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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胆风云

作者:若是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十三回 隐居仙阙

1

  郴江河流之上,一美貌女子孑然立于独木舟上,顺流直下,衣袂飘飘,长发垂肩遮挡半边脸面,却兀自凌波若仙,对船俩边的鱼虾放肆追赶。浪流急促,甚是凶煞,美貌女子视有若无,仍然尽情享受漂流快感。神情高傲狂放。哪料行得一急流涌窜处却见一书生装扮模样的中年男子躺卧河流之中,美貌女子好奇心至,将浆掀了掀那男子,见他脸色浮肿,显是泡入水中多日,背上还中得数箭。美貌女子挽起衣袖将其费神拖上船来,见其气若游丝忙伸手在他背后轻轻一拍,那男子哇地喷出一大口水来再恩地一声悠然昏睡过去,美貌女子眉头一皱,像是似曾相认却又一时之间想像不起,当下将他取出箭头救起他,摇船欲要上岸。船到江畔,美貌女子正欲抱起书生男子一跃下筏,却见四位渔人装扮大汗亦拍舟而至,美貌女子放下书声男子刚站稳身子,正要提起渔篓行走上岸将渔篓放好,四个渔人却突地一起行动,趁美貌女子不防,双双飞身而起,前后夹击,二剑于后,俩剑在前,已湛湛抵到美貌女子背后胸前,美貌女子不及躲避,危急中一吸气,顿时将胸前背后肌肉缩进半寸,使猛力向上跃起,只听一阵响,背后的竹篓已被俩柄快剑划了俩条长长的口子,而木筏已在美貌女子一蹬之下散乱,被急流一冲一旋,顿时四分五裂,几根木头各自飘零,纷纷断裂受阻再顺水急漂。美貌女子间不容发之际躲过四人偷袭,身在空中。右手一扬,发出四枚银镖,只听四声惨叫,四名渔人几乎同时中镖,翻落江中。哪料后面立时又一艘船迎风追来,美貌女子一声冷笑,头发一甩,脸面上蒙上一方丝巾,俏然飘身落于一根急速漂流而下的大木之上,骂道:“你们是谁,为何追赶与我?”

  船上传来声音道:“你将适才所救之人放下便与你毫不相干了?”声音浑厚洪亮,内力极是不弱。

  美貌女子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既是救了他便要救到低,你们有何恩怨,待他醒了之后再自己解决罢。”

  美貌女子一手抓起书生,一边使出上乘轻功,点在木头之上,随急流而下,旁若无人地注视着两岸边的风光,浑不将四名渔人放在眼里。

  突然,从岸边高山上滚下一串大石头,美貌女子正好随波流到一狭窄处,石头齐发,如铺天盖地似地向美貌女子砸到。美貌女子一边躲闪,右掌连拍,只见电光火石中,数块大石头已然被击得粉碎,几块打向前放加速驶来的一艘船上,船身顿时被砸破几个碗大的洞。美貌女子微怒道:“你们到底是谁,无缘无故地来打扰本姑娘的雅兴!再不识趣休怪本姑娘手下无情?”

  拖起书生双脚点了点水中的木头,飞身一跃上了岸来,轻功展开,疾向抛石头的高山上冲去。

  不多时来到山顶,但见树木参天,怪石林立,却不见有人影。美貌女子愤概不已,却见身旁一棵古树树干中央有一大张树皮宛如人工裁缝而成,美貌女子知道此树内定有古怪,挥掌斩向古树,古树砰然一声轰然到下。几乎同时,一排如雨乱箭至树内射来。美貌女子忙跃身而起,乱箭从她脚底下平平穿过。美貌女子心中又惊又怒道:“到底是谁?难不成我们母子二人行踪泄露?”

  眼见巨石翻飞,美貌女子又一掌削飞巨石。先前四名渔人装扮大汗手持利剑,呼啸而至。美貌女子似有苦衷,不原显露功夫,又一跃越过。嘴上虽硬,心却暗惊:“这书生到底是谁,为何他们竟要至他于死地?幸好被我所救,若换了别人,哪里还有命在?瞧这些渔人口音像是京城人士,他们怎地远远到了南方?”又折腾了一阵,始终不见船内说话之人露面,而自己却几番险些中了机关暗算。左躱右闪中,已不知身在何处?美貌女子转来转去,行得半日,竟然找寻到下山之路,微微变色:“不好,迷路了!莫非此山另有玄机。”

  一时之间不免感觉又累又饿,心下焦虑,却又无计可施只得继续寻路。天色渐渐暗淡,耳边忽闻得呜呜兽言不断,深山清风伴着虎狼之声。若是平常之人,早已是吓得脚软心慌走不动了,美貌女子却侧耳偏听,闻着虎狼叫声的方向探进,心想:“常闻得深山之中必有猎户,说不定虎狼出没处能侥幸遇上猎人指点下山!”念到此处,当下加快脚步,不料左边树林后一身影飞身越过来,一脚朝美貌女子与书生踢出。美貌女子看也不看那人踢来的腿脚,扬手轻轻的一格架住那人来势,顺逝一抓,将来人的脚抓在手里,稍一运劲往外挥去,那人腾云驾雾般摔出数丈开外,砸在一棵树上,哗啦一响,摔了一个手脚朝天,树上枝叶纷纷落下。那人手一撑地,跳跃而起,双掌闪电向美貌女子当头拍落,掌风激荡,吹得地上树叶纷纷飞舞。

  “好!”美貌女子低声一喝,一掌打出,掌风骤出,一股强大劲力吹得那人身上的衣襟猎猎直响。 “砰”的一声巨响,那人一身偌大身躯,如陀螺一般在空中打着旋,就势飘到树上,支手一抓,粘一支树枝当作器械,飞身落到美貌女子身前一丈远近,紧紧盯着美貌女子,如临大敌。美貌女子这才瞧清楚来人相貌,长得尚算清晰,却是一身朝廷官服装扮。

  那人抱拳作揖道:“在下洪承畴,未请教姑娘芳名?”

  美貌女子傲然不语。

  此时,数声长啸忽远忽近的传来,衣襟破空之声响起,数道人影,划空而至,这四个人都是站在树顶之上,持着器械,冷冷的旁观,却是先前四名渔夫。

  洪承畴低声冷笑,哑着嗓子道:“姑娘,我劝你还是将人放下,自己走罢,此人乃朝廷重犯,你莫不是想要跟朝廷为敌不成?”

  美貌女子哦地一声正要说话,突闻洪承畴等五人望着自己身后面同时一声惊叫。美貌女子大是奇怪,回头一瞧,只见前方不远的丛林中十数个影子闪现,速度奇快,眼光锐利凶猛,却是一群老虎相互追逐,闻见人声,奔跑而来。奇怪的是,当前那匹大白斑虎王嗥叫连连,其他老虎见白斑虎嘶鸣也跟着发出一般的嗥声。美貌女子心为之一震,若是一俩匹定是不惧,见一大群猛兽齐齐攻来也不免惊慌,忙抱紧书生微一运气,无声无息地飞身上树,其余众人见美貌女子在茂密的树枝间行走如飞,也忙自飞身而跑。当中一名渔人打扮之人稍是迟了些许便让那匹白斑虎王抓捕个正着。

  洪承畴怒道:“畜生休得逞狂!”嘴里虽说却不敢出手救人。

  美貌女子手里早拈出一枚枯枝,大力插出,老虎见食物已是到得嘴边,忽见美貌女子击来暗器忙一个急转弯避开枯枝,舍下渔人扑近美貌女子,美貌女子扬了扬头发抓起书生飞驰而去,眨眼间将老虎甩出数丈之遥。老虎也不含糊,掉头猛追,嗥声大作,美貌女子回头一边招手一边笑,跟老虎与洪承畴等人告别,脚下却奔走如飞,比之老虎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洪承畴暗暗喝彩,踩在树枝之上,欣赏着这人与老虎的追逐奔跑,心里哑然道:“好在这位姑娘无心伤害我们,若是不然今日岂可全身而退,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话间,那美貌女子已奔出一箭之距,渐渐见不到人影。

  美貌女子奔得盏茶功夫,回头瞧去见那匹白斑虎兀自追赶,心下不禁微愠。突然,支手拥起的书生恩咛一声苏醒过来,见自己手脚不着地的让一女子抱着而行忙挥舞双手喊停,美貌女子见书生苏醒过来忙手一松放其自行,书生双脚不小心被一块大石头绊了一下,扑地跌倒,摔得惨叫连连。这一瞬间,老虎嗥叫而扑。美貌女子不及细想,手一甩,枯枝碎断,如银似线,激射而出。只听一声哀嗥,老虎中镖倒地,正好跌在了书生身旁,挣扎着立起身子,对美貌女子望了一眼,流露出无限畏惧,终于慢慢退走。美貌女子不依不饶骑上老虎一阵拍打交流之后,老虎竟然乖乖跟着美貌女子缓缓行到书生面前,美貌女子一把抓起书生扔到老虎背上,老虎驮起书生随美貌女子飘然离去。书生又是惊奇又是惧怕,竟是不敢言语半句。

  行得半日,美貌女子微笑帮老虎取出体内残留枯枝,将其伤口包扎好,拍了拍老虎额头道:“好了,乖孩子,我到家了,谢谢你帮我把人驮了回来。”

  老虎顿时大声哀嗥,竟至涕泪满面,竟是依依不舍,显然是已被美貌女子征服。

  书生已跃下虎背来,一脸惊觉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王进才有礼了!”深深一揖,收手站起。

  美貌女子哦地一声道:“王进才,你莫非就是农民军首领?”

  王进才惭愧道:“都是一些兄弟被迫而反,谈不上首领不首领的,我们都听闯王号令。”

  美貌女子奇道:“闯王?莫非就是李鸿基?”

  王进才恭声道:“正是,我们本在密谋举事,不想竟让他们发现行踪,在下为了掩护其他弟兄才让他们追赶至此。”

  美貌女子恍然大悟道:“难怪他们定要追杀你,原来是这样。”

  王进才跪倒拜谢道:“大恩不言谢,在下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先行告辞。”

  美貌女子扶起王进才,恭身相送,等王进才远远去了才招呼老虎往前面一处溶洞中而去。

  洞口一男孩子闻得美貌女子呼喊赶了过来,见一人一虎相视环顾立时目瞪口呆,惊恐地望着步步逼近的老虎,美貌女子在老虎耳畔底声言语片刻,老虎高声嗥叫,同时挥舞着双爪,一脸喜色。

  美貌女子微笑挑衅道:“你别怕!”

  男孩子仍不停步,突然猛的弯腰,直起身时,竟双手合并,“呼”地一声向老虎插来,老虎身子轻轻一侧,避开男孩子攻势,双眼望向他也不还击。

  那孩子见打不着老虎,大叫一声,平地高高跃起,双手成爪下抓,如同饿虎扑食,大有泰山压顶之势。

  美貌女子忍不住声:“好!”横在老虎身前,待野孩双爪及身,右手闪电般反抓,扣向孩子左腕脉门。那男孩嗥声不断,但被美貌女子象捉小鸡般地提起,全身酸麻,无法动弹,双眼中露出几分调皮。

  “全部都错了,教你的时候就不仔细听。”美貌女子把手一松道:“小家伙,去吧,跟它培养培养感情,它硬要跟着来的。”

  男孩子身子一翻如同燕子落地,迎上老虎,老虎嗥叫不已,神态好不傲慢。自此男孩子每日饶有兴味地与老虎搏斗玩耍。每每男孩已然处于下风,美貌女子便出言指点。

  这日二人出得洞来洗衣裳。

  万花溶洞外,众岭接云霄,青山连斗柄,千年赤松立,危林岩壁俏,天际透红霞。

  此时已夕阳西下,太阳宛如一团火球,晕染了周围整片的云彩,连绵的山峰在夕阳的辉映下涂抹上了金色和红色相间的色彩。

  洞下面的郴江河中隐出那绚丽一蓦,河岸俩边的人家也已零零落落的点起了灯火,余辉洒在河水面上,泛起一片与世无争,安稳祥和的光,两旁近岸的水面上都停泊着十数只渔船,似松实紧的靠在一起,里面住的是郴江河上的渔家。忽然对面岸上只听得“蹬蹬蹬”的脚步声,男孩子打着赤膊,穿着一条短裤,偷偷摸摸一笑,从洗衣裳的青石板上“扑嗵”一声,一个猛子扎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小家伙,你干什么啊,总是淘气,快些上来,这儿的河水很深,很危险啊!”青石板上正在洗着衣裳的美貌女子,不知是怎地,今日的她竟一脸忧郁,虽然身着麻衣粗布,却仪态万方,隐约透着雍容华贵,站起身来焦急地喊,不见了孩子的踪迹,轻轻叹一口气,望着孩子入水处泛起的一圈圈涟漪发呆道:多年未见他们矣,当年风华茂盛,哪料这一去、杳杳经年。剩、几行泪,一坛酒,青丝依旧。

  天色越发暗淡,月亮慢慢爬上树梢上,星星也越来越多了,在天上和水中一眨一眨。此时在岸上的妇人,洗完衣裳放入盆中,手不时的划着水面,月亮的倒影摇曳,妇人素身淡装,一双美眸郁郁间顾盼生情,当真乃一绝色美人。手下被划动的水纹一阵一阵被撕扯的零碎不堪,仿佛妇人那破碎了的心一般。忽然水面一阵颤动,“哗啦”一声,从水里钻出一个大头来。美貌女子吃了一惊后松了一口气,轻轻的哎了一声徉怒道:快些上来吧!娘很担心你。

  男孩子爬上岸,浑身湿漉漉的,笑嘻嘻的道:娘,你看我抓到一条好大的鱼呀。

  美貌女子微笑道: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听娘的话了。

  男孩子笑道:娘,我看到爷爷今天回来以后一天都吃不下东西,所以我想抓条鱼给爷爷煮汤喝,娘不快乐了吗?

  他举起手中的鱼,鱼在手中跳跃挣扎,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活泼。

  美貌女子轻笑一声道:恩,好了我们快些回去罢,再不回去爷爷会饿肚子了。

  原来这母子便是紫英与欧阳莫,当年欧阳树将他们母子二人带走后来到万花溶洞,欧阳树穷毕生功力替紫英解毒而导致自己武功尽失,形同废人,好在自己孙子乖巧,三人归隐在万花溶洞,也算是享受天伦之乐了。

  紫英高兴的表情忽然间变得黯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倒让欧阳莫有些莫名奇妙了,摸了摸后脑勺,问道:娘,怎么了,抓到了鱼,你还不高兴吗?

  紫英仰着头,幽幽道:要是他也跟我们在一起,过着这与世无争的日子,哪该多好!

  欧阳莫笑问道:他?他是谁呀?

  欧阳莫这句话问得紫英话语凝滞,望着欧阳莫的眼睛,轻轻柔声道:好孩子,我们回去了罢,爷爷还在家等娘回去做饭哪,你是不是想饿着爷爷呀,要是爷爷饿着了,就没人给你讲故事了。

  欧阳莫撒娇笑道:娘,我再游一个圈,就一会。

  说完站起身来,回头向紫英调皮地嬉笑一下。

  紫英急道:你这孩子,再敢不听话,我告诉爷爷,回去打屁股。

  欧阳莫无奈地穿好衣裳道:好了,好了,娘,我们回去吧。

  月亮越升越高,益发皎洁了,为整个水面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

  母子二人乘坐一条小船自一小洞口的一条暗河,逆流划上,万花溶洞深不见底,洞外有泉、洞内有天、洞中有洞,洞里的溶岩石像,千姿百态,古、奇、绝、幽,样样俱全。

  “爷爷,我们回来了!”欧阳莫水迹未干地下了船,手里拿着一尾大鲤鱼,大声叫道:“看,我还捉了一尾大鲤鱼呢!”

2

  一阵饭香扑鼻而至,欧阳树听见欧阳莫喊叫,忙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蹒跚着步伐,微微弯起腰,一把抱住欧阳莫笑道:我的莫儿回来了,呵呵,爷爷正在做饭,再等片刻就可以吃了。

  欧阳莫得意地笑道:爷爷,你瞧我厉害不厉害,捉了一尾好大的鲤鱼呢!

  说着,将手中的鲤鱼对准欧阳树嘴巴晃了晃。

  欧阳树开心伸手试试嘴巴,笑道:“好,我们今天就吃红烧鲤鱼,爷爷多放点干辣椒,多放点酱油,将近一个月没吃上爷爷做的菜了,想不想吃啊?”

  紫英笑骂一声道:“叔叔,你还这样惯着他,他越发胆子大了。”

  欧阳树又一阵哈哈大笑,起身往厨房行去。

  紫英取了一条干毛巾,一把拉过欧阳莫擦着头发,一边没好气的道:“越大越不听话,早知道,当年让坏人抓走算了。”

  欧阳莫见母亲皱着眉头,满脸伤心,一把接过干毛巾擦拭着身子,一边陪笑道:“娘,我下次不敢了,下次如果不听娘的话,娘就告诉爷爷打我的屁股,好不好?”

  紫英点着欧阳莫的鼻子,笑骂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这样不听娘的话,下到深水里去玩耍了。

  欧阳莫见母亲笑了爬到紫英膝上,嘻笑道:“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听娘的话,做一个乖孩子!专门到浅水里游泳。”

  紫英听了欧阳莫的话,打了下屁股,笑道:“你以为你还小啊,多大了,还这么贫嘴!好了,娘要帮爷爷做饭了,你若是无聊就自己练功罢。”

  说完放下欧阳莫朝厨房走去。

  欧阳莫嘀咕道:“每天都练功,这么累的活也让我做。”

  欧阳莫说话声音虽小却被紫英听到。

  紫英没好气地道:“你在嘀嘀咕咕什么,不想练功呀,那以后娘和爷爷若是被人欺负怎么办,娘是女人,爷爷老了,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以后娘要是再被人追杀,你就知道错了。”

  欧阳莫惊觉道:“娘说的是,莫儿一定会勤奋练习的。”

  欧阳树微笑道:“傻孩子,你还不想学,你可知道天下间有多少人为了习爷爷的一招半式,斗的你死我活。”

  欧阳莫想了想道:“说起来还真得管用,每次练习爷爷教我的睡觉姿势和打坐的口诀,总觉得有一股气在身体内到处走动,舒服得很。”

  紫英端起饭菜走出来道:“这就是了,还不快帮爷爷盛饭,担心明天我让爷爷不教你了。”

  欧阳莫兴高采烈地上前盛饭,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饭。

  紫英突然说道:“今日晚上,我要出去一躺。”

  欧阳树一愣道:你出去有什么事?

  紫英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去买些米来,家里的米吃完了。”

  紫英乘船出了洞来竟自往菜市场处行去,走进一家菜铺,买了些猪肉、大米和面。

  突然声后传来俩人说话声。

  一苍老声音道:“哎,真是想不到,连慧豳大师这样的高手都死在朝廷鹰爪的手上,天下间又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

  紫英一震,手中家什掉到地上,那聊天的二人瞧了瞧紫英,紫英看清楚那二人面貌,单瘦身型,说话语音不象本地人,紫英见二人向自己瞧来,忙弯腰去拣东西。

  另一年纪较小的青年男子一拍桌子怒道:“最可恨的还是欧阳大侠,别人好端端的住在苏仙岭上,他们竟然也下了毒手,不但将人打死还一把火烧了永红居,孰可忍不可忍?”

  那老者叹道:“哎,你知道吗,我一个亲戚在京城当差,我听说当年欧阳大侠还救过皇上,没想到皇帝也翻脸不认人。”

  紫英听到这番话,登时心头慌神,一身颤抖,迷迷糊糊地站起身子走了,一路跌跌撞撞行到苏仙岭上,见整个永红居被火烧得一片废墟,坟墓屹立,刹时昔日种种,依依侬语涌上心头。今看事物,凄怆狼狈。物犹如此,人何以堪。未想到时间短暂,变化却是如此之快。紫英顿首痛哭,山水失容。人世间,执着与舍,便只咫尺,得与失落,潮起潮落,瞬间转换。万物依旧,景色却是这般可怜。当真是不知不觉间回头凌望,已不知今昔是何年,亦不明白此身在何处,复叹生无益于时,死不闻于后,时刻思念着的那些事物,苦痛盘旋中如今却是难得一展眉头,紫英望着面目已非的永红居,手扶慧豳墓碑,浑身便觉无处着力,宛如自己也已轻飘飘跟随而去,念及自己辜负慧豳太多,一时间痛难自禁,良久竟不知所措。时已月色朦胧,弥漫苏仙,紫英晃了晃头,混混厄厄站起身来往山下行去,四处恋恋不舍地再而回望,这曾经难容自己的永红居,以后再也难觅当年世外仙境,远处模样依稀难辨,似是天地相接,混沌不分。仰面星空,如通九霄,所有一切均是那般遥不可及,山中树木,随风飘摇,疑不是山中,却似浮云漂浮间。亭阁隐约,潜身月中,宛若仙子,舒身而舞,谁却料到仙子也觉痛苦不堪,紫英沿着下山之路探身俯视,但觉林海浩瀚,群山沉寂,失去了永红居的点缀皆无心再舞弄自身姿态。

3

  紫英到了山下,蓦地惊觉,心道:“此事若是让叔叔知道哪便如何是好。”

  当下理了理情絮也重新买了米与菜正要往回返,却见一蒙面人飞奔而过,身型步法极是熟悉,紫英心中一动,忙提起东西寄入店主处,尾随而至,见那蒙面人一路狂奔上了永红居,紫英疑心此蒙面人有甚企图忙紧追不舍,那蒙面人到得永红居后四下疯狂搜索,几近将废墟掀翻过来,紫英悄悄藏入一古松树下,担忧蒙面人是寻仇而来,生怕惊扰坟墓中的慧豳故暗中警惕,心想若是这蒙面人敢放肆迁坟泄恨,自己便是送了性命也要保护坟墓周全。

  却见那人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找了这许久竟是一无所获,难道此秘籍原本便是不全,为何会少了一副图画,眼看我大功告成,这副画又去哪里寻去?”

  说完出掌猛然拍上四周的大树,拍得树枝横飞,树叶飘飒。

  紫英心中猛地震晃,心道:“这人是谁,他说的是什么图画,他既然来到此处寻找,哪副画。。。。。。哪副画。。。。。。莫非是指华隶经书。”

  想到此处,紫英心中突觉恐惧无比,想道:“莫非。。。。。。莫非。。。。。。经书失窃,那该如何是好?不知道欧阳他们现在怎样了?”

  见那蒙面人兀自搜索,心中越想越怕道:他所说的定是华隶经了,是了,当年我交给慧豳的那经书便是有最后那页图画被那白头翁不小心撕去,怎地?怎地到了此人身上?此人是谁?瞧他身影像是认识一般,却为何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探头仔细望去,见那蒙面人劈掌击树所用的掌法正是华隶经书上的不二法门,心中这一惊讶自是不言而俞,一时间失魂落魄竟不知如何是好,一不小心脚勾住一树枝,虽是轻微一响,那蒙面人猛然回头,双眼暴出精光,厉声喝道:“谁?出来。”

  紫英吓得一大跳,忙跃身往后窜去,那蒙面人兔起鹤落,两个翻身急追而至,紫英伸手取了一放丝帕蒙住面容,也不言语,回身对准那蒙面人便打。

  那蒙面人见紫英展开轻功,绕进树林,身法实是罕见,心中诧异无比,见她迎面出招,招式妙至颠峰,当下忙闪开躲避,抱拳施礼道:“阁下何方高人,一路跟随在下有何目的?”

  紫英不理不答,一跃而起,身子跃在半空,一把树叶紧握手中,不待身子落地,树叶已疾射出手,身子跟着凌空一掠已然到了那蒙面人背后。

  那蒙面人见紫英行动怪异,出手辛辣,心想我和你莫非认识,若非相识,今日初次见面,何以毫无来由的便出手便打?身形后退,多开攻势,还了一招。紫英武艺本就出众,这一年多来跟欧阳树习得华隶经上的神功,出手端的快速无伦,十余招过后,蒙面人已感招架为难。

  又拆得数招,蒙面人怒喝一声,双脚一跺也凌空飞起,紫英见他使的招式正是华隶经上武功,当下不敢怠慢,手往后探,抓来一树枝,举枝向蒙面人肩膀点去。蒙面人举手一挡,紫英树枝不待与蒙面人相交,已然上挑,蓦地戮向蒙面人脸上的黑布。这一戳又妙且准,树枝所指,正是蒙面人的双目,蒙面人头一后仰。点出二指欲取紫英手中树枝,哪料紫英手中树枝信手拾得,未加修饰,枝末留有短小叉枝,蒙面人头一后仰,枝末叉枝恰好勾住黑布,紫英往下一拉,布从中撕开,露出一张面容来。

  紫英惊呼一声道:“胡见日,是你,你偷了华隶经,你害死了慧豳?”

  胡见日一愣,厉声道:“你是谁?你怎么着的我的名字?”

4

  紫英取下丝巾怒道:“当年你们父子几人率领江湖豪杰追杀我们母子二人,我就应该想到是你害死了慧豳,拿命来吧!”

  双手拍出,发出兹兹声响,这一出手便是狠招,显然心中怒极,若是拍中了,定是非死即伤,胡见日当年大大小小跟紫英打斗过数十场,从未见紫英出手如此狠毒,快速。心中不免暗自发寒,未打竟自先输了气势眼见危急,见紫英攻来,忙左闪右避,越是闪躲,自身不免就此露了破绽,闻到拍的一下,背上已被击中,胡见日背上疼痛钻心,险些栽倒在地,忙双手拍上地面,借力上翻,这才站定。他挥掌护住身前要害,惊道:你想要做甚?

  紫英扑身又上,口中呼道:“纳命来!”

  胡见日心虚不已,避开紫英攻势,窜出数丈,紫英见胡见日逃开,心中恨意难消,一招“华隶转身”,向胡见日追去。胡见日眼见紫英使出此招,心里一呆,竟似逃无可处,忙身子横避紫英来势,紫英双手成爪,横抓而去,胡见日倒立身形,双脚踢向紫英,紫英刷的一声,双爪抓住胡见日双足,紫英拖起胡见日双足摔向一旁,胡见日俩脚点了点一旁树杆道飞而回,胡见日一经接触紫英招式便即滑开,两人以快打快,各施展精妙绝招,顷刻间已拆得数十招。

  胡见日问道:“你刚刚所使的这招叫什么名堂,莫非就是华隶经上的最后一图?”

  紫英也不答话,出招越斗越狠,恨不能将胡见日生生撕碎了一般,胡见日无可奈何,奋力再招架了几式,浑身已然大汗淋漓,见紫英又一招"华隶转身"使来,比之先前气势更是凌厉,心中当下骇然,不敢再接,足下疾向后退,颤声说道:“你是个疯子,你疯了。”

  说完窜身逃走。

  紫英喝道:“休走,且拿命来!”

  紫英怒气冲冲,袖口一挥,粘来一把碎石向胡见日身后激射而去,胡见日见石头击来,急忙向侧斜闪,石头挟着劲风从耳旁呼啸而过,当下弯腰也拾起一把细小石头运足力道洒上紫英,紫英见石头来势汹涌也忙向左边躲避,胡见日趁紫英这一闪避忙疾奔而走,紫英随后追来,

  两人一路打斗撕杀,不多时行至城南一座废弃的庄园处,庄园赤红颜色的大门油漆已经脱落,露出形态朽迹斑斑,大门正上方的一方匾额斜斜倾倒,遍是蛛网灰尘,在暗淡的夜色中多添了几许凄凉与恐怖。紫英追赶至此早已不见胡见日的踪迹,行到墙边缘,稍一思量,双足轻轻点地,越过墙头,落入庄园中,但见庄园内杂草丛生,颓垣断壁,遍地竹石瓦片,不辨路径,紫英提高警惕,四下探路而行,左转右移,到得一处柴房,见柴房有异,心中诧异,手里抓了一棵银镖缓缓走近。柴房内,虽说是方寸之地,却不同于庄园一片狼迹,竟上打扫的整整齐齐,紫英一掌击开房门,柴房内除得一张空床被褥外空无一人,紫英用剑挑开床上被褥,却见被褥里落下一事物,紫英弯腰拣起一看,登时浑身颤抖,双眼冒火,原来这事物是慧豳随身携带的华隶经,紫英一剑横劈,将床劈开两半。须臾,院子中间又传来一声阴恻恻的笑声,笑声端的无比诡异和刺耳。笑声过后,一人阴沉地说道:“老夫本不想节外生枝,不想你竟欺人太甚,当真教老夫好生丧气!今日便教你来的去不的?”

  紫英也不应答,凌神聚气以防胡见日偷袭,

  柴房中却除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似乎便再没有其它声响。

  紫英沉声道:“姓胡的,你心肠如此歹毒,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她话末说完,院门忽然砰地一声关紧,响起一声难听已极的吹奏声音。

  吹奏声音一停,突然间,门内响起令人毛骨悚然,浑身发冷的枝桠声。

  紫英心中一震道:“难道这院中还有其他古怪不成?”

  紫英刚想往后退走,一样黑忽忽的事物迎面飞扑了而来,紫英伸手护住脸面,不料那事物竟自紫英衣袖内飞快窜去,紫英虽是见过无数歹毒暗器,如今见此物竟然会动,当真六神无主,吓得惊叫一声,猛挥衣袖,那黑忽忽的事物竟爬上紫英衣裳里面,紫英双手拍打身上,那事物从紫英衣领中爬出,紫英仔细瞧去却是一只老鼠,紫英扬手击出长剑,将老鼠打死,此时此刻,紫英胃里不住翻腾,觉得一身骨头都酥软起来,忙向门边奔跑过去。

  奔到大门口还未来的及开门,又响起一声难听已极的吹奏声,紫英感觉有异,突然低头一瞧,失声惊呼一声,跺着脚道:“怎么会这样?走开!”

  这一说话连声音都吓得有些变得沙哑,牙齿打着冷战,脸色死灰,竟忘记了使用武功,原来紫英生平最怕的便是老鼠与蛇,此时双脚齐膝而上数十条细小响尾蛇缓缓爬动,吐着信子,正欲向紫英腿上那白皙皙的肉上咬去。

5

  紫英哆嗦着拔剑欲斩,手中却毫无力气,那响尾蛇嘶牙例觜猛然咬上紫英,紫英闭上双眼,过得好一会见自己腿上毫无异样才缓缓睁开眼睛,却见自己脚上的数十条细小响尾蛇仰着头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去,紫英兀自惊恐不已,双脚连连急跺将莫名其妙死去的蛇跺落在地。胡见日显是时刻准备,惟恐紫英前来取经,多方打探,知晓紫英生平最怕者乃非绝世武功而是大众女子所怕普遍之物,几经钻研,终于

  研会如何驱之之方,今日误打误撞碰见紫英,当真是教紫英尝足了苦头。

  胡见日见蛇不听自己使唤忙又吹奏,吹得一阵不见动静便停下喝道:“你今日若是将华隶经上最后一图交与我便罢了,若是不交,嘿嘿。。。。。”

  紫英尚未答话,院中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女子轻叹道:“原来是有人用邪术招唤,我道怎地这么多蛇虫鼠蚁聚集在此,连我的沙沙也经不住诱惑赶来相聚。沙沙?沙沙?快些出来,再躲着姐姐,姐姐可要生气了?”

  胡见日见有人撞进,怒喝道:“谁?”

  却见一身着锦缎长袄,美貌似仙的小女子走近,这女孩子看似年记摸约十四五岁,端得机灵秀气。

  那女孩子见胡见日说话甚不客气,奇怪道:“你管我是谁。”

  胡见日怒道:“那你闯进老夫家里作甚?”

  女孩子听闻此处是别人家,当下脸色一红,歉疚道:“这位大叔,对不起了,我是来找我的沙沙的,没经你允许便闯进来,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不过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里还会有人住,你是不是家里的人都死了,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乞讨呀?我这里有银子,我给你一些好不好?”

  女孩子说话毫无心计,一语触痛了胡见日,胡见日沉哼一声,随手一掌拍去想要吓退这小姑娘,哪料这小姑娘伸出左手食指好奇地划向胡见日,这一指划出轻描淡写,胡见日却不知怎地,忙缩回手,怔怔看着小姑娘。

  小姑娘继续喊道:“沙沙,沙沙,你再不出来,姐姐保证关你三天,不让你出外面,哼,越来越不听话了。”

  那响尾蛇堆里传来一阵阵嘶嘶鸣叫,声音甚大,三人不约而同地朝蛇堆里望去,这一望,紫英与胡见日俩人登时呆立不动,原来所有蛇虫鼠蚁皆似世人见到皇帝一般将头埋起,宛如作揖膜拜模样,一动不动,中间一细小蛇身,头顶红冠,挺而立起,宛然吐信。

  小姑娘娇笑道:“原来你在这里啊,再不出来就有你好受的了。”

  说完摊开左手,小红蛇乖乖钻入衣袖内。

  小姑娘咯咯痒笑道:“再闹,再闹,一天都不理你。”

  好一会,小姑娘拍了拍衣袖,想来是那蛇在衣物内乱窜让小姑娘瘙痒不已。

  胡见日双手抱拳欲行礼。

  小姑娘一愣道:“你还没走呀?一看就是大奸大险之辈。我闭上眼睛数三声,你若还让我看到你,我请你吃糖。”说完当真闭上眼睛数道:“一,二。。。。。。”

  胡见日见这女孩闭上双眼却不偷袭,紫英甚是清楚胡见日之为人,若在平时他早已出手,今日大是奇怪,哪料这女孩子第二声还未数完,胡见日展开前所未有过快步逃遁而去,竟是不敢吱言片刻,紫英望着这场景呆立不动。

  小姑娘见紫英发愣,笑喊道:“阿姨,坏人已经走了。”

  紫英回过神来见这女孩子望着自己嬉笑,脸色一红,作揖道:“刚才谢谢小妹妹的相救之恩了,我叫紫英,敢问小妹妹芳名?”

  小姑娘笑着扶起紫英道:“你不要这样啊,我叫小呢子。”

  这时候小呢子将那红蛇收起,地上那些蛇虫鼠蚁又自蠕动起来,紫英底头一瞧,浑身立起疙瘩。

  小呢子拣起两块石头有节奏地敲了敲,喝道:“都让开吧。”

  蛇虫鼠蚁当真纷纷退出一条路来,紫英寒毛挺挺地快步走出院子。

  小呢子跟着出来见紫英脸色苍白,关切道:“阿姨,你还好吧?”

  紫英勉强点了点头却是寸步唯艰,想她一代顶尖高手竟被这许些蛇虫鼠蚁吓成如此模样,若是传将出去,不知道江湖人士会不会笑掉大牙。

  小呢子忍住笑意,伸手掺扶着紫英道:“你家住在哪里,我反正没事闲着,送你去好不好?”

  紫英见小呢子天真可爱,心中喜欢,当下点了点头指着路向,二人回到万花溶洞。

  小呢子对洞中一切均感欣喜好奇,不住问这问哪,紫英许久未曾与外人如此痛快聊天,见小呢子问来,她便不厌其烦地一一细说。

  石室中的欧阳莫闻到紫英声音忙奔跑出室大声喊道:“娘,帮我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

  走近紫英身旁见一美貌如花的陌生女子站立紫英身后,一时呆呆望着出神,小呢子突见欧阳莫奔跑出来,吓得一跳,仔细瞧去见欧阳莫眉清目秀,英俊不凡也不禁一愣,紫英恩地咳嗽一声,二人羞愧不已忙将目光移开。

  紫英但觉好笑又是好奇,好笑的是当年赫赫有名的胡见日竟也落魄到了这步田地,让小呢子数得俩下便飞快逃跑,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英雄出少年了,悲哉胡见日!奇怪的是在小呢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出言一吓便将这魔头吓去。欧阳莫却许久未见生人面孔,突然自己跑来一如此美貌女子,一时禁不住好奇心炽,张大眼睛盯了一眨不眨。

  欧阳莫视着小呢子微笑道:“你好,我叫欧阳莫,你叫什么名字?”

  小呢子莫名其妙地底下头,俩手玩着发辫,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叫小呢子。”

  欧阳莫一个劲儿地叨念着小呢子的名字。念着捻着不禁一阵嘻笑,仿佛碰见什么希奇古怪的事物。小呢子见欧阳莫望着自己不说话,问道:“你怎么不理我呀,这样是很没有礼貌的?”

6

  欧阳莫上前抓住小呢子的手,怪叫一声道:“我很久都没有朋友陪我玩了,呵呵,你来了真好!可以陪我玩了。”

  小呢子听到欧阳莫怪声拐调的声音,立刻害羞地推开欧阳莫的手,满面通红的退开。欧阳莫见小呢子摔开自己双手,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不满的望了一眼小呢子。

  小呢子笑道:“好了,阿姨,你已经到家了,我也要走了。”

  说完再看了欧阳莫一眼转身便跑,哪知刚一转身便与钓鱼归来的欧阳树碰个满怀,俩人同时一惊。

  欧阳树一手抓着渔杆一手提起鱼后退一步见无缘无故多出一女孩子,不禁吓了一跳。

  小呢子也是一惊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撞我?是不是坏人?”

  小呢子一连问了三个为什么,欧阳树哑然失笑。

  小呢子见欧阳树不作回答,微笑道:“你不说算了,我要走了,再不走就找不到睡觉的地方了。”

  紫英笑道:“都这么晚了,你还去哪里?若是你不嫌弃就在我家里住一宿吧?我都还没来的及感谢你的相救之恩哪?”

  欧阳树闻言忙紧张道:“发生何事了?”

  紫英瞧了欧阳莫一眼,摇了摇头道:“算了,不提了,还在有这位姑娘,都过去了。”

  欧阳树哦了一声,重新打量了小呢子一眼问道:“小姑娘,你是哪里人呀,你父母没跟你在一起吗?”

  一提到父母,小呢子眼穿立时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默默无语。

  紫英见小呢子不想作答,忙道:“算了,算了,都去休息罢,已经很晚了,明天我让莫儿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我们这里有好多好玩的事物。”

  小呢子一听有很多好玩的东西,立刻破涕为笑,跟着紫英欣喜而去。

  次日天色微亮,小呢子便拖起欧阳莫起来,二人乘船出了溶洞越山而去。

  一路上小呢子问这问那,对一切新奇不已,欧阳莫却是对这小呢子久看不倦,这让小呢子又羞又喜,二人行近远处一座小山村中。

  小呢子问道:“这里还有人家,是个部落吗?”

  欧阳莫望着矗立在山道边的村子回答道:“我们管它叫槐树下村。”

  小呢子望着村口当真有几棵怀抱大槐树,笑道:“好有诗意的村名,好像没什么人?很荒凉啊!”

  小呢子缓缓的向村内走去,欧阳莫跟随其后正要说话却见村口槐树边血迹斑斑,欧阳莫心神不定,脚步迟缓的迈向村内。

  “前面好像有条身影匆忙闪过?”小呢子低声嘀咕了一句,回头望了欧阳莫一眼喊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去里面看看!”说罢身形一飘,快步逸入村内,却见村中一片浪迹。

  “莫儿!”小呢子喃喃问道:“槐树下村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到处都有打斗的痕迹。”

  欧阳莫见小呢子喊自己管莫儿,心里好不服气道:“不许喊我莫儿,我比你大。”

  小呢子见欧阳莫小气,笑道:“哦,呵呵,那我管你喊老莫吧?对了,老莫,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啊?”

  “哼,我也不清楚!看那里!”欧阳莫话音一落,身形闪动,跃到了村后一处空地,满地都是血污和尸体像是刚刚死去不久。小呢子尾随欧阳莫身后而来,见到这般场景脸色煞地苍白,闭上双目不忍再看,身形慢慢退出老远。

  忽然却听欧阳莫“咦”地一声惊呼,向小呢子招了招手,拔步向前窜去,小呢子既怕见到四处的血迹又怕迷失道路,忙快步紧紧跟随欧阳莫身后。欧阳莫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地下倒下的一人,问道:“这人怎么连死都那么奇怪?”欧阳莫抢前几步,只见一庄稼人拜倒在地,头深深下垂,欧阳莫俯身察看,认得是经常送青菜去自己家的刘大叔,欧阳莫伸手在刘大叔鼻孔一探,竟是着手冰凉,呼吸全无。欧阳莫到了溶洞居住以后自然与刘大叔相熟,见到老朋友忽然死在此处,尸无遮拦,心中甚是难过,寻思道:刘大叔身子键朗,前天去我家送菜时还一如往昔,丝毫不见老态,进入怎么竟会倒毙在此?他家里的人知道了定是会十分伤心了。”

7

  再定神看时,见那刘大叔并未打斗至死,却是双脚跪地,两手拳头紧紧握住,紧张万分地缩成一团。欧阳莫心中郁闷,左手搁着尸体,突然一股腥臭味从尸体嘴中浓烈传出,只见尸体满嘴在欧阳莫的晃动下缓缓留出血来,血呈紫色,显然是中毒而亡。

  这时远处隐约传来惨叫声,欧阳莫一惊忙向惨叫声处奔跑过去,奔到一槐树旁边见十余名蒙面人挺剑而立,当先一人剑指一妇人怒问:“快说,欧阳树是不是在这个村子里?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欧阳莫大惊失色,忙一把拖起小呢子藏与槐树下。

  那妇人战战兢兢地道:“你杀了我吧,我当真不认识什么欧阳莫的?你杀了我吧,让我下去陪我的相公和我的孩子。”

  蒙面人怒哼一声,下手毫无留情,扑哧一剑刺了下去,妇人身上的鲜血长长喷出,欧阳莫狂怒无比,他当真相信村中之人确实不知道自己家人的名字,当年他们三人入洞居住,未曾打扰任何外人故而连欧阳森林等人皆无发找寻,今日见有人为得要找自己爷爷竟如此乱杀无辜,心下忍耐不住便要冲上前去与他们拼了。

  小呢子见欧阳莫起身忙一把拉住底声道:“你不要命了啊,他们这么多人?”

  蒙面人见那妇人也被杀死,挥挥手喊道:“我们走吧,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欧阳树这老贼?”

  欧阳莫又是一惊。

  另一蒙面人道:“他们以前来过,地形比我们熟悉些,应该能找的到得。我们发出信号看看他们在哪里?”

  为首的蒙面人点了点头率领众人撤走,边走边道:“慧豳那老和尚死了,我们还有何惧,此次若不拿回经书,我等性命都将不保。”

  话语声渐渐远去,想来是众人行得远了。

  小呢子抓住欧阳莫的手,见他手心尽是汗水,也不言语,知道他心中紧张过甚,这时才低声道:“你别太急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说完拂开树枝,拉着欧阳莫,快步向前走去。欧阳莫见地下斑斑血迹,尸横篇野,当下拼命往溶洞奔去,

  来到溶洞洞口见洞口左右俩只石头狮子卧倒在地,分成几块,欧阳莫隐约料知洞中已生变故。欧阳莫与小呢子蹲在洞旁察看许久,见无人呼喝才慢慢进入洞中,洞内岩石处处都有兵刃击斗过的痕迹,原来煞是好看的石头四处迸开,显然是经过一番恶斗,两人惊恐不已。

  欧阳莫忍耐不住,失声大喊道:“娘!爷爷!你们在哪里?”

  溶洞回音容绕,声声不绝,却不见紫英与欧阳树回应,欧阳莫心中大骇狂呼,依旧查无人声,欧阳莫泪珠夺眶而出,小呢子跟着呼喊二人,欧阳莫当前快步走去,小呢子担忧洞内还藏有他人也忙上前与欧阳莫并肩而行,小呢子突然踏脚不前,脚下踩有异物,小呢子俯身拾起一看,洞中虽然昏暗,却隐约可辨此物乃是一瓶子,小呢子摇晃几下,瓶子内叮当响动,

  欧阳莫从小呢子手里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打开瓶盖闻了闻但觉得瓶内气味辛辣,令人做呕,欧阳莫想象此中气味像是熟悉却又一时之间回忆不起,想了想将瓶子收入衣袋里,心中犹如提桶取水,七上八下,走至欧阳树睡觉的房间,见一人影双脚弯曲,俩手紧紧扶住椅子。欧阳莫大惊失色,一跃而去,搬开那人正面一看当真是欧阳树,只觉得苦水直倒,犹如晴天霹雳,眼前金光四射,登时晕倒在地。小呢子见此情景此时也顾不得害怕,拍打叫唤欧阳莫,见欧阳莫兀自昏沉,伸手食指运起内力在他太阳穴上轻轻一推,欧阳莫才悠悠醒来,呆呆望了望小呢子再瞧瞧欧阳树,慢慢将欧阳树拥于怀中,见他嘴角留有血迹,双眼圆睁,身上却早已冰凉。

  欧阳莫声音凄凉,低声喊道:“爷爷,莫儿回来啦!还不快些煮饭呀?想饿死莫儿啊?”

  小呢子怔怔地凝望着欧阳莫,见他泪如雨下,如此绝望痛苦,心中莫名地隐隐作痛,眼眶一湿,泪水悄悄落下。

  欧阳莫突然想到什么,猛然起身喊道:“娘!娘!”

  整个溶洞内除了欧阳树的尸体外却再无旁人。

9

  小呢子悲愤道:“没有见到你娘的尸体,会不会是把你娘抢走了?”

  话说到一半见欧阳莫的眼神渐渐从悲伤转为愤怒,眼前事实俱在,娘亲定是遇难了,到底是谁,如此歹毒,出手不留丝毫情面,欧阳莫双手紧紧握住,指甲深馅肉中。

  小呢子轻轻抚摩欧阳莫的手,轻轻的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这样了?我们找到凶杀为你爷爷报仇好不好?”

  欧阳莫抱起欧阳树的尸身,瞧着被打得东倒西歪的家什,痛苦啼哭着自言自语地道:“为什么?为什么?是不是又是因为那本经书,为什么这本书从小到大都不让我过一天好的日子?为什么这部经书会落到我家,让我家破人亡?我不要什么经书,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娘和我爷爷。”

  一阵风吹动了树枝,沙沙作响,欧阳莫以为是紫英来了,忙放下欧阳树的尸身奔跑上前,大叫道:“ 娘!娘!”

  却见前面也是树枝落满地,桌椅尽倾斜,哪里见到紫英的人影?

  小呢子将翻转在地的桌椅家什慢慢扶起,也不敢支言半句,见到欧阳莫摇摇欲坠,痛若扼腕的样子,心中一娄芳心偷偷摸摸飘然过去,欧阳莫抱欧阳树的尸体走出溶洞后进入洞后面的深山中,俯身伸手双手往地上挖坑,一把一把地将泥土抓了出来掷在一旁,丝毫不知道疼痛。小呢子忙奔跑回洞取了两把锄头,一把掷给了欧阳莫,自己拿着一把帮忙掘坟,好一会儿二人挖出了一圆形洞来,欧阳莫将欧阳树的尸体整整衣冠,放入坑洞之中,泣不成声地跪在地上磕头,呆呆的望着欧阳树那冤死的脸,瞧了许久才流一把泪和一捧土掩上,将欧阳树的尸体埋了。

  小呢子喃喃自语道:“念道:最知悲物。迎来往送,默然无语。雪覆焉容,才始消融,便知春时,料清明此季,风雨常布。只记得,遗尽林红,纵万句千言,怎表愁绪?柳意虽浓,恐怕是,难留春驻。絮飘飘,似烟似雾,为春落幕。”

  忙了许久已时近黄昏,小呢子见欧阳莫与自己一整天都未尽食,当下回到厨房找了些蛋和辣椒简单做了些饭菜,欧阳莫却哪里吃得进去,端起饭见昨天尚未吃完的鱼还摆在饭桌上,今日便已物是人非,泪水又噗嗤噗嗤流下掉落饭碗之中,突然溶洞外面远远传来了一声嚎叫,声音惨痛凄厉,犹如虎啸狼嗥一般,欧阳莫将碗一放发足狂奔,小呢子见欧阳莫奔跑而去,自己也忙跟随上前,只见前方俩条人影来回窜走,想是不悉五行八卦数术,被捆阵中,触动机关受了重伤,欧阳莫几个翻身扑至那二人跟前,那二人正凝望远处,欧阳莫也顺着二人眼光望去,却见先前走散的蒙面人都在身后面,手举兵刃朝欧阳莫与小呢子步步逼来,

  小呢子惊魂未定,俯身拾起那把锄头,欧阳莫一生从未与人动手,此际见这般人鬼鬼祟祟,将村中老弱妇孺尽下毒手,自己一生从未与人动手撕杀,今日到的这步田地,也是忍无可忍,定须为死者讨个公道,让他们死后瞑目.念到此处,胸口立时热血上涌,见四下无兵刃可用当下也拣起锄头,二话不说,对准蒙面来者使劲砸去,就在这时,一道夺目的剑光如闪电般划破长空刺上欧阳莫。

  最前面那蒙面人的剑刚刚出鞘,却感到拿剑的手上手三里穴道宛如寒风吹过,微微有些发寒,他双眼直视,见欧阳莫那双被仇恨点得赤红的双眸紧瞪着自己,双手透过锄把隐隐发出丝丝声响,蒙面人斗然间心里发寒往后一退,扬了扬手中的剑喝呼众人齐上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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