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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胆风云

作者:若是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四回 情投意合

1

  李鸿基满头大汗地追上静心,见静心闷闷不乐地出着神坐在一青石头上,神情甚是懊恼烦躁,李鸿基走近身边都未曾察觉。

  李鸿基叫道:你怎么这样啊,我走的很辛苦。

  静心见有人问话神情立时紧张起来,忙起身伸手入怀摸出一根附骨钉。

  李鸿基擦了擦汗奇怪地问:这是什么事物?是不是银子做的?算了我不要你陪了。

  静心哑言失笑:你是谁?跟着我做甚?

  李鸿基愠道: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明是你强抢了我的马匹,你却还来问我做甚,我当然是来要还我的马匹啊,我还有好远的路要走啊,我要去京城,没有马匹我怎么去啊?

  静心一脸欠意道:对不起,坐骑还给你吧。

  李鸿基大喜作揖道:谢谢姑娘了。

  静心笑道:谢我做甚,原本就是你的呀。

  李鸿基也笑道:我原本就不指望你还了,没想到我还碰见你,想必便是缘分吧,我正在想如何才能回去身上已经没有其他银两再去买一匹了,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呵呵。

  静心见及此人言谈举止甚是淳朴不禁有了好感问道:你老家在哪里呀,去京城作甚?

  李鸿基道:是啊,我老家在陕北延安府米脂县,如今在老家连饭都吃不上了,所以我想去京城谋生找口饭吃,没想到竟能遇见姑娘。

  静心哦了一下再看了一眼,见李鸿基一双朗目清澈如水,两道剑眉斜飞人鬓,丰神俊逸,意态轩昂,然而,在他那英俊的眉宇间,却似被一层深重的愁容所掩,显得有满腹难以排遣的心事。

  说话间,前方俩匹快马急驰而至。马上下来一方圆大脸的青衣中年大汉和一美艳妖娆的红衣妇人。中年大汉见到静心长衫一摆,呵呵笑道:小妹,你害的我们好找呀!我们都很担心你,你还好吗?我跟你嫂子放心不下所以跟了上来。

  静心一见来人,笑道:二哥,二嫂,让你们担心了,你们这么远赶来接我,当真太抬举我了,真是受宠若惊啊。我还以为大家都去已经各奔前程去了。没想到,你们还记的我啊!

  红衣妇人沉着脸道:废话少说,你夜闯永红居杀了欧阳森林没有?

  静心摇了摇头。

  红衣妇人指着李鸿基问:他是何人?

  静心回答道:我不认识。

  中年大汉道:既不认识留他作甚,我们刚刚说的话全部让他听去,若是让狗皇帝知道哪还得了。

  说话间出手如电点上李鸿基,李鸿基一惊,哪里想到此人说出手便出手了,忙向后退了几步。中年大汗一招未中二招又至,眼看就要将李鸿基命毖掌下,静心伸出手来将他一掌挡开。

  中年大汉一愣道:怎得?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的吗?

  静心叹了口气道:正是因为不认识他,那我们杀他做甚?

  中年大汉怒道:他刚刚听去了我们之间的说话便是该死。

  静心轻轻道:算了吧,二哥。得饶人处且饶人罢。

  中年大汉呖呖笑道:嘿嘿,你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有了仁慈之心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啊。

  静心闻言心里为之一惊却也说不出是甚原因,从永红居下得山来便对世间万物都看都清谈一般。

  中年大汉说罢又伸手向前欲抓李鸿基,中年妇人喊道:算了吧,先谈正事。

  中年大汗问道:对了,义父交给你的玉佩哪,你带在身上的吧,拿来我瞧瞧。

  静心一惊道:什么玉佩,你们怎么知道,我可没有什么玉佩。

  中年妇人怒道:义父明明交给你了,你竟然说不知道,想一个人独吞?是不是找死啊?

  静心果断道:莫说我没有什么玉佩,就是有,既是义父所赐我又怎能给你们。

  中年大汉笑道:你敢顶撞二哥二嫂已经是死罪一条了。我们兄妹一场,如今义父仙去,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也不愿意见我们兄妹相残的,你听二哥的话把玉佩交给二哥,乖。

  静心道:二哥,我不会给你们的。

  中年妇人怒道:给你两条路选,要么把玉佩交了出来,要么就下地狱!

  “两条路我都不会选!”静心洒然一笑,一副临危不犋之态。

  “有性格。”中年大汉拍了拍手,继而目光一寒,冷声道,“可惜二哥不象义父一样,二哥不太喜欢太有性格的人!”

2

  说着,右手一扬,剑已出鞘,“叮当”一声,剑招递到,形势甚是危急。李鸿基躲在一旁,替静心暗暗捏了把汗。他没有料到她的哥嫂阴晴不定,喊出手便出了手,事先没有丝毫朕兆,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在危急关头,静心竟会舍己为人,眼见那大汉的兵刃便要插上静心的身体,但见得人影一翻,静心飘然而起,躲过一剑。

  静心心想:义父给我的玉佩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断定在我身上,这下如何是好?

  那大汉见静心躲过一击,怒将长剑直砍,静心无可奈何地掏出兵刃,挡开砍来的剑锋,还了一招。 那大汉的剑法快速无比,几招一过,静心已感到招架吃力。她入门得迟,原本武功比之其他哥哥姐姐稍为逊色,何况来人又是功夫最是出众的二哥,心下惧怕,出招更是不能聚精会神,中年大汉挪动身形,绕着她东劈西砍,长剑抖动,内力充足,顷刻间静心便处下风。二人又拆数招,静心突然想起那日在永红居与欧阳森林打斗的情景,慢慢凌神聚气,兄妹几人所修武学同出一脉,静心年纪甚小自是难以与他们相提并论,眼下却见静心闭目凌神,以意走剑,全然不顾大汉的剑招靠近身边,举剑便向他双眼刺去,大汉挥剑一挡,静心不待与他长剑相交,已然剑招下划,蓦地击向大汉小腹。这一剑既快又准,剑尖所指正是大汉的重穴。若是击中大汉必受重伤,大汉一见此奇招,大吃一惊,心想:在府里她在我手上连一招都走不上,才短短几个月,她从哪里习得如此厉害剑术,自己从未见过,若是这剑刺中,不立时丧命也要身受重伤。念到此处,额头不禁冒出冷汉。静心却无暇思考,已然沉醉与此场搏击当中,将欧阳森林教的无上剑法慢慢融会贯通,控制自如。中年大汉越打越怕,突然静心长呤一声,猛然睁开双眼,剑尖疾送,已点到了大汉的左臂,大汉眼见危急,深吸了口冷气,忙向左边闪避,但听到拍的一下,左譬已被击中,顿时鲜血直流,大汉但觉疼痛无比,险些绊倒,向旁连跨两步才站定,挥剑护住身前要害,怒道:这是什么剑法,我怎得从未剑你使过?

  静心见自己将义父的“十孩儿”中最为厉害的二哥也击得狼狈不堪,心下大喜,暗想:欧阳大侠教的剑法当真有用,同样的招式使将出来,威力大大不同。当下微微一笑,说道二哥,你就放过我吧,我当真不知道你所说的什么玉佩呀!

  中年大汉气喘吁吁答不出话来。

  中年妇人窜了上来,怒道:“你会不知道,我们跟随魏忠贤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得到,没想到最后他吧什么都留给你了。

  说着纵身扑去,举剑疾攻,显然想要拼命,数招一过,静心出手越来越是凌厉,权当是在练剑,若非如此,那妇人早就命丧黄泉了。

  妇人与她拆了这十余招,知她功力与己相差无几,若非她剑法怪异,此时早已败在自己手中,但若今日无法拿到玉佩,那以后定是更为艰难。想罢心中已动了杀机。却见得身后中年大汉稍作休息后,几个翻跃来到妇人旁边挺剑便刺,静心以一对一尚感吃力,再上的一人立时不支。一时间,只听得剑气弥荡空中,三剑相交,静心内力不继,当下后退几步,气血翻涌,坐倒在地,俩人一见大喜,忙又举剑急攻,静心内息吃紧,一时不知如何招架,眼看双剑刺上胸膛忙挺剑去迎,手却因发麻无力,剑当的一声掉在地上,静心无可奈何,只得闭上双眼等剑刺下。突然一个声音破空而来,内力十足,听到当得一声,正中长剑,那剑从中断为俩截。那大汉夫妇诧异无比,张眼望去,却见李鸿基手持一弓,箭拔弩张。

  那大汉抱拳道:原来是个练家子,在下静宫,那是内子静清,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李鸿基笑道:在下乃一区区商人,姓名不值一提,只是你们既是这位小姐的兄嫂,为何下手还如此狠毒。

  静清思道:这个武功不凡的少年究竟是谁?跟静心又有什么关系?静心武功几日来突飞猛进,莫不是跟他习得,若果真这般模样却奈之若何,难怪刚才静心有持无恐,但若今日还不想个法子把玉佩拿到手上,日后就更难了。

3

  静清眼珠转了转,沧然笑道:好箭法!敢问少侠出自哪位名师之手?

  “你想知道啊。”李鸿基调皮一笑,身子往后飘飞数丈,在那大石上落定,双手抱胸道:我偏不告诉你!

  这一回答气得静清夫妇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静宫怒道:哼,你个黄毛小子,学了点皮毛就在我面前撒野。我有心与你相好,你偏不买帐。别怪我静某出手无情了!

  静宫何时受过这等闲气,当着妻子面前,让一个黄毛小子羞辱了,情何以堪?想当年,他也是威震江湖的高手,凭着义父的绝学“游龙掌”和“幻影剑法”不知让多少人闻风丧胆,妻子便是敬佩自己功夫了得才下嫁与己。当下,静宫右手五指成掌,只见得掌气暗涌,地上的砖块也一阵当当做响,轰地一声,几块地砖已让他吸了起来,往空中一凌,跟着,右手一扬,巨大的砖块连同掌力向李鸿基推了过去。

  李鸿基一怔,不想他会如此神功,只一只手竟这般厉害,内功修为一定远在自己之上,当下素衫一摆,弓箭一抡,一拔一放,箭头搅出一片刺眼银芒,迎着那石块就是一撞,轰地一声,巨石粉碎,碎成一粒粒火团,四下乱射,只听得一阵惊叫,静宫夫妇与静心纷纷躲避。

  静心在一旁看得真切,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弓箭能用到如此出神入化当真闻所未闻。

  瞧那李鸿基出手不留余地,一箭刚发二箭又至,端的快速无比,箭箭力重千均。

  静宫骂道:看你还有多少支箭。

  正自思索如何破箭之际,又听得一阵风声促响,转头一望,静心挺剑而上与静青斗得难解难分,二人在空中凤舞飞转,尽显华美风姿。

  静宫不敢接李鸿基的短箭,眼珠一转,凌空击了李鸿基一掌之后,迎后一飘,落入树林之中,李鸿基紧跟着上去张弓便发,便听得“飕飕”数声,箭象长了眼睛一般跟着静宫来回窜走,这下吓坏了静宫,他万万没有想到李鸿基的箭会拐弯抹角,只见他脸色大变,身子往上一跳,双手抓住树枝,箭头谢进树杆,静宫见箭被树杆挡住赶紧往侧一躬身下得树来不等李鸿基的箭上弦,顺手使出“游龙掌法”中威力最甚的一招“风起云涌”,手掌倒立,拇指并紧,迎风扫了过去,这掌混重无比,以刚取胜。如此一来,任那李鸿基的箭再转来弯去却也来不及了。

  静心心领神会地静下心来,仔细回忆着当日欧阳森林教她的每一个招式,不多时便信心十足地一剑划出,静青也“呼”地一声,似一道流星一般一剑刺来,双剑交错,静心不等剑招用老便拖剑垂下,静青当下只觉左脚一麻,痛入骨髓,底头看时脚背已然刺中,当下扔下长剑坐在地上,静心望着静青停剑不前。

  “哎哟!”李鸿基一脸痛苦,也坐在地上,静心抬眼瞧去,见李鸿基已然中了一掌忙赶了上去。

  静宫一脸奸笑,甚为得意,扬了扬手,手掌倒立,拇指并紧,晃出一团热气道:你不是有箭吗?你怎么不发啊?

  李鸿基哼哼一阵轻笑站了起身,别过头去,傲气十足,不把他放在眼里:你要是有真本事不怕我的箭,还用得着躲到树底下吗?告诉你,我李鸿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死!

  “你……死到临头还耍嘴皮子,好,想死的话,我成全你!”静宫也不多说,右掌一伸,便要当胸击了下去,眼见那掌便要击在李鸿基的胸口上,却听得一声娇喝:“二哥且慢。”静宫闻言望去,但见静心笑颜剑指倒地的静青。

  静宫只得收手作罢,这静心他是知道的,她若不笑便是什么事还有的商量,她一笑剑必染血。

  静宫伸手一指李鸿基苦笑道:你不是不认识他的吗?怎地为他而笑?

4

  李鸿基微微苦笑,扫了静心一眼。

  静心继而一笑,看着静宫道:我也不知是怎得,今日就想杀人,二哥若是认为小妹杀不了你不防试它一试。

  静宫自是知她所说何意,脸上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这个黄毛丫头的性格像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打又打不过她,算了吧,可是她不笑便罢,而今她却笑容璀璨,必是确然要杀一人了。

  想到此处心里惧怕,伸手入怀掏摸一枚暗器来,故作镇定道:想我们兄妹一场,你当真要置我于死地吗?

  静心笑道:你说哪?

  静宫左掌突然击出,右手暗器飞快脱手,静心心随意动,长剑击过,但见一颗细小铜钉当地一声正中剑柄,静心划剑袭上静宫命门,静宫避开长剑,窜身后跃,化掌为指点上静心背部,静心长剑收回,反身横砍静宫手指,静宫大惊往后飘退,静心挺剑而前,静青瞧准静心后背又一把暗器谢出,静心对那静青却是毫无防备,李鸿基奋力飞起身子挡在静心后背,只见几枚小钉透衣而没,射入了李鸿基腰部。

  李鸿基痛苦叫道:啊哟!

  手脚弯曲,全身麻痹,倒在地上,静心回身相救却已为时太晚,大惊之下,急忙抱起李鸿基后跃,撕开衣裳看时,只见腰上刺破了俩小洞,小洞四周一圈黑血,静宫趁机抓起静青击个起伏不见了踪迹。静心见及李鸿基舍命相救又是感动又是奋怒,左手出指一点封住李鸿基的穴道,但见李鸿基脸色苍白,呼吸越来越弱,知道再不找到解药,他便要支持不住。

  静心一叹:你这个呆子,我的生死与你何干,你犯的着这样吗?

  李鸿基笑道:我没有想那么多,你是那样的漂亮,我是真的愿意为你去死。

  静心一听此言如遭电击般说不出话来,自己长这么大了从没有听见有人这般说过自己,整日里都是你死我活地为讨义父喜欢而去撕杀,今日李鸿基的这句话竟让她如此意外,如此激情,当下泪水夺眶而出道:我一生从不欠人,我不会救这样让你死去,你是为了我,我一定要救你。

  李鸿基笑道:你知道吗?从见你的第一眼我救喜欢你了,所以你不要伤心,我是真的愿意为你去死的。

  静心第一次尝试到了心痛的滋味,哽咽道:你不要说了,好生养神罢,我带你去找解毒之人。

  李鸿基甚是奇怪,道:你们不是同门师兄妹吗?你不知道解救的法门吗?

  静心擦去了泪水道:义父教给我们的暗器都是用天下最毒的八种毒物乌头属、翠雀属、毛茛属、金莲花属,以及小花棘豆、狼毒、毒芹、问荆炼治七七四十九天而出的,不但我们兄弟姊妹不能解毒,就是义父自己也是无法可解,我们所会的就是利用点穴截脉的法门让毒性暂时抑制,若是七七四十九天里还不能解去,那中毒之人必会痛不欲生,全身溃烂而死。

  李鸿基摇头苦笑道:看来我是命中注定,算了吧!

  静心愧疚道:还要四十九天,说不定还有机会。

  李鸿基笑道:你不用安慰我了,还有四十九天,那我们就好好的玩他个痛快。

  说完想要站起身来却觉眼前金光直冒,手脚酸软无力,摇摇晃晃地坐倒在地,静心赶忙伸手扶住,李鸿基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咳着嗽道:看来我是真的不行了。

  静心与他相对凄然不忍地将头转开,静心一生之中从未感受到过一丝温暖,今日领略此翻深情却在刹那之间灰飞烟灭,本就心灵一片清醇的静心此时此刻更是容易为之倾倒,但见李鸿基命不久矣只觉胸口空空荡荡,宛似无物,一颗心竟如不知悬到何处,转头瞧再李鸿基时,只见他眼里又是伤心悲戚,又是恋恋不舍,想起自己多年来苦苦在生死边缘挣扎,到头来什么都变成泡影,今日遇见一个愿意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男人却又太短暂了,想到此处再也忍耐不住,拥住李鸿基放声大哭。

  李鸿基擦着静心脸上的泪水,怜惜道:你莫要再为我哭了,你若是当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地陪我走完这四十九天好不好。

  静心刚刚擦去泪水新的泪珠又夺眶而去,颤声应道:好!

  李鸿基大喜道:那我们走吧!

  静心一怔问道:去哪里?

  李鸿基兴致勃勃地道:我们去京城吧,去看看皇帝吃饭的时候是吃什么?我老家的人说皇帝吃的都是金子作的,不知道好不好吃?我也想吃一顿金子才好。

  静心失笑地无言以对,许久才道:好,那我们就去看看皇帝吃金子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看他吞不吞的下,会不会撑死?

5

  俩人相视大笑,牵马而行。

  静心与李鸿基二人一路无话不说地穿过一座莫大的林子,此时天色将蓦。眼看那小镇客栈已然遥遥在望,当下喜不自禁。却不料半空里突然乌云密布,顷刻间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将下来。李鸿基一阵咳嗽,静心不禁掺着李鸿基叫苦不迭,当真天公不作美,如今这大雨纷飞的如何是好。李鸿基依然谈笑风生,丝毫不曾因为下雨而闷闷不乐,静心情急生智,从包裹里取出了一件下上衣将李鸿基的头裹了又裹,李鸿基躬身处闻得香气扑鼻,有如酒醉,心下暗暗期盼大雨就此莫要再停,静心扶着李鸿基冒雨往那客栈去了。

  来到客栈二人换了衣裳,吃些饭菜便回得房内打坐疗伤,李鸿基运功良久,忽听得东面角上高处传来哗哗两声轻响,知是有人在屋顶行走,跟着南面角上也是这般两响动。听到西北角上的响声时,李鸿基尚不以为意,但如此两下凑合,多半是冲着自己而来。他低声向静心道:莫不是因为你我而来,你别怕,有我在这里。

  静心甜甜望着李鸿基点了点头,但觉有他在此便是什么都不怕。她扶起李鸿基躺在床上,悄悄走到门口,房门本是半掩,她侧身挨了出去,绕到房间走廊外,贴墙而立,想看个究竟。

  只听得客店靠西一间上房中有人说道:是大姐吗?请进来吧。

  西北角上那女人笑道:将军还在想法子如何找到那本经书吗?

  房上那人笑道:好极,好极!大伙都睡不着,一块儿请进想法子吧。

  屋顶两人先后跃下,走进了房中。

  静心一见来人,心道:他们莫非还是为了华隶真经而来,资兴女人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赶尽杀绝之人。那大笑的男人想必是衡阳的胡见日,听说此人卖主求荣,武功又十分了得。这两人都是奸险之辈,跟我素无纠葛,决不是冲着我来,想必是瞎疑心了。

  突又想到:哎呀!不好,难道他们知道当日我在暗中相助和尚之事不成,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我一人尚可不惧,眼下奈之若何?想到此处心里暗暗叫苦,后悔当天相助之事。

  只听资兴女人道:将军如此心急命我等与静宫夫妇抓神医显壶出山,却不知是为了何事?

  静心听到神医显壶几个字,登时惊喜交集:神医显壶就在附近么?若在此处,鸿基这伤便可有的救了。

  她原也早就听义父说过神医显壶是当世医中第一圣手,只因医术神通,连他的一个屁也可以换取银两,传说苏州一患者因病重无药可医,万般无奈中千里迢迢来到洞庭湖里寻找显壶,显壶把完脉,喂了一粒药丸转身时不小心一个屁对准患者头部放将出来,患者也不知怎得竟从床上爬身起来往外便走。江湖上的传说便更加夸大,说他放一个屁就连死人也医得活,至于活人不论受了多么重的伤,生了多么重的病,他总有法子医治,于是江湖里若是谁当真无法医治了便会来到洞庭湖,然显壶不但医道如神,武功也甚是了得,但从不与官府结交,武林中无人不敬重他三分,所以甚少有人能强迫威加与他,不知此次他们又待怎样?

  只听得资兴女人问道:静二哥,这几天怎么这般不开心啊?

  静心一颤,心道:怪道房中那人的脚步声音听来耳熟,原来是二哥他们。他们定是为了玉佩而来,难道他们跟这些人窜通一同来夺我玉佩,这该如何是好?

  静心既知房中是静宫,静青等人,便不想再听,寻思脱身之计。

  静宫道:都早些睡吧,明日一早去拜访神医显壶。

  静心二人正要回房,忽听得静青叹了口气道:唉!这几天心境挺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今日以为指望将军帮我将玉佩拿将回来,却不料也竟是这等为难!

  说完伸掌在桌上重重击了一下。

6

  静心听到“指望将军帮我将玉佩拿将回来”这几个字,心中一凛:他是在说我。

  资兴女人道:你这个妹子也当真调皮,玉佩这样贵重的事物,她怎能带在身边,放在静二哥身上岂不稳妥些,若是落于其他奸险之辈手里,那魏老千岁的一生积累便成了空幻了。

  静宫道:当年义父他丛横官场,所有吏任大小官员都送来希世奇宝,金山银海,义父尚还指望用这些珠宝招兵买马,共谋大事,不料他姓朱的竟先发制于人,义父一时怆惶,招架不及,才埋下珠宝以图后事,谁知道?谁知道义父一世英明,临了却做得一件糊涂事,竟将开启珠宝墓穴的钥匙交与了少不更事的小师妹,义父呀,义父,你怎得这般糊涂啊!

  资兴女人道:魏老千岁我和他也有过一面之缘。这人过去的为人,我一向是十佩服的。听到有人说他的是非,我还力斥其非,经常和一些朋友为此吵得面红耳赤,差许些动起手来打上一架。唉,如此说来,果然是糊涂的紧,静二哥这般当世豪杰,钥匙理当给二哥啊?

  胡见日道:没想到一方玉佩居然还有如此故事,想魏千岁所埋宝藏定可敌国,那静二哥为何不干脆将墓穴炸开了事?

  静宫叹了口气道:胡大侠有所不知,此事本来极为隐秘,连我们同门中人也极少人知。但没有玉佩与口诀久根本找不到墓穴所在,你炸它又有何用?资兴女人道:原来如此,静二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助你拿回玉佩。

  静宫作揖道:那在下先行谢过了。

  静心站在门外,听到静宫他们如此说着玉佩之事,心下寻思:若是二哥二嫂,我还勉强可保,现下来了这么多高手,隆基又有伤在身,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让他们撞见,我倒可以逃脱,那隆基怎得好?眼下他们定是知道隆基的伤势唯有神医显壶方能治疗,故先堵住了去路,竟将显壶带将过来,当真是神通广大。

  想到此处,霎时之间,万念俱灰。

  却听得静宫道:依兄弟猜想,我妹子那朋友的伤势久只有神医显壶才能治愈,所有我们瞪着显壶就可以见到她了。

  资兴女人拍掌道:好,大伙先行休息,明日再一同去找神医显胡。

  众人应声回房。

  静心心情沉重地回到房中。

  李鸿基见静心脸色惨白,神气极是难看,问道:妹子你怎得了,遇上了敌人了吗?

  心下甚是担忧地扶床而坐,但他受了内伤,手脚无力,起来一半又躺了下去。

  静心掺着李鸿基摇了摇头。

  李鸿基仍不放心,问道:你当真没事罢?

  静心自跟随魏忠贤而踏入江湖以来,只有听从号令,终日厮杀,哪有像这几日中如此受人痛惜爱怜,她听李鸿基这般细心关怀询问,不由得满心感动,温柔笑道: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担心你罢了。真是希望你可以早些痊愈起来。

  李鸿基突然之间豪情无比,坚定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了,明日我们一起去找一个天下最好的大夫将我的伤势治好,从此我们就不要分开,你织补,我垂钓,好好地过日子好吗?

  静心瞧着他这副傲视天下的神态,心中又是敬仰,又是欢喜,只觉眼前这人粗犷豪迈,气吞天下,非盖世豪侠不能媲美。

  李鸿基见及静心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脸面泛出喜悦形色,当下也定定地望着静心,静心脸色绯红,连忙把头转开。李鸿基重重咳嗽一声。静心轻声道:你累了一天了,早些安睡吧。

  李鸿基了无牵挂地睡着了。

7

  静心瞧见黯淡的蜡烛,淡淡的光照在他脸庞上,听着他发出轻轻酣睡声,脸上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爱怜之情不由的陡然加深,只觉得眼前这个粗壮的汉子在自己心中越发英俊,自己将要用尽所有的呵护好好对他,想着想着也困乏睡去。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静心便叫起李鸿基,俩人稍微化了化装扮,悄悄付了店帐,便偷偷摸摸躲在一路边树下等着资兴女人等人一同去找显壶。

  众人收拾完毕,命店里伴计去雇了一辆马车,赶车而去。

  静心扶着李鸿基坐了上马远远尾随着,行将大约三个时辰后来到一处大湖,静心远远眺望洞庭,但见湘江滔滔北去,长江滚滚东逝,水鸟翱翔,百舸争流,当真是水天一色,景色甚是雄伟壮观。

  资兴女人等人行至湖边一处茅草房屋外,只听得胡见日大声道:显壶兄,小弟胡见日前来拜见。

  茅草房内无人应答,胡见日再喊的几声,资兴女人厌烦道:再不出来,我一把火把你的茅草屋烧的精光。

  茅草屋内传出一个声音,由远而近:你敢,你以为你是谁啊,敢来我的家里作威作福。

  资兴女人脸色聚变,一跃身对着屋内一巴掌击去,茅草屋顿时被击了一个大洞,忽听得资兴女人一声惊呼,一身徐徐发抖,大伙都是大吃一惊,抽刀的抽刀,拔剑的拔剑,几人兵刃入手时,登时呆了,只见自己兵刃上粘着一层白白的灰末,隐隐约约看去象是写着“你死定了”四个小字。几人互望了几眼,心下骇然,知道这茅草屋周围尽是剧毒,再瞧及资兴女人时见她脸如死灰,出掌之手已给显壶做下了手脚,泛出黑色。显壶若要取几人性命,当真易如反掌。饶是他们皆一身本领,视江湖如无物,不料今夜莫名奇妙地着了显壶的道,直到此刻方始发觉,心中震惊自是非同小可。

  胡见日将长剑收回腰间,心知显壶若有伤人之意,想必此刻大伙已经全军覆灭,当即擦着额头大汗走近门口道:显爷,我等的项上人头,显爷当真要取,想来我们也不会站在此处了,小弟在此先谢谢显爷的不杀之恩,然我等此次前来却是有事想商,肯请显爷念在昔年你我有过数面之缘,现身出来见得一见。

  静宫抱拳道:当日在京城一别,已有数年,显兄不知是否依然风采如昔,小弟静宫实是想念的紧。

  茅草屋内传出哈哈一笑,说道:一个卖祖求荣,一个苟且偷生,竟敢来我处撒野。

  胡大归怒道:老匹夫,凭地无礼,当真就奈何不得你?

  茅屋中又发出冷冷的声音:很好,很好,你们将军来我此处尚且客客气气,你们竟敢大呼小叫。

  胡大归一听,更加恼怒,刷地一声,剑光耀眼,胡大归抽出了兵刃走得近去。

  胡见日大喊一声:小心!

  却已太晚,只见的胡大归身子直挺挺地飞了出来晕死过去,其余数人然骇不已,只道胡大归已然身亡,纷纷取出兵刃,却是谁也不敢上前,一片喝骂叫嚷声中,显壶道:尔等若是现在退出方圆三里,身中之毒便可解去,若不然,嘿嘿……

  资兴女人恼羞成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静宫劝告大家安静下来,先行退去。待众人退至门口时,茅屋里飞出一包事物,静宫伸手接住一看,原来却是解药,众人服了药物方才放下心来,胡大归见离的茅屋已远兀自不敢出声,直至回到就寝处所才又破口大骂起来,胡见日气无可泄便把客栈中的一概什物尽皆打翻,零星满地。胡大归众人见父亲势头凶猛,一时遮拦不及,只得往后退避,见及胡见日发掌之处劈啪连声,哩啦遍室,椅凳桌台哪经得住胡见日的掌力,尽被敲折边脚。当真炉盏帘瓶碎,纸墨笔砚飞,着手处皆都东倒西歪。

  便在这一团麻乱之中,静宫匆匆进来,走到胡见日身边,在他耳边低声嘀咕及句。

  胡见日脸色变了变问道:将军意下如何?

  静宫道:若非如此,我等便无计可施了,眼下只有先设法子把玉佩夺了回来,其他的事放置一旁吧。

  胡见日看了看胡大归,胡大归点了点头,又向资兴女人等人望了一眼,见资兴女人也无话可说,便道:那就去吧!

  胡见日拦住胡大归道:你不用进去了,先去京城向皇上禀报。

  胡大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8

  静心二人见显壶用毒如神,心中怦怦而跳,明知自己这般上去求救,对方定会袖手而去,忍不住自嗟自叹,冷落孤凄,李鸿基又一阵咳嗽,静心心下思想道:刚才二哥他们还未进的屋内便已中毒,我们若是再中毒物那该如何,说不定立时毙命,那我岂不害了鸿基,如若不进去,那却又是半点希望都没有,反正将要死去,姑且试他一试。

  想定主意,躬身掺起李鸿基,缓缓进了院门,来到茅屋外。

  茅屋里,显壶道:你们俩个娃娃还进的一步,必当死于此地。

  静心哽咽道:我们出去也是必死无疑,与其死于奸贼之手还不如死在前辈手中,这样死法比出去送死总是要好许些。

  显壶发出哧哧冷笑:都是一死,你们为何要累我名声,天下皆知,来我处的无一死人,你们想死未免便宜了。

  静心二人相视大喜。

  一阵寂静之后,只听得支呀一声,车轮在石板上隆隆滚动,门打开了,静心二人不约而同的都瞧着那门口。但见一人头戴绫绵杆草帽,身穿月白布紧身,相貌堂堂,方面长身,宽胸粗膀,眉目间不怒自威,正是天下第一神医显壶。

  静心忙跪地抱拳说道:久闻神医显壶侠义心肠,豪情盖世,当真不假,只是今日我们二人被奸人所害,有求于神医,来得冒昧,还望恕罪。

  说着深深一揖,神态甚是恭谨。

  神医显壶哈哈一笑道:你怎地知道我就是显壶……

  话未完,远远瞧了精神萎缩的李鸿基一眼,但觉此人两耳下垂,棱角厚福;双掌宽大,面如重枣,面相地朝天挺,走的近来伸手一探,骨似泰山般稳重,异相非常,乃垂拱平章、漫夸辟土之相,心里大惊,拱手还礼,说道:二位有什么事要在下效劳?

  静心大是奇怪,退了两步才缓过神来,忙伸手将李鸿基扶了出来,说道:我义兄中了别人的毒物,命若游丝,当今之世,除了神医显壶之外,想必已是无人再能医得,是以不揣冒昧,赶来请神医救命。

  显壶上上下下打量着静心,见她容貌美艳,面带红晕地倦倚李鸿基,钗横鬓乱,泪光莹莹。

  显壶忽尔心中一动:莫非这小姑娘是他的夫人?此人到底是谁,看相貌却然是万金贵体。

  他精于医道相术,二人的体格形貌,自是一望而知,微一沉吟道:好,我今日便帮你疗伤,你们须要记得尚欠我一命。

  静心二人大喜,当下应道:好,我答应你。

  显壶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你说了没用,我要他答应我。

  静心奇怪地望着李鸿基,李鸿基毅然道:好,我欠你一次,此后不管刀山火海,你尽管说来,我便做到。

  显壶伸出手来替李鸿基搭了搭脉,只觉他脉息极是微弱,面色毒气蔓延,当下道:来的还不算太迟,若是迟得半日那便是神仙下凡亦无可奈何。

  静心松下已口气来与李鸿基面面相觑,心道:多谢老天爷庇佑。

  显壶皱眉道:世上更有何人能使这般剧毒?真是丧心病狂。

  静心与李鸿基相顾默然,当年魏忠贤为了能成就自己的霸业,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眼下又哪敢道明个中情由。

  显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当下从怀里掏出一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喂了李鸿基吃下,拿出银针为他施针解毒。

  但见显壶先是头维穴再到阳白穴。鱼腰。外明。瞳子。四白。针针不离李鸿基要穴,静心越看越是骇然,眼看他一针插入李鸿基的百汇,静心惊叫一声欲要阻拦,却听到外间一阵大喊,静心凌神细听,脸色登时卡白,原来竟是胡见日一干人等去而返回,这可如何是好?

  显壶却兀自神色自若道:你先行出去抵挡一阵,我还须俩针便大功告成。

  说话间又一针扎入灵台穴,静心胆战心惊地提刃出门。

  胡见日见到静心冷笑一声道:你竟敢来送死,快叫那老头出来。

  说完跨上一步,右手探出,想要抓住静心。

  静心道:你胆敢上前,你不怕又中毒吗?

  胡见日嘿嘿笑道指着旁边一老者:你这小娃娃,胳膊往外拐,好教你知晓,有他在此,什么毒都不用怕的。

  静心抬眼望去,见一相貌堂堂,方面长身,跟神医显壶有几分相似医老者立于胡见日等人之中。

  静心奇怪问道:他是何人?

  资兴女人得意笑道:好教你知道,他便是显壶的哥哥显河是也。

  静心一怔,怒道:你弄出这么多事作甚?

  原来显壶的确是俩兄弟,一个心地善良,一个狭小自私,当年其父临终前便把作为传人之物“皇帝内经”传与显壶之后,兄弟二人便大打出手,再无往来。

  资兴女人道:你不知道吗,都是为你而来,你将玉佩交了出来便罢,若是不交,哼,有你好看!

  静心大怒拔剑,大声娇喝道:谁先来决一死战!

  众人见静心神威大发,视死如归,一时慑住众人,无人胆敢上前。

  静心喝道:你们不动手,我先动手了!

  剑一扬,出招招招拼命,剑气孳孳,砰砰两声,前面已有两人中了一剑倒在地上。

  胡剑日叫道:大伙儿齐上。

  显河叫道:我来领教领教你这娃娃的手段。

  说完右掌一起,一股腥臭的气流迎面向静心扑了过去,静心长剑一划,待要运力将腥臭赶开,不料显河跟着左掌击出,已探至静心面前,静心胃里一阵恶心,背上身拄穴已然被显河点中,胡见日当下即不停留劲自往里行去,李鸿基身上只剩得背上命门穴上一针,显壶举针正施,胡见日一掌猛然击来,显壶闻得身后有异,忙挺出左手相迎,胡见日是何等功力,听的轰然声响,双掌一占即分,那针本是插在命门穴上,却偏了半分插入了天宗穴上,如此一来,本要下泄之毒如今迅速上爬沿至各个经络穴道,纵然神仙下界也是无药可医。

  显壶长长叹了口气道:天意,天意,奈何!奈何!

  当下也不管胡见日如何对己出招却无心再战,顺手撒下一堆药粉,背上李鸿基,解了静心穴道,拖起她逃了出来。

  资兴女人道:“追啊!”

  显河道:无须再追,任他是大罗神仙也是无计可施了。

  资兴女人停了下来,静宫突然想到什么,怪叫一声:“我的玉佩!”

  说完跑将出去,却见静心等人神出鬼没,追到路旁,四顾茫然,哪里还见得三人踪影,当下一干人等怏怏返回京城复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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