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琐忆

母亲节琐忆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再有两三天就是母亲节了。我的内心随之临近而来的是一种对母亲的感激，还有就是欣慰夹杂着愧疚。我欣慰的是，全世界、全人类都知道着母亲的伟大，并设立了她们的节日，如同元旦、五一、国庆一样的节日；愧疚的是，这许多年来，未能在母亲节或者母亲的生日送去一声问候——愧为人子啊！

　　说起母亲，任何一个人都有说道不尽的话语，但当说起时，又不知从何说起。因为“母亲”的伟大是平凡中的伟大，“母亲”的平凡也是伟大中的平凡。在我们的一生中，母亲便如同呼吸的空气、饮用的水、吃的食粮般润物无声。孟郊的诗仅从游子临行时所思、所行便刻画出了母爱的备至。那线，缝住的何止于衣？那线，一头系着游子的脚步，一头系着的，是母亲的心！“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辉？”

　　2003年。8月份，我的高考录取通知书被送到家了。鞭炮鸣过之后，送通知书的邮局工作人员伸手要喜钱。父亲问过行情后，告诉母亲：“别人家都是一百。”母亲说：“一百就一百么。给，把这给人家。”说着取出一百元让父亲赏给了那当代的“报子”，然后拍了拍衣裤上的土去给“报子”们倒水泡茶——她刚才在地里干活，听大姐夫说“报子”们快来送通知了，遍便急忙赶回来的——看她掏钱的劲头，谁也不会想到她身上的衣裤是大姐、二姐穿过的。事后，我问母亲干嘛给“报子”们那多钱，母亲说：“谁不望子成龙？这不你考上了么？我高兴……”晚上，我睡在外间，半夜醒来，却听见母亲兴奋地对父亲说：“咱娃也考上大学了……”本想叫他们早些休息，可想到他们的心情便作罢了。

　　转眼，我去西安的日子临近了。母亲忙里忙外的，似乎要把整个家连同她那牵挂的心一同放在我的行李中。然后就是不住地叮咛，衣服咋洗，饮食要注意……“妈，我初中就开始住校，我会照护自家的。”“你那算住校？”我笑了。那时学校离家有好几里路，可我在中午、傍晚那尽有一个多小时的吃饭时间也要蹿回家中。母亲每次都要把我训一顿：“好好学哩，光跑回来揍啥？……”完了却仍张罗着我的饭食。我换下的衣服，更是在周末拿回家来，母亲会把它们洗掉，虽然嘴上唠叨着：“都这大了，该学会照顾自己了。”如今，我真的要出远门了。“妈，甭担心，我都这大了，能照护自家。”“你再大都是我娃，我总得为你操心。”

　　是啊，儿子在母亲的眼里、心里，永远是儿子、心头肉、头上天。我想起一个在伊拉克战争中牺牲的战士的墓碑上他母亲写的墓志铭，大意是：儿子啊，在别人的眼中，你只是普通一兵，可在我的眼中，你就是我的儿子，不可替代的天空。姑且不论美国发动的战争的正义与否，就凭这位母亲的话，我对这位战士的死用上“牺牲”二字。

　　2005年。9月份，我被学校留级了。平时，有什么事，我都自己兜着不告诉家人。父亲作为一个男人，还能承受苦难。我最担心的是母亲，她承受不了过多过大的刺激。由于当年受祖母的气，直到如今，她的手还是一直发抖，连碗也端不稳。我愿意所有的苦难自己一人承担，而微笑面对家人。然而，这次我兜不住了。打电话给家里时，我可以想象到父亲的哀叹，母亲战抖的双手。我对父亲说不行咱不念了。父亲要和母亲商量。晚上父亲打来电话：“你妈坚持要让你念！”——妈！暑假里我晚回了几天，正好凑着我的生日，几个朋友出去吃饭。在碰杯时，我说：“先为我妈干一杯！”“对，今天是母亲的受难日。”如今的噩耗，对于母亲，又何尝不是一次受难呢？

　　寒假到了，我无奈地背着行李回家。当火车轮子在县城的车站沉重地停下时，就认同轧在我的心头。等到天亮坐汽车回到家中，母亲依旧欢欢喜喜地迎接我的归来，述说着家里的变化，询问学校的伙食。文化不高的母亲，只能从这些方面表达着母爱。但这已够了，够了。她只是一位平凡的母亲，难道我们要奢求她能够给予高官厚禄么？她是伟大的母亲。她丝毫没有对我的失败的抱怨，只是说：“这下好好学，别贪玩。你这穷爹穷妈没大本事。”在她在案板上擀面时，随着身子的一前一后的晃动，我看到了她头上一晃一晃的白发——又加了好多，我想跪下，跪下在母亲的面前。有句话说：世界上最广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广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广阔的是人的心胸。我要说在人们的心胸中最广阔的属于母亲。

　　我的母亲也许不如别人的母亲所给予她的儿女的那么多，学问没有别人的母亲那么高。但是，在我的心中，我的母亲丝毫不比他们的差——她对我付出着她十二分的所有。

　　其实我的母亲只是千千万万母亲中的一员（但在我的心中，她永远是我举世无双、无可替代的母亲）。她们 同样的平凡而伟大。我将自己写给母亲的一首拙诗谨赘于此，作为本文的结束，也趁此母亲节到来之际，代表全天下的儿女们送给母亲们：

　　致妈妈

　　妈妈，总想为你唱首歌

　　张嘴时，却发现已丧失了歌喉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爱

　　是本我永远读不完的书

　　——题记

　　你是大地，你是麦田

　　你是大海，你的爱没有边缘

　　玉液、琼浆

　　也不如你的乳汁甘甜

　　你的乳汁，你的血汗

　　滋养起我这七尺儿男

　　滋养起你头上的银发

　　日渐衰老的容颜

　　我是你这棵榕树下

　　扎到泥土里的枝条

　　我是你在暖巢里

　　孵出的雏燕

　　我是那跪乳的羊羔

　　我是那反哺的乌鸦

　　走遍天涯海角

　　也舍不下那份母爱的牵挂

　　——妈——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