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矛,情之盾

爱之矛，情之盾

　　一

　　也许喜欢上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甚至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然而它来得那么突然，那么急促，让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况且我喜欢的那个女孩竟然是一个未曾谋面的未知数，仅仅凭借照片来安慰自己的思念，尽管如此，我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仅仅是一个初中生，在当今时代近乎于文盲；仅仅是一个在商场里打工的农家女孩，与我梦想中的天使相差甚远，却让我这个才华横溢，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动心了，真是不可思议。

　　女孩叫林君，小我三岁，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当时我并没在意这份缘分，只是想给自己的军旅生涯一个乐趣罢了。也许还因为那女孩是我朋友的表妹，朋友如此诚意，象我这样重感情的人，是没有勇气选择逃避的。因此我和林君一直保持联系。书信，电话等一切陈旧或者是高科技的通讯工具全用上了。说句实话，我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再加上超凡的文学素养和音乐天赋，自认为是少女心中的绝版偶像。况且，经过屡次的恋爱史实证明，本人天生有俘获少女芳心的本领和特长，凭借过硬的男子汉气概和非凡的情感表达能力，倾倒了无数高傲动人的美丽少女，而且我还创造了属于自己的一整套恋爱法则，其中很重要的三条是：第一，长得对不起观众的，不要；第二，没有一定家势的，不要；第三，没有男孩追求的，坚决不要。然而面对这个林君，难不成真要破了本人的规矩吗？呜呼悲哉！我长长叹息，心想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中了这个平凡女孩的圈套的呢？

　　凭借我敏锐的观察力和超人的判断力，我认为我这次是败在林君的真诚和善良上了。唉，谁叫她那么认真，那么懂得为我考虑？谁叫我这么看重人世间的真善美，这么具有同情心和正义感？再往细微里讲，是由于林君的一番话，很大程度地削弱了我对女人的心理防线。那天她的声音很奇怪，她说，我有件事情想让你知道。我说，你说吧，是不是找到自己真正的白马王子了？我的这句话让她沉默了很久，足足有三分钟，然后才说：“我的弟弟是个傻瓜，我爸有病，什么活都干不了――――”接着我听到林君低声的抽泣声“我的意思是让你好好考虑一下，跟你爸妈认真商量商量。如果我们在一起，你的负担会很重。虽然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但这些事我不想瞒你。即使你不再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我一边惊诧一边暗笑起林君来，还没有见过面搞那么认真干什么？我在北京，她在山东，几百里之遥，一切都是未知数，干嘛整这么隆重这么正规啊，，我可真接受不了！但是在无形之中，从林君身上，明明有一种深深的不可名状的吸引力，穿越时空，跋山涉水，宛转着附着我的心中。我在刹那间感到了心灵的震憾和不安，呼吸急促，心跳变速。挂断电话后，我有些失魂，不知何故心里总是隐隐约约地盘旋着林君模糊的身影，那是一种异常矛盾，异常奇妙的感觉。也许正是这种感觉在我体内起了化学反应，我开始有一些喜欢她了。是因为她的认真吗？我反复问自己。

　　若干天后，林君又打来电话，言语之中充满了不安与惶恐，我问了好久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林君的父母相中了一个在工商局上班的小伙子，硬是逼着她跟我吹灯。我假装平静的说：“你可以，可以试试跟他发展发展啊，说不定他是你真正的白马王子呢！我只是一个穷当兵的，别害怕会伤害我！”我说话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现实，没想到林君却对我说：“要我背着你跟他好，我心里过意不去，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会等你。”我这人得了便宜再卖乖，用特殊的语调说：“你又没见过我，我长的很丑的，再说了，我说不定一年两年回不去呢！”她说：“我不管你长得什么样子，我会等你！”我没再说话，只是在心里偷着傻笑，　我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边魅力。如是不是自己太优秀，怎会让林君如此认真，在感情方面舍近求远呢？我自认为自己很讨女孩子喜欢，却未料到或者触及到某些本应面对的现实，或许是自己太重感情了吧。我竟渐渐地对林君产生了愈演愈烈的希望，我相信了她的美丽，她的纯真，她的真诚，忽略了她的一切缺点。淡化了自己精心设计的恋爱规则，更为重要的是，我第一次深深地伤害了仙儿。我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对她那样绝情，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难道是为了林君？

　　二

　　仙儿是清华大学中文系的学生。她的长相和她的名字一样美丽，虽说不能倾国倾城，却也能跟刘亦菲一比高下，我和仙儿的知遇纯属巧合。那是2004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的稍晚一些，春节七天假，是在我们久久的期盼中到来的，在军营里紧张了很长时间，难道外出一次。在外面猛玩了一天，直到临近归队才记起还有很多东西要买。我买东西擅长找美女，喜欢照顾美女的生意。卖东西的是两个绝代美女，让我心里激起阵阵鸣颤。交了钱取了东西，恋恋不舍往回走，走出两百多米，却很意外地发现仙儿追了过来。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手里攥着一沓人民币。她对我说，还没有找给你钱呢。我当时一愣，转而记起自己的确是给了她一百块钱，还没有等她找钱我就走了。我在心里暗骂自己的愚笨，却也产生了深深的感激之情。现在这社会，能遇到一个象仙儿这样的女孩那简直是太不容易了。因此，我很珍惜我们那次缘分。我们成了朋友。后来也了解了她的身份。仙儿是正宗的北京人，父亲经营一家大公司，家产有数千万。而她那天正是利用放假之机找曾经的同窗好友―――那个真正的卖主来玩，才与我上演了这段奇缘。仙儿很善良，让人误认为有一点傻：仙儿的功课很好，专业成绩突出，而我向来不把什么大学生优等生放在眼里的。频频在仙儿面前尽情展露我非凡的才华。真正让仙儿对我另眼相看甚至心生爱慕的是在我的中篇小说＜红蜡烛＞发表之后，她看的很投入，竟然被感动哭了。她还说她崇拜我。我心中暗喜，心想感动别人向来是本人的专长。尤其是女孩，还没有人能够逃脱得了我非凡的魅力，而仙儿竟然真的喜欢上了我。话语中开始表露出无尽柔情，但我向来是个模范军人，条令上明确规定，军人不得在驻地找对象，再说，人家仙儿跟咱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我怎能高攀？于是我每次都是委婉地回避她，其实仙儿正是我梦中情人那种类型的女孩，只是我没有勇气背叛部队的规定。虽然说我已经是一名老士官，老党员。而林君的出现，潜移默化地让我对仙儿产生了疏远。我在两个女孩之间诞生了的矛盾。一个是清华大学的绝代美女，家势显赫，条件优越；一个是刚刚有初中文化的农村姑娘，条件一般。然而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选择了林君。或许是在林君的某次表白之后，我向仙儿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我说，我们不可能的。

　　仙儿问我为什么。

　　我告诉她，我是一个穷当兵的，复员以后很可能是个农民。而你前程似锦，前途无限美好　，我们不可能是一条船上的人。

　　仙儿断续地说，我可以帮助你完成事业。我会让我爸帮你。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我反问，你爹妈他会同意吗？别傻了善良的女孩。现实一点吧。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坚定如钢。也许是因为我已经与另一个女孩情投意合了。真是他娘的怪！林君在我的生命之中，仅仅是一个未曾谋面的未知数，我为她这样伤害另一个善良的女孩值得吗？呜呼悲哉。人这种高级动物啊，太重感情，而我偏偏是人类中的精品，对爱情太过专一。而我和林君又能算是什么爱情呢？一张空白文档，更多的内容还要依靠时间来书写。

　　从仙儿的眼神之中，我看出她所受到的伤害。但我却没有安慰她，当她离去的刹那，我竟然了却了一件心事似的，心里轻松了许多，以后，仙儿的电话明显少了许多，我能感觉到她远逝的笑容和纯真，而爱情之矛盾，容不得我太多怜悯之心，长痛不如短痛，我希望有一天仙儿能理解我的苦衷。

　　我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自己探家与林君见面。我经常在电话里赞美我们的爱情超过牛郎织女的浪漫，胜过粱山泊与祝英台的美好。两个未曾谋面的人彼此相爱，甚至尽最大努力扫清身边的障碍，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啊。2005年十二月份，当我的探家报告被送到大队时，我激动的象中了五百万元的彩票，一蹦差点蹦出个世界纪录。我马上发短信给林君：想你想的不行了，睡觉都没有造型了，吃饭也吃不出水平了，一加一都算成等于零了，再见不到你心脏就要暂停了。

　　林君撒娇地回短信　：我不信。

　　我一时冲动拨通了林君的手机号，告诉她我要探家的消息。她反复问我五六遍：“是真的吗”。那一刻，从她的语气中，我体会出了她的兴奋。我在心里发誓，自己会尽力珍惜这个女孩。为了显示自己的才华，我说我会把我刚刚写完的长篇小说＜黄河水，长又长＞带回去，作为我们的见面礼。林君很欣然地答应了。

　　理想终于在不几天后变成了现实。

　　我买了晚上十点的火车票，连夜赶回家乡，所有美妙的憧憬和向往都随着夜色，悄悄地点击着我的心灵。我反复地构勒我们的爱情蓝图。那般美好那般甜蜜。而在济南的火车站转坐汽车时，我认识了杭州的一个女孩，叫齐敏，她在我们县里做生意，是准备坐车回店里的。这个老天真是照顾我，屡次让我走桃花运，不时设计大美女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缘分这东西就是对我情有独钟。我当时放下行李后去找厕所，远远地看到齐敏焦急地站在厕所门口。我走近后才知道，原来厕所没有标写男女，她不敢进。后来我打破了男子汉的尊严，问了一个保安，很有绅士风度地请她入厕所。她冲我感激地一笑。谁知道从里面出来后我们又碰了面。女孩也很善言，由于共同的生理需要和共同的目的地，我们坐了同一辆车，并很快成了好朋友。

　　回到县城，我径直去了林君所在的单位。当时两双眼睛交汇了很久，林君的确没有让我失望，高挑的身材，白晰的皮肤，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查了她的三围。出来后到服装专卖店精心挑选了一件羽绒服，花掉我六百元钱，但我觉得，用我一个月的工资巩固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那还是非常值得的。

　　说实话，不进入社会，不知道美女如云。林君的同事个个都是美女。尤其是有个叫曲星华的更是独领风骚。那种女孩称得上是倾国倾城的。仅一个微笑，就给男人激起一生的涟倚。她属于那种看一眼就再也忘记不了的女孩。而我只是远观不敢靠近。她可是我女朋友最好的朋友。通过林君我也知道，当初在北京给林君打电话时总是‘调戏’我的，就是这个曲星华无疑了。对了，曲星华还利用跟林君的这层关系，向我勒索好吃的。可惜我当时不知她是个美女，否则我说什么也会实现她这个愿望的。林君在我面前总是提到星华，说她如何美丽如何善良，如何拒绝数位男孩的追求。我开玩笑地说，那是她没有遇到我，要是我追她，一个星期解决战斗。林君善意道，也不看看你那模样！

　　我自信地说，要是我这张脸往报纸上一亮相，全世界的女人都得离婚！

　　也许仅仅是在几天之内，林君在我心目中就确立了她的主导地位。在这几天里，她用农村女孩特有的真诚为我做了三件实事。其一，她把我的长篇小说＜黄河水，长又长　＞送到打字铺，花钱请打字员帮我打。而且一有时间就去给我改稿，充分体现了一个女朋友的基本标准，以及对恋人事业的支持；其二，她看到我嘴唇干裂，为我买了一枚蛮清香的液体唇膏，充分体现了她对我的细心关照；其三，某天我去找她，她在自己手已经冻伤的情况下，硬把手套让给我戴，充分体现了较高的思想觉悟和为恋人服务的高尚情操。各种事由，令我非常感动。而当我瞅准时机，准备把买给她的羽绒服送给她时，意外发生了：由于那天门没有关紧，那衣服被我们家的狗钻进去给咬成了碎片。我可怜的六百元钱啊，刹那间变成了一堆布条和绒毛，我一生气，三天没有吃下饭。

　　林君是个很泼辣，很大方的女孩。同时更是一个女人。凭借我过硬的甜言蜜语，给她带来了不少快乐和幸福。她一般晚上九点钟才下班。而我则喜欢提前两个小时就来等她。她下班后见到我就骂：“你傻啊，这么早来干什么？外面多冷！”我说：“刚来了五分钟。”她噘着嘴说：“骗人也不脸红，我同事都看到你了。”我笑道：“我觉得等你也是一种幸福！”她说：“就知道拣好听的说！”脸上掠过一阵幸福的红霞。女人的第六感觉实在是令人闻风丧胆，我每次去找她，都推说自己吃过饭了，但她一眼就能识破我的谎言。拉着我去饭店吃风味饺子。她其实是在店时吃过的。只是微笑着看着我吃，还给我讲故事听。而且每次都是她执意买单。这使我时常在朋友面前自诩自己的女朋友如何如何，把朋友们嫉妒的要死。

　　晚上，带有一丝凉意的风吹过，昏暗的灯光洒满了整个大街。永远怀念与林君并肩散步，没有目的的走来走去，迎来了路人嫉妒的目光。我时常对林君说，我们在一起太般配了，简直是一道风景线。林君说，美得你！我轻轻一笑，牵扯过她的手，她反抗地把手抽回去。我再牵，她再反抗，我又牵，她却顺从了。然后我得寸进尺，想吻她。她拼命地推开我。但我并不气馁，很自然地用一些甜言蜜语哄她，调节情调。于是她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攻破了。我顺着她的脸颊吻下去，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神情有些紧张，而后竟轻轻地拥着我的腰，久久地沉浸在幸福之中。之后，她瞪着我说，今天可让你沾光了，如果我以后不跟你那可怎么办啊？

　　我说，你不跟我跟谁啊？

　　林君一笑，说，我以前也谈过男朋友，但你是第一个搂着我的人。我能够读懂林君眼神中折射出的深情，便说，我以前也谈过女朋友，但你是我第一搂过的女孩。林君突然拧着我的耳朵，笑着问，你到底和多少个女孩好过？看你刚才―――刚才的动作很熟练啊。我依旧坚持原则。她也不松劲，一口咬定我以前跟很多女孩好过。我一着急，逗她说，你是我的一千零一个。紧接着，我把她一把拥有怀中，久久没有分开。

　　在感受她清闲气息的同时，我心里想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这个女孩。我也感到自己的爱情世界豁然开朗。我可以不在乎她的文化，不在乎她的一切。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便是幸福。这是我在遇到林君之前从未有过的观念。

　　或许只是在刹那间，我感到自己成熟了许多，许多。

　　三

　　然而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林君的事情。

　　我在问自己，为什么会遇到齐敏呢？其实我一直把她当成好朋友，而她却误会了我的意图，以至于有一天她把我的玩笑话当了真，导致了不可挽回的后果。老实说，齐敏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孩，我对她的免疫力一直在加速弱化，在强烈的心理斗争之下，我为爱情开了小灶，齐敏成了我的秘密情人。齐敏喜欢化妆，她总是涂眉抹眼，把嘴唇弄得红红的。其实她最大的本领就是挑逗异性，我就是在她的一次次出招后乱了章法，以至于违背良心脚踏两只船，但我还是清醒地明白，齐敏只能是我的一段插曲，没有任何资格成为我生命中的主旋律。也许再没有任何女孩能够取代林君在我心中的位置。

　　而每一次悄悄地与齐敏约会，我都会矛盾至极，我觉得头脑里一片混乱，仿佛是走进了一个自己设计的圈套，无法自拔。有一次，我眼齐敏约会完又去找林君，林君盯着我诧异了许久。我不解，林君拿来一面镜子。我一照，差点想的个地缝钻进去。我的脸上竟然留下了齐敏的两道唇印。完了，完了。我一边自责一边在心里编造借口，还得一边等待暴风雨的来临。林君莫名其妙地一笑，说，你行啊，一天约会几次啊？我发现了林君眼神之中的无奈与失望。我能体会到她的心痛和酸楚。枉费林君一直那样信任我。然而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我说刚才去了一个同学那里，同学的女儿过两岁生日，特意化了妆拍生日留念，我脸上的红印是那小女孩留下的。林君说，你在欺骗小孩啊，我不信。我解释说，汽车站旁边的梦想影楼，那是我同学开的，信不信由你！林君终于相信了。而我却捏了一把冷汗。再以后，我每次跟齐敏约会后，都要认真地检查一下自己的面容，同时还要为自己的这地下活动自我安慰一把。我觉得我仿佛变成了两个人，一个人鬼鬼祟祟，小心翼翼地同两个女孩约会，另一个人则颇具正义感，不停地校正良心，谴责另一个花心的我。这便是矛盾。而我却失去了化解这种矛盾的勇气，甚至沉浸在其中。我宁愿每天都在承受心灵的谴责，也不想伤害齐敏，齐敏和仙儿不同，至于哪一点不同我却不知道。我只觉得只要一与齐敏决裂，就要出大乱子似的。某天晚上，我在县城旅馆租了一个单间，与齐敏共同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齐敏很开放，她告诉我十四岁就献出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谈过三个男朋友。而我，是她最满意的一个。她还说，她并不渴望与我厮守终生，只希望有一段浪漫的恋爱就足够了。这让我感到很欣慰，因为我也正是这个想法。

　　然而，农村的关于男女之间什么“小见面”“大见面”的程序令我汗颜。林君的父母坚持要按套路走，而且他们对女儿私自跟我见面和约会表示强烈谴责。按照父母的安排，我在某天带着礼物去了林君的表哥家，之后林君的父母和姐姐分三次来相我。我那天穿着军装，自认为风度翩翩，仪表堂堂。而且林君也发短信鼓励我好好表现。我做到了一名贤婿的最高标准，端茶倒水，礼节周到。本以为这三帮人马一来就没事了，没想到后来接下来来的一位中年妇女，让我紧张的心跳加速，恨不得一头撞死。那位妇女我认识，我跟齐敏住的就是她开的旅馆。而且那天齐敏还在她面前跟我打情骂俏。而今天这位妇女竟然以林君她姨的身份出现。四目相对，我在刹那间感觉到了爱情的危机。那位妇女脸色一沉没再说什么，而我的心自从这次见面后，再也没有平静过。

　　而林君那边似乎出奇地平静。她仿佛还不知道我的丑闻。为了把爱情成果巩固下去，我每天都在县城租一个旅馆，晚上天冷，林君下班后我准时接她过去，我相信时间会培养感情的。有人曾经劝我对待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最好的方法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可林君的心理防线有些强，再说我又是一名本份的革命军人，怎能轻易品尝禁果，尤其是对我喜欢的女孩。我喜欢轻拥着林君一起看电视，一起谈论未来。她总喜欢开玩笑说我长得难看，她要找一个长得帅的男朋友，但是她脸上的幸福已经告诉我，她在说谎。当我们一起谈婚论嫁的时候，她说，我这人很懒惰，什么都不会做。

　　我拍着胸脯说，我会啊，现在流行‘家庭妇男’，你只要在家看孩子就行了。一切家务事包在我身上。

　　林君说，我不喜欢小孩。

　　我问她为什么，她沉默不语。我接着说，到时候我们有了孩子，那孩子长得既象你，又象我，多可爱啊。你肯定会喜欢的。林君轻轻一笑，我瞅准时机拥她入怀。那一刻，我感到自己好怕失去这位红颜知己。在我的潜意识中，我和林君的结合仿佛是理所当然的。我们都对彼此充满了信心，她从不忌讳把自己的恋爱经历一一讲给我听。我也兴致勃勃地向她坦白我的风流往事。我还告诉她我腰不好，由于长期站岗执勤，腰肌劳损。她吓唬我说如果她妈知道了，肯定会阻止我们的。我说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了。后来，林君带着我四处寻医，买了一大堆药品，但是我这腰病时日久远，不是那么容易医治的。林君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我病情的严重，直到有一次，她把双手搭在我的脖子上，两腿翘起来，当时我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君说，还是当兵的呢，连我都担不了。

　　我埋怨道：你明明知道我有腰病，还玩这高难度动作。

　　她用手摸了摸我的腰，说，来，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我趴在床上，她将我的衣服撩起来，很认真地问我哪个部位疼。说实话，她的技术实在不敢让人恭维，但我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只是一个劲地表扬她―――

　　而紧接着，我又犯了一个滔天大错。其实也不过是图好玩，却不想这世间的巧合太多了。那天我去买衣服，老板娘见到我一表人才，非得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我觉得好玩，便应允了。那个被介绍的女孩见到我只是一个劲地笑，笑得莫名其妙。我们俩交谈了一会儿后，她问我：说实话，你有没有女朋友？

　　我说没有。

　　她说，你说谎。

　　我说，我没有说谎。

　　她“哼”了一声，说，我不光知道你有女朋友，还知道她是北望村的。她叫什么名字？

　　我深深地吃了一惊，失魂地说，不知道。

　　她叫林君！女孩炯异地说着，脸上显现出深不可测的表情。我眼你说啊，林君是我表姐，我是她的亲表妹！

　　哎呀妈呀！

　　我语言搪塞，不知说什么好。

　　这件事火速传到林君耳朵里，因为在事前我早有所料，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坦白从宽。我主动向林君交待了自己的罪行，并用自己独特的语言艺术婉转地改变了事情的细节，巧妙地表达了故事的经过。林君竟没有过份追问，仿佛已经相信我当时是觉得好玩，并没有要脚踏两只船的想法。其实这也是事实。我确实是这样的一种心态。林君还向我介绍，她的表妹跟她在同一个商场上班，以前见过我们在一起，因此她才那样肯定地揭穿我。这世间本就是有太多的巧合，而我觉得老天对我太错爱了，先是跟齐敏住旅店碰上林君她姨，再是见面见成了林君她表妹，这不明摆着是老天在捉弄我吗？对了，想到林君她姨，我心里就猛烈地打颤。我虔诚地祈求苍天，千万要让她守口如瓶，千万，千万！

　　当然，我和林君也谈及婚嫁之事。父母总是想让我们尽早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而我却不这样认为。林君也觉得自己年龄尚小，表示等我退伍后再议。我逗她说万一你移情别恋怎么办？她说，那好啊，我巴不得呢！我知道我可爱的林君不是那种人，便说，我相信我的心肝宝贝，我们会在一起的。她只是瞪眼笑。她笑得很美。我每次都被她那笑容所倾倒，我看的如痴如醉。

　　曲星华是林君最好的朋友。我挺擅长从她的口中了解关于林君的一些信息。我喜欢跟曲星华说话。因为她长得漂亮，很迷人。但我有这个心没有这个胆。我喜欢看她，细致地看她，她很可爱，也乐于为我和林君的爱情事业奉献犬马之劳。有时我甚至在想，如果现在国家政策改变，出台一夫多妻制就好了。那曲星华肯定在我的考虑之中啊。想归想，但让我真的放下林君去追求曲星华，我还是没有这份勇气的。为了答谢曲星华对我的帮助，我特意买了一堆巧克力送给她吃，她很高兴，而我却长长地叹气。为什么要叹气呢？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真正显现我非凡魅力的，还要属我陪一个朋友到济南相亲的那一段经历。朋友认识一个网友，两人约定星期天见面。我的那个朋友一向相当自信，自认为比我帅十倍，因此非要拉我一起去，想借我的平凡点缀他的英俊。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人家那个姑娘偏偏看上了我，非要跟我谈朋友，我没有理她，她竟然委托我的朋友对我实施攻心战术。但我始终坚持原则。后来我骄傲地把这事讲给林君听。林君说，你去跟她好吧。我埋怨道，你老是把我往外面推干嘛？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她笑道，你就会油嘴滑舌。我以一个深情之吻证明了我说的是真话。

　　四

　　平静往往是意外的征兆。那一天，林君心事重重。她突然问我有什么特长，退伍之后能够从事什么工作。我直言相告说，自己什么技术都不会，退伍后政府并不安排工作。她还问到我的家境，我都一一如实回答。我发现了她眼睛中的无奈之光。终于，短暂的平静之后，她说，我们分手吧。

　　我惊诧，我悲痛，她完全不是象在开玩笑。我问她到底怎么了。

　　她说她的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是啊，林君的父母早就相中了一个在工商局上班的小伙子。那家伙长得又高又帅，家里还有钱，而且他是林君姥姥村的。那家伙也一直在追求林君。其实林君的父母一直在做林君的工作，劝她跟我散伙，说我一个穷当兵的没出息。跟着我没有好日子过，而且这几天还哭着闹着非要林君去跟那家伙见面好好谈谈，好好发展发展。林君一直说我的好话，也相信我能有一个好的工作。但我今天的回答象是很伤她的心。

　　她在心里念叨着：我该怎样给我妈说呢？

　　我不知道林君母亲的举动是否与齐敏有关，但我心里充满了矛盾。也许那时我才明白，一个没有金钱，没有工作的男人，是连谈女朋友的权利和资格都没有的。是我过份地相信爱情，殊不知，没有物质做基础的爱情是多么的岌岌可危。

　　我能感应出林君的焦急。安慰她说，我会尽一切努力让你幸福的，相信我。

　　她说，话谁都会说。

　　我再无语。

　　她说，我认你做哥吧。

　　我说，好啊。

　　她用饱含深情的呼喊了我一声：哥。

　　我在分别时对她说，平时多烫一下手，免得冻伤再加重，出门时要戴上手套。外出时注意安全，要靠边行走――――我说了一大堆。她一个劲地点头，我把她送到宿舍，然后自己找了个旅店，哭了一夜。我怎么都不敢相信，曾经那么真实的爱情已经在瞬间成了痛苦而酸楚的回忆。一夜的恶梦与幻象之后，我把失恋的消息告诉了我所有的亲友。

　　母亲说，散了咱再找一个。

　　我说，我不甘心，林君对我太好了。

　　母亲说，对你好还会散吗？你太善良了，容易上女孩的当。

　　我解释说，是林君父母不愿意。

　　母亲叹了一口气说，那是人家女孩想给你一个台阶下。

　　我静心地想，怎么也不敢相信。母亲一个劲地安慰我，但我不甘心啊，我实在是不甘心啊。说实话，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女孩甩过。我觉得这一次经历玷污了我一生的荣耀。一个信念告诉我，我要改变局面。晚上，我喝了几瓶啤酒，借着酒劲儿我拨通了林君的电话。这一次我的口才特别棒，语言真实且不加修饰，都是我的心里话。我说，我们真心相爱，为什么要接受别人的阻拦？我不甘心，我相信只要我们共同努力，一切困难都会克服的。我要让你爸妈相信，我不是孬种。我会给他们女儿幸福的。因为我还年轻，有真爱的支撑，我就是一千次跌倒，也会一千零一次爬起来―――我们的未来需要我们自己去开创，让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林君沉默片刻，说，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地？

　　我点头‘嗯’了一声，其实泪水已经在我眼眶里直打转。

　　林君说，那好，你等我一年，这一年，我不会再找男朋友，我爸妈让我相亲我也不会去了。我等你退伍回来。你相信我吗？

　　我说，我相信你，没有人能够再把我们分开了，对吗？我能感觉林君的抽泣声。那是一种至美至纯的旋律。林君呜咽地‘嗯’着。我感到有一种酸楚的幸福，是超越极限的幸福。这种幸福是破镜重圆的对白，聚积了世间最真实的情感。爱情之矛盾，也许产生的原因只是很简单，也许世间有很多错过的爱，而我却把握住了。我坚信自己不象林君父母想象的那般庸俗无能，我相信自己会有所成就。就凭我的聪慧，就凭我的才华，就凭我是一名共产党员，就凭我对林君以及林君对我的那份真爱。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爱的越深，矛盾也就越多，爱是矛，情是盾，矛与盾可以相辅相承，共同御敌，缺一不可；矛与盾也可以化成冤家，也便是自相矛盾。爱情就是男女之间的矛盾。用好了，可以互为幸福，白头偕老，用不好，就会互相猜疑，遗憾终生。而我从林君身上，体会到了爱之伟大，情之神圣。

　　这之后，我和林君又开始了甜蜜的爱情。林君和也父母进行了艰难的斗争。林君的母亲被她气得半死，指着她的脸说，你就跟着他去受穷吧！

　　林君说，受不受穷我都认了，这是我的命。

　　林母说，你真傻啊！

　　林君说，我这辈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在林母的记忆中，女儿从来没有这样违背自己的意愿，她气急败坏地把林君的被褥扔到院子里，说，你不再是我的女儿！

　　林君哭道，是你们找对象还是我找对象？我这辈子就是这个命了，我非他不嫁。

　　林君与母亲打了很长时间的持久战，父母的阻拦终于渐渐弱化了。其实那时候，我跟林君的交往也只不过有两个星期，能让一个女孩为我如此争取，如此付出，我深为感动。因此我尽可能地把全身心都投入到这份爱情之中，我想，今生能够有林君，我夫复何求？林君知道我在家的时日不多了，每天晚上都要陪伴我到十二点，她知道我喜欢她，因此除了上班，她几乎所有的时间陪伴在我身边。而我却很自私，从不想她晚上还要洗衣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只是满足于她在我身边，却从未考虑她晚上只有四五个小时的睡眠，一大早还要上班。我沉浸在与她共同度过的光阴中，象一只中了情咒的小羊羔，有些意乱情迷，却从来不想去体会一个女孩的心思，从来不曾为她送一束花，甚至买一件小小的礼物。

　　那天我送林君到她姥姥家的时候，意外地遇到了那个在工商局上班的情敌。他高大英俊，身着名牌，让我有些自卑。他见我们在一起，很生气，过来就抓住我的衣领，警告我不要缠着林君，我没理会他，只是劝他自重。林君朝他叫道，你想干什么？

　　那人也是为情所困，想在心上人面前逞威风，竟然狠狠地打了我一拳。我依旧控制着自己，对他说，你这样，会让林君更加瞧不起你。说着我就要拉林君走。谁知他还是苦苦纠缠，竟拉住了林君的胳膊。我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一个正蹬过去，那人便重重倒地，痛得直叫。我由于用力过猛，腰也被扭伤了。林君忙问我有没有事。我却强装出男子汉气概对那人说，就你这样的我让你五个，回去先学学怎么做人吧！

　　林君轻轻地走过去，扶起他，小声说，你这样会让我很难过的。那人似乎悟到了什么，半天都没有动。我不知是该可怜他还是该讨厌他。看我比他瘦小就想仗势欺人，我看不惯这种人。虽然我是一个特种兵，精通散打擒拿之术，但我从不轻易出手，这一向是我的原则。今天这一脚，我希望能给他上一课。

　　林君上班的时候，我在外边瞎逛，却意外地接到了仙儿的电话，她说她到中队找过我。通信员说我探家了。我向她说了我和林君的事情。她久久地平静，轻轻地说，希望你们能够幸福。我说，谢谢，你也一样。然后仙儿的语气很怪异，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也没加追问。

　　一月三日是林君的生日，我准备买一对鸳鸯钻戒送她一枚，算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但我逛了几个金店，都缺贷。我想等日后进贷再说吧。于是我打算把我珍藏了四年多的那件工艺品―――一个象征爱情的精致风车送给她作为生日礼物。虽然它并不昂贵，却是我很喜欢的一件珍藏品。我曾经许愿把它送给我今生最喜欢的人。因为在这风车身上，凝聚着我的半条命。四年前，参军的我第一次外出，在一家精品店里，我第一眼见到它就喜欢上了它。买下它后拿在手里悠着玩。谁知一脱手，风车飞到了路中央，我没多想就冲了过去，正好一辆轿车驶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当时，生与死的误差仅为十五公分，这使我更加珍爱它了。

　　三号，我兴冲冲地去给林君过生日，并把礼物送给她。谁知道林君眉头紧皱，说，昨天我生日已经过完了。当时我很诧异，林君的表情很难看，她接着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根本都一点也不关心我。我的生日告诉过你四次，你都忘记了。

　　我欲辩解，却始终没有出口。

　　接下来，我们很尴尬地在大街上走，没说几句话。我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似的。后来我去了旅馆，刚想上床，却接到了林君的电话。她的语气很冷，让我一下子就听出她说的反语。

　　她说，你送的礼物真好！

　　我一惊，问，你不喜欢吗？

　　她嘲讽道，我好喜欢！太喜欢了！讽刺的意味更浓了。

　　我温柔地说，如果你不喜欢，就把它扔掉吧。我当时觉得好委屈，女人怎么会是这样，说变就变，一瞬间变得如此阴冷，让我觉得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她‘哼’了一声，自顾自地挂断电话。我再拨她死活不接。这夜，任凭我拼命地发短信给她，软硬兼施，但她始终不理不睬。我一夜未眠，想到她的骤变，我酸楚极了。第二天，我去找她。她平静地把风车退给我，说，我不希罕你的礼物，谁喜欢你就送给谁吧。随后便不再理我。我再对她说话，她竟大喊起来：你别耽误我了，我还要嫁人呢！

　　我一直等到她下班，尾随她到了宿舍，我说，别生气了，是我错了。其实我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我只希望她能改变态度，再从长计议。而她却只是一个劲地赶我走。

　　你错在哪里了？她问。

　　我吱唔。

　　你就不知道你自己错在哪里了。让我告诉你。你吝啬，小气。你的礼物我不希罕。在我们店里多的是，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我明白了，是她觉得这礼物太过平凡了。

　　她接着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做过一件让我满意的事情。我曾经很珍惜这份感情，为了你我跟我父母吵架，我现在后悔了，我应该听我妈的话―――

　　我说，你要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林君说，你是拿着真情的幌子来占我的便宜，拿我当实验品，是吧？

　　我说，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呢？

　　她说，我就这样认为！

　　我一把把她抱住，她并没有反抗，只是嘴里冷冷地说，你这样抱着我让别人看到了，我还怎么嫁人啊！我说，你嫁给我啊。她拼命地摇头说，不值！你就死心吧。我这辈子再嫁不出去也轮不到你的！

　　我把一切可以说的话都说了，甚至低三下四地求她。她却不改初衷，仿佛是铁了心要跟我散伙。我再一次抱住她，尝试用深情的吻抚平她的创伤。谁知她竟然暴跳如雷地说，想沾光是吧，想沾光到东边街上找小姐去！

　　我没料到她会说这种话，心里剧烈地一颤。

　　也许她就要疯了，接着说，没钱是吧？我给你钱。我不是小姐，不允许你碰我！她说着，果然从衣服里掏出了两百块钱，说，够你去两次的。

　　在遇到如此巨大的侮辱中，我克制住自己。我明白了一切都是徒劳，尽管我很爱她。我转向消失在她的视野中。爱的骤变如此之快，恨的产生如此之剧，超乎我的想象。我真想不通，一个女人的虚荣心竟然有这么强。就因为一件礼物不合心意，就铁了心要跟我分手。想一想自己为这份感情付出的努力，无限怨恨袭上心头。回忆，我不停地用回忆加剧自己的痛苦，将黑龙唱的＜回心转意＞一遍一遍地唱。心就要碎了！也许自己根本就不应该把这份感情看得太重，以至于自己已经无法自拔，难以拒绝心中的酸楚。

　　当天晚上，我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我突然想起一句话，摆脱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试着再恋一个。不知是处于一种什么心理，我想起了林君的好朋友曲星华。其实她的美丽和高

　　雅一直吸引着我。可是因为林君的关系，我一直望而兴叹。我喝了几瓶啤酒壮了壮胆，拨通了曲星华的电话。听到那边甜甜的声音，我轻轻地问道，是曲星华吗？

　　星华说，是啊，你是不是要找林君？

　　我说，我就找你！我有些话想给你说。

　　星华说，说吧。

　　我说，其实我一直在暗恋你，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以前我不相信一见钟情，遇到你之后，我不由得不相信了。

　　星华说，先生，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啊。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的话，你在我心目之中的形象就彻底损坏了，你知道吗？

　　我说，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我太喜欢你了。

　　星华问，你觉得你这样对得起林君吗？

　　我狠狠地说，她根本就不喜欢我！

　　星华生气地骂道：林君为了你跟她爹妈吵架，你说她不喜欢你，你太没良心了！你不配跟我说话！她挂断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她死活不接。我就发短信给她。我说，你越骂我我越是喜欢你，越觉得你够朋友，有个性。星华隔了几分钟终于回短信了。她说，你真的是好无聊！我说星华你要想一想啊，如果不是喜欢你的程度到了极限，我会冒天下之大不讳向你表达自己的感情吗？我是一名军人，敢作敢当，不管你怎样对我，我就是喜欢你。星华说，别人的男朋友再优秀我也不会去捡的。

　　总之，曲星华很够朋友，她始终不肯给我机会。她说她是林君最好的朋友。我无奈，我悲痛。第二天，想起了林君，我觉得很对不起她，刚分手就骚扰她的同事。于是我发短信给星华，说我昨晚说的全是醉话，让她别往心里去。谁知我的这一句话，在她心里留下了永久的伤痕。

　　而林君以岂能让我轻易忘怀？我很庆幸地认识了一位卖工艺品的年轻妇女，得知我的情况后，她便给我出谋划策。我照她所说到花店里订了十束花，分别写上留言，让花店老板每隔半个小时送一束给林君。林君在三个小时后打电话给我说，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已经晚了。林君还说她不喜欢我的花，要我过去取。我说，林君啊，我是掏出了心铁了心的喜欢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云可化雨滴，落在手中，我会牢牢握住。林君说，不可能了。我已经作出了决定，不会改变的。任我苦苦挽留，她始终不肯给我机会。

　　我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矛盾。亿万种繁杂的思绪将我侵蚀。我被残酷的现实折磨得不知所措。女人心，海底针，任何女人都有强烈的虚荣心。如果一个男人无法满足她，再深的爱也会化成回忆。在沉重的现实面前，我不得不深刻反省，也许一切本就是我的错，也许是我没有好好珍惜这份爱，连一件象样的礼物都没有买过，连一束能够满足她虚荣心的鲜花都没有送过，曾经有人告诉我，维持爱情需要金钱，直到这一刻我才相信。我能不相信吗？是我不懂女孩，是我不懂怎样满足女孩的虚荣心！

　　在一个酒后的夜晚，我去找了齐敏。

　　太多的失落和痛苦刹那间幻化成一种漫无边际的寄托。我以过分的温存擦拭我滴血的心灵。齐敏的大方和坦率让我尽情地享受女人的爱抚，那是林君不曾给予的。齐敏的身体很迷人，身上散发着美丽女人特有的气息。让我百闻不厌。我在想，自己是在欺骗和伤害齐敏吗？也许与她在一起仅仅是逢场作戏，仅仅是填补一下自己空虚的心，抑或是为自己的失恋找一份慰藉。然而，我与她的缠绵却是真实的，我骗不了自己的良知。

　　齐敏突然对我说，你帮我买一部手机吧？

　　我一愣，说，手机没什么大用处，还是省点电话费吧。

　　齐敏瞪着我说，你真吝啬。

　　我幽默地说，这是节约。

　　此后便是良久的沉默。齐敏的脑袋极不自然地晃来晃去。我要握她的手她却不让。她的表情很冷峻，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果然，几分钟后，齐敏对我说，跟我上床是不是很廉价啊？不象找小姐，既要付钱，还怕被抓住。我能听得出她的话外弦音，但我没有作声，因为我的心被猛烈刺痛，那种滋味，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这夜我们再无语。

　　五

　　归队那天，我没想到林君会去送我。她的眼睛肿肿的，神情有些怪异。车站上，我久久注视她，心里一片杂乱。林君不失时机地送给我一件小礼物――一种被称作是‘时来运转’的饰物。林君说，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白白回家一次也没有定成婚。我说，无所谓，是我太让你失望了。我不懂如何让你快乐。你为了我跟你家人闹别扭，为了跟我在一起晚上只睡四五个小时，我应该向你说不好意思。

　　林君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又说，你更惨啊，为了找我，你几乎每天都要住旅馆，你把太多的时间用在我身上了。而我此时只能向你说报歉。

　　我说，你可别这么说，我是心甘情愿的。

　　我们彼此间谦让着，直到她要离开。

　　望着她熟悉而陌生的身影，我的脑子以奔腾4处理器的速度高速运转，往昔的一切映入记忆的心门。不知是怎样鼓起的勇气，我温柔地说，如果你现在回到我身边，我依然会很高兴的。

　　她淡淡一笑，摇头道，不可能了。

　　我无语，目送她远去。也许这次离别即成为永远。也许我们的缘分仅仅是一场梦而已，梦醒之后都成空。但我终究无法接受现实。我依旧幻想她有一天会回心转意，重新回到我身边。想着想着，我的眼睛就开始湿润了。我在车上写了一首诗：

　　梦醒来　　一片苍白

　　满腹心事化不开

　　昨日情谜　　仍未解

　　再由谁来猜

　　曾经不懂爱　　不懂相思深似海

　　直到遇到你才明白

　　曾经不懂爱　　不懂如何呵护你

　　才会让你处处受伤害

　　―――

　　我一遍一遍地朗诵自己的佳作，仿佛沉醉在那种深深的酸楚之中。回中队之后，我仍然陶冶在那已逝的爱情之中，满脑子全是幻象。我对故情的回忆导致工作不在状态，处处被动，在一个星期内，竟然因为工作失误连续写了三份检查，领导撤销了我的分队长职务。尽管如此，我依旧无休止地打电话，写信给林君，试图挽回那份已逝的爱情。而事情终于在一个月之后出现了转机。林君似乎又被我的执着所打动。她开始对我增进了信任。而正当我们距离爱情复苏仅有一厘米的时候，曲星华把我出卖了。林君打电话对我说，你隐藏的真好，我以后除了我自己谁也不会相信了。我痛苦万分，心想这都是自己种下的苦果。我试图用讨好曲星华来弥补自己的过错，但效果不容乐观，两个女孩对我已经恨之入骨，我带给她们的只是伤害。

　　更大的打击来自齐敏。那天她打来电话，竟然说她怀孕了，孩子是我的。我一百零一次地揪痛自己的耳朵，一百零一次证明不是在做梦。这齐敏也是我自己一手酿下的恶果。因此我心怀大乱却又故作平静。我说，你哄小孩呢？我不相信。

　　齐敏狠狠地说，你这种男人，敢作不敢当，简直禽兽不如！

　　我无语，一股歉意袭上心头，但我还是理智地提醒自己，不能心软。万一这个齐敏挺着大肚子到部队找我，那我罪名可就大了。反复的心理斗争之后，我悄悄地挂断电话。

　　从此，我换了手机号码。目的就是想让齐敏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这无疑是掩耳盗铃之举，可齐敏果然很久没有再出现。

　　然而想来想去，我真的不甘心，想一想自己的无边魅力，我实在不甘于现状，于是，在一个心情万分浮躁的日子里，我异想天开地拨通了曲星华的电话。

　　我说，你以为我那天说的全是醉话吗？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曲星华说，先生，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好吗？我受不起！

　　我说，我不是开玩笑为了你，我愿意承受任何苦难，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把握的。

　　曲星华说，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凭什么给你机会？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了！

　　我说，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不要不理我啊！

　　曲星华气恼地说，你真给你们当兵的丢脸啊！

　　从曲星华的语气中，我感觉出了自己带给她的伤害之深。之后我又多次发短信给她，直到她为了逃避而更换了手机号，我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

　　这以后，我进行了最为复杂的心理斗争。本想认认真真真爱一场，谁料万事总难料。一向自信的我，承受了巨大的伤害。我突然之间想到了仙儿。也许仅仅在刹那之间，我感到仙儿才是最好的女孩。论长相，论学识，论家庭背景，曲星华和林君根本无法跟她相比，而当初却偏偏中了邪，非得伤害人家仙儿。算一算还有五个多月就要复员了，也不必太在乎什么军人不得在驻地找对象之类的条文了。于是乎，我含沙射影地向仙儿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然而令我始料不及的是，仙儿已经有了男朋友，而且比我高，比我帅，比我有文化。

　　对此，我除了感慨还能有什么呢？

　　呜呼悲哉！

　　我终于对爱情彻底失去了信心，也许我本就不该如此多情，也许我应当过了三十岁再考虑这事，我疯狂地投入到我的文学创作之中，也许仅仅是为了以此掩饰自己强烈的悲愤。两个月后，我有十几篇小说发表或获奖，但我仍不知足，正准备写一部名为＜爱之矛，情之盾＞的长篇小说。

　　九月份，我从朋友那时得到林君定婚的事情，心里万分杂乱，那曾经是与自己山盟海誓的女孩啊！但我还是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我开始为她祝福，深深地为她祝福。

　　在爱情的角逐中，我是个失败者，但我同时懂得了不少。爱与被爱都充满了矛盾，当我再一次面临，我绝不会再那样手足无措，或许，我暂时不再期待什么爱情了。一切随缘，一切认命。此时，我只有拼命地努力工作，为将来，为所有关心我的人。更是为自己。马上就要脱下这身穿了五年的军装了，心里有些不舍，但我终究要面对现实，我的前途还是一个未知数，也许我走向社会，还得从零做起，但我已经积累了大量的信心和勇气。

　　一个星期天，朋友打电话来，兴奋地说为我特色了一个女朋友，是中学教师，长得跟天仙似的。我笑道，谢谢了，还是不用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朋友说，错过这村可没有这店了。我回之一笑。

　　晚上，透过窗户，我看到天边一颗流星瞬间划过天际，留下一道短暂却很美丽的痕迹。我闭上眼睛，久久地许下一个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