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好想抱着你
“好冷啊,好冷啊,差点成冰雕了!”
疯跑乱跳的我一膀子撞开虚掩着的宿舍门,便用那上下牙关一直打架的嘴巴咋呼着,难得七个舍友今晚还凑得齐,她们不管是坐在桌上甩着腿嗑瓜子的,还是坐在床边泡脚的,顿时停止了先前的神聊闲侃,全部将目光聚焦在我这个噪音源上。此时的我鼻尖通红晶莹,嘴唇深紫微颤,棉帽手套,全副武装,目光呆呆地愣立在门口。一两秒钟过后,刚刚闯过风雪夹击的身体似乎适应了温热袭人的宿舍,随即全身上下不由自主地电击般地打了个激灵,活脱脱的一个霹雳娇娃。我这李氏打颤动作,绝对能和贝帅的“贝氏弧线”的唯一性相媲美,有着高度的专利效应,惹得舍友一阵哄笑。
好友张执灵便戏谑道:“早说过这几天受西伯利亚寒流影响,全省大幅度降温,可你偏要把那没暖气的教室坐穿,叫你一起回来还死倔的,活该!浪费!”,我一边卸下武装,一边不好意思地腼腆笑了一下“谁都知道你张气象员那话最准,可叫我回来那阵,我正看书投入嘛”。之所以叫她气象员,决不是因为她喜好纵观天象辰时,而是她太超乎寻常地关注天气了,因为她有太多的衣服可供选择去适应每一秒钟的天气变化。 一向多事的静静不解地问着执灵,“我们寒毅是爱学习,但你刚才说是浪费,何故啊?” 执灵推了推已快滑到鼻尖上的眼镜,故作学究样探着脑袋,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在那个教室自习的学生全冻跑了,偌大一个教室,就她一人享用着全部灯光,你说浪费不浪费啊”,说罢还故意朝我做了个鬼脸。看着她那得意的眼神,我便挥舞着刚从脖子上取下的丝巾朝她打去,谁料她那不安分的脑袋猛地转了180度,丝巾便挂在了她的马尾辫的夹子上,突见大事不妙,我赶紧往回一收,可她的头却朝前一拽,“天,我的丝巾,别动!”我紧张地失声喊道,此时的心立刻高悬起来。听到近乎命令声的她不敢再动脑袋一下,我赶紧上前怀着侥幸的心理小心地去取丝巾,“可千万别扯破啊”我默默地祈祷着。可最终还是失望了,三四根丝已经被拽断,留下了一个硬币大小的洞。我双手托着这条海蓝色丝巾,深情地望着它不再无瑕的完美,想想刚才还妖娆妩媚地亲吻着我的脖颈,似在耳鬓喃喃私语,又似在传递遥远大海的美妙呼吸,我的心里真是难过极了。埋怨自己根本不该用它纤弱的身躯去追打舍友,让它受此磨难,毁了娇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自责的泪水浸湿了发烧的珠子,我无声地努力地强忍着,但它们还是贴着绯红的面颊流了下来。舍友们都深知我对这条丝巾的爱,因为天再冷,我也只会系着它,而从来不围那暖和厚实的大围巾,因为我要把每一次能近我肌肤的机会留给它,让它时刻温暖着我,守护着我。泪眼婆娑的我深深地陷入了无边的自责当中,已听不清周边的舍友们在嘀咕或是讨论些什么……
在五年前我的生日晚餐上,小舅舅把这条海蓝色的丝巾送给我做礼物,无比欢欣的我抚摸着丝巾两端的梅花刺绣,便对着生日蜡烛许下了自己心中那个永远不被人知的愿望,“我会小心地呵护这条丝巾,愿我默默恋着的小舅舅永远陪在我身边”。小舅只比我大八岁,听妈妈说,他小学毕业就从老家来到我们这里上初中、上煤校,然后爸爸给他在这里煤矿找了个安稳的工作。所以从我懂事起,舅舅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高大英俊的模样便根植在我脑海中,成了我记忆中不可或缺的风景,更是成了我这个青涩少女日记里的主角。
在煤矿读小学的男孩子坏,家长、老师对这群调皮捣蛋的“矿匪”们挠破了头皮。他们想尽歪招欺负班里的女同学,不是给前排的长头发女生编辫子,就是等女生站起来回答问题时悄悄抽掉凳子,然后幸灾乐祸地欣赏着“扑通”坐在地上的女生的尖叫。更有甚者,他们用粗铁丝和橡皮筋自制成手枪,再用硬纸叠成子弹,常在自习课上悄悄地蹲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下面,向前几排座位上的女生臀部射击,被射中的女生疼得直哭。那段时间女生不得已,就常穿又长又大的外套,好在外套里面塞本大书,这样子弹就打不着肉了。男生们见屡试不得逞,便放弃了这种欺负法,转而冥思苦想另一高招了。班里所有的女生都被他们气得不止一次哭过,但惟有我逃过此劫,因为我有一个厉害勇敢的舅舅,他响当当的名声哪个不晓?曾在一次危险的井下冒顶中,当机立断地辩明事故发生缘由,带领三名正在井下作业的工人顺利脱离煤巷,获得自救。在这巴掌大的煤矿上,他们对我的一句“我要告诉我舅舅去”很是过敏,也就放弃了对我造次的念头。童年的我就这样成长在小舅舅的威名下,享受着自认为最了不起的骄傲和自豪。
随着我的慢慢长大,舅舅也越发成熟魅力起来,我对他的依赖崇拜也越发朦胧起来。
那是初二第一学期期末,我心惊胆颤地拿着不及格的数学卷子回家,一路上都在怀着侥幸的心理希望妈妈看在我已经这么大的份上,千万别再因为成绩打我了。回到家里,我一边抖抖索索的拿出卷子让妈妈签字,一边说着这次数学全班只有两个及格的。本想妈妈在有打我的念头之前,考虑一下客观因素,放我这一马。倒是我太天真了,一向坚守笤帚疙瘩下才能出成绩的妈妈,只看到了那鲜红的“53”分在试卷的顶端跳跃。我感觉的到她的心跳在加速,愤怒的表情立刻爬上她因末梢神经兴奋而变得潮红的脸。我想不通老师为什么要用红色水笔批改卷子,妈妈的瞬间心理反应不只是归因于 “53”这个数字本身,还有一部分则是那像血一样的红色刺激了她,这应该跟斗牛士为什么用红布来激惹牛先生是相同的道理吧。此时此刻根本不容我多想,被妈妈御封的多功能笤帚便雨点般地落在我娇弱的身上,我漫无目的地逃,她漫无的地追,哭嚎声,告饶声,训斥声,敲打声混成一片。最后我无处可躲,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无望了,彻底地无望。突然间,身上感觉不到落下的笤帚疙瘩了,留下的只有全身火辣辣的阵痛,难道妈妈停止了敲打?可透过模糊的泪眼分明辨得清在不远处她仍然挥舞着那把笤帚。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妈妈打糊涂了,竟在抽打空气?我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以便看得更清楚,天啊,是挡在我和妈妈之间的一个巨大的身体在默默地承受着那一下一下的敲打,妈妈试着几次越过他,但是他像一堵坚硬无比的城墙奋力守护着我,并声声地替我求情“姐,别打了,饶了寒毅吧,她下次一定能考好”,是的,那是舅舅的坚定磁性的声音,是最疼我的小舅舅啊。或许是妈妈打累了,或许是舅舅的求情奏了效,这场无情的战斗终于结束了。舅舅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扶我起来,他虽微笑着,但我看得出笑容的背后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我疑惑地朝他的腿看去,只见他的右裤腿已经扯开,鲜红的血不断地往下流,我猛地一怔,立刻蹲下去撩起他的裤腿,闯进我眼帘的是一道约10厘米长的血口子。我抬头看着舅舅仍然微笑着的眼睛,他伸出那宽厚的右手轻轻梳整我已经凌乱的长发,当时感觉到了他的手掌拂过我额头的温度,圆润的指尖滑过我敏感的头皮,一阵麻酥让我全身汗毛竖起,只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远远超过了斑驳的身体散射的疼痛。此刻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感情,便忍不住地难过地抽泣起来,猛地扭头瞪着正在给舅舅急忙包扎伤口的妈妈,虽说她此时尽显温情,但青春叛逆的我眼里只有愤恨,只有她刚才的暴虐不羁,不是因为打我,而是因为舅舅的腿在流血。舅舅之所以神降般地出现在我和妈妈之间,原本是来我家玩,却听见屋里炸了锅的打骂声,但又怎么也进不了屋,妈妈早已把门反锁了,就是要摆脱外界任何干扰,好好的“慰劳”我一顿。焦急的舅舅只好从一楼翻进我家的二楼阳台才得以进屋,可是过程中却不小心被冒尖的铁丝划伤了腿。
从那以后,我对舅舅便有着莫名的依恋,每时每刻都希望在我的黑色眼球里能闪出他高大清晰的身影。我会不动声色地观注他吃饭的样子,闪亮的明眸,俊俏的面部轮廓,咀嚼时那性感微闭的嘴唇,端着一大碗汤面条时的啜汤声,甚至当嚼到米中的石粒时出现的额上皱纹都是那么吸引我。是的,在饭桌上我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偷窥着他,并窃喜舅舅毫无察觉到已经被我监控了。我时常撒娇地让他陪我下象棋,尽管我要求他去掉三个军马炮,尽管我走三步悔两步,还要变本加厉地别着马腿踩他的相,看着他此时抓耳挠腮,却又君子遇到兵无可奈何的样子时,我是那么得意地享受着“欺负”他的快意。我的日记中舅舅出现的频率也日益多了起来,那不是随意地提起,而是我带着一种少女对异性向往的冲动,一种对偶像崇拜的激动,朦胧中的朦胧的我只有小心地守望着、维护着这份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涩涩的感情,并希望男主角可以永远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当我快乐地享受着这份我自认为是自己的初恋时,却又时常警告自己要随时约束自己的行为,决不能放纵自己的思想,否则我和舅舅之间将会是无尽的黑夜。所以我每次不得不微笑着接过小舅舅手里那封送给他心上人的封面上画着一颗红心的情书,看着他每一个细胞都洋溢着爱情的甜蜜,我也只能心甘情愿地去扮演一只妒嫉而又羡慕的小鸿雁。
沐浴在自封的初恋情人的呵护下,我的那颗少女的心是那么满足,从而拒绝了高中时代所有追求过我而又不失优秀的男孩子。尽管舅舅对我的关心以及疼爱是那么的纯而又纯的纯粹,我想如果他知道我一直以来都这么歪曲他对我的那份亲情,他一定会很失望。可是我并没有心存什么非分之想,我的思想里也没有其他什么肮脏丑陋的东西,我依然很平静地接受着小舅母和他们两岁的儿子,羡慕他们美好的生活,并祝福着他们永远快乐。
然而,尽管我如此不露声色地珍藏着这份爱恋,上天还是嗅出了异样,并决定以破灭我的那个最平凡的愿望为惩罚,将我击打的摇摇欲坠,心崩欲裂,我想不到一向仁慈宽大的上天竟选择了这样对待我,让舅舅从我的眼前彻底消失,留给我的只有那萧瑟无边的回忆。
我们的最后一面竟是选景在救护车上,也让我永远定格在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遗憾之中。
舅舅的身体原本是那么健壮而厚实,从来都是在制造百病不侵的神话,只要舒舒服服地睡一觉醒来,什么头疼脑热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他有一段时间却总是腹泻,并伴着腹部的隐隐跳痛,从来不把这种小症状当回事的舅舅,一点一点地被病魔吞噬着。直到腹部疼痛难忍,明显消瘦的时候才被送进了医院,竟再也没有机会走出笼罩于他周围的严肃冷煞的白色。小镇的医院使尽浑身解数,最后还是决定让主治医生陪同舅舅坐着救护车一路颠簸来到我就读大学的省会城市来寻求更好的诊疗方案。
那是一个寒风刺骨的冬晨, 我突然很清醒地睁开了眼睛,宿舍里透过蒙蒙晨光,七个舍友还睡意正酣,一切都静谧的理所当然。奇怪,怎么就醒了呢?此时此刻不睡觉哪能对得起这暖和舒坦的被窝呢?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无法重续前梦,为了不吵着舍友,我只能脑子空白地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可想而之我的一个上午都是在那种混混厄厄中度过,英语课上熟悉的单词竟给我上演一出川剧的变脸,让我根本无法正确辨识。内心深处隐隐约约的一种莫名的紧张,让我感觉很慌,似乎在征兆或是预示着什么。没有食欲的我把午饭吃了一半,就再也吃不下了,呆呆地望着饭盒里的西红柿炒鸡蛋,这是我最喜欢的百吃不厌的炒菜了,但新鲜可人的色泽却突然失去了对我一贯的诱惑,我的味蕾也已经开始罢工了。正在这会儿,执灵递过找我的电话,“喂”我无精打采地问到。“寒毅,我是舅妈,我们这会儿在兰州。”电话的那头应到,舅妈的声音很沉很低,好象很疲惫似的。怎么来兰州也不事先通知我一下?我赶忙问清他们的准确方位,原来是离我学校不远的一个医院,便一边匆忙拿了件衣服准备去,一边告诉执灵替我给下午的上课老师请个假。
医院并不陌生,但是停在院子里的那辆我们镇上的救护车却冷冰冰地傲立在我的眼前,从没想过我会有机会接近它,走进它。我站在救护车的门口向里望,车里只有舅舅一个人,他背对着我朝前坐着,后背还是那么挺拔,只是他穿的那件我最熟悉的西装似乎显得空荡荡的,略显肥大的样子。他还没发现我站在那里,偶尔还听到他轻微的喘息声。我真的不能相信身强体壮的舅舅此时此刻竟成了这辆救护车的主角,一定是在开玩笑。我不惑而急切地叫了一声“舅舅”,他迅速转过头寻找着,当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时,我终于全视角地捕捉到那曾经英俊明朗的脸庞和那曾经乌黑闪亮的眼睛,可是,我惊呆了,所有曾经的完美都早已褪落,脸颊的肉松茸茸地向内陷着,颧骨突兀,脸色暗淡,让剑眉下的那双眼睛更显得圆大,只是眼内不再净白,掠着一层薄薄的黄晕,还飘着好些根缠拧的血丝,将本属于它的透彻与光彩掩得密密封封,显露出无尽的疲惫、痛苦和不安。唯残留下来的只有此刻舅舅看到我时送出的微笑,充满了关怀与喜爱。“舅……。 ”我急切地一抬腿便跃进了救护车,抓住了舅舅向我伸过来的手,那手还是那样的大,那样的温暖,只是似乎少了些力量与霸气。那双手将我引到他的面前,他一直坐着,从未离开他的座位,而我的个子的确太精致了,扎实地站在了他的面前。自放完暑假开学以来,我已经3个月没见着舅舅了,短短的这3个月里,我似乎毫无收获地按部就班地在学校里晃完了我自觉绰绰有余的90个日夜,可是对我的舅舅而言,却是从未有过的灾难,从一个拥有健康体魄的青年沦落到如此病入膏肓的境地,真是命运弄人,如强盗般地掠劫去了一个人的梦想与幸福。我们对视无语,我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曾经牵系触动我心灵深处的男人,我满眼弥漫着迷惑、不解与同情。而舅舅他的眼神虽然不再清亮,可是感情思绪的变化也丝丝地透露出来,先是见到我的欣喜,继而读懂我眼神之后的无奈与自卑,他知道自己一直是我心中的英雄与挚友,一下子变成这样的自己似乎像个做错了什么的孩子,那眼神不安稳起来,想逃避,越发地飘忽起来。我突然明白了自己的眼神太犀利,或许会伤了舅舅此时最脆弱的自尊。我便立刻举起双手并绕到自己的脖后,摸索着解开了系着那个背面刻着“一生平安”的玉观音的链扣,这是暑假时的一天,我不经意间看到舅舅的脖上戴了个玉观音吊坠,便凑上前去好奇地把玩着,爱不释手,于是最后便理所当然地出现在我的脖上。我左右手各拈着吊坠的一端,向舅舅那青筋尽暴的脖上环去,他没有阻拦我,默默地让我将链扣在他的脖后扣好,我轻声地颤抖地说着“舅舅,对不起,我不该要您的吊坠,现在给您重新戴上,病会治好的,身体也会一天天康健起来的,要有信心啊”,说罢,只见舅舅的眼眶突然变得润红起来,包裹着即将饱和的晶莹的液体,无力的把头缓缓地垂了下去,左手悄悄抬起擦拭着眼睛。我一忍再忍的眼泪终于冲开了闸门,肆无忌惮地淌花了我的脸。,不知舅舅当时想了些什么,但能让一个七尺男儿在一个晚辈面前落下那珍贵的泪水,我知道他的那颗坚强的心已经让突入其来的病痛打磨得极脆弱了,一个正担负家庭重任的他的远大规划被病痛击打的七零八落时,突然感受到面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亲情深厚的外甥女的诚真安慰,他当时一定是快乐放松的,压抑了整整三个月的无奈、愤怨与失落通过眼泪全部释放出来。看着舅舅急于回避而又真实的低下头的那一刻,我思绪万千,情绪激动,面前的他可是曾经将无尽的疼爱播散在我的每一个细胞,为我微笑着承受过敲打,让我少女的心萌动而无限遐想的男人啊,我早已深锁入柜中的初高中的日记本里可全都是没有名字的他和我的故事啊,现在我们之间的仅仅几厘米的距离,突然让我有想把舅舅揽到怀里的冲动,让他的头倚靠到我的胸前听我此刻咚咚有力的心跳,给他送去温暖,传递力量,让他明白去战胜病魔不止他自己一个人,还有我,还有我们大家,一定要坚强要自信 .可是我却呆呆地一动不动,思考着如果舅舅的头倚过来,那一定会碰触到我少女初成而敏感的乳房,那将是多么尴尬的时刻啊,所以那个冲动便慢慢冷却下来,只是寻到舅舅的手紧紧地握着。我恨我自己怎么会闪过这个低级愚蠢的想法,都已经是大学生了,完全有能力驾驭自己的感情归属了,可是思想还这么狭隘,他可是我的亲舅舅啊。过了一会儿,等舅妈和医生回到车上,我和舅舅都已平静下来,泪痕早已干涸,便和医生一起谈论了很多很多………
舅舅回到镇医院痛苦地熬过了他今生最后的一个月,当家里人电话告诉我舅舅已去的噩耗时,我只觉双眼眩晕,栽倒在宿舍的床上,放开喉咙的歇斯底里地大声哭着,舍友们吓坏了,我已听不到他们的劝慰声,伤心和懊悔压迫的我喘不过气来,想不到一个月前救护车上的相见竟是我和舅舅的最后一面,那一刻源于我心底深处最原始最纯真的拥抱冲动被自己愚蠢的想法永远地扼杀了,再也没有机会向舅舅敞开胸怀,舒展心扉了,一直都好悔好悔…………
“韩毅,发什么呆呢?”执灵用胳膊推捣着我,我缓过神突然全身又打了个激灵,从回忆中慢慢苏醒了,“呶,你看。”执灵将刚才蒙难的丝巾放到我的手上,我仔细端详着,丝巾受伤的地方已经被仔细地缝好了,尽管不是巧夺天工,但是我的心好温暖,原来,身边的七个舍友一直都在理解我,关心我。我紧攥着那条萤蓝色丝巾,顺势将执灵揽到我的胸前,我已经长得比她高了。我微笑着,心里甜蜜地小声说着“舅舅,您在那白云细雾环绕着的天堂里过得好吗?我相信那里不会再有疼痛,不会再有悲伤,告诉你一个秘密,曾经有一刻我好想抱着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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