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天黑的时候,心童腿上被蛇咬过的地方已经结疤,周围的肌肤没有发生红肿。林夕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看来老婆婆说的对,那种蛇是没有毒的。两人默默地吃了一些饼干,无语地坐在帐篷里发呆。过了好一会,林夕靠近心童轻轻地摇了摇他问:“想什么呢?明天我们怎么安排?”
心童看了林夕一眼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好像什么都不在想,又象是在想很多事。
林夕无趣地坐到一旁,心里竟有些失落。按照原来的计划,明天一早他们就该动身去尕海,现在看来计划要有所变动。要是别人被咬一下见没事就应该过去了,可心童不一样,他真的是吓坏了,这个内心还没完全长大的男人被触到了心灵最脆弱的地方,要想恢复过来只怕还需要一些时日。
月亮一点点地爬了上来,心童打了个哈欠对林夕说:“睡吧,明天就先不去尕海了,在这里再呆多一天。”
“哦。”林夕应了一声,愣愣地看着心童没有说话,直到见心童躺下闭上了眼睛,她才关上灯继续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内心却涌起一股酸涩。好端端的蜜月就这样被破坏了,心童好像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力,这个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一直等到心童发出轻微的鼾声,林夕才关好帐篷轻轻地躺下,内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第二天又是一个大晴天,林夕起来的时候心童已经坐着发呆了。她上前环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说:“老公,我们出去走走吧?外面的空气不错。”
心童冷不丁地打了个颤,盯着林夕看了好一会才说:“算了,在帐篷里安全一点!”
“好吧,我陪你!”林夕嘴唇有些发白,许是营养不良,但她还是装作很轻松地笑了笑。
正在这时,林夕的手机刺耳地响了起来。她有些奇怪,熟人都知道她出来度蜜月,应该不会打电话打扰。待她看清楚号码才发现是嘟嘟打的,接通了问:“小姐,什么事啊?能不能不打扰我们两个?”
“你们还没有起来?嘿嘿,我是不想打扰你们的好事,可我不得不打扰啊!你知道今天谁来拜访我了吗?是你婆婆!天啊,差点把我送到公安局。我早上还在睡觉,忽然听见有人用钥匙开门。我以为是你们回来了,想想又觉得不对,你们才走了四天。怕是小偷,就蹑手蹑脚地从厨房拿了菜刀躲在门后。你婆婆进来的时候我正举着菜刀准备要砍,她却大吼一声说‘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救命啊,抓小偷啊……’我当时吓蒙了,回过神来忙说我是你朋友,可她死活不相信,一定要报警。最后我只好告诉她你们度蜜月的事,然后她才有些相信。对不起啊,我没办法才说的。你不知道当时的那个场景,我真的用语言无法描述!还有,你婆婆真厉害,那么大岁数了,居然还那么厉害!不过看她走的时候很生气,到时候可能会怪罪你。”嘟嘟一口气说个不停,等说完了林夕听的都有些累。她真不知道当时是怎样一个场面,原本以为婆婆不会知道,现在看来已经穿邦了。
嘟嘟见林夕不说话,象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问:“怎么,生气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可那时真的是没办法,我不说可就进派出所了!”
“我不是怪你,我是在想当时的场景!”林夕实话实说,虽然蜜月的事被婆婆知道一定会比较麻烦,但已经被知道了也只能回去再说。
嘟嘟听林夕这样一说乐了,又恢复了往日的口吻,揶揄地问:“你们蜜月过的怎么样?还不错吧?好好玩,别被你婆婆这档子事给扰乱了,反正人在外面,有事回来再说!”
林夕看了一眼身旁的心童,微微叹了口气说:“这边确实很漂亮。不过,不过不是很顺利……回去再说吧,现在还有点事,我就挂了。”
“哦!”嘟嘟倒是比较懂事,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就挂了电话。
林夕看着电话苦笑了一下,刚想跟心童讲他妈去家里遇见嘟嘟的事,心童的电话却刺耳地想了起来。
心童明显地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林夕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但看心童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没什么好事。难道是婆婆打来的?不管是谁,现在打电话过来,真的很不是时候!
“哎呀,没什么的,你操心什么!……妈,我们只是出来玩玩……我没有存心骗你,只是怕你担心嘛……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决定的……好了,回家再说好不好……我马上回去还不行?我挂了!”心童不耐烦地挂上了电话,随手将话机扔到帐篷口,仰面倒在了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夕一听心童说的话,就知道是婆婆打来的了。其实她应该早就预料到,让嘟嘟看家一点也不合适。婆婆总是会一声不吭地跑过去,有些事情是瞒不过她的。目前林夕担心的不是回去怎么给婆婆交代,而是心童变得如此沉闷该怎么恢复。她看了一眼心童,有些爱怜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说:“回去我跟妈去解释,你别心烦了。”
“你解释什么?越解释越糟糕你不知道吗?你还嫌事情不够多是不是?”心童一下子抬高了声音,猛地坐了起来,狠狠地白了林夕一眼。
林夕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一种从没有过的委屈与陌生生了出来。和心童谈恋爱开始到现在,她从来就没有看到过心童这样的表情!
心童大概也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份,叹了口气握住了林夕的手,只轻轻一下,有些歉意地用淡淡的口吻说:“对不起,我有些心烦……我们,我们回去好吗?等以后有机会再出来。”
林夕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心童。
“怎么了?我是问你我们回去好吗?”心童放开林夕的手,声音稍稍加大了一些。
林夕微微翘了翘嘴角,小声说:“你说怎么办都好,我听你的!”
心童看了林夕一眼,转头看着帐篷外面,似乎早已经做好了回去的准备,说:“等中午我们就回兰州,晚上有一趟回去的车,一会你收拾一下东西。”
林夕没有说话,将目光转向了草原深处。她感觉自己的心很疼,一种裂开的感觉疼痛的让她眼角有些湿润。盼望了好多年的蜜月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夭折了,她怎么也不甘心。更让她担心的是,心童正发生着变化,一种让她很陌生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