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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胡大归与永兴帮众一行去远,慧豳上前两步,问道∶叔叔此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咱们既没盗他们的东西,为何这些人会三番两次地前来捣乱?
欧阳树一声长叹,缓缓地道∶有因即有果,孽缘如此,却也无可奈何。慧豳,此间情由皆因经书而来,非三言两语便能说尽,你也无需操心。眼下有件大事,却非由你出马不可。
慧豳听了,忙道∶叔叔请说。
欧阳树道∶你可知道,这些日子你不在京城,皇上传昭,你回京第以件事却未上朝面圣,你不知道皇上心下有多不快吗?
慧豳听了,心下一懔,感情这便是叔叔所谓的大事了,当下问道∶皇上传昭有事吗?
欧阳树点了点头道∶正是。月前皇上正为清兵入侵之事苦脑不已,从崇祯帝登极以来,此乃是清兵第二次直逼北京城下,尽管城外炮声隆隆,火光冲天,城内日夜兵马巡逻,禁止宵行,但朝中文武大臣们却依然躲在深宅大院中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那些离皇城较近的府第中,为着怕万一被宫中听见,在歌舞佰酒时不用锣鼓,不用丝竹,只让歌妓用紫檀或象牙拍板轻轻地点着板眼,婉转低唱,有时歌声细得像一丝头发,似有似无,袅袅不断,主人和客人们停杯在手,快活地劝酒让菜,猜枚划拳。
慧豳怒道:他们难道不知道国破家亡的道理吗?
欧阳树叹气道:他们甚少有人留意城外的炮声和火光,更无人去想一想应该向朝廷献一个什么计策,赶快把清兵打退,倒是那些住宿在太庙后院中古柏树上和煤山的松树上的仙鹤,被炮声惊得不安,时不时成群飞起,在紫禁城和东城的上空盘旋,发出来凄凉的叫声。城里的灾民和乞丐本来就多,两天来又从通州和东郊逃进来十余万人,没处收容,很多人便睡在大街两旁的屋檐底下,害怕被冻死,挤做一堆在刺骨的寒风中颤抖呻吟着,女人们小声地呼着出征的男人,哀哀哭泣。孩子们在母亲的怀抱里缩做一团,哭着喊冷叫饿,一声声撕裂着大人的心。谁知明早晨又会有多少大大小小的尸体被抬送到乱葬场中?
慧豳听了,又是吃了一惊,忙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衲确实不知。然皇上为何传我,这话却从何说起?
欧阳树缓缓而道∶皇上是想要你去杀了清军头领,好让他们不战而退。这样他便不再问你要那华隶真经。
此言一出,慧豳但觉耳边轰的一响,身子微晃,不自主地後退一步,他万万没想到皇上为了要退兵,竟会让自己孤身以人前去杀清军头领,若是自己不去那皇上自是会要我交出真经,去也难不去也难,那可如何是好呀!那日在南岳寺外,资兴女人的话登时在耳边响起∶如今皇室已难自保,我们不如早找退路,免的最后一无是处。
心念及此,慧豳身子不禁又是一晃。那日为了相救欧阳莫,已与王家彦翻了脸,那时王家彦如小鸡般被自己提在手中,颜面扫地,此仇自是非报不可,眼下皇上唯王家彦可用,此心必是向著王家彦,王家彦没有得到经书必不肯甘休,若此事叫皇上得知,後果可不知会怎麽样?
欧阳树见慧豳神情大异,微微吃惊,走上前来道∶贤侄是否有难言之隐?且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
慧豳嗯了一声,苦笑道∶没什麽。除此之外,皇上还说了些什麽?
欧阳树道∶皇上有令,要你回来之後即刻前往京城去朝见。
慧豳听了,心头又是一震,喃喃道∶嘿嘿!果真是好计谋。既然如此,我这便上宫殿瞧瞧。
2
一语甫毕,转头见欧阳莫正望著自己,心下一懔,暗道∶“莫的母亲与王家彦是死仇,王家彦为了华隶真经更是欲杀之而後快,现下我上殿朝圣,却如何能带他同行?
却听欧阳莫叫了声师父,撒开两腿,奔到了自己身边。
欧阳树见到欧阳树微微一怔,微笑道∶你诸事烦扰,却几时又收了徒弟了?
慧豳长叹了一声,说道∶这孩子父母双亡,身世可怜。他母亲临去时将他交给了我...叔叔我此番进殿,祸福难料,不知还能不能回,眼下有一事相托。
欧阳树道∶可是放心不下这孩子?
慧豳点头道∶正是。
欧阳树道∶你尽管上京好了,不必为这孩子操心,一切交与我便是。
慧豳素知这位叔叔外表虽是莫然,但心肠却热,他既一句话答应了下来,便是天塌下来也能安心,当下道∶如此有劳叔叔了。
欧阳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你自去罢,万事小心。
欧阳莫听得俩人对答,知道师父要舍己而去,不禁心下大急,叫道∶师父!你要去那里?别丢下我,你要去那我都跟著你!
慧豳微微一笑,轻抚他的头,温颜道∶师父要下山去办件事,不能带著你,你要听师祖和师叔们的话,乖乖地待在这儿等师傅。
却听欧阳莫大叫道∶师父!你又要骗我了!上一次娘也是这麽说,要我跟在你身边,过几日便来接我,可是...可是...
一边说著,眼泪便要掉将下来。
慧豳忙对欧阳莫道∶别这样!师傅又不是一去不返,莫!你瞧,你师叔伯和那麽多位师兄都在陪着你,还不好呀?来,快向师祖磕头,快!
说话间,声音也严厉了起来。欧阳莫一怔,望著师父的神色,又环顾了周围众僧,这才勉强收住了泪,走到欧阳树跟前,叩头道∶弟子拜见师祖。
欧阳树微笑点头,伸手扶起,摸了摸欧阳莫的头,欧阳莫却哼了一声,将头转了开去。
欧阳树笑问道:你告诉师祖,你叫什么名字啊?
欧阳莫不作答理,慧豳凄然道:他叫欧阳莫。
欧阳树啊地一声,全身颤抖起来,望着欧阳莫再看着慧豳,慧豳点了点头。
欧阳树眼眶刹时湿了,俩颗泪珠悄悄落下,欧阳树假装擦嘴罢眼泪试去。
慧豳将欧阳莫拉到跟前,谆谆告诫道∶记住,在这儿要乖乖听话,千万别惹师祖和师叔们生气,师父过几日便回来瞧你。你如不肯听话,师父在外头不放心,事情办不成,就没那麽快回来了,若是你听话,师父便买些好玩的事物给你好不好?
欧阳莫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拉著师父的衣袖道∶师父,你要早些回来。
慧豳也点点了头,转身对师兄和师弟合十作揖告别,欧阳树道∶快去快回,若在遇著麻烦,先脱身再从长计议。
慧豳嗯了一声,望了欧阳莫一眼,转身下山。
慧豳脚下迅捷,延著大道东行,约半个时辰,便至殿外,当下略整了衫袍,缓步而入,见过了上书部,行了通传,便在乾清宫殿外等候,候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见一名青袍马挂的太监自殿门而立,拂尘轻摆,细声细气地道∶皇上有旨,宣慧豳晋见。
慧豳合什作揖,随著那太监缓步上殿,四处打量,但见乾清宫为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座落在单层汉白玉石台基之上,连廊面阔九间,进深五间,台面至正脊高十丈有余 ,檐角置脊兽九个,檐下上层单翘双昂七踩斗栱,下层单翘单昂五踩斗栱,饰金龙和玺彩画,三交六椀菱花隔扇门窗。殿内明间、东西次间相通,后檐两金柱间设屏,屏前设龙座,龙座上方悬着“正大光明”四字金匾。
3
过不多时,忽听那立在下首的太监朗声道∶皇上驾到!
跟著脚步声响,一男子自後堂健步而出,身着龙袍,一脸腮子,年虽不到三十,瞧来却三十好几,正是当今圣上朱由检。
慧豳心下一懔,当下合什躬身道∶阿弥陀佛,贫僧慧豳参见皇上,原吾皇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免礼平身。
慧豳谢恩起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自殿上传了下来∶微臣参见皇上,大师别来无恙!多时不见,大师风采犹胜往昔啊!
慧豳心头一震,眼角微扬,已瞥见一人自後堂缓步而出,一身华贵貂裘,威风懔懔,正是王家彦。
慧豳虽知当日一会,王家彦定不会与自己善摆甘休,但却万万没想到他竟会早自己一步上京来,一阵讶异闪过,登时明白了过来心道∶哼!什麽做生计的商贩!前几日老衲上京却顾不到船,定是你们搞的鬼!
想到王家彦布置周密,早在自己之前上京,情事必定大大不妙。但既来之,则安之。片刻间,慧豳已定了神来,当下向慧豳行礼道∶王将军安好,只隔的一月不见,现下又见面了,当真是缘份。
却见朱由检铁青著脸,森然道∶慧豳!这些时日来你上那去了?为何不先行禀告,便擅自离京?
慧豳瞧了王家彦一眼,缓缓地道∶老衲江湖俗事未了,势须一行。但老衲临行前,确有上书一通,禀明皇上,然事在紧急,未及得皇上恩准便即起行,还望皇上恕罪。
蓦地听王家彦道∶是啊!皇上,此事原也怪大师不得。月前我等捉拿魏忠贤馀党,若非大师鼎力相助,只怕也没那麽容易得手。大师知道逆贼入侵我主,千里迢迢地从湖南赶来援手,当真难得,皇上可千万别怪罪大师才好。
慧豳又一惊,心道∶这厮心里头倒底在打什麽主意,却何以说这等反话?难不成皇上还不知此事?
当下凝目向王家彦瞧去,见他也正冷冷地瞧著自己,嘴巴上说得漂亮,眼神中气却是势汹汹,显是心中已愤怒到了极处,恨不得一刀将自己杀却而後快。
那知,王家彦一言,朱由检登时喜上眉梢,呵呵笑道∶是这样吗?如此一来岂不是大功一件了?呵呵。
不料,却听王家彦道∶皇上,大师如若捉得到逆贼首脑,你当如何赏赐大师?
朱由检听了,不以为然,说道∶你乃当今明国大将军,麾下拥兵数万,高手如云,都没有捉到人?
却见王家彦摇头不已,说道∶惭愧!惭愧!眼下须的大师出手,才可大功告成。
慧豳在堂下安然侍立,不出一声,心下却怒气渐盛∶好哇!说来说去,竟是不肯放过我,想假皇上之手除去我。那日你被我捉住,丢脸之事说不出口,却拿这件事来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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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沉住气道:老衲与皇上和将军道一个故事,说的是东晋高僧法显在去天竺国寻求经律路上,他们西渡流沙河。河里有许多饿鬼,一旦刮起热风,人们遇上就得死,无一幸免。河岸边,天上无飞鸟,地上无野兽,四顾茫茫,立于河边便不知置身于何处。唯有以太阳升落而辨别东西,靠死人枯骨作为道路的标志。他们一路前行,屡屡遇上热风恶鬼,险些丧命。法显身负重命,所以每遇上危险情况,他便挺身而前,带领大家闯过难关。不久,到了葱岭。岭上冬夏积雪,有恶龙喷出毒气,风雨大作,飞沙走石,十分可怕。山路陡险,千丈绝壁,像刀削斧劈立在那里。很早以前有人在上边凿石开路,修成扶梯栈道。但人走在上面,稍稍下视,则头晕目眩。慧景受不住寒冷,停了下来,身子哆嗦成一团地对法显说:我快要死了,你们快走吧,不要都死在这里!说罢气绝身亡。法显抚尸大哭,泣声说道:取经求法的目的还未达到,你就离我们而去,命运如此,有什么办法呢?说完,又继续前行,又经过三十多个国家,即到天竺国。离王舍城三十多里,有一座寺庙,天快黑时,法显赶到这里住下,准备明天一早去参拜灵鹫山。寺僧劝道:上山的路十分艰险,而且有很多黑狮子,特别喜欢吃人,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上去,高僧还是不去的好。
法显说:我远途跋涉数万里,发誓要到灵鹫山。自家身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结束,也许就在呼吸之间完结。多年所积下的诚心,既然已到这个地方,怎能半途而废?虽有艰险,我是不怕的啊!
众人不能阻止,只好派两个僧人送他上山。
第二天,法显来到山上,天也快黑了,他想停下来住一晚上。而送他上山的两个和尚,因为害怕,扔下法显而回寺去了。法显一人留在山中,烧香祈佛,感到这里一切都有佛祖的痕迹,就好像亲眼见到佛的威仪一样。到了深夜,来了三头黑狮子,蹲在法显跟前,舔舌摇尾,十分吓人。法显照常诵经不断,一心念佛。狮子低头收尾,趴伏在法显脚前,法显一边用手抚摸狮子,一边念咒说:"狮子狮子,你若吃我,待我诵完经后再吃;如果你们是想试试我的胆量,那你们就退去吧!"狮子又呆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离去。
天明以后,法显又往前行,道路幽深堵塞,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行。还没走一里路,忽然遇一老人,年纪九十岁左右,衣着简陋,但神清气朗。法显虽然感到这个老人神韵高洁,可就是没有悟出他是个神人。后来又遇一个年少和尚,法显向他们问道:"刚才过去的那位老者是谁呀?"和尚答到:他就是佛祖的大弟子迦叶头陀啊。法显非常惭愧惋惜,便追到山上,来到迦叶的住所,无奈有一块大石头横塞在门口,怎么也进不去,法显流涕而去。当时过了七十多天,粮食快用光了,只能吃些野菜,一路经过这么多危险,才取得真意。
话没说完却听王家彦奸笑道∶大胆贼和尚,皇上让你去拿逆贼,你说的故事是何用意?
慧豳笑道:人心如镜,照而知返。你道我是何意?
朱由检怒道∶大胆贼和尚,你好放肆!来人,将他拿下!
慧豳侃侃而言道:尔委我以形,我托尔以心。然一身固因之而足,万物实以之而轻。方将曳长风之袖,披白云之襟;其举也若鸿鹄之翼,其逸也若潜龙之鳞。逍遥宇宙、去住山林,又奚玄夫朱紫之丽,唯取尚乎霜雪之所不能侵!阿弥陀佛!
王家彦陪笑道∶皇上息怒,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便让那和尚戴罪立功如何?
朱由检苦恼道∶那反贼头目精灵得很,他和尚有多少能耐?如何能擒拿得住他?
慧豳问道∶那贼子现下人呢?
王家彦苦恼道∶逆贼现在就在城外扎营备战。
朱由检道:你若不将逆贼一网打尽,朕便拿你问罪。
王家彦道∶那你还不赶快去?那逆贼如此精灵,大师定要先发制于人,万一又让他逃了,岂不是又空忙一场?
朱由检道∶王爱卿你这可有所不知了,想慧豳大师神勇无敌,武功出神入化,当年若不是大师,朕早已遇难,这点朕有信心,试问天下还有何人是他对手?况且,大师早已有言在先,不击溃逆贼大军便自行交出华隶真经,大师你说是也不是?
说著,两眼目光如炬,向慧豳射来。
王家彦听了,不禁大喜,连连点头,笑道∶原来大师早已成竹在胸,如此甚好,好,大师既然拿真经担保自是万无一失了,大师果真是神人。
慧豳见他二人一唱一搭,心下盛怒,摇了摇头,低沉著声音缓缓道∶阿弥陀佛,皇上恕罪,老衲恕难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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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朱由检大吃一惊,豁地站起了身,叫道∶你...你说什麽?
王家彦失声道:老秃炉,眼下国家有难,你竟置身事外,你该当何罪?
朱由检瘫坐在龙椅上,道:那便如何是好,王家彦你该当何罪?
王家彦脸色卡白,跪拜在地:皇上,微臣实在不知这和尚凭地狡猾,微臣也是一片好心,好让皇上一举俩得,请皇上恕罪!
王家彦原本想趁此机会将华隶经从慧豳身上逼将出来,他只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慧豳交了出经来,殊不料慧豳软硬不吃,竟在皇上面前也是这般以死护经。
慧豳望了王家彦一眼,说道∶王将军,承您盛情,为老衲说了这麽多话。老衲此番入宫,并非为邀功而来,而是为助我主龙威,赶那入侵逆贼,与我经书又有何干?
话说到後来,语声越高,灼灼的眼神宛如火炭般烧向朱由检和王家彦。
朱由检瞧了慧豳一眼,再瞧瞧王家彦的神情,心下不禁惭愧,却听王家彦说道 ∶唉哟!大师,你误会了,全然不是你说的那回事嘛!我适才才在跟大师开开玩笑,说笑罢了,说笑罢了。
却见慧豳摇头道∶恩爱不常,厚薄莫代,吾今往矣,生死无归,汝自为计。
话罢也不作别朱由检,念声佛号径自而去。朱由检,王家彦相视一笑。
王家彦道:算是了却吾皇一件心事了,想这贼和尚目无尊卑,胆大妄为,若能为我等除去逆贼固然甚好,否则加他一个玩忽之罪,将其一干众僧赶出京城。
朱由检点了点头,想必甚是疲劳缓缓走下龙椅喝退王家彦,王家彦退出以后吩咐一手下侍卫急急行至一处无人之所低声私语一阵后见该侍卫神色匆忙而去。
清兵扎营入口,卫兵罗列,戒备森然,主将帐篷内可闻细微悠长的呼吸声,想来是有内家高手暗伏在侧。
慧豳冷哼一声,暗道∶果真是守卫严谨,若是进的出也插翅难飞。唉!观法理微,众生心杂,杂心修观,观想难成,大圣悲怜,直劝持心。良由恶称,相续即生。我慧豳凡事无愧於心,今日为我大明千万黎明而入地狱,虽死又所惧何来?
当下在一房顶坦然盘膝而坐,双手合指朝天,便欲诵经参佛,突见房舍下面一男子牵一孩子双手嬉戏玩闹,蓦地想起了欧阳莫,想到此番入宫,也不知今日是否还能回得去否,不禁一阵黯然,心道∶莫,为师恐怕无法亲自照看你了,可怜的孩子...盼佛祖保,让这孩子事事逢凶化吉,阿弥陀佛!
这时俩个侍卫走近那走嬉戏的孩子不动声响地强行拥去,待孩子抱走之后,房下突然喊声震天动地,无数侍卫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兵刃。弓箭手张弓拔箭,只待一声令下便将慧豳乱箭谢下,慧豳诧异无比,这般阵势全然好像为他而备,当真奇怪,当下不等敌军主帅出来答话便左冲右窜,想要杀出重围。只听得锣鼓号角声响,数千人往慧豳冲将过来。慧豳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只身上前,点了最前面几名冲得最近的侍卫的穴道。大军犹如潮水猛兽一般汹涌而至,慧豳虽然功力深厚,然一人之力,又怎抵挡得了大军冲击?不得以之下只得开了杀戒,纵身跃起,一掌发出便又十几人倒飞出人群,经脉断裂而死。
最里面督战的首领大喝:和尚出手杀人了,放箭!放箭!
霎时之间千弩齐发,慧豳见清军不顾自己人死活竟然放出箭来,当下叹了口气,拣下一柄长剑,左右挥舞,将羽箭尽皆挡开,无心恋战,退至门口,眼见他身子离门口尚有丈余,清军军中突然转出一个蒙面高瘦老人来,那人瞧来甚是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像不出。他从一名清军军官手中接过长剑,双手一紧,剑招如电向慧豳背后刺去。这一招甚是毒辣,剑离慧豳身后摸约俩寸,慧豳前有追兵,无法回转身子接剑,之得运起无上华隶心法,待到剑已靠近背上才返手将剑拍开,这一拍慧豳显然用尽全力,将剑拍断成了两截,蒙面人手上无剑,运起双掌掌势凶猛,劲风呼呼,续向慧豳背上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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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豳正要出掌相迎,房顶利箭如雨般射入,慧豳弯身躲避突身子一沉,背上中了俩掌,这俩掌劲大异常,发掌者显是用尽一身内力极,此刻房顶上站满了人,慧豳心知若是再不闪避,这些箭定须要了自己性命,当下顾不得疼痛,左手伸出对准长箭来势用劲击去,那箭弯转方向射上房顶。只听得啊啊数声,房顶倒下多人,人一倒下又重新补上弓箭手,次序井然。慧豳暗暗吃惊,若是这般斗将下去,这千军万马包围之中,又如何能杀得出去?难道当真要尽数杀光不成?阿弥陀佛!
慧豳斜眼望去,见东墙角落正好有一棵大树,心里想要借树之力逃将出去。未料心念甫动,只见一房中又窜出五条蒙面身影,几个起落,已拦住慧豳的去路,将慧豳团团围住,慧豳见这五人步履稳重,身法轻盈,显然尽是高手不禁心里奇怪不已,这般模样当真象是知道他今日要来一般,只见白刃闪动,金光耀眼,五人手执兵刃,招招狠毒。
慧豳眼看五人出招越来越发吃紧,当即双掌拍出,击向当前一人面门,当前一人剑身一立,剑尖向慧豳掌心点来。慧豳见见剑尖森然发着黑光,显然喂了剧毒。
心想此人武功阴毒,所用兵刃定也是奇毒无比,我须的担心。
当下双掌回拢,一招“华隶转身”,俩手抓住了蒙面人的毒剑。蒙面人待要抽剑回击,剑已被慧豳拍断,当即顺着对方一拍之隙,和身向慧豳扑去,双手一晃,一掌“游龙戏凤”推向慧豳,这一招以攻为守,乃是游龙掌法的绝招。
慧豳叫道:“好一掌游龙掌法!我道清兵怎地如此机警,原来你们早又预谋,且接我的“遇险化夷”。双掌同时伸出,出掌时看似绵绵无力,蒙面人以为对方战的辛苦,伸出双掌硬接,劈啪一声,蒙面人身子飞着出去,全身经脉尽断而死。另一蒙面人见及如此忙飞身接过那倒飞而去的身子撕声疬肺地喊道:二哥,二哥,你怎么了,你醒醒呀!
声音却是女子。
慧豳念了声佛号道:诸余罪中,杀业最重,诸功德中,放生第一.这又何苦?
就在这时,另俩个蒙面人已同时攻到。慧豳侧头避开一剑飞起一脚正中那人腹部,接着大喝一声,双掌夹住另一人的剑尖,运起心法,一股内力自剑尖上传了过去,那人双手一麻,那股内力传自心口,蒙面人心口宛如被千今巨石重重一压,直教得天昏地旋,金星乱颤,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剩下三人见五损其二,大怒不已,兀自招招紧逼,慧豳却是定下心神,见招拆招,施展的正是武林绝学“华隶真经”,拆的数十招,慧豳先前吃了俩掌,内息渐渐撩乱,三人却是拼命一般,攻势渐盛。
慧豳暗感焦躁:“如此缠斗下去,我终究要抵敌不住。心念处,出招慢得半分,忽听得啊地一声,蒙面人一头窜起,从身后闪电般飞出一人对准慧豳一把事物投了过去,慧豳以为暗器伸掌拍至,掌力到处,那事物四下散了开来,慧豳一瞧,竟是粉末。慧豳侧身想要避过,突觉眼前一黑,鼻中闻到一股腥臭之气。他暗叫不好,知道那是毒粉,忙飞身倒退。
此时三人见慧豳急欲逃开忙上前拦阻,三人挥剑又向慧豳刺来。慧豳只手扫过,三柄长剑皆被掌风击偏,当前一人见剑被扫中,起身一脚踢过慧豳胁骨。慧豳身已中毒,全身内劲十成有七成受碍,无法发挥,身前二人一剑未遂二剑又至,慧豳勉强正在对付前面二人的剑招,已然全无余力抵御后面那凌空已脚,这一腿正中后背气海愈穴,喀喇一响,衣衫破碎,慧豳光着膀子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身后那人乘虚而入,见出掌奏效忙掌力疾催。慧豳先前中得俩掌,如今再也抵挡不住,只觉眼前内力似大山般压至,忙向后倒飞而去,身上掉下一件事物亦浑然不知,身后那人眼尖手快,弯腰拣起慧豳身上掉落的事物打开布帛一看后,竟不再向慧豳进招,忽地尖叫一声飞起身子,几个起伏便不见了踪迹,此时清军数千人眼望着几人奋力激斗,心挂上脖子,见慧豳中掌受伤,欢呼声震天动地。
慧豳强忍疼痛,眼冒凶光,提着剑,剑尖划地,慢慢走近剩下二人,二人相互望了一眼举剑刺来,但见眼前白光闪动,慧豳的剑尖已刺入胸口,另一人见慧豳目光辛辣,寒光四射不禁打了个寒颤撇下剑独自逃了开去。
慧豳回头望去,但听得号角急呜,此起彼落,却无一人敢上前来,慧豳到处纷纷退让,退到门口时一弓箭手拉弓射下一箭,慧豳左手挥过,那箭倒射回去正中那发箭之人心口。慧豳见再无一人近身过来,当下猛吸一口气,使出华隶真经里的无上心法纵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