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月色
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小村有月。
我从充满热情和酒味的桌上悄悄地溜出来,搬把小竹椅坐在门前的晒谷架上,谷架不大,刚够一领谷席,木板己很陈旧,走在上面吱吱作响,支撑谷架的柱子也时常晃动。十五的月儿已跃上东面的山峰的树梢,我坐在似乎快散架的谷架上,任月光随意地泼洒在我的身上。仲秋的小村之夜,已有了丝丝寒意,月光明亮,照在群山和田地间,什么都看的清楚,什么又不真切,小村在皎洁的月色中显的肃穆而朦胧,偶而一两声的犬吠,使小村更显的宁静而深远。小村及周围的群山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但月光下还是显得那么的神秘和缥缈。
我坐在谷架上,脚下是路,泥路在月光下发着白光,路下便是稻田,一直伸到对面的山脚。一棵梨树挺兀地立在山脚的桔林带中,那是邻人很早种下的。一条小溪自东向西从群山环抱的盆地的田中央蜿蜒穿插而过,溪水在月光下闪着斑斓的荧光。
在离小村不远的小镇工作,平时却少有回家,更难感受到小村的月色。小村不大,只有二十余户人家,夜晚的小村没有辉煌的灯光,没有隆隆的车声,更没有歌舞厅刺耳的喧嚣,小村是平淡的,有的只是宁静和温柔的月光,以及月夜给你的思索和回味
置身于空旷无遮拦的谷架上,任由柔和的月色包围着我,我便融入了月色里。秋风送爽,使人感到微微的凉意,由于小村周围群山森林的过度砍伐,清风只送来阵阵的稻香,林子的涛声已成为久远的过去,只有那棵挺兀的梨树在秋风中摇晃着,摇动着满树的绿叶,也摇起月光的记忆……
梨树,那是邻人从北方退伍时带回来不经意种在菜畦傍的。小时从菜地傍经过,见它枯死又活了好几回,也未见结果,也不知道是什么树。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第一个春天便枝繁叶茂,接着便百花齐放结硕果,到了秋天,飘香满枝头。记得那也是农历八月十五,也是一样的月光,儿时伙伴聚在生产队的晒谷架上,望着皓月当空,数着寥落的星辰,发着奇思异想。不知伙伴中谁说了句大家想不想吃梨,对面那棵结满果的就是,便勾起了满腹的谗水。那时不要说梨,就是现在的一般水果也少有鲜见。于是,一声呐喊,月光中顷至树下,噌噌几个窜上树,梨果便纷纷落下来。尚正起兴时,就听不远处有说话声传来,月色下又有一干人影向梨树急跑步而来,那也是为梨而来。望风的伙伴一声唿哨,树上的起紧溜下来,用衣服兜起梨果。一快乌云飘来,挡住了月光,人也隐进月影里。待乌云散尽,月光再次皎洁时,梨树已空余绿叶,枝离叶乱地在风中摇曳,菜畦上留下零乱的脚印和满地的枝丫。
第二天,邻人可没有象六一公公那样被迅哥儿在月下采了蚕豆那样倍感自豪。不知是可惜摘走的梨果,踩翻的菜地,还是担心小孩夜中的奔跑……毫不犹豫地挥起斧子,将梨树送进了灶堂。第二年春天,树又长出了新苗,就是现在月光下摇曳的树影,不知现在是否还长梨否?邻人却没有再将它砍去,也许是果树多了的缘故。
月光迷离,给人以无尽联想和遐思,我融入这柔和的月色里。小村平谈,小村没有记事碑,也没有里程碑,只有月光流泻的清韵,只有月光下的宁静和安详,是啊!小村这独有的月色,应细细品味才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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