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显壶夹着二人一路狂奔,侥是他本领惊人也冒得一身汗来,将二人放置地上,靠背而坐后从身上拿出一瓶药丸倒出俩粒喂了静心吃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把了把李鸿基的经脉,叹了口气,背起他继续赶路,路上一备防范慎细,胡见日一干人等竟也没有发觉,追得许久已知显壶等人去的甚远,当下沉着脸面一同回到京城复命。
显壶深知兄弟性格故而偏偏有意先往京城方向奔去,而后趁无人注意之时再掉转往南面行去,彼此阴错阳差,越防越近,这时静心恩了一声费力地睁开双眼疑惑道:莫不是到了阴曹地府不成。
显壶瞪大眼睛道:你这个娃娃,我早就说过我手下没有死人,你却还在胡说八道,哼!
静心转过头来拥住李鸿基,看见憔悴消瘦的李鸿基,脸上不由地留下俩行清泪,紧抓住李鸿基的双手,身体不停地颤抖,俩行热泪打湿了衣襟,张了张发青的嘴唇断断续续地喊:你醒醒呀!我们现在没事了,你不能撇下我一个人不管呀!你起来啊。
伸手探了探李鸿基的鼻子,但见李鸿基双眼合闭,气息短促,胸脯不停地上下起伏,气息渐渐微弱,任静心如何呼喊,伊人泪珠扑打其面,李鸿基依然毫无应答。
其时寒风呼啸,寞色溶溶,花阴寂寂,几缕依稀,冷侵世人。
显壶来回行走,费尽思量,终究摇了摇头。
静心梨花带雨般拜倒在地:前辈,你救救他啊,他不该死,他是为了我才如此,你行行好,救救他罢。
显壶突然脑海一闪,喜道:还有一个法子或许能让他劫后重生。
静心猛然一震,颤声道:你。。。你说的可是当真?
显壶点头道: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静心喜极又泣道:你快些告诉我罢。
显壶却又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静心屏住呼吸问:又怎地了?
显壶凝重道:你有所不知,放眼天下,该子毒伤唯一人可救,然救他之人必定以全身内力将毒逼出,重则当场死亡,轻则身受重伤,功力大损,你与他非亲非故,他再是当世大侠也不必牺牲自己去救你们呀。
静心本已满是希望之心瞬间又告破灭,许久才问:你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内心深处仍然存有一丝侥幸,隐隐盼得显壶将能解毒之人告知与她,尽管当真不行,静心也须试他一试,若不然将会愧疚一生一世。
显壶神往道:相传数百年前,天下间流传一部绝世经书,此书里不但记载着惊若神人的不世武功,还留下了以气换气的内功法门,习者百毒不侵,长身健体,天下武林莫不向往,于是天上地下四处搜索,然此经书失传了数百年依然了无音信,几经转展被一人机缘获得,从此他便成了武林中的神话。
静心心神摇曳道:莫不是华隶真经?
显壶惊道:你却如何得知?
静心道:我们去找他,请他一救!
显壶甚不信服道:你当真有这般把握?
静心忧郁道:权且试他一试,天下间都道他乃天下第一大侠,义胆忠肝,他不会见死不救罢?
显壶奇道:你知道此为何人?
静心点了点头。
显壶大喜道:我对此人神交已久,只是福浅,无缘拜见,如今想必缘分来了,我们这便去罢。
2
说完从细软包裹里拿得一棵人参出来,静心见那人参泛白,宛如婴孩一般,想来定是已经成形,显壶将人参递至李隆基嘴边,催动内力喂得他吃将下去,一盏茶后便听的李隆基恩地一声呻咛,静心既是满心欢喜又是满怀感激,想不到他一代神医竟会如此慷慨,将自己珍藏至宝拿了出来,当下怔怔望着显壶说不出话来。
静心此刻想起武功无双,德高望重的永红居里欧阳夫妇会不会助自己一臂之力,何况自己还曾上山挑衅,就算他们不去计较也已经隐居苏仙岭多年。想到此处不由的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生命岌岌可危的李鸿基,咬了咬嘴唇,心道:且去他一去!
显壶当真不愧是一代神医,虽然无药可医,但显壶侠心未泯,见此绝症,也尽力一试,喂完人参后马上将李鸿基抱起在正前方几棵耸天而立的古松下,轻轻将其双脚盘起,尔后坐其身后,伸出双掌,抵住李鸿基的“肺愈”、“厥阴愈”二穴,将一股纯正的真气灌入了李隆基体中。
行了摸约半盏茶的时间,这才回气收掌。望着兀自昏迷的李鸿基,心想:“此人到底是谁,相上算来应该命不该绝,却又为何身中如此其毒,莫不是天意?但他掌纹显示必是一方霸主,如此却是为何?
向李鸿基细看了几眼,见李鸿基虽然衣衫褛褴,身上有多处伤痕,但却掩盖不了那股英气,暗道:不管他究竟是何人,一切听命便是。
又再过得片刻,忽听得李鸿基“哇”地一声,一口淤血直喷而出,显壶这才收住内息,轻轻地扶李鸿基躺下,静心伸出衣袖拭去李鸿基嘴边的血迹。
静心四处望去,古松下长出一大片菊花,阵阵清风拂来,当真是种菊东蓠下,幽然见南山。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鸿基这才幽幽地醒来,睁开双眼一看,只见自己躺在一大片菊花里,恍惚道:我死了吗?这是在在哪儿呢?
迷惑间,站起身来,只见一女子,身穿洁白的纱衫,低眉抿嘴,脸上现着淡淡的笑容,美得端庄典雅,像神一般可望不可接,这女子没有华丽的装饰,但却优雅脱俗,浑身散发着淡淡地清香,若隐若现,使人精神振奋。
李鸿基呤道:独倚危楼人憔悴,望极离愁愁伊人,黯生天际光重启,山光残照人争辉。无人会得凭栏意。也拟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还无味。衣带渐宽亦不悔。拿酒来!
静心听着这首词,深婉含蓄,道尽了爱怨交织的心情和对人生的无耐的悲概。静心年纪虽小,但于其间的徘愎凄怨之意,却是有所感悟的,心头一阵酸楚,不由地跟着唱道:独倚危楼人憔悴,望极离愁愁伊人……
显壶咳嗽一声,静心二人惊醒过来,面色通红。
李鸿基拜倒:感谢前辈救命之恩,来日定当图报。
显壶扶起李鸿基道:岂敢,岂敢,只是公子毒还未解,鄙人只是先行将它镇压住,我们这便起身去寻解毒之人罢。
话罢便三人同行而去。
3
这日三人到得湖南北部,澧水中游地带的石门县东南方约三十里见得一名为灵泉禅院的一处寺庙,但见红墙金瓦,雕梁画栋,蔚为壮观,有僧数十人,晨钟暮鼓,唱经诵佛,烟缠雾烧,香火旺盛,善男信女推进涌出,好不壮观。
李鸿基赞道:此地清幽叠养静,何饮人海问蓬莱。好一处人间仙境。
静心笑道:这是佛教胜地呀,你喜欢这样的地方吗?
李隆鸿基欣赏着无边美景,信口而道:是呀,难道你不喜欢吗?
静心嘟了嘟嘴道:我又不是和尚,喜欢这里作甚。
李鸿基一怔,哑言失笑道:那我哪天没饭吃了,跟在老家一般模样,便来此处出家,呵呵,你若是陪我,我便在这寺庙隔壁盖一坐房子让你居住,如何?
静心娇笑道:尽是胡说八道,不理你了。
说罢望山下泉水边行去,却见泉水边上屋舍外一农家妇人正自织补,静心随手拾起旁边一件青布面羊皮长袍比划着。
李鸿基追去喊道:你去哪里,等等我。
静心将长袍放在李鸿基身前看了看点了点头问道:大嫂,这件袍子价值几何呀?
李鸿基拿着袍子旁边的一顶白色尖顶毡帽戴在头上试了试。
农家妇人停下手中针线,憨厚笑道:这件袍子我本来是要卖三俩银子的,你如果要买我就收你二俩银子好不好?
李鸿基一停要二俩银子,放下把玩的帽子道:这么贵,不买了,我们走吧。
农家妇人喊道:你看看呀,这都是精致手工活呀,收你们二俩不贵的。
静心笑道:二俩不贵呀,买去算了,省得你天天穿来穿去都是这件衣服,难看死了。
李鸿基无可奈何道:那我们买了,就二俩,连这帽子一起好吗?
农家妇人哎呀一声道:我的一顶帽子可以买到五钱银子的呀,这怎么可以。
李鸿基道:你不愿意我们就不买了。
农家妇人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卖给你们算了。
静心付了银两便借了农家妇人的房舍让李鸿基将长袍换上,李鸿基哭笑不得进房将衣衫换出,静心眼前一呆,但觉李鸿基霎时变得英俊潇洒起来。
显壶微笑着点了点头道:真是人要衣装,像你这么难看的人换了一身新的衣衫都可以变漂亮,哈哈。
李鸿基开心笑道: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呀。
静心脸色一红,突然李鸿基头一阵眩晕,险些栽倒,静心忙一把托住,显壶伸手探了探脉,脸色一变道:我们赶紧赶路吧。
李鸿基昏昏沉沉地跟着显壶二人行将近俩个时辰,见及一路百姓颠沛流离,心中既是不忍又大是愤愤不平,掏出随身携带的盘缠散发而去,望着蜂涌而至的疾苦人群,此刻所思念的便是想杀尽了天下间的贪官。他偶尔想到静心:莫非老天爷生怕我挺不过去不过,才安排下了这美人相伴?
但立即觉得这念头太也亵渎了静心,心中便道:不,不,她这样天仙一般的人物,岂能陪我这一介莽夫过这等流浪日子。我怎能忍心冒犯於她?
眼见天色渐黑,李鸿基对静心二人道:天色晚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吃些食物如何?
静心走得甚是疲劳,捶了捶腰道: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客栈落脚?我当真走不动了!
李鸿基柔声道:不如你跟神医在这里歇歇,我去前面看看好吗?
也不等静心回答,李鸿基展开轻身功夫,转眼又奔到前面路口一村庄,沿左边小石径而上,见一大户庄园大门正中写上陈府,李隆基大喜忙招呼静心二人赶至。三人进得大厅,却见府中无人相迎,不禁微感诧异,朗声说道:晚辈李鸿基拜见主人,只因连日赶路,走得甚累,不知是否能容在下等人在贵府休息一晚,不敬之处还望包涵?
连问几遍,始终无人回答。
显壶微微一笑,心想:莫不是这里地方偏僻,甚少外人出入,故而这般躲躲闪闪。
4
三人在大厅上坐了片刻,见无人进入,本想就此返回,不知怎的,竟是累得双腿发软,毫无气力,当下费神走进厢房看看有没有可吃的食物,推开房门,李鸿基取出火摺,吹燃火摺,却见里面四壁绘画修饰,陈设得甚是精雅。於是走将进去,见茶几上放置一本古书,静心顺手取过,坐下翻阅。可是翻来翻去,哪里看得进去?
不久天色更加黑了,忽听得房外地上轻轻的几下脚步声音,李鸿基心中一动,知有人来了,正欲出来迎接,却听房顶瓦片也是轻轻一响,一人躬身爬过。李鸿基听了这几下足步声,三人互相对望一眼心想:倒要瞧瞧来的是何方高人,从房顶走来。
当下李鸿基将火摺熄灭揣回怀中,倾耳细听,但听得外面里又有几人的足步声,竟然个个武功甚高。李鸿基一数,加上房顶的脚步声音,来的一共有六人,只听得远处隐隐传来三下击掌,门外有人回击三下,过不多时,门外又多了六七人。李鸿基虽然艺高胆大,但听高手毕集,转眼间竟到了十多人,心下不免惊疑不定,轻轻道:难道他们找到我们了?先离开此地要紧,对方大邀帮手,我们这可是寡不敌众。
显壶点了点头,三人当下寻找出门之路,但听噗的一声,已有人幌亮火摺。静心与显壶躲到屏风后,李鸿基则心想屏风后藏不住三个人的身子,游目一瞥,见床上罗帐低垂,床前无鞋子,显是无人睡卧,当下提一口气,轻轻走到床前,揭开罗帐,坐上床沿,钻进了被里。这几下行动轻巧之极,房外诸人虽然都是高手,竟无一人知觉。
等待到李鸿基一进得棉被,一人将一件事物放置床上,李鸿基大吃一惊,大气不敢出,一动不动地直至手臂僵硬,无可奈何之下轻轻移了移手,触手碰到的却是一人手臂肌肤,轻柔软滑,原来放进来的竟是一个女子。他正要一滚下床,眼前火光闪动,又有人走进房来。一人拿著火摺在屏风后再一探道:此处没人,咱们在这里说话。
说著便在椅上坐下。
此时李鸿基鼻中充满幽香,一颗心直欲跳出腔子来,心道:怎得这般模样?难道她竟是个姑娘?我这般唐突佳人,当真是有罪。但若我在此刻下床而去,那这些人见她与我同床共衾,必道我心里是有甚暧昧之意,我堂堂一汉子虽是无所畏惧,然此姑娘一世清名便让我从此给毁了。无奈之极,现下只得等这些人走了,再行离床。
他微微侧了侧身子,手臂不经意又碰到了那女子上臂肌肤,胆觉柔软溜滑,竟似没穿衣服,惊得急忙缩手,闭住了双眼再不敢去看,手脚也不敢稍有动弹,忙屏住呼吸,悄悄将身子向床里面缓缓挪移,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身热汗直冒。
他虽闭住了眼,但鼻中闻到又甜又腻、荡人心魄的香气,耳中听到自己的一颗心在急速跳动,忍不住睁开眼来,只见一女子脸面向外而卧,瞧不见脸蛋,李鸿基透过外面火把映过珠罗纱帐照射进来的亮光,仔细瞧了瞧身旁女子,恰好那女子反过头来,双眼圆睁,娇美艳丽,难以描画。
李鸿基本想只瞧一眼,立即闭眼,从此不看,但双目一合,登时意马心猿,把持不住,忍不住又眼睁一线,再瞧她一眼,见她双眼睁大瞪着自己不禁吓得以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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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像是被人点中了穴道,动弹不得,心中却有知觉,见自己所躺床上竟又以男子与自己并头而卧,霎时惊惶万分,只怕他趁自己不能动弹之际,欲施非礼,当下只好闭起眼睛,听天由命。那知他躺了片刻,非但不挨近身子,反而向里移开。不禁惧意少减,好奇心起,忍不住微微睁眼,正好李鸿基也正睁眼望她,四目相交,相距不到半尺,两人都是大羞,忙将头反了去。
只听得床外屏风前面拿著蜡烛的人说道:吴总兵,你当真是神机妙算,稍微掐指,那人就算是不折不扣,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英雄豪杰,都易而反举地落入了你布下的天罗地网,插翅也难飞。
那吴总兵哈哈大笑,放下长剑,走到屏风之外,道:尚贤弟呀,你也别尽往我脸上贴金。事成之后,我总忘不了大家的好处。
李鸿基听了两人之言悄悄望外面伸头一探,吃了一惊,这俩人莫不是吴三桂与尚可喜,看样子是在安排什么,要加害什么人。
李鸿基知道吴三桂是朝廷第一高手,内功外功俱臻化境,为人凶奸狡诈,不知害死过多少忠臣义士,又是当今皇帝手下第一亲信卫士,今日居然亲自率人从京城赶到这偏僻的石门县里,不知所为何事?听那吴三桂的言语之意,他们暗中安排下巧计要去害什么人,此人就算再厉害,落在吴三桂手中只怕也难逃毒手,当下怜惜地瞧了那床上女子一眼。
只听尚可喜说道:此次若是当真得到华隶真经,何愁我俩大事不成?
吴三桂疑虑道:若是他不管该女子死活,不肯用心法替她疗伤,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
尚可喜信心十足道地:这个你放心,我与那欧阳森林有过一面之缘,为人尚算义气风云,何况该女子与他有夫妻之实,他断不会置之不理的。
吴三桂喜道:那我们等他为该女子疗伤之后再来动手,将经书拿到手,毁了他的永红居。
尚可喜仍然担心道:天下人皆知得经书者霸天下,我们切不可大意,听说里面高手众多,机关重重。
吴三桂奸笑道: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因此我将随身防卫队带来了,只要他欧阳森林耗尽了内力,任他们再是大罗神仙也逃不过我的剧毒弓箭。
李鸿基等三人胆战心惊,大气不出。
就在此时,又有人陆续走进房内,嚷道:快点,快点,饿死了!
吴三桂道:咱们还是边吃边说的好。大伙累了一天了早些吃些酒菜好去休息。
好几人纷纷附和,说道:吴总兵深谋远虑,见事周详,果然不同。
但听有人轻轻推开屏风送上了酒肉,此时厢房四下里都挤满了人,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坐在桌上,更有俩人在床沿坐下。
李鸿基生怕那二人坐得困倦了,向后一仰,躺将下来,那事情可就穿帮了,只得轻轻贴近那女子。这样一来,只觉得那女子吹气如兰,荡人心魄。他既怕与床沿上了二人相碰,毁了该女子的名节,又怕自己一身狼狈,让这女子难受,当下心中打定了主意,若是给人发觉,必当将房中这一干人等杀得乾乾净净,宁教自己性命不在,也不能累了这位冰清玉洁的姑娘。
幸好那二人都端端正正地坐著。李鸿基不知那女子被点中了哪处穴道,但觉她竟不向里床闪避,知道是无法动弹。
只听吴三桂道:各位,咱们今天辛苦了,好好吃饱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早,等事情办完了再一共畅饮一番。
只听得堂下一片拥护声。
尚可喜说道:承蒙各位赏脸,一路奔波至此,实在辛苦,兄弟至感歉意。
众人轰言说了些仰慕之言。
李鸿基倾听尚可喜给各人说明情况,越听越是惊讶。原来除了吴三桂等一队人马之外,其馀还未赶到的都是是江湖上已经成名的一流高手,衡山派的,长沙鸟语林的,河南太极门的。此外不是那一派的掌门、名宿,就是甚麽帮会的总舵主、甚麽镖局的总镖头,没一个不是大有来头之人,而那与吴三桂。尚可喜一同赶来的数名侍卫,也全是武林中早享盛名的强手。
李鸿基心中思潮起伏,暗想:可叹我家境贫寒,无大出之用,若是我身边有这许多高手相助,想来定也可以成就一番事业。
隔了半晌,吴三桂郑重道:好!我跟各位兄弟说清楚了,这次大家助我取得真经为皇上效命,我定保大家飞黄腾达,他日若我吴某夺得天下,诸位便尽是开国功臣。
众人齐齐道喜,忽听屏风外处隐隐传来几下响动之声,吴三桂内力深厚,耳力极好,响声虽然很轻,可也听得清楚,沉声道:何方朋友,不防出来一见,如此鬼鬼祟祟算不得大丈夫?
尚可喜一干等闻声都站起身来,抽出兵刃,走近屏风,大内侍卫将屏风团团围起。
原来显壶不小心轻轻触到一花瓶,声音虽是极轻却也让吴三桂听了去,听到吴三桂一喊,显壶,静心二人大是后悔。这时脚步声倏忽间已到屏风后面,静心万般无奈只得先发制人,拔剑攸然划去,谁都想不到静心的剑竟会来得如此快,有如迅雷不及掩耳般的闪电划过。
吴三桂与其他侍卫都是大吃一惊,不约而同的一齐举起兵刃迎了上去。
吴三桂怒道:此人偷偷摸摸地隐没于此听去我们谈话,必是奸细,决不可留。
显壶脑怒吴三桂等人蓄意谋反,飘身而出,指着吴三桂道:你要杀我们,尽管来取我们性命便是。然当今皇上以仁治国,力挽狂澜,你却阴险无比,多杀无辜,纵然得经,亦与天下无缘。
吴三桂冷笑道:我与天下无缘是我自家的事,用得了你这匹夫在此胡言乱语,你是何人,在此做甚?
6
静心轻轻飘动,已到了显壶前面,说道:我们是在无意之中听去你们说话,你们所说的我们全然不知,不如这就让我们离去如何?
吴三桂一见静心,眼前一亮,呆立许久才道:不行,我不管你们是有意或是无意,听去了便唯有一死。
显壶冷笑道:嘿嘿,你就知道我们定是会死不成?
吴三桂更不言语,抽出随身宝剑,左手捏个剑诀,右手长剑递了出去,静心当下也气定神闲的还了一招。两人一搭上手,见双方使的都是上乘剑法,都吃的一惊,二人心下稍定,凝神聚气,出剑剑招力求稳妥,沉着应付,静心剑走轻灵,每一招攻守点上吴三桂穴道。吴三桂内力混重剑气丛横,凝重笨拙,却又不失王者风范。
打斗五十余招,吴三桂手中的剑似乎显得渐渐沉重,比之先前更为滞涩,硬将这柄轻巧的长剑,使得犹如一根百数十斤的大锤一般,内功造诣实是非同小可。但凡武功高强之人往往能举重若轻,三俩拨千斤,使千百斤重量犹似无物,静心的长剑每次与之碰触,皆感手臂酸麻,渐渐觉的吴三桂内力加重,压得她内息运行不畅忙使出身法往后急退,一群侍卫哄拥而上,吴三桂喝退手下,静心心想:他要做甚?
吴三桂喝退侍卫后也不逼进,剑身一指,微微笑道:怎么了?出招吧!
静心眉头蹙起怒道:且让你试试我的真功夫。
说罢双足轻点,长剑递出。
只见静心长剑连连进得三四下快招,吴三桂微笑着一一将快剑逼回,静心第五剑却是变得慢了,见她双目闭起,剑随意发,飘飞而出,吴三桂一怔,忙一剑挡了过去,双剑剑相交,却不再似当前一般铛铛作响而是粘在了一起。吴三桂大为震惊,猛地里甩出长剑,身子腾空飞起,一掌猛然击去再自左边绕过接住长剑,剑身却仍是粘在静心的剑尖上,再瞧静心宛如渊停岳峙,纹丝不动,丝毫不受吴三桂的掌力阻碍,对准吴三桂一脚踢去,吴三桂凌空飞起。
旁观众人都是‘咦’的一声,知道两人已至比拚内力的要紧关头,静心站立在地下,双足能够借力,原是占了便宜,但吴三桂居高临下,全身重量都压在对方长剑之上,却也助长了剑身力道。
过得片刻,只见静心长剑渐渐弯曲,慢慢成为弧形,吴三桂的兵刃却仍然其直如矢,显然吴三桂内力较之静心稍高一筹。
显壶这时与尚可喜一干人等斗个正甚见静心手中长剑越来越弯曲,再弯得一些,只怕便要断为两截,心想:却要使个法子才好,如此斗将下去定是会输于此贼。
当下深深吸一口气,右手直拍对方命门。这一拍他决意立取尚可喜的性命,手下使上了全力。
尚可喜受捆,其余侍卫同时纵出,分攻显壶两侧,显壶眼见情势凶险非常,要赶去相救静心已是万万不及,当下自怀中掏出治病之时所用金针迳攻吴三桂全身要害,要逼他回剑自救。吴三桂早已料到此着,左手长剑下落,撑地支身,右手衣袖贯足了内劲,横扫而去,一扫之下,将数枚金针尽数扫开,跟着又伸掌直攻静心头部。
吴三桂掌离静心脑门‘百会穴’不到二寸,蓦地里静心回剑退后,身子向左边斜飞出去六尺,吴三桂这一掌竟然拍了个空。吴三桂一掌未中收下剑来定定望着显壶飞过的金针兀自出神,想必先前情势危急不及细瞧施针之人,静心蓄剑待发。
吴三桂失声道:这针?这针?你莫非就是。。。就是当今天下神医显壶?
显壶点了点头沉声道:正是。
尚可喜众人一听收下手来,呆若木鸡。显壶用药,天下皆知,如何又能不紧张。
吴三桂惊道:那。。。那我们岂不中了你的无形之毒?
显壶笑道:如若再斗,恐怕会呀。
吴三桂突然大叫一声:不好!
忙奔至厢房内床上一瞧,只见得床内空空,哪里还有人影。
原来李鸿基见众人相斗,心想机不可失,轻轻揭起罗帐,一掌对准烛火拍去,一阵劲风扑将而过,嗤的一声,烛火登时熄了,趁此空隙早已将该女子抱了去,李鸿基抱着这一女子顺手解了哑穴奔得一盏茶的功夫,体力不继便放下休息,突觉背后轻轻响动,李鸿基心知不妙,左臂急忙探出弓箭,右手手指沸点那女子天突,华盖俩处穴道。这两大要穴被李鸿基用劲一拍,那女子全身酸麻登时尽去,跳跃起身一巴掌反手打了去,李鸿基的左脸立时红肿起来怔怔焐着脸望着那女子说不出话来。
这女子见李鸿基也不言语便道:你为何不说话,是不是这一巴掌打的你不服气?
李鸿基木讷道:对不起了,姑娘,只因当时情势所逼才对姑娘失礼冒犯,小可这里赔罪了。
说完深深一躬。
7
该女子见李鸿基斯文达理,自己却又心生愧疚,别人明明是救了自己,自己却一耳光打了过去,正要说话却见人语脚步声阵阵传来,二人闻声瞧去,吴三桂等人已经追赶而至。
吴三桂城府极深,见该女子不见踪迹也顾不得与显壶等人多言,一抱拳甩身追去。想自己一身经历无数奇异危险,今日却载得如此一打跟头,岂能如此束手不管,见到李鸿基二人,当下怒喝一声,从腰间拔出兵刃,一剑砍了过去,李鸿基发出一箭,破空而至,威力奇大,正中吴三桂的那柄长剑,想来此剑必是宝剑,剑身未折断竟将吴三桂一个庞大的身躯震得退了很远。尚可喜等齐声呼叱,窜了上去。李鸿基见尚可喜等人齐赶而至,赶忙又拔箭上弓,吴三桂被李鸿基一箭震得老远,怒不可揭,一挺而上,身子已在尚可喜前面,一只手点上了他心口的玉堂穴,一剑自他的头顶劈下,李鸿基身子忙向后一仰,随即运力拉弓,猛地一箭射了过去。这时他全身内劲,都聚在弓箭,吴三桂则身退让,一箭射在另一侍卫左臂膀上,喀的一声,那侍卫竟被箭头远远挂起钉在墙上。
馀人见一箭之力如此威猛,大吃一惊,不敢再扑去,显壶众人追赶上前见李鸿基身旁带及一美貌女子,又见吴三桂与李鸿基斗将起来,甚是好奇,静心看清楚那女子容貌后惊叫一声。
吴三桂见及众人不敢近前,眼珠一转,急中生智,一足踢起一名身旁的侍卫飞向李鸿基,自己立即伸手往李鸿基心口一掌拍去,这一掌用尽了力道,旨在取李鸿基的性命,这俩下兔起鹘落,瞬息突变。李鸿基万不得已迅速退回,哪知道吴三桂的偷袭旨在他身旁边的女子,见李鸿基退后当即抢上前去,伸指在那女子云门穴中点了两下。他的点穴功夫干净利落,出手甚重。那女子元气未复,无力招架,恩地的一声,全身瘫软,昏了过去。
这时一阵脚步越走越近,吴三桂回头一望原来是他邀请的一干高手尽赶过来,吴三桂见及自己人尽数赶至,胆气一粗,冷笑着十指紧紧抓住那女子脖子道:你们来啊,是不是觉得我不能一掌要了她的性命?
李鸿基身中奇毒,斗的这许久已感头昏目旋,见吴三桂使出下流手段怒道:你是不是男人,怎地抓已个女人做挡箭牌?
静心道:你想怎地?
吴三桂道:我要带她走,你们不得为难我们?
静心不加思索道:不行!
吴三桂强笑道:你们与这姑娘非亲非故,我却大是有用,你们为何不行?
静心道:她是我的朋友,你不能带她走!
她此言一出,场下四惊。
吴三桂不信道:不可能,你不可能跟她是朋友?
静心如数家珍道:她叫紫英,原本是欧阳森林的妻子,因不忍泪无迹孤苦无依才下得苏仙岭来,是也不是?
吴三桂大惊:你。。。你却又如何得知?你到底是谁?
静心侃侃而言:你苦苦抓她无疑是想得到华隶真经对吗?那你抓我比抓她还有用,因为她自欧阳森林与泪无迹结为贤俪后便再也未曾踏足与永红居了,再者她身中奇毒,未知能不能活过三日,待你上了苏仙岭,她已撒手而去,你却又如何?
吴三桂半信半疑地左右瞧瞧,一时半会竟也失去主张。
尚可喜道:你武艺超群,放了她去你再行逃跑,我们又能如何?
静心看了看道李隆基道:我无话可说。
吴三桂从一名侍卫囊中取出一副精钢铐镣,将静心手脚都铐住,这才松了口气。
吴三桂对显壶最是忌惮,只怕他又下毒,那可是死不瞑目,从侍卫手中接过单刀架在静心脖子上,说道:显神医,非是我姓吴的不尊重你,只怨你下药本领太强,请把身上一应事物都交了出来罢。
显壶看了看静心,静心点了点头,显壶将包裹放在地上。
李鸿基伸手架住吴三桂的单刀,叫道:不能带走静心!你带我去罢,要杀先杀我。
吴三桂一声冷笑,道:你当你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啊?滚开!
李鸿基抬头挺胸,愣是不退。
吴三桂怒道:不给你些颜色看看,只怕你狂妄得紧!
当下手腕一沉,臂膀用力运劲撞向李鸿基,这一撞力道奇大,李鸿基未来的及提防,蓬的一声,身子直飞出去,倒退了很远,李鸿基站直身子又奔向前去,弓箭一张,见静心挡在前面不由得叹了口气又放了下来。
静心见李鸿基甘心情愿为自己送死,内心又是心痛又是感激,心里道:你这个呆子,我就是为了紫英能帮忙向欧阳森林求情医治你身上的毒才愿意换她陪你们一同去永红居去呀,若是能将你身上之毒解除,我就是下十八层地狱,我也是心甘情愿呀!你当真不明白我的一番苦心吗?你这个呆子。
吴三桂众人生怕显壶还藏着什么厉害之毒没有交出,当下向显壶一躬身告辞,押着静心急急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