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母亲的一份礼物

　　母亲节，我想送一份自己做的礼物给母亲，我拿起了毛笔，蘸着水，临着宣纸构思着。

　　我的手拿起了铅笔，这是我第一次拿笔。母亲用粗糙的手握着我的手，很暖很紧，一笔一划地教我边读边在纸上写下了字：“一，二，三……十，百，石，火，木，水，竹”

　　我用毛笔蘸上了花青和藤黄混成的草绿色，在纸上，一撇一撇地画下了竹叶，很挺秀的竹叶，竹枝尖尖地挺出，穿过了竹叶，伸出了竹心，嫩嫩的竹心，将来必长成一片鲜艳的叶。

　　我们在家坐着，等着母亲，母亲撑着伞到山上去摘竹心，还有冬瓜的花蕊，回来的时候，全身湿透，衣服紧贴着身体，两臂的肌肉透过湿透的衣服清晰可见。我说：“妈，您淋湿了，妈，我们烧了水，您去冲一下凉吧”“不要紧，”妈脱下外衣便说，“你们别围着瓷药煲，我放下竹心和花蕾，买了糖冬瓜皮了吗，你爸？”“买了，我现放进去”爸说着，把糖冬瓜皮放入药煲里，烧着。我和妹等着喝药汤，妈说，我喝了之后，身体就会好，就不会那么瘦。我们围着药煲，药煲飘出香香的甜味，暖暖的，我们很幸福，看着外面冷冷的冬雨把小鸡冻得缩了湿透的身体，在房檐下遮雨。

　　我很想爬起来，很想，但是爬不起来，老是拽不到任何可以被我抓的东西，我挣扎着，突然母亲猛地把我拉起，我醒了，额头和脖子满是汗。妈瘦了很多，妈在炉前熬着药，瓷药煲里飘出了难闻的中药气味。“你醒了，醒了就好”母亲憔悴的脸上一双眼睛高兴地闪着亮光。“妈，你没睡吗？睡一会儿吧”“我，我……不要紧的，睡，睡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出去逛一下街”我们出去了，到了医院附近的一个卖豆浆的，妈买了一碗豆浆，叫老板娘顺便加上一只鸡蛋，鸡蛋敲碎了，滑入豆浆里，老板娘用筷子搅着，那黄黄的蛋黄慢慢地变淡了，熟了，我喝着很久没喝过的我最爱的鸡蛋豆浆汤，很幸福。

　　我画好了竹，想夹上两三朵像蛋黄一样黄的菊花，我用勾线笔勾画着菊花瓣，然后蘸上曙红跟藤花混成的火黄色，在勾画好的菊花上涂着，我涂着，由慢到快，那种火黄色跳跃着，像一朵朵火焰。

　　“着火了！救火啊！救火啊！”姨妈冲出家门，到四邻大喊大叫。我突然醒了。火烧着蚊帐，噼啪噼啪地响。妈不知哪来的劲，两手一下子吊起我和妹妹的手臂，迅速地跑出家门，到了外面，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妈没说疼，我看见妈的手臂上滴了熔融的蚊帐，有好几个黑色的点，有好几个泡，“妈，你的手……”我哭着抱住妈的大腿，妈抚着我和妹妹的头发，掉下了眼泪。

　　我掉下了眼泪，眼泪滴在宣纸上，有一个湿湿的圈，我在那圈上用毛笔涂抹了绿色，成了菊花叶……画差不多画好了，我补上一只红蝴蝶，用毛笔蘸了墨题上字：“借菊花与竹叶，祝母亲：母亲节快乐，身体安康，一生幸福”我把画和信放入信封里，跑到中山大学北校区东门的邮箱前，投入了信封，怀着快乐的心情回到了宿舍。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和爸妈弟妹几个人在中山大学珠海校区隐湖旁的木头状石椅上坐着，在夜间的凉风里聊天，喝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