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山狼

　　众公人把舟十连推带搡地带到赵衙内跟前，赵衙内上来就踢了舟十一脚，喝道：“快把这位娘子的荷包拿出来，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舟十说：“我没有拿这位娘子的荷包，这位娘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她自己让丫鬟给了我几个钱，我刚才已经买了烧饼吃了。”

　　黄氏娘子这时才看清眼清这个人，认得是刚才周济过的那个叫花子，于是就跟赵衙内说：“的确，这个人不是小偷，只不过是个要饭的，我刚才还给了他几个钱，你们抓错了。”

　　“什么？”赵衙内头一歪，“你以为我们这些公人都是吃干饭的啊，连个小偷也抓不住吗？”说着又走近了一步凑到了娘子的脸面前，装作仁慈地说：“我的娘子啊，你不要被他这一身破烂衣裳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欺骗了，他就是典型的中山狼啊，你也许真的给了他钱，但正因为你给了他钱，他才知道你有钱，他也才知道你人善良好欺负，所以才就偷你的钱，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

　　黄氏娘子似信非信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舟十辩解说：“我没有偷就是没有偷，不信你们可以搜啊，能从我身上搜出一分钱来就算你们有本事。”

　　赵衙内过去“咣”地又给他一脚，骂道：“王八蛋，嘴还这么硬，也不看看你爷爷我是干什么的，还想瞒得过我？你当然身上没钱了，你早就转移给你的同伙了，你以为老爷我是傻子连这个也不知道吗？赵公！”

　　“小的在！”叫作赵公的忙走上前来。

　　“给我着实地打这厮，让他嘴硬！”

　　赵公扑上去左右开弓噼哩啪啦给了舟十一顿大嘴巴子。打得舟十三尸神乍七窍生烟。但他这回死也不敢辩了，紧咬牙关不说话，闭了眼睛听天由命了。

　　黄氏娘子看着把那人打成这样于心不忍，况且自己丢得也就是几个小钱，何必这样呢，于是上前来跟赵衙内说：“这位大官人，你放了他吧，是他偷的也罢，不是他偷的也罢，我都不予计较了，我那个荷包里也没多少钱，我不要它了，你把他放了，我这也就回去了。”

　　“哎，娘子，”赵衙内用身子挡住黄氏娘子不让她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晴天白日的在我的管片出现了这样抢劫的事我能不管吗？我不能白吃皇帝老儿家的饭啊。这是关乎地区治安的大事啊，你说放人就放人了吗？今天不查清楚了，决不能放人，连你也不例外。来人，带原告被告回公人府推问！”

　　赵衙内踱着方步前边走了，众公人一部分押着舟十，一部分罗逼着娘子和丫鬟往前走。黄氏娘子当然一眼就看出那个家伙没安好心，怎肯跟他走。寻个空隙就往回跑。众公人忙拦着。

　　这时从街那头急火火地走过来一个人，书中交待，此人也是在公人府当差的公人，人们都管他叫张公，张公一来大概听到些风声，二来街上嚷闹也过来瞧瞧，不看不要紧，一看大吃一惊，几个公人正在拦截他的娘子！张公大叫了一声：“你们干什么！”

　　他娘子见他来了，立即躲到了他身后。

　　赵衙内见半路杀出个张公来护住了这女人，气便不打一处来，骂道：“张公，怎么你想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见义勇为当一回烈士啊，还是要来个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快点给我闪开，走了这个女人我就问你要人！”

　　张公气得直哆嗦，脸都绿了。众公人中有知情的，趴到赵衙内的耳边说：“这个女人是张公的老婆！”赵衙内一听吃了一惊：“怎么不早说，你个王八蛋！”

　　“我也是刚看情形猜出来的。”那人灰溜溜地躲到后边去了。

　　“衙内，”张公这时才缓过气来，“这是怎么回事，我老婆怎么了，你让这么多人在这里拦拦挡挡的？”

　　“哈哈哈……”赵衙内放声大笑了起来，“哎呀，原来是嫂夫人啊，得罪！得罪了！不过呢，你要不要大惊小怪，本来我是在帮你啊，你问问你娘子，有人偷了他的钱，我帮她把贼抓住了，这不是，贼就在这里，可是这个王八蛋他妈的臭嘴太硬不招，我正要带回到府里面好好地审问他一番。可是你娘子他不配合工作啊。不到府里边去，你说这怎么审？正好你来了，这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交给你去办吧，既讨好了老婆，又干了工作，哪有这好事儿啊。把那个家伙交给张公，咱们走！”赵衙内说完扭头就走。

　　众公人把舟十推给张公，唿地都跟着赵衙内走了。舟十已经倒在地上走不动了。张公也暂且不去管他，只是问娘子：“是这么回事吗？没受他们欺负吧？”娘子说：“就是这样的，他们并没欺负我，只是他们要带我回府里去，我懒得去，发生了点言语上的争执，不信你问丫鬟。”

　　张公说：“没事就好。你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是公人府令赵不言的儿子，公人府令是我的顶头上司。既然没事就拉倒吧，否则的话剥了他的皮！起来！你这个王八蛋！”张公一手把舟十提了起来，“走，我先把你俩送回家，然看再带这个家伙到府里去，打不死他才有了鬼了！偷人偷到我老婆头上来了！”

　　张公把老婆送回家，便把舟十带到公人府自己的办公室。舟十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张公上去先狠狠地踹了几脚。然后才说：“说！倒底怎么回事？怎么偷的钱，把钱又转移给谁啦？老实交待了立马放了你，你要还是这样硬着不说，我可有好玩的刑具给你瞧呢！吃屎喝尿灌辣椒水上老虎凳你自己选！”

　　舟十缓了半天，低低地说：“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张公抄起一根棍子劈头盖脸就向舟十打去。这时家里的丫鬟跑来了，气喘吁吁地说：“官人住手！不要打了，娘子说这个人的确不是小偷。”便把当时的情况又细说了一遍。张公打了一顿气也消了，便说：“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丫鬟走了之后，张公望着半死不活的舟十出了一回神，然后把他拎起来扔到了外面。舟十究竟是死是活，欲知舟十性命如何，请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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