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孤独向上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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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然于郴者皆岭,而城东牛脾山为独有名。苏仙之名著于汉,桔井愈疫,天下莫不闻。知岭盖其生长地,都人于此香火奉之。帝家亲饰祠宇,赐封拜号,当年郴城之东一潘姓姑娘于村旁郴江岸边浣洗衣裳。正洗着,潘姑娘猛地抬头见一朵与众不同的五彩浮萍顺水飘近,闪现异彩,煞是好看,潘姑娘既是惊喜复又好奇,用手去捞,不想手竟被浮莲根蔓紧紧缠住,总也甩脱不开。情急之下,潘姑娘张嘴咬去,浮萍便顺势滑入其腹。时隔月余,潘姑娘莫名其妙地怀了身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次年七月十五日,潘姑娘生下了一男婴。潘姑娘未婚孕育引得街坊邻里闲言碎语,议论纷纷。为避众人口舌,潘姑娘之母将婴儿丢弃在村后牛脾山下桃花洞{即后来为泪无迹更名为永红居}中。临了,潘母指天卜誓道:"该成人,七日之后活生生;不成人,七日之内早归阴。"到得第七日,思孩心切的潘姑娘才得知母亲之举,急忙赶到桃花洞探视,竟看到一幅奇异的景象:一只美丽的白鹤正张开雪白的羽翅为婴儿御寒,一头健壮的白母鹿正用奶头给孩子喂奶。潘姑娘始而惊,继而喜,忙将苦命孩子紧搂怀中抱回家去。子从父姓,潘姑娘的孩儿既是没有父亲,也就无姓无名。孩子长大入学,没有姓名甚不方便,教书先生因此要为他取个名字。先生叫他走出塾馆,通报他第一眼看到的景象。小孩刚走出门,就看见有一个人用禾草串鱼悬挂在树枝上,自己却枕着树根呼呼大睡。小孩于是将所见情景禀报先生,先生说:"禾草串鱼,是个'蘇'字;枕树而卧,是个'耽'字。你就姓苏名耽,叫苏耽吧。自此,孩子就称苏耽。牛脾山钟天地之正气,山灵水秀,风景佳好,山中多有神仙异人出没。一天,苏耽入山砍柴,忽然遇到一位老仙翁。老仙翁十分喜爱苏耽的聪慧孝顺,传授了仙术给苏耽。这仙术能隐其身,变化莫测.苏耽学会后,砍刀不磨自利,柴担举重若轻。自此而后,围绕着苏耽便发生了许多奇情怪事。如苏耽与同伴放牛,别人的牛桀傲不驯,唯苏耽的牛老实听话,似通人意。傍晚,苏耽想回家,那牛不用驱赶就自返归途。山中白鹿本来胆小见入就逃,但苏耽却能靠近白鹿,骑上鹿背。白鹿驮着苏耽飞奔于峰峦沟壑,安稳如驰平地。更甚者为,每逢骑鹿驰驱,在苏耽的眼里.胯下的白鹿竟化作了一条神龙。 一日正在吃饭,苏母无意间说想吃便县(今永兴)的特产鮓鱼(油鮓鱼)。苏耽一听,放下琬筷就出了门,眨眼功夫,苏耽就提了一对鮓鱼回来。
苏母问道:"郴县也有鮓鱼吗?"
苏耽笑而答道:"我是从便县买来的。"
苏母很是奇怪。次日,苏母患病不思饮食,苏耽问娘想吃什么,苏母说道:"我想吃的只怕是想得到却吃不到。"原来苏母想吃湘潭名产臭豆腐乳。怪不得说想得到却吃不到了;湘潭离郴州近七百里,常人注返需两个月时间。母亲有病需要照应,如何能尽快取回臭豆腐乳呢?苏耽在门外沉思间,忽然遇到曾向他传授仙术的老仙爷,告诉他白鹿洞通湘潭,只要日出前入洞.日落前就可从湘潭打个来回,出洞而归;第二天,苏耽按照老仙翁的指点,果真买到了湘潭臭豆腐乳,并在当天傍晚赶回了郴州。苏母高兴之余,却不相信苏耽真的到了湘潭。两月后,苏耽的舅舅来看望苏母,说起曾在湘潭看见过外甥的事。苏母这才相信苏耽真的到过湘潭,于是更加惊异,自此,苏母认定苏耽不是凡人。
苏母久病不愈,苏耽忧心如焚,暗中祈祷菩萨,愿意自己代母受病,只望母亲早日康复,苏耽的孝心感动了神灵,梦见仙人授意说:"牛脾山顶古树鲜桃,吸日月之精华,已成仙果.摘食之,可愈治母病。"又告诫道."只是仙物不可妄求。一而三、再而四,七颗足矣,切忌多贪"。
次日,苏耽果真在牛脾山顶找到了仙桃;因一时高兴,忘了神人告诫,尽兴采摘了满满一筐。苏耽背着满筐仙桃飞奔下山。跑到山腰,脚绊石头摔了一跤,满筐仙桃遍地乱滚。苏耽急忙爬起捡拾,左寻右找也就拾到七颗。苏母吃了苏耽带回的七颗仙桃,病体顿时痊愈。后来,那些散落山腰的仙桃尽化顽石。<郴州志)载:"仙岭(苏仙岭)有桃石,剖之纹核如生,世传仙桃。马岭山亦多虺蛇杀人,服之可解。"如今,仍常有人在苏仙岭山腰拾到桃石,研粉冲服,百病可愈。
苏耽十二三岁时,已是一名品术皆优的少年郎中。有一天,他到牛脾山采药,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苏耽直身一看,原来是传授仙术给他的老仙翁。老仙翁传诏道:"尔今仙道已成,勿再依恋尘世。吾今奉命传诏,三天之后就是你升天之时。"苏耽拜谢说:"非我依恋尘世,只是我若升仙离去,母亲无人终养。"老仙翁递过一件石匣,说:"有此石匣,但可无忧。只是天机不可泄露,此匣万万开启不得,切记。"老仙翁传诏已毕,飘然而去,苏耽也收拾药篓怀揣石匣返回家中。
三日之后,苏耽一早起来就劈柴禾,扫庭院,又将水缸挑满。这是最后一次侍奉母亲,他想竭力多做些事。挑水时,他看见了倒映井底的南天门,且隐隐听见袅袅仙乐声,知道行期已近,于是整衣掸尘等候仙侣。忽然紫气西来,氤氲缥缈中,十只仙鹤迤逦降落在苏家庭院。苏耽急忙入宅含泪向母亲辞别:"耽已成道,受命将升,仙仗临门,不得终养"苏母虽然舍不得与儿离别,但知道天命难违,不可强留,于是哽咽唏嘘说:"儿走后,娘何以为生?"苏耽将老仙翁授给的石匣捧送到母亲手中,说:"有需必得,慎勿发也。"又说明年郡有疫,可取庭前井水枯叶救之。苏耽辞母出门,忽闻仙乐齐奏,又有异香弥漫,苏耽骑上仙鹤,旌幢和群鹤簇拥着他逶迤腾空而起。
苏耽升仙次年,郴州果然暴发瘟疫,来势迅猛,八方蔓延,不分男女老少,均受染发病,病死无数。人们被一阵聒耳的鸟鸣惊动,抬头看到一群灰绿色的大鸟飞过天空,它们全都一个样子,有一张老鼠脸,长着一条老鼠尾巴。那些啃啮过尸体的虱子,从一个人身上跳到另一个人身上,人们发热、寒战、连肠子都呕吐出来,死的时候,腋下和股沟长满脓包。一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乡亲们在此劫难中,自然想到苏耽,可苏耽已经成仙升天而去子:于是转而来求苏母。苏母便按照儿子的嘱咐,凡来求医者,每人赐与院内井水一升,桔叶一片。说也真灵,病人服后,无不迅速痊愈。消息传开,前来向苏母求医讨桔叶、井水者多如牛毛,可桔树上的叶子和井中泉水并不见少。原来,苏耽成仙,仙气飘溢,桔树招收了仙风,有了灵性,人每摘一叶,树就会自长一叶。泉水吸收了仙气,也有了灵性,人们每舀一升,井水就自涌一升。由于有足够的桔叶井水,郴郡的瘟疫终于得以平息。郴人感恩于井旁建祠立庙。皇帝闻后唏嘘而赐名"桔井观"。
苏耽无父而生,自幼由母一手抚养长大,他将母亲养育之恩铭记心上。又因未及报答,少年即成仙道,以至永诀慈母。所以苏仙虽身在天界,思母之心却与日俱增,常常溜出天庭,来到苏仙岭上,朝西南翘首眺望,期盼看到母亲的身影。岭上的松林也深受苏仙孝心感染,每当苏仙望母,它们也一同倾身西南,陪伴苏仙寻觅母亲天长日久,积而成势,苏仙岭的松林无论老树新枝,总是倾向西南。世人感慨苏仙孝感草木,感叹岭上松林善解人意,就将这片松林称为"望母松"。
苏耽成仙离家时,为了母亲衣食有着落,把老仙翁赠送的小石匣留给了母亲,石匣上着"心有求,叩叩首"几个字。石匣只要叩一下,就会出现苏母所需的衣食穿用;苏母凭着这个石匣子,温饱度日,竟活到百岁才无疾而终。苏母逝世那天,人们望见苏仙岭上有白马出没,并隐隐听到哭声从岭上传来。人们把所见所闻禀报到郡署。郡太守张邈率下属一行亲赴岭上求见苏仙。仙凡异壤,不可直面,苏仙半隐于松叶枝丛中,接待张太守,感谢他吊孝母亲。言语间,郡守张邈偶然窥见苏仙丰资神彩,光熠照人。苏仙顾及故乡诸事,知道郴江因无河桥,过往行 人全凭小船摆渡,十分不便,于是有意为乡亲解难。于是苏耽对太守说道:"山谷幽远,日暮难归,愿许苏耽成桥水上。"说完将手中一卷仙经掷向郴江,离郡署最近的河面上立即出现了一座石拱桥。郴人为纪念苏仙的恩德,称之为"苏仙桥"。
中国古代,无论是官府贵人,还是庶民百姓,凡父母新丧,孝子都要在父母坟旁起造墓庐,枉身其内,守墓三年,以报父母养育之恩,以尽后代孝道之情。苏母谢世,葬桔井观之左。时苏耽已成仙升天多年,虽仙凡有别,但苏耽原本极具孝心,故仍然遵依凡例守墓尽孝。每天苏仙在天庭值日之余,即坐一白色仙马驰抵苏仙岭,遥对桔井观旁的慈母墓跪拜行礼,凝视守望。每每想起母亲未成婚即吞萍怀胎孕,忍辱又负重,抚儿长成人,儿成仙离去,孤母然身,长寿虽百岁,咫尺难报恩,苏仙就止不住悲泪长流。整整三年,苏仙每日来山岭守望母墓,每来必哀痛哭泣。<太平广记)载:"仙哭母处有桂竹两枝,无风自扫,其地恒净。"苏仙哭母的泪水在丹桂翠竹之下,汪成一泓清泉。这泪泉蕴含着苏耽思母的绵绵深情,人饮可祛病延年,故称"不老泉"。苏仙守墓三年克尽孝心。"三年之后,无复哭声"。而"不老泉"却不竭不涸,清冽长流,孝感天地。
自此山上传说络绎不绝,江湖隐士纷纷欲占此山而登入仙境,山上趣事自亦相继而来,最甚者莫过于当年群雄争霸,欧阳森林剑劈山脉而封山永居,因感慨苏耽孝义而将此山命名为苏仙岭。哪料山下纷扰种种让人好不安神。。。。。。
2 苏仙岭上,丛林繁茂,藤葛披拂,绿树成荫,翠竹修茂,幽雅寂静,白鹿古洞旁大小两只白鹿,母子碎步相吻。洞内无比宽敞,宛如一座天然大厅;洞顶巉岩突兀,怪石狰狞。洞口左首一巨石碑上三只白鹤,神态各异,情趣盎然地相互嬉戏。顶端的苏仙观外古松参天,肃穆森然,观里绿瓦朱栏,画栋雕梁。正殿三进,分上、中、下三层;两边有偏殿。东北角两小间房外一条古朴的石砌小道穿行在苍松翠柏之中,途经四座青石砌成的小亭,小亭的拱门上方,分别题着“共步云梯”,“初登仙境”、“仙阙可攀”,“蓬莱在望”等横额。登临其境,漫品其味,颇有攀登仙山琼阁之感。立于苏仙观前眺望,但见群山连绵起伏,仿佛广无边际,酷似海浪汹涌而去。苏仙岭则似飘浮在茫茫苍海中的蓬莱仙岛,使人便欲凭空凌云一般。天下武林中人皆知,此地便是欧阳森林一剑劈山,威震群雄之所,“共步云梯”,“初登仙境”、“仙阙可攀”,“蓬莱在望”等横额便是他无比功力的四个层次之见证,当年他与东林党首领左光斗、杨涟、周起元、周顺昌、缪昌期等人力抗阉臣魏贼,熹宗因沉迷木器制作不理政务,听信魏忠贤专擅朝政,率领旗下“十孩儿”一干人等大败东林党而令欧阳森林心灰意懒携带妻子泪无迹归隐于此处的永红居,养鹿为乐,嘻鹤渡日,几年来自己虽不曾下山,山下却也无人敢来挑衅。今夜,风清气爽,一单瘦蒙面身影的女子只身来此不知所为何事?欧阳森林与妻子泪无迹二人正自抚琴自呤,蒙面人踌躇不前。此女子便是魏忠贤“十孩儿”中最是痛爱的,年龄最小的契女静心,为回报魏忠贤对她的恩情前来刺杀欧阳森林,其时已是崇祯帝(思宗朱由检)登位,朱由检登位以后,东林党联营弹劾魏忠贤,朱由检亦怒其滥赏淫刑,惨害忠良,亿兆离心而恨之,为巩固势力而将魏忠贤流放凤阳,魏忠贤因与欧阳森林的一场生死决斗后功力尽废,无奈,羞辱之余在途中便畏罪自杀,魏忠贤一死,民间党羽便土崩瓦解,随之散去。不料崇祯帝却是有道无福,在位十八年却是旱九年涝九年,普天之下哀鸿遍野,逼反了大西王张献忠、闯王李自成。起义大军直抵北京,大太监曹化淳无可奈何地打开彰义门献降。崇祯帝擂鼓放钟,文官不见武将不朝,身边唯剩下先奸后忠的顶礼大太监王承恩,二人无计可施之下跌跌撞撞来到了煤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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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踏入永红仙境,但见花木山石错落有致,远观似林似花,近看如梦如幻,淡雅脱俗,清远悠长,其中却是隐含九宫八卦,奇门怪阵,不谙数理者,往往徘徊几许亦不得其门而入,虽是进去不得却也不至伤人性命,可见布阵之人心性仁善,才智非凡。静心年纪太小加上艺高胆大虽不悉九九之数亦强行入阵,不料阵法万千变化,静心吓得一身汗来正欲退出,夜风中却传来一缕琴音,飘渺而清晰,如传自千山之外,又彷佛对座相弹,刹时里,所有事物都变的凝止,琴声似乎带领静心一起腾云驾雾,飘然欲昏。静心不由自主地踏琴音而行,竟是丝毫未受阻饶直抵永红居,眼前的永红居静静矗立在圆满的月光之下,柔柔地散发着丝丝与世无争的气息让人心神宁静,静心呆立在永红居门前,琴声渐杳,悠然止息。
一个比琴音更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夕阳凭吊素心稀,遁入梨花无是非。淡去羞从鸦借色,瘦来止许雪添肥。 飞回夜黑还留影,衔尽春红不浣衣。 多少朱门夸富贵,终能容我洁身归。远来是客,请进来罢!
随即叹了一声,很轻,很柔,却令人销魂。
静心推门而入,只见一瓜子脸蛋的绝色丽人,如出水芙蓉般倚栏而立,眉尖微蹙,春葱般纤白的手指夹着手巾,身上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微微飘动,她坐在此间,晚风吹过,便要凌风而去。美的脱俗,美的令人想要用心去呵护照顾,此人便是欧阳森林的结发妻子泪无迹,泪无迹手抚古琴注视静心。静心的呼吸瞬间冻结,跟随魏忠贤多年,阅人无数,大江南北的名姝美眷、佳丽婵娟,虽见过千万,却从未瞧得如此容颜!心里不禁自叹不如。泪无迹缓缓站了起来,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那么娇弱。身上着的那件银色的纱衣,又轻又软,又宽又松,在清新的微风里飘动。
“你来了!”泪无迹的口气轻柔的像是耳语梦呓,既是哀伤,又是心痛。
静心心中叹道∶“混混浊世,竟有这等佳人,当真是仙子下凡。”
想到此处见泪无迹注视着自己才猛然警觉,收敛心神。
“请坐罢。”泪无迹谦恭有礼道。
“┅┅”静心静立门前。
泪无迹微笑问道“你便是魏忠贤最得意的养女是吗?”
静心浑身一震,她竟识得自己,挥手似电一把附骨钉打将出去,随之剑也出鞘,刺向泪无迹。
泪无迹纤手轻拂一手将附骨钉挥落在地,一手轻拂琴弦,琴音响起,竟将静心剑上杀气弭於无形。“你认为有用吗?”
静心一惊。
泪无迹笑道:“你踏月而来,想必定是要为你义父寻仇?魏忠贤作恶一生竟然还有一义女对他如此忠心,也算难得啊!”
静心心下凛然,手中握紧剑柄:“这个美绝尘寰的女子到底是何居心?知道自己是为沾血饮剑而来,那为何还要以琴音指引来路?”
泪无迹像已看破静心心思∶“想我夫妇俩一生除了魏忠贤便尽是朋友,你能为了报恩不顾自己安危来我永红居想来定是重情重义之辈,如此佳宾到访,泪无迹理当出迎,奈何我夫妇已然许久未曾出山又恐怠慢了客人,故以琴音相引,请妹妹到此。”静心既惊且佩。惊的是那双冷冽清澄的双眸竟能窥尽世事,佩的是那与世无争的雍容气度。如果不为义父报了此仇心里恐怕一生不得安宁,若是杀了泪无迹不禁万分可惜。
欧阳森林挥指弹出一杯热茶,嫣然笑道:“请喝茶罢。”
静心心里又是一惊,茶杯已然到得面前只得运起劲力来接,不料茶杯到了静心面前便如戏法般地停滞不前,静心挥掌击去,茶杯跳跃向上再稳稳当当停在静心手上,静心握着茶杯愣然不动。
欧阳森林淡然有礼地起身走出大厅道∶“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你为我夫妇性命而来?魏忠贤有女如此也算是福啊!你动手罢。”
静心深吸了一口气咬整牙关跟了出门,微微拱手道:“承让了。” 挺剑而上,寒森剑尖吐出剑花,气随意转,一式“花开花落”气势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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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森林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人影微一闪动,那柄锋利的便刺了个空,静心不等剑招用老,手腕一抖,剑往下斜,回剑倏地再度刺出,指向欧阳森林的后背,欧阳森林微笑后飘顺手摘枝枯竹横挡剑身,啪地声响,剑竹相击,嗡嗡作声,静心手臂象是触电一般,长剑击落在地,欧阳森林挥动枯竹直击静心肩膀。静心弯腰避向左侧,伸手拾剑,剑诀一引,疾刺向欧阳森林大腿,剑招甚是迅捷,显然用尽全力相搏。欧阳森林的枯竹却是留了情面,轻轻沾到静心一角便滑了开来,复用静心施出剑招又度划出,静心一呆跟着还招。如此反复施出,静心剑招内的残存遗恨被欧阳森林全数改去,静心慢慢心领神会将欧阳森林这无上剑道尽数学去。
泪无迹神情得意地注视于场中二人的角斗。却未知欧阳森林这一点拨竟成就了静心一生。
二人拆到百余来招,欧阳森林手上枯竹出招越来越紧,却未施出半分内力,突然静心猛地一剑挥出,驶得竟如欧阳森林一般简洁利落,欧阳森林身子微微一起,似欲飞去,枯竹微加真力拍将下去恰与静心手中长剑相撞,静心吃不住力道,整个身子往后倒飞而去,泪无迹忍不住轻笑一声,跃了过去左手衣袖轻轻拍出,击向静心后心,静心便稳稳当当落了下来,这一剑竹相交竟吓得静心脸色苍白。
静心红着脸,咬着嘴唇道:“多谢欧阳大侠手下留情。”
欧阳森林微微一笑,说道:“魏贼竟能调教得出如此好徒儿,也算属难得了,但不知姑娘是否记住了刚刚的招数,回去还当苦练方得有成,须记得剑随心意便可无上发挥。
静心脸上微微一红道:“多谢欧阳大侠传授之情,然天下之大,小女子却无处可去,义父对我有恩,小女子不会放弃报仇的想法的。”
欧阳森林笑道:“你若致意如此,我夫妇二人亦无可奈何,等你习好工夫再来寻我计较罢。”
泪无迹肃道:“多想想你们这些年来所做的事情,看有没有一件对的起天地良心?”
静心羞愧而退,亦不知自己所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义父的手段自己清楚的很,虽对自己有养育恩情,自己又何尝过了一天自己想要的日子,现下清闲了倒是有些不自然了。静心一路茫然行走到的山下回过头来再看此山形势当真是个清静儒雅之所,四周围或远或近有些村庄,寻思自己无处可去,心下茫然,呆坐许久见天色微亮才站起身来较那居民稠密、城郭繁华通向长沙去向的官道上行去,一长像甚是俊俏的青年男子背上一包裹踏马行将而至,个高肩宽,颧骨隆起,天庭饱满,鼻挺眉浓,两眼炯炯,神光四射,浑身别有一种明秀幽雅气象,令人不自禁地多看一眼。此年青男子恰好与静心擦肩而过后突一回头望得清楚静心的美貌容颜眼睛一亮复走近静心身边作揖道:“姑娘请了,在下李鸿基,请问姑娘芳名?”
静心冷冷瞧了一眼李鸿基也不言语禁自而去,李鸿基调马回走正再说话,天际突然雷声轰鸣,乌云密布起来,不时便大雨滂渤,静心二人不得已下了马来共同避雨。官道俩旁野草丛深,水漫沟渠,但见路边零零星星的房舍断壁破瓦已不见人踪,半畅的门随著风声支吾呀咿,荒废狼狈。
这时远处一骑快马四蹄翻踏,雨水四溅地急驰着,骑马之人头带斗笠,一身雪白衣裙,原来是个女子。她一手提著缰绳,一手整整抱著不知是什麽事物,斗笠遮掩下瞧得甚不清楚。雨势越下越大,早已淋得她内外湿透,尽管如此,她仍不住低声斥喝,催马疾行。
大雨直下了许久,终於渐渐变小,慢慢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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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见及那身雪白衣裙象是想到什么事物,起身夺了李鸿基的马匹纵身上马尾随而去,李鸿基尚在擦拭脸面水珠见静心飞身跃马大叫起来追了上去:“哎,那是我的马呀,你骑走了我怎么办啊,我还有好远的路要走啊。”
前面的一人一骑也由荒田平原,奔入了山林野径。那马儿显然脚力已疲,渐行渐慢,那女子心下焦急,仍不住地催著马。突然间,前方枝丛蓦地嘎嘎之声大作,枝叶乱摇,十数只乌鸦振翅高飞,那马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一声长嘶,人立了起来。马上女子一个促不及防,轻噫一声,赶忙紧紧提著缰绳,险些摔下马来,然而头上的斗笠却随风而落,飞在长草间,溅起了无数剔透的水珠。
斗笠飞落,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登时散了一肩,好一个清丽脱俗的容貌!秀得芙蓉脸蛋,面目微显黝黑,虽已是中年之姿,依旧是花容月貌,却不知怎得,眼神里却留露著凄苦神色。而她怀中,一身蓝布衣衫,却是个年约十一二岁的男孩,他全身也已湿透,蜷缩在那女子怀里,原本是一动也不动,但适才马儿受惊,他身子一颤,忍不住簌簌地发起抖来。
那女子见了,脸上爱怜横溢,左手紧紧搂著他,右手轻抚著他的额头,拨去了他发稍间的水珠,柔声道∶“乖孩子,再忍耐些,就快要到了。”
一言甫毕,催马欲行,不料,前方长草微动,跟著飕飕声响,数十支羽箭如电般激射而至。那女子吃了一惊,连忙飞身落马,避过来箭,但闻那马儿长声惨嘶,已有十几支羽箭自马腹前贯入,透背而出,发箭之人内力之强,当真可怖。
那小男孩受了这阵惊扰,登时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抬头问道∶“娘,我们到了吗?”
那女子正要答话,蓦地耳鼓响起了阵轰轰之声,一个破钹似的声音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闯了进来,欧阳夫人,快快把华隶真经交出来,束手就擒吧!”
小男孩一听,脸色登时苍白如纸,两眼中泪水滚来滚去,颤声道∶“娘,他们……他们又来了……”
那女子不去瞧敌人,却伸手替孩子抹去了眼泪,柔声道∶“莫,别怕,有娘在这,他们不敢过来的。”
话刚说著,便听一个汉子尖声道∶“臭娘们,好大的口气!你以为老子真不敢过来吗?”
跟著耳畔呼啸,一高大肥胖汉子已自长草间窜身出来,大锤一挥,迅速无比地砍向了那女子的面门。招未使老,已听得他同伴们呼叫道∶“使不得!海豹!快退!”
叫声未歇,但听碰地一声,不知怎麽,那高大肥胖的汉子已倒飞了回来,摔在长草间,抽搐了几下,竟不动了。
周围枝叶摇晃,豁喇喇一阵乱响,四下窜出了十几个大汉,皆是朝廷侍卫装束。适才那尖声尖气的汉子说道∶“好俊的功夫!海豹一对双锤绝技,在朝庭中也算得数的上的高手,想不到在欧阳夫人手下竟走不了一招!”
那女子双眼冷如寒冰,凝视著那汉子,缓缓地道∶“胡大归,你既然知道姑奶奶的手段,居然还敢带这群鼠辈来搔扰我。”
那汉子挺起胸膛,傲然道∶“将军有令,我们乃是忠君之事。欧阳夫人,你已无路可走,为何不放聪明点?把真经交了出来,少受些苦处。”
那女子嘿嘿冷笑,说道∶“哼!忠君之事,无耻之徒!有本事找欧阳去要啊,我哪里来的经书?”
此言一出,那汉子身後登时站出了两个汉子,左边一个大骂道∶“臭婆娘,嘴巴放乾净一点!”
右边一个叫得更大声∶“你再敢说那两个字,老子便跟你拼命!”
那女子冷笑道∶“若要人不说,除非己莫为。你们衡阳五鬼做都做得,我紫英便说也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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