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的梦

第一章

　　太阳西下了。

　　在远离城市的一座小山村里，这座小山村正沉没在夕阳的残光下。村里的人们去地里的都回来了，母鸡带着小鸡进鸡笼了。村里响起母亲唤儿女的声音。

　　一家家的炊烟正冒着，电灯开始发出它最耀眼的光了。一个男孩坐在自家的牛车上看着西边的一片火烧云，他的心情非常激动，他接到了向上中学的录取通知书。

　　向上中学是他梦寐以求的学校。现在他已经实现了。怎么不高兴呢？这个男孩正想着他终于可以离开小镇到外面去读书了。

　　“雨飞，喂猪了没有？”吴妈见儿子坐在牛车上发呆便问道，这也是吴妈回到家后要说的第一句话。

　　“喂猪了没有？你聋了吗？”吴妈见儿子没反映，语气加重了些。

　　“喂了。”吴雨飞听到老妈的声音，马上从他的想象中醒过来，应了一声。

　　吴妈小学没有毕业，对吴雨飞的成绩很少过问，只不过整天在儿子的耳边唠唠叨叨，说吴雨飞不学习。

　　吴雨飞见老妈无精打采地走进屋里，便叫住老妈说道：“老妈，我考不上了，不想做人了。”吴雨飞经常与他老妈开玩笑，有时侯他也是假戏假做的，拿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吓得他老妈大小汗都流了。

　　吴妈听到儿子这么说，以为儿子真的不想活了，马上走过来安慰儿子说：“怕什么，不就是小学升中学吗？不一定去那个什么学校，老妈放你去另一个，要不然重读，明年再考。”

　　“什么学校我也不想去，更不想重读，我要去读那个学校。”

　　吴妈见儿子非常固执，怕儿子想不开。她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就这么让他去吗？那自己的后半辈子怎么办？不过她又想，要是前面那两个都是男的，我才不管你的事情。

　　原来吴妈指的前那两个是吴雨飞的姐姐们，大姐叫吴梅，已经不上学了；二姐叫吴丽，初中刚刚毕业。

　　吴妈不想那么多了，先开导宝贝儿子，要不然儿子有个三长两短，这辈子就白活了。

　　吴妈在跟儿子费口舌中，吴爸扛着锄头进了院子，看见老伴正跟儿子唠叨。就对老伴说道：“回来就会唠崂叨叨，还不赶快准备吃晚饭。”

　　“我才不跟你唠叨，你的儿子想去见马克思。”这句话也是吴妈向儿子学来的。

　　“他想去见谁，就让他去好了，长这么大了，应该让他出去玩了。”

　　“你怎么这么笨，我们的儿子说考不上那个什么中学，他不想活了。”

　　“老伴，你是说真的还是假的。雨飞，是真的吗？”

　　吴雨飞一向来不敢与老爸开玩笑，见老爸的脸色大变，不敢再把玩笑开下去了，忍不住“嘻……嘻……”笑了出来。

　　吴妈见儿子突然笑了，她想可能是儿子的大脑有问题了，就问道：“你笑什么？”

　　“老妈，跟你开玩笑的，我考上了，你以为我真的想死吗？我还没有女朋友呢。”

　　吴妈听了哭笑不得，推了儿子的头一下。这时，二姐吴丽推着自行车回来了，吴妈问道：“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跟男朋友约会去了。”吴雨飞插嘴道。

　　二姐狠狠瞪了吴雨飞一眼，骂道：“去你的，你懂个屁。”

　　吴雨飞很不服气，正想回骂一句，却被老爸阻止了：“这么大了还跟弟弟斗口角，让他说也少不了一斤肉。”他说了吴丽一句又转过身来对雨正说：“男子汉大丈夫，还跟女人吵架。”

　　这时，吴梅在屋里叫着：“老妈，该吃饭了。”

　　“唉，知道了。”

　　在饭桌上，吴丽对吴爸说：“爸，我被琼台师范录取了，8月27号要去报到。”

　　“知道了，快吃饭吧。”

　　晚饭过后，孩子们有的去看电视，有的去玩了。屋里的灯全熄了。两个老伴在院子里乘凉。

　　“你说雨飞的学费要多少呢？”吴妈问吴爸。

　　“大概一千多吧。”

　　“现在吴丽也上了师范，我们去哪里拿出这么多钱。依我看，让吴丽去打工，到十月份，她的姐姐去大陆打工就让她跟去。”

　　“不行，现在她考上了，我们就应该让她去读，要不然人家就说我们没有本事了。总之，我不能让全家人都当农民，让人看不起。

　　“那不如我们让雨飞在镇上读便宜些，我怕他在外面读书，一个人不懂得照顾自己。”

　　“不行，我一定要让他到外面去读，不出去的孩子是永远不会长大的。想让儿子长大成人，就得让他到外面的世界去锻炼。”

　　“你看怎样就怎样，反正儿子是你们吴家的，又不是我们符家的，看你去哪里弄这么多的钱。现在的时代变了，你不能重男轻女了，一定要让吴丽去读书。”

　　“知道了，两个都是我的孩子，我饿着肚子也要让他们去读书。

　　“那就好了，你自己想吧，我累了，要去睡觉了。”

　　吴妈起身进了屋后，吴爸坐在原处愁眉苦脸抽闷烟。

　　吴爸抬起头来看天空，发觉今晚的天空特别高，特别阔，特别晴朗。月亮渐渐升起来了，天空布满了星星，星光一闪一闪的，好像地面撒满了碎银一样，吴爸真希望天上能掉下这么一块碎银给他。

　　吴爸一边抽烟一边想着，要是我中一个首奖就好办多了。晚风轻轻地吹过，很容易勾起人的某种忧愁。

　　现在吴爸的心理不知是充满忧愁还是高兴。以前总是希望吴雨飞考上一所好的学校，现在考上了，又愁着家里没钱供儿子去读书。

　　吴爸自言自语说道：“明天，要到镇上跟老友陈军借点钱。”

　　吴雨飞走进院子，看见老爸坐在牛车上抽烟，就问道：“老爸还没睡吗？明天不割胶了吗？”

　　“现在就睡。“吴爸说着，站了起来，拖着有点麻木的腿走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