,看年纪,不过廿刚出头,另一男的却是一道骨仙风的老者。那女子正要取下丝巾望见了欧阳莫与资兴女人浑身一颤,伸起的手又放下,埋起头来喝着闷酒,那老者奇怪地探过头悄悄问得一阵后脸色聚地一变。

  另一男青衣客定了定神将帽子戴好喊道:小二,快些送上饭菜与我,吃了好早些赶路。

  小二连忙躬身哈腰,赔着满睑笑,迎上来亲切接待:“这位爷,您们要吃些什么?鱼好吗?我们这里的鱼可是一绝啊。

  青衣客点了点头望着店小二道:小二,我们有三匹坐骑在外头,请你喂些草料。

  小二咧嘴道笑:这位爷,您请放心。

  青衣客道:给我们切四斤肉,拿二十个包子,我们带在路上吃就行了,路赶的急。

  店小二连声应答着退走了。

  青衣客若无其事地坐好用手占了酒水在桌子上写道:敌人厉害,不易硬拼,走为上策,再图后计。

  那一女子与另一青衣来者店了店头,店小二将一壶烫好的胡子酒,熟肉和二十个热腾腾的大包子,已经送到了桌前。

  青衣客将银俩付与店家小二道:谢谢,你自去忙吧,我来便是。

  青衣客收起食物往门口一瞧,见马匹还在吃着草料复坐下将帽子往下压了压,资兴女人觉得好奇望三人身上多看了一眼,看了看觉得有些不妥却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端起杯子放置唇边。一声长长的马匹嘶鸣声又自门外传来。

  紧接着,门砰然一声踢开,店家小二忙奔了过来站在门边儿一个劲地冲外头点头哈腰笑道:客官里边儿请,里边儿请。

  只听门外响起了个洪钟似的话声道:小二,先上一坛胡子酒。

6

  接着念了声佛号,随后一阵脚步走进屋内,资兴女人一见来人脸色霍地一青忙出手点住欧阳莫的穴道,支手紧紧扣住欧阳莫的右手起声欲离去,心中悔恨万分,不该来此触霉头的酒店。

  那洪钟似的一阵大笑,震得室内之人人心直跳,那人走近欧阳莫道:终于找到你们了,阿弥陀佛,孩子你可还好?

  欧阳莫惊奇地瞧着来人,眼睛一眨不眨,也不言语。

  蒙面等人也向着洪钟也似的大笑声中望去,见进来那人,身披袈裟、头皮光亮,手持佛珠,竟是一和尚。那蒙面女子惊叫一声也不顾是否打的赢资兴女子便取下丝巾再也忍受不住,一头奔跑向前拜倒在地扑在那和尚怀里若无其事地大哭出声来,原来该女子竟是紫英,剩余那俩名男子却是李鸿基和显壶。

  那和尚一脸慈祥视着紫英,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好孩子,起来吧,这些年可苦了你了,你怎地也不来找我呀!

  紫英泣不成声地指着欧阳莫道:我不苦。。。。。。他苦!

  欧阳树悲戚道:阿弥陀佛!

  突然,资兴女人目光飞转,冷芒如电,右手伸出,钢刀出鞘,动作快速,一刀砍向那浓眉大眼的和尚背后,那浓眉大眼的和尚一声不吭,也不返身,左手后翻,身子往后一退伸出俩根手指夹住了资兴女人的钢刀,一手拉起紫英站起身来。

  欧阳莫这时候看清楚了紫英面目,脸色一变.忙叫道:娘……救我呀!

  资兴女人出手偷袭浓眉大眼的那和尚便是欧阳树,他见欧阳莫被人拐去,心急如焚,忙出了寺庙四处寻找,一路到此,未想到竟然碰见紫英。资兴女人森冷一笑,抓住欧阳莫的天灵穴,截口道:小兔崽子,别乱喊乱叫,再叫我就要了你的小命。

  欧阳树道:阿弥陀佛,请施主放下屠刀,立心向善才是。

  资兴女人冷笑一声也不应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满屋子的酒客,屋内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只有身着黑色皮袄的那五人跟没事一般,既不向前去看热闹也无丝毫惧怕之意,只往这边扫了一眼,随即兀自喝着酒水。

  资兴女人见欧阳树脸色阴沉,紫英更是恨眼相对,再瞧显壶与李鸿基也磨拳擦掌,跃跃欲试,知道难与敌对,当下沉声道:枉你们是英雄豪杰,想来也不外如是,竟然诸多有头有脸之人来欺负我一个弱小女子。

  说话间聚然出手,运足力道一掌偷袭欧阳树,欧阳树吃了一惊,横掌当胸,护住穴道,资兴女人不待巴掌与欧阳树相击却已退了下去,微微一笑,突然提起欧阳莫跨前一步,迎面又向欧阳树打去。欧阳树没有料到她会出此毒招,心下先是吓的一跳再者怒火中烧地道:如此歹毒,该下地狱。

  眼见欧阳莫的身子横扫而来,欧阳树立即双臂一振,猛挥出去,一手去接欧阳莫一手变掌为爪爪向资兴女人。

  资兴女人双手抓著欧阳莫的双脚,待欧阳莫的身子和欧阳树将触未触之际,忽地松开双手,随即双掌袭向欧阳树的胸膛,欧阳树见欧阳莫飞身而至忙探住欧阳莫的一支脚,运起一股真气由脚底传自各处穴道,内力到处,欧阳莫穴道顿时通畅无阻,资兴女人双掌眼看就要击中欧阳树,未料欧阳树揪住欧阳莫后身子冉冉上升,脚底踩上资兴女人双掌借她发掌之力升的摸约三四丈高才缓缓落下。

  欧阳莫被她点住穴道抓起在空中乱挥,整个人被舞的浑浑噩噩,昏头转向,不知身在何处,突觉穴道松弛,手足能动,不自禁的喊出声来。紫英跌跌撞撞奔跑过去将欧阳莫一把抱在怀,母子二人相拥而泣,多时未见,此时此刻哪里还能不放声痛哭述说旧事,待说道寺庙里被和尚欺负时,怒不可揭,又说道慧豳身受重伤下落不明时,紫英又伏地而哭,想到慧豳昨日对自己的种种好处,现下却生死未卜,心里悲痛欲绝,哭的良久回头望去,见叔叔欧阳树与紫兴女人正斗个你死我活。

  欧阳树恼其拐去欧阳莫令自己孙子吃尽苦处,资兴女子深知欧阳树功夫冠绝天下,若不全力以负,必将死于其手,是以俩人出手都是使出各自的生平绝招,决死一拼,招招狠辣无比。但听资兴女人一声大吼,手三里、胸口、小腹、胁曲尺四处穴道同时中招,再也站立不住,双膝一软,坐倒地下。欧阳树双手一放一抓,又已拿住了资兴女人的要穴,叫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欧阳树一言出口,双手运劲,资兴女人哼地一声,痛上心头道:欧阳大侠,你堂堂一代宗师若是出手杀一介女流之辈未免令江湖中人嗤笑。

  紫英走近道:这女子这般歹毒,不能留她。

  资兴女人见紫英当真欲杀了自己才甘心顿时委顿在地,想不到自己风光一生竟是这般死法,登觉雄心尽丧,万念俱灰,喃喃的道:你说怎样就怎样,我无话可说。

  李鸿基道:这女子手段毒辣,今日若是放她离去,无疑是放虎归山,还是一剑杀了干净。

7

  资兴女人一见李鸿基,眼珠一转笑道:你若是将我杀死,你便一生一世都见不到你的静心了。

  显壶怒道:放屁。我们刚刚才跟静心分散,你倒是说假话不脸红。

  资兴女人心里暗暗一禀,表面却装做漠不关心地道:你少唬我了,你以为她跟着吴三桂就无人找她?他的师兄弟四处打探她的消息,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才开心,哈哈哈哈!你们若是今日将我杀了便永世都看不到她了。

  原来那日吴三桂带走静心竟被资兴女人手下一人无意中瞧到后告知资兴女人,哪知道今日竟让资兴女人逃过一劫。

  李鸿基闻言如被雷轰,半响作声不得。

  显壶抓住资兴女人的衣襟怒道:说,人在哪里?你若不是让你尝尝我身上毒物的厉害。

  资兴女人向显壶望去见显壶俩眼如电,心底打了个寒颤,显壶的医术与用毒,江湖中人谁人不知,谁人不闻,若真是在自己身上下了什么不解之毒,那毒发之日定是比死上一千倍还难受,当日在洞庭湖里的故事又复涌上心头,噤若寒蝉地道:我。。。我不知道?你杀了我吧!

  李鸿基深深吸一口气,出手点向资兴女人,资兴女人被李隆基一点,立即小腹一收,竟自将穴道解了。

  李鸿基问道:你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可还好?

  资兴女人穴道一解,拍地而起,左足踢向欧阳树,右脚已将显壶扫了出去,同时一掌递出,砰的一声,将李鸿基打得倒飞而去,好在资兴女人穴道刚刚解开,全身酸麻,内立受阻,不然这一掌非打的李鸿基吐血受伤不可。

  显壶被资兴女人一腿扫中臂部,痛的晕头转向,坐倒在地,隔了半晌,方能站起,欧阳树怒喝一声阿弥陀佛,与资兴女人各出绝招,互相缠打不休。

  李鸿基虽被资兴女人一脚踢飞,但他究是年轻力壮,皮肉甚厚,痛了俩下也就无事,伸手掏出弓箭,身子飞在半空,腰间一扭,箭已上弦,头朝下脚向上,换过身体,腾的一声破空,箭射向资兴女人。

  资兴女人大吃一惊,待要抢上前去将箭避开,忽觉一股劲风扑胸而至,原来欧阳树的招式攻到。李鸿基的一箭尚易闪避,欧阳树的这招却是华隶经上记载的不二掌法,此掌为经上所记的五掌“斗天神掌”中的“天若有情”,出掌绵若江河,若有若无,无可着力,中掌之人,五腑有如火焚,煎熬至死,因此此掌法向来不轻易示人,今日若非恼其为非作歹也不至如此恼怒与她。资兴女人知道这掌不易化解,只得双足站稳,运劲全身力道接了欧阳树一招,欧阳树一招甫过,次招继至,资兴女人手掌有如抓住红碳,又麻又痛,回望时见箭已近心口,一时间资兴女人缓不出手足只得缩身从欧阳树跨下闪过,箭头自欧阳树左侧射去。

  李鸿基呵呵笑道:好不要脸,这是什么招式,凭得厉害!

  资兴女人脸色红已阵白已阵,虽然心下暴怒却也是经过大阵仗,见过大场面的,知道就在此时翻脸对自己无甚好处,好在欧阳树乃当世高人,一代宗师,从他胯下钻过无并无什么颜面可言,好一会资兴女人才恢复了镇定,冷冷一笑道:这次我暂且记下,他日定当报此大仇。

  李鸿基道:哼,你还想要有他日吗?且看你今日如何脱困逃走,等你走了以后再说这些不迟。

  资兴女人心下惧怕,支吾道:你们想怎样?要杀了我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显壶笑道:很简单,你自废武功罢。

  资兴女人叹了口气望着李隆基道:你难道也要赶尽杀绝不成,你当真就不想知道她在哪里吗?

  李鸿基怒道:你说还是不说?

  资兴女人道:你放了我,我定会告知与你,你应是不应?

  李鸿基望了望四周的人,见众人无话可说,便道:好,你说吧。

  资兴女人道:我听吴三桂他们说是要押着静心上永红居换取华隶经,现下可能已经到了。

  紫英挺剑向前喝道:别跟她这么多废话,一剑了却她便是。

  说完便要一剑刺去,李隆基叹息一声举起弓架住紫英长剑道:好男儿,言而有信,你去罢。

8

  资兴女人死里逃生,哪里还敢多言半句,脚下生风,不一会便不见人影,资兴女人见走了许久也无人跟来才放下心来,今日这场比拼让自己颜面无存,心里越想越恨,当下大肆传言永红居这些日子华隶经书重现江湖,篡动各门各派上山取经,并教唆门下弟子四下帖书,书上言道:苏仙岭上,遭遇大难,华隶经书,欲赠朝廷,天下英雄,共伐奸人。

  资兴女人这一挑衅日后却令江湖群雄烽烟四起。

  李鸿基见资兴女人离开,气无处可出,大叫一声,右腕翻起,铮然龙吟,但见长虹电闪,地上一柄长剑已跳跃而上,掣在手中,李隆基手指轻弹,剑身断为俩段。

  另五个人坐在隔壁桌上一直一动不动,欧阳树跟资兴女人相斗,他们也跟没有看见似的,所有酒客们唯恐避之不及都站起身来纷纷往里退去,唯独他们五人纹丝不动,待资兴女人提至吴三桂时,五人一同把目光对准资兴女人,醉醺醺的眼神霎时变得杀气腾腾,见资兴女人已然离去便又恢复神态喝酒聊天。

  这一举动虽是不经意中,哪料欧阳树眼睛极是尖利,竟尽收入眼底,心中不仅诧异道:这五人是何来历,看装着打扮不象本地人氏,他们到此为了什么?莫不是是为了我莫儿而来,我须的担心些。

  当下装做若无其事地喊道:小二 我要的酒为何还不上来?

  说话语气十足,话似洪钟,内力充沛,在场之人听闻头昏耳鸣,那五位却依然默不作声,也不似其他众人伸手捂住耳朵,显然都是内外双修的好手。

  店家小二本已躲入墙角落处,战战兢兢地望着资兴女人离去,一听见欧阳树的话声,才站起身来提高了嗓门儿喊道:大爷,您别急,酒马上酒到。

  李鸿基剧毒未解,经此一战,乏力困倦,头脑一阵眩晕,一头载倒下去,欧阳树眼明手快,速抢过去扶住李鸿基,见他眉宇之间吞云吐雾,一派帝王之相,心中一怔,又见额头一条黑色线条垂直下来,显然中了毒物不由得大惊,忙伸出二指烙住脉络,许久吸了一口凉气说不出话来,抬头望向显壶,显壶缓缓点了点头。

  李鸿基看着紫英,苦笑道:不止我一人,这里还有一个。

  欧阳树放下李隆基走近紫英,抢过她的手臂一探,但觉得天昏地暗,念道:阿弥陀佛!

  李鸿基安慰道:一切皆是命,随缘吧!可叹我一身抱负未展却已行近黄泉,天亡我也!

  显壶追问道:不知欧阳森林欧阳大侠现在何处,想来他应有解毒良方。

  欧阳树摇了摇头凄然道:多半是无药可救,你们还是往哪里来返回哪里去罢,阿弥陀佛。

  欧阳莫望着欧阳树与李鸿基凄凄绝望的神情,小小心灵隐隐约约一阵跳痛。。。。。。

  欧阳树话刚说完,身躯移动,抱起欧阳莫与紫英闪电俩个般起伏便不见了踪迹。

  李鸿基笑道:这位老者当真神人,我们去吧。

  显壶与李鸿基忐忑不安地往永红居而去。

  那五名大汗见紫英等人相继离去也随手扔下一淀纹银,起身尾随显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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