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挂你，直到白发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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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惯了世间的繁华和落寞，尝尽了人世间的冷暖与沧桑；那尘封了几十年的心愿，于4月1日在看过中央电视台第十套的“人与社会”那档栏目之后，那掩盖记忆的帷幕终于彻底地被掀开。那倦缩在帷幕下黑暗深处的心思，被深深地触动了。

　　于是，在4月2日那天的晚上，我终于鼓足了勇气，在键盘上将我的心轻轻地叩响。随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我那许久以来的心愿也随之通过互联网向这个世界传递了出去。结果怎样，我不敢去多想。

　　瞪着干涩的眼睛，望着缓缓滚动的屏幕，那遥远的记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漫延开来。

　　在母亲生下我之后，父亲被打成了“反革命”，关押了起来。母亲则带着我们被遣送到了贵州一个偏无远的小山村。

　　模糊的记忆中，母亲带着我和三个哥哥独自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里讨活。那里住着父亲的兄弟们。可毕竟是“反革命家属”。叔伯他们不但不可怜我们，反而为了与我们划清界线，更是雪上加霜地狠“踩”母亲。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母亲和大哥被村民们抓去批斗。那晚，母亲被如孩子胳膊粗的棍子打在额头，顿时血流如注。见状，怕出人命的村民们一哄而散。晕厥后的母亲在哥哥的掺扶下，于黑夜中摸索着往回走。中途必定要经过只有五尺宽的一座木板桥，跌跌撞撞的母亲和大哥在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之际，才猛然发现他们的脚已踏到了悬崖的边上。迷迷蒙蒙之间的母亲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流血时都没有流泪的母亲那一刻一把拽过只有十四岁的大哥向着漆黑的夜空双膝跪了下去，这是老天在可怜我们母子啊！

　　顶着风雨，母亲和大哥爬着过了那座木桥。

　　母亲受了伤，养伤的那几天，生产队没有再来骚扰。母亲的伤，刚刚渐好一点，就趁着一个漆黑的深夜，偷偷地领着我们兄妹四人连夜逃出了那个几乎让她丧了命的地方。

　　来到县城，寄居在一处露着天的小房子里。尽管漏着天，但却仍是要付一定的房租的。

　　母亲和大哥在建筑工地上找了份力工活，挑砖，挑灰泥浆等。（那时，没有绞架机）通过之字型斜向上的跳板，沉重的担子压在只有十四大哥和只有1米五四的个的母亲的肩上。加上那时天天吃不饱，大哥没有再长高过。而二哥，就在工地上帮着御御砖和干点别的零活。

　　母亲无暇照管我和三哥。尽管生活艰苦，但她仍然把我俩一同送进了县城的一所规模最小的学校。让我和她最喜爱的小儿子享受了同样的教育。现在想起来，在这一点上，我是应该感谢母亲的。如果换作父亲，那他根本就不会在我身上浪费那流血流汗才赚来的钱的。

　　后来，文革结束了。父亲领着三哥一路告状回到了他转业的黑龙江省汤源县梧桐河农场，我们全家也就举家全迁了回来。

　　想想母亲对我的淡漠，在我高中三年的期间，体现得尤为突出。

　　我们就读的学校离家有十几里的路程。每天清晨，我们必须早早起床，吃过饭后，蹬车十几里赶往学校。因为每天学到很晚，早上我总是睡不够。我便总是在母亲的谩骂声中惊醒。懒死了，就知道睡，不起来煮饭，等谁侍候你呀，我煮的饭是给你哥吃的，不是给你的，要吃自己弄去，你想吃，有那资格吗？你配吗？、、、、、、

　　每当那时，我会放下刚刚端起的碗，或把刚扒到口中还未来得及嚼的饭硬生生地吞下去，然后噙着眼泪抓起书包冲出门去。至今为止，我也没弄明白那时的我，何以能承受母亲的侮辱，又以何承受那来自自己母亲的难堪。是不懂吗？、、、、、、

　　同一样的奔波，同一样的学习，除此之外回到家里我要做的事情远比三哥要多。尽管如此，我的成绩却比三哥要好。就算这样，也难能换到父母亲的笑脸。面对母亲的侮骂，我倒情愿换成父亲的暴打；那样伤着的也只是身体，而受伤的不会是心了、、、、、、

　　那个时候，也真的有想过死，不止一次。我想用那种极端的方式来报复他们，但终究是没有那份勇气，亦或是留恋这人世间吧！说不清楚、、、、、、

　　看见同学小红的姐姐总是那么的疼她，给她买好吃的，把自己男友刚为自己买的新衣拿给妹妹穿，还直夸妹妹好看。妹妹受她们的母亲责骂时抢着为妹妹开脱。小红在第一次来“朋友”的时候吓得大哭，她的姐姐忙哄她，安慰她，买来最好的卫生纸给她，又亲自给妹妹清洗刚换下来的弄脏的内裤。嘱咐妹妹这“期间”不要沾凉水，不要干重活、、、、、、这些理应由母亲来做的一切，小红的姐姐全都有替代了。

　　看见小红跟她姐姐嬉闹，我就会想起我那个被送了人的姐姐：要是姐姐在的话，也许，我的心思也可以跟她说，我所有的委屈她都会替我扛呢！、、、、、、

　　最起码，一个苦痛由两个人来扛，就会变成半个痛苦了。

　　夜很深了，随着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跳动。我的心思便在舞动的指间静静地流淌出去。变成一个个的字符，洒向无尽的夜空。

　　我不敢去多想，能否有回应，只是内心希望在世间的某一个角落，某个曾有过类似（姐姐）经历的人，在看到我的文字后，能够知道：天底下，在他或她们遗失了的亲情背后，还有一个人在世间的某个地方，某个角落，思念着他们，牵挂着她们。姐，过得好吗？

　　无论天涯海角，妹牵挂你，直到白发如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