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欧阳箮枫抿着嘴, 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看着天音, “刚刚…呃……对不起。”
听到那个平日里极度嚣张-冷漠-把世间万物都置之不理-字典中不可能出现抱歉两字-的人口中突然吐出的那两几个字,天音嘴边露出淡雅的笑意。
柔和的裙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圣洁, 女孩透明雪白的手指轻盈地握着笔。
----没关系, 我不介意。
欧阳箮枫哼了一声。不过-
她真的是个充满神秘感的女孩,这一点他很肯定。
黑白分明的眼眸看起来是那么的纯净…却又铺盖着太多迷离的月色, 世间很少有什么女孩子能让他看得如此仔细,却依然捉摸不透。
无意间, 她轻轻靠近欧阳箮枫, 目光在男生耳旁徘徊游荡。
天色转黑, 客厅微暗。
但只有在这个时候, 天音才看得见欧阳箮枫左边耳骨上那颗极小极亮的银钻。
它是一颗很巧妙的花瓣形钻石。
黑暗中, 它一闪一闪地折射出七彩细碎的光芒。 那束光, 一点也不刺眼…舒服地映入她眼底, 异常温暖。
刚从厨房里出来的齐羽瑞怔怔地望着两人, 随后尴尬地把手中的水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
欧阳箮枫快速闪到沙发另一角, 满脸冷酷地盯着女孩。
她依然着魔地打量他的左耳。
这女孩怎么对世上所有东西都感到好奇?是刚刚登陆地球吗?还是,她前世其实是只猫……
“噢, 原来你是在看他的耳环啊。” 齐羽瑞轻轻俯下身, 拨开耳边的黑发…
奇怪! 他的左耳上也有一片漂亮的花瓣!
“无名派的象征。” 他安静地递给天音一个削好了的苹果。
欧阳箮枫顿然浑身僵硬, 低声怒喊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那些?!”
“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齐羽瑞歉意地笑笑, 抚回乌黑的细发, “更何况, 她现在要和我们住在同一所房子里…我们总该, 对彼此坦诚相待吧!”
欧阳箮枫疑惑地望着他。
齐羽瑞这人总是话中有话! 他才不会那么轻易上当呢。
坐在一旁的天音思绪不断, 可怎么想也不明白…她眨了眨眼睛, 一笔一笔地写道:
----什么是“无名派”?
欧阳箮枫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双眼紧闭。
齐羽瑞想了想, 清远的目光像白羽一样柔软地飘进她眼底: “怎么说呢?它就是……一个…助人为乐的团体。 你难道忘了? 昨晚箮枫弟路见不平、出拳相救,其实也出自于无名派成员特殊的职责。”
天音脸上缓缓露出比阳光还要明媚的笑容。
她握紧笔, 异常缓慢地写道:
----天使?
齐羽瑞愣住, 一时不知该如何答复。 他偷瞄了一眼埋在皮革中的欧阳箮枫。那男生始终闭着眼, 仿佛试图赶走女孩灿烂的目光。
“…算是吧。”
她眼睛一亮, 嘴角的弧度愈来愈迷人。
----那欧阳先生有翅膀吗?
“翅膀?” 齐羽瑞疲倦地揉揉眉心。
这女孩怎么尽问一些离奇的事?
欧阳箮枫睁开眼, 转头望着女孩。
“你烦不烦? 敢惹怒我, 小心待会儿把你扔出去, 喂狼!”
天音抿起嘴, 情绪有些不平衡。
----可是,欧阳先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看着女孩认真的表情, 齐羽瑞无奈地应道: “天使就该有翅膀吗?”
欧阳箮枫紧蹙起眉, 瞪着屋子里那两个奇怪的人。
什么天使不天使的! 齐羽瑞怎会和怪女孩联合起来, 尽讲些他听不懂的话?
齐羽瑞深叹,起身拉开窗帘。 他笔直的长发像散在风中柔顺牵绊的绸丝,雪亮的眸子黑雾迷蒙,似乎蕴藏着万种交杂的情绪…却又可以格外安静地凝视深远的夜空。
夜色苍茫。
皎洁的月光爬上窗外的长青藤, 悄悄向屋内延伸。 稀疏的光柱透过薄纱帘, 斜斜地映照在地板上。 凉爽的晚风拂过窗外的枝叶, 青藤上似乎挂满了娇柔的玫瑰花, 在风中优雅地瑟抖。 少许微妙的花瓣飘零在风中, 折射在地面上星星点点的暗影恍若一只只美丽的蝴蝶在月下缠婂嘻戏。
欧阳箮枫也走到窗边, 沉默地望着窗外迷离的夜色。 他挺拔修长的背脊看上去有点单薄…纯净的月光环绕着他苍白如雪的面容, 近似透明。 他的眉端一如既往地微皱着, 眼神固执暗淡,微抿起的嘴边露出一丝嘲弄和倔强的笑意。
不知不觉中,天音被眼前圣洁的画面给深深吸引住了, 自然会忘记手中的苹果。
窗边的那两位先生, 身后仿佛隐藏着两双美丽透明的翅膀。
“天音,” 齐羽瑞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她不禁一惊, 但他并没有移开凝固在那轮明月上的深邃目光。 “你想看一样东西吗?”
他的身后闪过一丝银光, 慢慢变亮…
天音凝神一看: 原来是根很精致的玉棒。 星光反射在它的上面, 渐渐露出一段段精美绝顶的字符和条纹。 仔细看去, 竟能发现它的把柄是镀金的, 造型酷似一朵绚烂的玫瑰! 再仔细看, 它两侧密布着长度不一的锐刺。 近透明的刺仿佛穿过齐羽瑞雪白的手指, 但丝毫没有带给他痛楚。
“花影,” 他低下头轻抚着那泛着白光的玉制武器, 淡淡笑道, “是它的名字。”
精致的玉棒散落在地面上的暗影酷似一朵黑色玫瑰。
天音看呆了, 苹果在地板上静静翻滚, 静止。
空气弥漫着芬芳的玫瑰香, 仿佛来自于站在窗边的那两个男生, 或窗外姿态万千的花木, 或…
“其实, 它不是一个致命的武器,” 他慢慢解释, 爱怜地抚摸着花影, “花影是防身的武器。 它从来不会攻击别人…它只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 被刺碰到的人只是暂时失去知觉而已, 但最痛的地方还是心脏…因为它的刺带有一种奇特的毒物, 它会慢慢吞噬人的灵魂, 将其洗礼。”
欧阳箮枫瞪向齐羽瑞, 但没有吭声。 他面容冷漠得就像在听一个古老的故事。
突然, 齐羽瑞走到天音的身旁, 俯下身。
他的微笑比月光还要温柔迷人。
“来, 把手放到花影的身上。”
天音好奇地望着那根闪着光的玉, 雪白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颤动。
欧阳箮枫偷瞄了一眼女孩, 身体顿然僵住。
就在天音苍白的指尖轻触到花影的瞬间, 它抖了抖, 洒在地面上的月光似乎也摇晃了片刻…突然, 女孩指间缝隙中闪出无比耀眼的白光!
她猛地抽缩回手, 身体剧烈颤抖, 漆黑的眼眸流露出极其恐惧的神色。
齐羽瑞轻轻收起花影, 点亮了屋内所有的灯。
欧阳箮枫面无表情地走到蹲在桌边, 双手抱膝的女孩身旁。
她抖得像只受伤的白鸟, 眼底蒙着一片透明的雨雾。
他把手放在天音眼前, 轻轻晃了晃。
没有感应。
欧阳箮枫站起身, 走到齐羽瑞旁边, 刚要舞拳-
“放心, 她没事。” 齐羽瑞淡漠地望着他, 表情平静, “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一个普通的女孩为何像外星人一样奇怪…是不是另有企图? 可花影好像并不这么认为…”
他深深地望着欧阳箮枫, 深邃的眼神仿佛在透露着遥远的暗号。
“她是谁?” 欧阳箮枫轻垂下手, 认真地望着自己的好友。
齐羽瑞摇摇头。
“我不知道。” 他柔和地望向天音, 轻声说道, “这个格林天音…好像和我们一样, 甚至拥有比我们还要强大的灵异能量。 刚刚花影只是轻微探测了一下, 但她体内的防御功能却敏感到暂时封锁她的意识, 进行调整…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有一点我敢肯定的是, 格林天音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女孩。 她很重要, 重要到我们必须…”
“你是说?…”欧阳箮枫眉心皱得很紧, 语气轻如细羽。
“对, 我们…” 齐羽瑞点点头, 目光深远坚定, “必须保护她, 无论如何。”
*** ***
天堂中有个很古老的传闻。 这个故事古老到被很多天使淡忘…
但依旧少数的使者们清楚地记得, 天堂中曾存在着那样的一群充满才智, 充满理想的年轻灵魂。 虽然身在圣洁之地, 他们的心依然飘浮不定。 虽然被天堂中美妙的歌声所安慰, 他们每天依然哀伤地望着云雾外的蓝色星球。
过了数年, 他们当中一位年轻俊美的使者与天堂唯一的琴女偷偷相爱。 在这些年中, 天堂的乐章里布满了和谐愉快的音调。 直到有一天, 这些叛变的天使勾结琴女, 使天堂里的众臣们在充满幻觉的琴声中沉睡。 那些使者随后坠入人间, 转世成为数个具有超凡灵感的人类。
可当他们离去以后, 可怜的琴女为此受到最重的惩罚。
那就是, 她须得时时刻刻为神灵们演奏一首又一首和谐的音乐, 不得有一丝自由, 不得有私心杂念。 如果违背命令, 她的灵魂将被打入地狱, 永世不得安宁。
这好像…是天使们听到过的最残忍的惩罚。
可是, 所有使者都深深地爱着那美妙的琴声。
伴着幽雅的音乐, 天堂中缺少了时间的概念, 也少了份期待。
每一天都安稳, 每一天都和谐。
没有痛苦, 只有欢笑。
*** ****
朦胧中, 她看到欧阳箮枫紧绷的面庞。 他好像在握着自己的手。
指尖冰冰的, 手心却暖暖的。
好柔软, 好温暖的感觉。 她的手可以永远被紧握着吗?
刚刚的白光…
好刺眼。
就仿佛, 它欲穿透她的灵魂, 刺透她的心…
她不想消失在那片白光中。
欧阳箮枫修长冰冷的手指僵硬地拢住女孩纤弱的手。
他用力摇晃她。
女孩的身体好轻。 虽然很高, 很瘦…但真的好轻, 比雪花还要轻。
仿佛, 随时都会融化一样。
白色月光轻轻洒在她细长的裙子上, 映衬着她苍白的脸, 淡淡的唇…此时的她, 像个初入人间的白衣精灵。
微风拂过男孩刚毅俊美的脸庞, 吹散了他零乱的短发。 左耳边的银钻闪了闪, 和女孩颤抖的睫毛一样跟随着风的节奏, 迈起柔和的舞步。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洋溢着无声无息的音乐。
静静的…
高雅的…
一串串圣洁的音符从夜空中降落。
她眼前的昏暗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视觉也渐渐清晰…
“喂。”
冰霜般冷漠的眼眸, 硬梆梆的声音。
她柔软的指尖动了动, 随后睁开眼。
欧阳箮枫霍然把手拿开。
窗边, 黑发男生依然默默凝视着那苍老的月亮。
天音揉了揉眼睛, 清秀的黑眸眨了眨。
望着满天斑斓璀璨的繁星, 她淡淡地笑了。
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 ***
“你醒了吗?” 齐羽瑞转过身, 笑着望住她, “还好吗?”
天音点点头。
他走近女孩, 轻轻蹲在她面前。 他的语气出奇柔和, 没有一丝嘲弄: “对不起, 刚刚是我的错。 不过, 可以再帮助两位哥哥一件事吗?”
哥哥…?
她突然怔住, 一股很强烈的情感涌进她眼帘。
一串透明的泪滑过她透明的脸颊, 在月光下闪着水晶般清澈的光芒。
欧阳箮枫也俯下身, 静静地望着她, 表情有些古怪。
天音颤抖的手摸到了那个笔记本, 轻轻写道:
----我要找到哥哥, 不管怎样都要找到他。
齐羽瑞侧过头, 好像很累的样子。
“嗯, 我知道了, 我们会尽力帮你找到哥哥的。”
“叫什么名字?” 欧阳箮枫盯着她手中摇摆不定的笔, 低声问道。
----我忘记了…我只记得他是个小男孩, 黑头发的男孩…
“废话!” 欧阳箮枫声音很凶, 眼神也很可怕。
想不到这女孩竟愚蠢到了极点! 真搞不懂她的琴声为何比语言还要清晰明了?!
齐羽瑞疲惫地举起食指, 示意他安静, 随后对着女孩轻声微笑: “天音, 你现在已经不再是小女孩了, 你的哥哥自然也会长大…人都是会长大的, 不是吗?”
----可是…除了和哥哥的记忆…其它的我真的都记不清了, 先生。
看着她恍惚的表情, 他继续说道: “没关系, 我懂你的意思。 我们以后会慢慢来, 直到找到他为止。 只是, 现在可以答应我和箮枫弟一件事吗? 是件对我们大家都很重要的事情。”
天音轻轻抬头凝视着眼前温柔迷人的大哥哥, 和他身边冷酷帅气的男生。
他们的眼神很平静, 也凝固着许多不知名的感情。
看着看着, 她好像被迷住了般, 一种突如其来的亲切感蔓置全身。
----好的, 你说吧。
她点了点头, 嘴抿得很紧。
只要能找到哥哥, 她真的几乎什么方式都愿意去尝试。
齐羽瑞笑了笑, 朝欧阳箮枫挥挥手: “箮枫弟, 到书房左侧的柜子里…”
“我知道, 烦死了。” 欧阳箮枫瞟了他一眼, 闷声闷气地走开了。
只是…
只是…她忧伤的眼神, 美得迷离。 她倔强的眼神, 令她好奇。 她兴奋的眼神, 也令他愉快。 女孩的眼神像一首没有极点的乐曲, 宛如她优美的琴声一样变幻无常。
只是…握住她颤抖的手的那一刹那, 他忘记了呼吸。
仅短短的几秒钟而已, 欧阳箮枫却听得到自己胸口中传来的阵阵心跳。
坚定, 急促…
欧阳箮枫郁闷地踏着台阶, 旋转楼梯在他脚下痛苦地震荡。 别墅里外都能听到那慌乱的脚步声。
月, 仿佛已熟睡。
星, 调皮地眨着眼。
风, 静静哼着一首摇篮曲。
白色绸缎在空中晃荡, 漫天弥漫着迷人的星云。
飘在空中的玫瑰香好像已完全融入了她的身体, 突然间变得好淡。 她屏息望着欧阳箮枫耳边炫目的光芒, 那种光…
“好了, 开始吧。” 他不理会女孩不解的眼神, 板着脸把一个小竹箱放在桌子上。
齐羽瑞按住他的手: “等一下, 先解释给她听。”
欧阳箮枫挑起眉, 眼底幽暗: “跟她解释有什么用?”
她又不理解他们的用心。
见齐羽瑞闷不作声地望着他, 欧阳箮枫冷冷督了女孩一眼, 随后快速说道: “听好了: 你要加入无名派, 因为那样对你来说比较安全。 至于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
“好了, 别说了,” 齐羽瑞摇头, 轻柔地从箱中取出一根很细的银针。 他和蔼地望着直往后缩的天音, 温柔地抚上女孩软软的黑发, 嘴边露出优雅的笑: “可能会有点痛, 但这是加入我们帮派必须要经历的一项。 我们这样做是因为, 最近发生的事好像有些蹊跷。 总觉得暗中有什么人要对你不利, 我们只想保护你, 作为好朋友的立场。 花涧桐也一样, 只是她的标记在” 他笑着向天音眨了眨眼, 继续说道: “肚皮上。”
天音淡淡一笑, 眼底亮亮的,像一汪纯净的湖水。
接着, 齐羽瑞深吸口气, 面容突然冷静严肃。 他右手夹着银针, 温暖的左手揉了揉她粉嫩的耳垂。
一阵尖锐的刺痛令天音紧紧闭上眼, 她咬紧嘴唇, 顽固地盯着那片黑暗, 想要看穿它。 突然, 痛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冰的麻意。
她睁开左眼, 又睁开右眼。
眨了眨。
然后冲着两个男生微微笑了。
欧阳箮枫冷哼, 抱着胸膛转过身去。 但他的嘴边似乎挂着浅浅的, 令人费解的笑容。 不是讥讽, 也不是嘲弄…那丝笑意, 足以麻醉任何人。
齐羽瑞却依然眉头紧皱, 他疑惑地望着从女孩耳边缓缓流出的血液…不像正常的血色, 色彩也比较浓郁, 甚至还泛着不寻常的暗光…
突然, 一个笔记本遮住他的视线:
----答应两位的事已办到了, 接下来可以帮助天音找哥哥吗?
天啊…这个女孩, 真是没完没了。 天地之大, 叫他齐羽瑞到哪里寻一个没有姓名, 没有特殊描写的人啊?
欧阳箮枫像被冻住了一样, 静止在窗旁, 呆呆地打量着那几颗闪烁的星。
“好的, 不过今晚先这样吧。” 齐羽瑞笑着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 “对了, 天音…要不要试试看你现在具备的一个神奇的能力?”
她眼底闪过一颗流星, 兴奋地点头。
“好, 那…你先到这所房子的任何地方躲起来, 我片刻过后肯定会找到你。”
哪里有这么希奇的事? 她不信。
天音蹑手蹑脚地溜出客厅, 边走还边示意他不要偷看。
齐羽瑞轻笑着缓慢起身。
“这小丫头…”
没等说完,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他胸口传来! 紧接着, 四周的事物像坠入龙卷风中一样, 急速旋转。 随后, 一片昏暗。
冰冷的剧痛像一把锐利的刀, 欲割裂他身体里的每一条筋脉。
他忘记了呻吟, 扶着沙发的手最终无力脱落。
“齐羽瑞!”
身边的欧阳箮枫看到他跌倒在地板上, 急忙跑了过来, 神情慌张地望着他没有血色的脸。
齐羽瑞痛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紧紧捂着胸口, 清秀的眉心紧皱成一团。
“是桐吗?!” 欧阳箮枫用力撑起他, 让他平躺在沙发上。 “是桐, 对不对?!”
他轻咳,嘴角露出触目惊心的血丝!
站在楼梯边的天音也不知所措地跑了过来, 见到脸色苍白如纸的齐羽瑞, 眼泪险些流了出来。
欧阳箮枫狠狠瞪着她, 低声怒吼: “赶快叫人, 还等什么?!!”
天音的眼神有些恍惚。 该死, 那女孩不能说话!
“算了!!”
片刻过后。
齐家别墅灯火通明, 远处传来的阵阵救护车的鸣声打碎了静寂的夜。
但此时…
躺在担架上的齐羽瑞痛苦地挣扎,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男生眼角的某处闪过一颗耀眼的光芒。
“我知道, 我马上就到花涧桐那里,” 欧阳箮枫用力拍了拍他好友无力的手, “她不会有事的, 我用性命担保。 你先撑一下。”
齐羽瑞点点头, 随后虚弱地冲天音笑了笑。
女孩傻傻地望着救护车呼啸着消失在夜幕里。 她纤细的手紧紧收拢, 身体开始颤抖, 她颤抖得像一只摇摇欲坠的白鸟。
裙摆极缓慢地荡在风中。 风很凉, 眼泪也很苦涩。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刚刚还看到那位先生对着自己微笑…怎么会这样?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头脑中一片空白。
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
突然, 一个闪亮的蓝影飞驰而过!
咆哮的引擎声划破夜空…
骤然停住!
紧接着, 蓝色布加迪向后猛退, 直到她身边。
欧阳箮枫把天音像布娃娃一样拉入车内, 随后消失在风中。
夜, 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仿佛, 一切混乱都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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