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浮华

沉淀浮华

　　尘世间浮浮沉沉，人世间飘飘渺渺。一切已尘埃落定，灵魂还在上空寻觅还原的躯壳。华丽的躯体不是孤魂的栖息地，等到一切浮华沉静，孤魂才在飘渺中沉浮。

　　习惯了城市的喧嚣，突然间到了乡村，感觉一切那么不可思议。在大脑中只有遍地鲜花的香格里拉，却没想到满山遍野的牛羊粪会出现在我的眼前。当我听韩红的《家乡》时：“牛羊满山坡……”我的眼前是一片宽广的大草原，牛羊在草原上驰骋，是一种壮丽，是一种英勇善战的意象，是一种让人无法忘怀的美丽。可却未曾想过“牛羊粪满山坡”。

　　一出生，在我的周围都是美丽的幻想，丑陋对我而言只是衣衫褴褛的乞丐，满地垃圾的街道，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的灵魂。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漫步在黄土马路上，到处的牛羊粪是我关注的对象。我只知道交通堵塞，从未想过有一天挡着我的去路的会是牛羊粪。当点起脚Y，在路上跳天鹅舞时，我顿时才能领悟舞蹈演员的伟大，在华丽的舞台上沉淀了台下多少辛酸。不是说，我点起脚走路有多么地辛苦，只是在刹那间有一种领悟：浮华的背后总是隐藏着鲜为人知的辛酸，浮华的绚烂总是蒙蔽人的双眼，让看不到漂浮的灰尘。

　　当我看到许久未见的姨婆时。我内心深处涌出一股酸味——一种发酵的味道。我们这代人生活在悬棺中，总是仰望天空，从不俯瞰脚下的那片黄土。生活是蓝色的，撞破头似的寻找通透的生活。可是脚下那片黄土更是汹涌澎湃。姨婆那满脸的皱纹，是黄土激情的见证。失去的皮肤包裹着一身的骨头，皮肤像是烧焦了一般，让人触目惊心。满头的银丝凌乱地扎着，那根红头绳是少女的梦。听妈妈说，姨婆年轻时，是个美人胚子。比外婆还要漂亮。

　　在我的记忆中，外婆是一位美丽的女人，生在富贵之家，从小便和外公定了娃娃亲。可是外婆到了29岁才嫁到外公家。因为外公是个穷小子。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尽管外婆有十万个不愿意，但最终敌不过礼法的约束。或许是这样的不愿意，外婆早早就离开了我们。在梦中我经常见到外婆那弱小的躯壳拎着一个大铁锅。我不能理解那个年代的婚姻礼法，但冥冥中我知道这礼法害惨了外婆这代人。我无法用语言和她们交流思想，但用心我能真切地感受到她们一心的渴望和欲望。从她们的瞳孔中，我能读懂她们。她们以沉默沉淀自己的历史。谁都想在绚丽多彩的舞台上绽放自己的光彩，但有时候舞台并非你搭建。

　　姨婆是别人的妾。未留下子嗣，她的天就塌了。如今孤独终老。她是一位善良的老人，记得小时候，她经常背着一大袋花生到我家给我和弟弟解搀。尽管我不喜欢花生，但妈妈总跟我和弟弟讲那袋花生的含义。

　　世阁十几年，看到姨婆蜷缩着身子躺在一张破烂不堪的草席上，我万分感慨。我从未想过我的亲戚过着如此惨淡的生活。每个月就靠政府救济的几十块钱生活。几十块钱在我的生活中是微不足道的，不能买一套衣服，不能买一双鞋，甚至不能吃一吨饭。只能是下班后买点零食解搀的份。可却是姨婆一个月的生活费。内心有许多感触无从表达。在繁华的城市中生活着，看惯了灯红酒绿，我们漂浮在半空。总是埋怨自己的命运，总想从一个繁华冲向更繁华。王子与公主的生活是我们人生生活的目标。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即使那是在遥远的天空，仍然竭尽全力去争取，最终头破血流，还是坚持不懈。其实在心灵深处，追求底下是空旷的，没有任何铺垫，只要失去引力，就会碎尸万断。然而浮华的一切遮住人的双眼，让人越飘越高，无法沉淀。

　　踏出姨婆的老屋，那已是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通红，坐在机动三轮车上，回头看看走过的小路。有一种远离尘嚣的宁静。乡下孩子那通红的脸上让人感到安全。一种质朴的纯真洋映在脸上。也许童年就应该在烈日在奔跑，在海边狂叫，在野地里偷窥……而不是在争吵中书写自己的阴暗与恐惧，不是在颓靡中吸白粉……似乎世界已到了尽头。城市中儿童没法感受大自然。讲到大自然只能翻开书本看着静止而死气沉沉的图片。我们这代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自然。虽然许多杂志上总灌输我们以自然为美，可那也是一种淡淡的装容，也是化妆师的鬼斧神工。所以我们理解的自然是一种素雅的美。而今我看到走在泥泞小路的女人，素面朝天，一片通红，黝黑中略显通红——一种自然的红，头发凌乱不堪，衣衫褴褛，扛着锄头拖着疲倦回家。望她着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情愫：在乡间日出而做，日落而起栖也许就是自然。不追求浮华的生活，只求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平平淡淡才是生活的真谛。

　　我们产生在中西合壁的年代。外来的文化、思想让望不可及，自己的文化思想让我们觉得陈旧。总说是理想与现实的问题，但我知道，不是。理想与我并不遥远，现实与我也并不残酷。

　　呱呱落地起，精彩跟随着我们从未间断。在精彩中寻找精彩那是一种物化的寄托，但仍然觉得不充实，虚飘飘的让人觉得临近深渊。一天工作完毕，没有松弛的迹象，似乎自己没有做啥，虚度了24小时。或许是工作没法让身体HIGHE起来，或许是习惯了都市的繁华，习惯了夸奖与炫耀，习惯了沟心斗角，人性中的激情已云消雾散。

　　浮华是我们这代人的特性，曾几何起，我们意识到浮华的悲哀与可怕。但沉淀是一个煎熬的过程。将浮华沉淀需要毅力，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里。也许经常呼吸乡间小路上 的“芳 香”，看着乡间小路上的来来往往的人……你会沉淀。

　　沉淀浮华，塑造本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