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五君子离开之后越想越发郁闷,若城楼之上傲然而立的当真是欧阳森林夫妇却又为何不早些出来,等到尸横遍野才姗姗来迟,江湖上传言欧阳夫妇菩萨心肠,莫不是有假不成,想来定是江湖中人以讹传扼罢,想起当前那次决战又觉得不对,思量许久,觉得定是静心着人假扮而成,突然双掌一拍,连呼上当,吴三桂听完云南五君子之言也是疑惑不已,大叫可惜。连夜憋着一股怨气赶到开封。几日之后军师受计张献忠下袭襄阳,李鸿基却带领部下攻开封而来,吴三桂恨恨不已,红着眼睛披马上阵见人便打,静心故计重施却让吴三桂一箭射下城楼来,这下军心涣散,四下逃亡而败,李鸿基受伤大败,叹惋不已。
殿下群臣听乾清宫的太监告知吴三桂带人在开封将李隆基紧紧围困,特来向皇帝贺喜。退朝之后,朱由俭满是兴奋地将开封的战事经过及李自成受伤,狼狈溃逃的消息,对皇后说了一遍。皇后听得十分激动,眼睛闪着泪花说:“皇上,开封获此大捷,看来天心回转,国运要变好了。”
朱由俭慰道“朕欲往奉先殿告慰二祖列宗在天之灵,你就陪我一起去吧。”
皇后欣然点头,二人乘坐龙、凤辇到奉先殿上了香,叩了头,告慰了祖宗,再行至交泰殿盘桓闲谈片刻。黄昏将近时分,太监曹化淳进来奏事。许久未展笑颜的朱由俭笑问道:“曹公公,开封来的捷音,京师士民们都知道了么?”
曹化淳赶紧恭身笑而回答:“回皇爷,这好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皇爷住在深宫,自然听不到皇城外的鞭炮之声。”
朱由俭置疑道:“什么鞭炮之声?”
曹化淳一脸谄媚,笑道:“在京城的官宦、巨商与平民之家。今日一听说开封城打败流贼的好消息,都放鞭炮祝贺。听说很多人到正阳门关帝庙还愿,拥挤不堪。”
朱由俭笑着点头,但是在心中叹道:“要是洛阳。武昌。长沙也能像开封这样坚守就好了!”
晚膳时间,朱由俭觉得胃口稍好。皇后差宫女送来几样小菜,使他更觉满意。他
要了宫中所酿的陈年马田水酒,色如寒露,味醇而香,朱由俭用白玛瑙杯连饮几杯却听太妃娘娘也知道消息凤颜大悦,着慈宁宫宫女送来几样小菜,并劝皇上努力加餐,保重龙体,莫要太多的为国事忧愁。
晚膳后,朱由俭靠在东暖阁的御榻上,想着李鸿基与张献忠经此挫折,河南局面定可以缓和一时,端起杯子刚喝得一口茶,一个太监因知他晚膳时心情喜悦,就趁着这时候捧着一个放有各宫妃嫔牙牌的黄锦长方盒跪到他的面前,虽未言语,却是宫中祖传规矩,意思是请他选定一位娘娘,好赶快传知她沐浴梳妆,等候宣召前来养德斋或皇上“临幸”她的宫中。
朱由俭望一眼那两行牙牌,竟没有一个称心的。心中不免觉得惘然。忽然想到先前抹地的宫女,他的心中不免一动,随即眼前浮出一个苗条身影,细嫩的颈后皮肤,白里透红的脸颊,还有那明亮的眸子,朱唇微启时露出的整齐洁白的牙齿……当下问了值班太监才得知该女名为陈圆圆,因家贫流落苏州,沦为娼妓。成年之后因色艺双绝,声名遐迩,为时人所慕。外戚嘉定伯周奎欲给帝寻求绝色美女,以舒解皇帝的忧虑之心,遂遗田妃的哥哥田畹下江南觅艳。田畹寻得陈圆圆后,将她带回京城偏为歌姬以讨皇上欢欣。。
他宣了陈圆圆上养德斋,恰巧文书房太监送来一封十万火急的机密文书。
朱由俭拆开急奏一看,突然像当头顶打个炸雷,浑身一震,面色如土,大声叫道:“竟有此事!竟有此事!”随即放声大哭,声达殿外。乾清宫中一干太监和宫女都奔了来,在他的面前跪了一片。大家都不知皇上如此痛哭又为了何事,只是劝他不要哭伤身体。朱由俭痛哭不止,连晚膳时所吃的佳肴美酒都呕吐出来。宫女们见皇上哭得伤悲难抑,无人能够劝止,便偷偷离开众人,往坤宁宫启奏皇后。当走出暖阁时,她听见皇帝忽然哭着说:“我做梦也不曾想到!不曾想到!”接着又连声问道:“吴三桂,杨嗣昌,你们在哪里?谁去救救朕的襄阳!”
一连几天,朱由俭兀自流泪,叹气,有时站在母亲的画像前抽泣。虽然他每日仍
是黎明即起,在乾清宫院中虔敬拜天,然后上朝,但上朝的时间都很短,在上朝时常显得精神恍惚,心情急躁。他一直感到奇怪:张献忠怎么会神出鬼没地袭破襄阳,杀了襄王?那是自己最为倚重的。
这日正在午膳,太监知晓皇上琐事烦扰特意领了陈圆圆上殿伺候,朱由俭却因又失几坐城池而忽然痛心,推案而起,将口中吃的东西吐出,走回暖阁,拍着御案,在心中悲痛地说:“襄、洛据天下形胜之地,而襄阳位居上游,对东南有高屋建瓴之势。宪王为仁宗爱子,徙封于襄,作国家上游屏藩,颇有深意。襄阳失陷,陪京必为震动!”过了一阵,他更加悲观自恨,又在心中说道:“朕为天下讨贼,不意在半月之内,福王和襄王都死于贼手。这是上天厌弃我家,翦灭我朱家子孙,不然贼何能如此猖狂!”
是此几月之后忽然接到飞奏,却是杨嗣昌于三月丙子朔天明之前在沙市病故,敕书、印、剑均已妥封,暂存荆州府库中。
朱由俭气苦不已,欲哭无泪地瘫坐龙椅之上却见陈圆圆又来添香。朱由俭瞥她一眼,随便问道:“你下去罢!”
陈圆圆一惊,躬身问道:“皇上不要奴婢侍奉?”
朱由俭再没有看她,心不在焉地说:“你去罢。”
陈圆圆回到乾清宫背后的小房中,默默地坐于床榻之上,含着汪汪眼泪,连
自己也说不清心中的怅惘滋味。管家婆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陈圆圆摇了摇头,没有做声,生怕一说话就会止不住哽咽。
管家婆笑道:“若是没事那就早些休息吧。”
陈圆圆很是失落,思路混乱,深宫重重,寒梅冷月,引得闲愁,见得寒重无依但觉心中暗自感伤,潜怀一腔幽怨无处诉说,自从有了那次事情,她那单纯也平静的少女心灵忽然激起涟漪,忽然混沌开窍,又似花蕾将绽未绽之际滴进一滴露珠,突然之间梦想、期待、害怕、失望与愁绪,患得患失。她渴望一步登天。自皇上那次垂爱之后,每次轮到她去皇帝身边服侍,她总是要选最美的一两朵花儿插在云髻或鬓上,细心地薄施脂粉,有时故意不施脂粉,免得显不出自己脸颊的天生美色:白嫩中透出桃花似的粉红。她还记得皇上那次垂爱自己穿的是红色衣裙,裙子是放在熏笼上熏过了,散出淡淡的清幽芳香。次后每为皇上献茶,穿衣,她还要临时将一双洁白如玉的小手用皇后赏赐的龙涎香熏一熏。不料朱由俭再没有对她像那次一样特别“垂爱”。有一次朱由俭午睡醒来,她在养德斋中服侍,屋中没有别的太监,也没有别的宫女。当崇祯看她一眼时,她的脸刷地红了,不敢抬头。当她挨近皇帝胸前为皇帝的黄缎暗龙袍扣左上端的空心镂花赤金扣时,她以为皇上会伸手将她搂住,心情十分紧张,呼吸困难,分明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但是皇上又一次没有理她。当皇上走出养德斋时,回头望她一眼,露出笑容。她以为皇上要同她说话,赶快走上一步,大胆地望着皇上的眼睛。不料朱由俭自己伸手将忘在几上的十来封文书拿起来,走了出去,并且深深地叹口气说:“真是国事如焚!”
陈圆圆独自在养德斋整理御榻上的凌乱被褥,心绪很乱,起初懵懂,后来渐渐明白,皇帝刚才的笑容原是苦笑。她想着,皇上也喜欢她有姿色,只是他日夜为国事操劳发愁,没有闲心对她“垂爱”。她恨“流贼”,尤其恨李自成,想着他一定是那种青脸红发的杀人魔王;她也恨张献忠,想着他的相貌一定十分凶恶丑陋。她认为是他们这班扰乱大明江山的“流贼”使皇上每日寝食不安,心急如焚,也使她这样容貌出众女子在宫中没有出头的日子。她恨自己没有生成男子,不能够从军打仗,替皇上剿灭“流贼”。
陈圆圆轻轻地叹息一声,心里想道:皇上真是难得的圣君,不贪色,可是他毕竟是一国之主。这一两年,或因一时高兴,或因一肚皮苦恼无处发泄,也宠幸了几人。这些个姐妹被皇上宠幸过以后,因无所出,故也无名分赐与。
她不甘心就此葬送大好青春年华却又不知怎地摆脱命运纠葛,想想也只得是在心里落落泪罢了。
李鸿基且战且退,背靠山脚,借助山坡的弓弩和炮火掩护,奋力与明军鏖战,因云南五君子无人能敌只得潜在伏牛山中拒不出战,终日操练人马。云南五君子屡屡挑衅,军师拒不出战。尽管李鸿基的人马居于劣势,不断受攻,但他冷静,沉着,指挥得法,部伍丝毫不乱。
这日夜半时分,李鸿基正与静心等人商议如何对应云南五君子之事,忽然,一个小校从山头奔下,奔至李鸿基身边,禀报说后队扎营的山头上火光通天,隐约地传过来喊杀之声。李鸿基大惊失色,立即吩咐手下将领将戒备,自己与静心率领数十名亲兵奔到山前一看,后队方向,火光映红了半天,呐喊厮杀声阵阵传来。李鸿基赶快点了一万精兵,亲自率领驰援后队,静心率其余人马固守山头,经过这些年,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着李鸿基一生威名和全部士民的殷望,见李鸿基一马当先往山下行去,心为之一紧,目光始终不离李鸿基周围。李鸿基一离开这座山就陷于一片慌乱。四面八方有数不清的人马向他狂奔而来,李鸿基见部下一脸慌张忙策马向前,提刀督阵。将士们见李鸿基当先开路皆下马力战,奋不顾身,势如潮涌,冲开数个缺口,打开被树枝堵塞的道路。转眼之间,明兵几近崩溃,盾牌红缨枪抛弃满地。李鸿基知晓此处已为明军知了去了,须得全军速退之,当下留下少数人马在这里继续搜杀溃兵收缴骡马辎重,自己亲自率领主力往北而行。刚走了摸约二三里,却见往西疾驰,转过一个山脚,忽然看见有大队骑兵迎面杀来,喊声震天道:“活捉李鸿基!”
静心勒住马缰,视着前方略一踌躇,慌张颤声说道:“他们也来了!”
李鸿基闻言仔细瞧去却见吴三桂带领云南五君子与胡见日六人朝李鸿基飞扑而上,出手便倒下几人,所到之处,人人纷纷避开,明军见农民军退后忙追赶厮杀,死于混战之中,弃马丢甲,攀藤援葛,向山林深处逃命者不计其数。
静心拔出‘建平’剑娇喝一声:“看剑!”一跃而前,轻似阵风,浑身在火光的射影里,宛如凌波仙子分外清丽。吴三桂的眼光接触到静心的脸庞,心头不禁一震,劝道:“静心,你认为你还能赢吗?何苦战哉?”
“休早言败!”静心怒目圆睁,娇叱一声,剑势直点,向洪君胸口剌去。洪军见静心攻势凌厉,剑风呼啸,不敢轻忽,双掌一合,夹住静心剑尖用劲收扯,静心力透剑身,将剑柄折而回弹,洪君忙两手并举,格开剑柄来势,双臂互交,前身向後仰去,俩腿点地而上踢,腿风凌厉,哗地一声,静心踊身飞起,接住宝剑向洪君面部劈下。洪君足不点地,身子往后而飘。静心一剑刺过,收剑不前。李鸿基大喝道:“看箭!”两腿右弓左箭,数箭齐发射向云南五君子。静心见李鸿基利箭发出,当下纤腰一扭,回手一剑,随箭而至向洪君点去。
洪君提防来箭竟未想到静心来势竟是跟箭一般快速,一时大意右臂被点个正着,鲜血立时流了出来,洪君狂怒大叫,其余四人抽出兵刃,猛窜上前,剑剑斜幌,锵锵有声。
吴三桂迈前一步道:“抓活的,切莫伤害了她。”
但觉得静心剑法精妙无比,忍不住喝声道“好!”倏地跨开数步挡开云南五君子,横身面向静心,膝向下蹲,步收内扎。
这种姿势像虎踞龙蟠,稳如泰山,双掌齐推,以“排山倒海”之架势,直击静心腹部。
不料静心一招刺出云南五君子后,索性猛将剑回扫,弓着双腿,身子偏让过去,纤腰似柳,柔若无骨地避开吴三桂的双掌,左脚复蹬,顿时化成铁扫帚一般,身子左扭,闪开吴三桂接连飞踢的双足,左脚扫向吴三桂下盘。
吴三桂双足不等落地,右脚略移,扫腿飞至静心左腿,彼此腿胫骨互撞击一下。
静心未料到吴三桂竟出此下策,左腿吃痛,“哎唷!”一声叫了出来,忙把腿一缩,迅速跳开。
吴三桂原本只用得三成内力,以为静心定不至于吃痛受伤,这时见一向坚强的静心竟然痛出声音,不禁大是奇怪,底头往脚上一瞧再看了看静心,心中大是心痛。原来自己穿的是一双铁头牛皮靴,不想静心竟是穿着一双绣花鞋,难怪这一脚互踢痛得静心美眉蹙皱。 吴三桂见静心默然不语当下也不进招,云南五君子见状齐齐围上,洪君喝道:“上罢,速战速决,莫耽误了时间。”说着五人舞动兵刃齐齐向前迈进一步。
这时静心立定脚跟,见云南五君子为了对付自己竟然不顾武林前辈身份使出看家本领,心中大急,左手一扬,打出一件事物来。
吴三桂暗吃一惊,心道:“她是不是要施放毒器?”
洞君怒叱一声:“你敢放毒针!”
那事物已飞到几人面门。
吴三桂见飞来的是数颗细小跗骨钉,忙将剑一挥。
砰!
那跗骨钉顿时击向剑身,还冒出兹兹火花,火光倏闪即灭。跗骨钉却不知怎地随着剑身转了一圈又飞回。静心已有多年未曾用过跗骨钉,如今使出竟是随心所发。
云南五君子见跗骨钉挥打不去,心中已怒到极点,大叫“好你这个毒女人!好你个厉害暗器!”剑波一卷,旋风般刷刷连刺数剑,虚实掩映,连秧攻出。 在云南五君子看来,吴三桂定是能够化解这暗器,哪料暗器未等解拆竟又飞回旋转,吴三桂始料不及立即手忙脚乱起来,勉强应付,胡乱使出几剑,都不得要领,兀自逃不开暗器追逐。吴三桂步口打散,解拆无方,剑光顿失,见跗骨钉有如活物不禁大喘吁吁,忙虚晃一招,朝云南五君子身後便逃。
静心捉剑追赶,云南五君子身形一晃窜自眼前,静心只顾着追吴三桂,追到身後,向吴三桂背上直刺一剑。
吴三桂向前一扑,静心的剑正戳在他的臀部,吴三桂吓得一声尖叫,猛地一跳,双手护着臀部跳到一棵树上。
漫君纵声大呼道:“放肆,还不赶快住手!”说话之间人已追到静心背后,左手一扬击了上去。
静心闻得背后掌风迫人只得回身相迎,见洞君等人也已跟了上来,四条黑影扑来之势甚疾,在树林之间上纵跳如履平地。四人出手都很快,静心见势不妙急剌出一剑,紧跟着蹲身一闪,忽然窜起,一足凌空,轻踩飘落树叶而上,举剑过顶,劲风呼的一声,已向漫君头顶劈下。漫君出掌夹向她的剑,怒不可遏地喝道:“还不束手就擒,你还敢还手!”
静心见漫君双手探来捉剑忙将剑身折回,向上挥舞,身子借着漫君一掌之势复升许些左移五寸再冉冉下落,下落之际猛然一剑指向漫君,剑风森寒,令人窒息。
漫君见剑势夺人忙地缩手后退,使静心挥了个空,洞君见状,凌空一脚,踏前一步,双掌啪的一声,直入静心腹部。
静心忙将挥向半空的剑向下一沉,左腿向後一伸,全身蹲下,剑尖由上而下,盖向洞君的头部。
锵的一声响,剑尖向下微倾,洞君将身偏开,左腿迈前,出指向静心剑尖点了过去。
静心心中一惊,迅速将剑拉回,俯身卧地向洞君小腿上刺去。
洞君吓得一跳,忙往侧边闪躲。
静心将身一偏,腾身一跳,悄然无声地落到五丈开外。
静心落下之后环顾四周,知道今天是以寡敌众,身处虎穴之势,总要想个法子,才好脱险,因此,虚晃一剑,向后退去,且退且道:“你们还要不要脸?五位武学大家一齐欺负我这孤身女子,哼,就是将我杀了你们也是见不得人的行当!”
云南五君子老脸绯红,跺足抢呼道:“大家注意,不要让这个丫头跑了!此事他日若是传扬出去,我们兄弟五人再无面目行走江湖。”
静心冷哼一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一个对一个,都算你们以大欺小,如今五人齐上,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他日当真愧无面目见你们的师傅。”
漫君怒喝一声跳到静心眼前,其余四人也跟了上来使出五人行剑法将静心齐齐围困。 五人脚步落地的声音,像是五个石臼跌下去似的,通通声响,将整座山谷都震动了。
吴三桂见云南五君子使出看家本领,怨叹道:“唉!唉!”
静心剑似旋风扫地,嗤的一声,一道白光,直逼洞君面门。待剑刺到洞君面前时却觉眼前一花,静心尚未瞧得清楚是何招式已感觉一股强大气息猛推而来,忙举横剑去挡,但洞君等人此招出手之时如是闪电奔腾,静心虽然快如奔马,却无法勒住对手气息,欲拆解时却拆不开。吴三桂暗叫一声:“不好!”想要上前相救但为时已晚,只得大声呼道:“手下留情呀!”云南五君子闻见吴三桂声嘶力竭地喊到手下留情,虽不知道是何原因却是吓了一跳,忙将罡气朝另一旁撒出,望着吴三桂发愣出神。
吴三桂耸了耸鼻子,尴尬不已地讪笑。
饶是这般,静心受得五人余力一击,立刻将剑向後一挫,剑风啸啸,飞向一旁,闷哼一声,人向後仰,双脚凌空,人像断线的风筝,向後摔了出去,匍匐在地,哀号一声,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吴三桂摇了摇头,叹息不已。
在场众人见状,一哄而起,李鸿基一把抱起静心便逃,一边呼喝一众手下撤退。显壶紧随李鸿基其后,扬手甩出一大把毒粉,顺手牵过一匹马,勒转马头向西道:“快随我来!”
李鸿基将静心拖上马,在马屁股上狠抽了一鞭,被亲将亲兵护着落荒而逃,云南五君子见毒粉飞来忙闪身避开,回头去抓李鸿基与静心时,人早已不见,眼前人山人海哪里还找得到,见李鸿基与静心逃脱心里怒火大发,出手便击飞数十人,洞君将将士分散,撒开大网,满山遍野追赶和搜索李鸿基,四处点燃着松枝火把,喊叫道:“活捉李鸿基!活捉李鸿基!……”
显壶令一在这一带熟悉地理的亲将带领而行,好在这一带岗陵起伏,地势曲折,
林木茂密,道路复杂,才侥幸不被云南五君子捉获。
李鸿基回头望了望自家军队心中凄苦不已,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不再做声。静心苏醒过来轻轻握了握李鸿基的手,生怕他在众将士面前又道从此将蛰居避世,打发余年之类话语。李鸿基一连几仗败得气屡,独自牵马行至一四道夹缝处见四下无人禁不住在风口处痛哭起来。王家彦与显壶将静心内伤治逾后带着零落从骑,洒泪离开,一路马不停蹄奔往陕西。哪料奔往陕西的关口都有重兵封锁,只得折而向南,突闻探子来报云南五君子之后在绵州与张献忠碰撞正纠缠中,李鸿基大喜重整兵马,出兵攻打梓潼,为静心出气。梓潼因无猛将不及防备让李鸿基轻松打个胜仗,便自沿沱江顺流而下,从永川转而向西南,破了沪州、南溪、荣县、仁寿……一路北进,他知道若是云南五君子赶至定将大开杀戒,于是攻下城池也不派兵驻守,一路直进,进军神速。云南五君子在梓潼城杀败了张献忠才得知李鸿基大攻城池,大开粮仓,如无人之境,一路扬长北去,毫无阻拦,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愤怒。
李鸿基知道这并非长远之计故迅速扩充人马,加紧练兵。他担心云南五君子随时追杀过来,恳求再三,说服静心再上苏仙岭请欧阳森林夫妇下山相助。
这日,李鸿基收到静心书信,信中言及她于永红居门口石阶前跪拜三日,恰逢欧阳森林夫妇前来忌拜慧豳,细心劝说之后已请动欧阳森林夫妇下山来军营做客,不日便到,李鸿基大喜若狂,算准静心等人归期之日已早早命几千骑兵在路旁列队相迎,欧阳森林见农民军旗帜鲜明,甲仗耀眼,人强马壮,部伍整肃。这种军容,各家农民军中都不曾有,心中大是慰藉。
显壶见欧阳森林夫妇在场,当下笑道: “大侠此次前来相助,自然是诚心尊奉闯王为主。有大侠在,将士们必能和衷共济,戮力杀敌。事成之后,大侠虽已习惯清风明月,却也功不可没。自破洛阳之后,全军将士欲推戴闯王为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若是大侠无意反对,我等便择日筑坛拜天,受众将拜贺,一切但凭大侠主持。
欧阳森林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偷偷瞟了泪无迹一眼,道:“微服不知堪解佩,且凭青史伴闲劳。兴插金钗嫌未媚。哈叹王恭鹤氅羞。在下虽无心朝廷之事,却也被闯王雄心大志所撼动,当今皇朝气数将尽,将来的江山若是闯王所驾驭。还望闯王体恤百姓,多行善举才是!”
李鸿基忧道:“只是目前形势,既不能再同张献忠继续合作,又不能单独对抗吴三桂,流寇众多,根本无意拥戴在下成就大业。尚望大侠赐与良策一同征讨才是呀!”
泪无迹听到末句,把衣袖掩口而笑。
欧阳森林欣然笑道:“承闯王和各位厚意,在下无德无能,实不敢乱出计谋,恐耽误闯王大事矣。”
显壶问道:“欧阳大侠,你足智多谋。你看,如今下一步该如何攻打?”
欧阳森林望着显壶笑道:“你已经全局在胸,方略早定,却还来问在下。”
李鸿基担忧道:“大侠,还望赐教?”
欧阳森林面色凌重道:“闯王宅心仁厚故得天下豪杰相助,张献忠盛气凌人,遇事自作主张,恐失人心,你切不可步其后尘才是呀!”
李鸿基面容一紧,顿首道:“大侠说的是!真是一语惊醒睡梦人,在下受教了。”
欧阳森林望着李鸿基道:“下一步我们应当如何攻打?在下愚见是前次攻打开封未下,全因准备不够,兵力不足,也无进攻坚固大城之经验。今日你有数十万人马,不妨再去围攻开封,不患兵力不足?”
李鸿基轻轻点头:“大侠说的是,此次有大侠相助,咱们非攻下开封不可!”李鸿基略停一停,继续道:“但是城池固若金汤,若屯兵坚城之下,日子稍久,士马疲惫,他们调动其他城中大军来救开封,使我腹背受敌,反而不利。”
欧阳森林苦笑道:“英雄所见略同,这正是在下所担忧之处。”
李鸿基抱拳躬身道:“还望大侠不惜吝啬!”
欧阳森林笑道:“闯王之患乃云南五君子耳,今其若前来,在下便好好劝戒一番如何?”
李鸿基心下大定,欠身回答道:“如此三军将士必将感激涕领,鼓舞欢呼,为大侠效命。”
显壶见欧阳森林无反对之意,并愿暂留营地当下大喜而去,同军师等人向全军隆重宣布推戴闯王为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以及商议粮饷分配、军纪军令等。是夜设了二十席,每席坐八个人,被大小将领们坐得满满的。
大家坐定后,显壶立即起立,向着众将大声说:“各位将军,首领!今日之宴,为祝推戴闯王为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从此后我等在大元帅统帅下矢勤矢勇,共建大功。”
他跟着向左右廊下一望,吩咐说:“奏乐!”
管弦乐器,奏起乐来。李鸿基、静心及全体将领,在乐声当中离座起立。一颗“代天抚民威德大将军”的银印是由随营来的匠人连夜制成的,装在一个代用的红漆木匣中,外用红缎包裹,欧阳森林用双手捧到闯王面前。李鸿基眼眶一湿先向欧阳森林一揖,然后接过来印匣。欧阳森林对李鸿基深深三揖,李鸿基双手捧过来印匣,转交给背后随侍小将收下,又向全场将士深深一揖。将士们还揖后,李鸿基纷纷向全体将领敬酒,勉励大家从今后亲如兄弟,努力作战,严整纪律,解民倒悬,共建大功,以便早日扫荡中原,佐李鸿基成就大事。然后是闯军文武,一批一批地向闯王和欧阳森林敬酒,大家也互相敬酒,十分欢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