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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情事

作者: 只说心里话 完成状态:已完结

山村情事

  一

  太阳离山头还有一丈高,赵明就让大催着上学去了。

  赵明不是不愿上学,是心痛大,想帮大多干些地里的活。赵明住在一条山沟里,离山下的村子有十几里山路,家里的地确实不少,都是一些坡地,土层薄,上的是现烧的土粪,又浇不上水,一年忙到头却没有多少收成。大一天到晚爬在地里,不到四十岁,腰有些驮了,鬓角有了一些白发。赵明从地里离开的时候,回头望了望大,又看看地里的活路,心里酸酸的。

  赵明顺着门前一条小路走去,下了一道坎,过了一道沟,钻进一丛树林中,小梅就住在树林背后。

  “小梅,小梅。”赵明朝屋里喊到。

  “小梅早就走了。”屋门敞开着,没见人影,从厢屋灶房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赵明知道说话的是小梅妈。小梅大已上地做活去了,妈留在家里洗碗喂猪,迟一会儿到地里去。

  有妈就是好。赵明心里暗想,脑海里已记不起自己的妈是什么摸样。听大说,赵明五岁上妈就得了一场怪病,上镇里县上的大医院检查也没查出什么病,稀里糊涂地死了。没有妈,赵明每个周末放学回家,屋里都是冷清清的,堂屋地面到处是撒落的柴草,床上的被子也卷成一团,显然好长时间没有收拾了。赵明不怪大,只怪妈死得太早了,要不然自己走二十多里路从学校回来,就不会自己上灶做饭了。

  赵明边走边想着妈,冷不妨在一个拐弯处碰见一个梳着两条粗辫子的女子。那女子就是小梅,在半路上正等着赵明。

  “赵明,你在想啥呢?”小梅一眼瞅着赵明,关切地问。

  “你妈不是说你早都上学去了嘛。咋还在这儿?”

  “妈不叫我跟你一起走,说我们都大了,经常走在一起别人会说闲话。我才不理她呢。”

  “你妈是不是让你跟赵宏一起上学?”

  “你咋知道?”

  “我知道你妈嫌我家穷,怕我俩好上了,想让你和赵宏好。”

  “胡说,谁和赵宏好了。”小梅急了,推了赵明一下。

  “我知道赵宏走得早,不象我一样还要在地里干活,我走时就没叫他。”

  二

  鞭炮劈劈啪啪震天响,一大群流着鼻涕的孩子双手捂着耳朵,凑在一堆,抢着拣地上没燃的鞭炮,大人拉都拉不住。欢声笑语震飞了树上的雀儿。

  小梅出嫁了,新郎是赵宏。赵宏就住在赵明屋前的坎下,只有几步路的距离。赵宏比赵明大三岁,学习虽不咋样,但家道殷实,堂屋山花墙上挂满了腊肉,柜子里有吃不完的粮食,手上从不缺零花钱,五块十块的大票子随时都能拿得出来,是一户土财主。

  小梅不愿意嫁给赵宏,但架不住大和妈愿意,就在出嫁的前一天晚上,舅舅婶娘还围在小梅身边劝她。小梅寻死觅活的,好几天不吃饭,大在外屋粗着嗓音骂人,妈在里屋搂着小梅哭。有几次小梅偷偷拿了换洗衣裳想跑到城里打工,都被大在半路上挡了回来。

  小梅出嫁的日子,赵明没在家里,正在西安一个建筑工地打工。赵明知道小梅出嫁的日子,但没有回来。回来做啥呀,初中毕业四年了,这期间大也在帮赵宏盖结婚用的新房时从山花墙掉下来,没过两天就死了,家里没有亲人,除了小梅再也没了牵挂。现在小梅也嫁人了,赵明心里象剜了一陀肉,空落落的,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结婚后小梅一连半个月没让赵宏拢身,晚上睡觉不脱衣裳,枕头边放着一把菜刀,只要赵宏靠近床边,就拿菜刀砍。赵宏整天哭丧着脸,在家里摔东西,骂大骂妈就不骂小梅。赵宏从小就喜欢小梅,虽然小梅不喜欢他,可在心里比大和妈都亲。赵宏大找到小梅家里理论,被小梅大一句话给噎了回来。

  “小梅是我闺女不假,可是嫁出门的女子泼出瓢的水,她嫁到你家就是你家的人,是好是歹我也管不着。他在你家不好好过,你上我家耍啥疯。”

  “好,好,这是你说的,你记着你的话,既然你不管我来管。”赵宏大气烘烘地回到家里,连饭也没吃,大白天就捂着被子睡了。

  几天后,深夜,小梅的房门被撬开了,闯进来四五个黑影。小梅醒来手就去摸枕边,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小梅大声喊叫,赶紧起身,被黑影捂住嘴按在床上,身上的衣裳也被几下撕开,脱了精光,两条腿也让黑影生硬扳开,一个厚重的身子压了上去。旁边一个影子在低声骂着。“日你妈,连这事也不会干。”

  赤身的小梅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不见吭声,要不是眼睛圆鼓鼓地睁着,就和死人一样。赵宏一丝不挂地睡在旁边,脸上背上到处都是指甲划的血道道,犹自一个劲喘着粗气。

  三

  过年时赵明回来了,门前的草有一人高,屋里灶台、案板、板凳到处是一层厚厚的尘土。赵明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特意穿回来的西服碰到那就粘一身的灰。

  赵宏听说赵明回来了,赶过来叫赵明到他家吃饭,说他结婚时没回来喝喜酒,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补上。赵明不想去,让赵宏扭着胳膊拽走了。

  小梅挺着大肚子从灶房出来,见了赵明脸腾地一下红了,旋即恢复了正常,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朝灶房喊:“妈,我把菜洗好切好了,你先炒菜,我一会儿过来,和赵明说几句话。”

  “赵明,大半年时间你到哪儿去了,外面的活路累不累,干的是啥子活,咋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小梅连珠炮似的问道,赵明却吭吭哧哧的说不出一句话,喉咙一骨碌一骨碌的滑动,所有的话在嘴里打了几个来回,就是吐不出来。

  “你死人呀,不知道给你兄弟散烟倒茶。”小梅又朝赵宏说到。

  赵宏赶紧起身,拿出一盒黄公主烟,抽出一根递给赵明,把烟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赵明伸手挡开,说:“还是抽我的吧。”从西服里面掏出一盒白底红塔的烟,散给赵宏和他大。

  “这是啥烟?我咋没见过。”赵宏低头看着烟把儿上的图案,问。

  “红塔山。”

  “好些钱?”

  “十块。外边的有钱人都吃这,我看到老板吃这烟,就买了一条子。”

  “这么贵。”赵宏咂吧着嘴,眼睛望着赵明,似乎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贵的烟,乖乖,一盒烟能买三斤肉。

  “赵明,你发了吧,在外面当老板了。”赵宏问

  “啥呀,穷打工的一个。奥,我都忘了,给你们买了点东西,我去拿。”

  赵明起身跑了出去,转眼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赵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条窄扳猴,恭恭敬敬地送到赵宏大手里,说:叔,我大过世了,世上除了你和婶,就没有亲人了,这条烟是孝顺你的,你以后就把我当你的亲儿子看吧。又拿出一床鸳鸯戏水的床单送到小梅手里,红着脸说:你们结婚我没有回来,这床单子算是补礼,祝你们合合美美,白头到老。

  晚上,小梅把床单锁进箱子里,赵宏不让,叫打开看看,研究一下这到底能值好些钱。小梅白了赵宏一眼,说:“你眼里只有钱,再说值多少钱关你啥事。”“咋不关我的事,这是赵明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自然有我一份,将来赵明结婚时我们也好回礼。”

  小梅没理赵宏,走到床边脱衣裳睡去了。赵宏撵过来,边脱衣裳,边自顾自说:“你看赵明烧包的,黑水汗流的挣了两个钱,就吃那么贵的烟,好象苦日子没过够一样。”

  四

  星转斗移,十年光景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赵明还在天南海北的打工,开始在青海一个乡党的沙发厂干,帮人钉沙发架子,上弹簧;后来又在家具厂干,给人打下手。赵明从小就聪明,肯下力气吃苦,嘴巴子又甜,人见人爱,被一位老师傅收了做关门徒弟,学了一手好手艺,回来后自己开了一个厂子,生意非常红火,几年下来手上有成百万的资产。师傅的幺女看上了赵明,死气白赖地要跟赵明,师傅也极力促拢,可赵明就是不答应,逼的急了,赵明撒谎说他早就结婚了,媳妇是初中一同学,名字叫小梅。师傅信了,你想赵明三十来岁的人,哪能不结婚,也不是身体有啥毛病。可幺女不干,结婚咋了,能结就能离,她是非赵明不嫁。没办法赵明只有暗地里给师傅买了礼物,偷偷跑回了家,连家具厂的一个月工资也没要。

  期间赵宏学了开车的手艺,大给买了一辆东风车,赵宏干起了跑运输的营生,一成几个月回不了一次家,回到家也是一身劳动布衣裳,两手油污,汽油味怎么洗都洗不掉。赵宏学会开车的第三个年头,大在后坡地里薅包谷草,一头栽在地里,再也起不来。妈在家做好饭,左等右等不见老头子回来,上坡去找,大早就没气了,医生说大得的可能是脑溢血。此后妈也秧不唧唧的,总打不起精神,没过半年随大去了。

  赵明每次从厂里回家,总要到小梅家里坐坐,顺便捎一些时兴衣裳、洗面奶之类的东西。小梅把赵明买的东西都锁在箱子里,只等赵明回来时才穿才用,打扮的齐齐整整。

  一天晚上,赵明睡不着,坐在门前核桃树下乘凉。山里人家茅厕、猪圈都在门前屋后,蚊子本来就多,核桃树下更多,一群一群的,嗡嗡直响,轮番向赵明袭来。对付蚊子的袭扰,法子只有一个,等蚊子在腿上、胳膊上停稳咬实了,试到痛了,一巴掌下去就是一个准,手上留下蚊子的残骸和一汪血。因此在漆黑的夜里,赵明的坐处,只有一星烟头的红光和啪啪打蚊子的声音。

  小梅在屋里也睡不着,虽有蚊帐罩着没有蚊子,但就是睡不着。死鬼赵宏老不着屋,这么大的房子只有她和十岁的儿子住着,白天在地里忙着不觉得什么,一到黑里,就浑身不得劲。想起赵宏,小梅牙齿就痒痒,要不是他,恐怕和赵明早有几个娃了,要不是他,赵明也不会到今天还是孤身一人,回来连口热水也喝不上。小梅听着屋后拍蚊子的声音,就知道是赵明。小梅知道赵明心里的苦,可赵明知道小梅心里的苦吗。

  小梅几次想叫赵明过来说话,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痴痴地坐在床上发愣。鬼使神差地小梅披了一件褂子,下床开门向巴掌声蹑蹑走去,走到离黑影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挪不动脚。黑影还在大口大口地吃烟,火光越闪越亮,照亮了赵明轮廓清朗的脸。赵明突然觉得有些异样,隐隐约约身边有人呼呼出气,猛一回头,看到不远处有个黑桩,不知怎么的浑身一激灵。

  “你——。”赵明说不出话来。

  “恩。”小梅喉咙有东西堵着,哼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赵明感到嘴好笨,肚子里的话那么多,到嘴里却蹦出这么几个字。

  “我睡不着。”

  赵明站起身,过来拉小梅,想让小梅坐下。小梅站立不稳,身子一软瘫在赵明身上。

  “别,别。”赵明喉咙发干,从脚后跟一直麻到头发梢梢,想推开怀里的软如面条的身体,手却搭在人家的腰上。那腰好象是一块火炭,赵明的手碰了一下利马弹回,接着又紧紧地搂住了。

  小梅嘴里喷着腾腾热气,仰起来追寻目标。赵明没有理会小梅的意思,把头埋在小梅的肩上,头发刺着小梅的脸,痛痛的,痒痒的。小梅感到不舒服,扭着身子,哼哼唧唧小声说,到你屋里。

  他们滚在床上,赵明已是发疯的狮子,急不可耐地要在小梅身上扬威。小梅挡住了赵明,要赵明开灯。

  一阵纠缠后,小梅的头枕在赵明的胸口,一只手在赵明的肚皮上摩挲着,软语昵哝的说:“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会不碰女人。”“你咋知道。”赵明问。小梅诡秘地一笑,没有言语,却在赵明腿根上轻轻掐了一下,赵明邹了一下眉头。“痛吗?”小梅问。“那还消说,我掐你一下试试。”赵明说。“你掐,你掐。”小梅摇着赵明。“我才舍不得呢。”赵明说。

  “你咋喜欢点灯做那事,电视上都是关着灯的。”赵明问。

  小梅猛地转过身,把背对着赵明,呜呜喑喑抽嗒起来。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赵明扳过小梅的身子,把小梅搂在怀里,忐忑不安地问。

  “没有,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小梅还在抽嗒着。“你还是找一个吧,别为了我把自己耽搁了。”

  “我不要,世上女人没一个比得上你,我找谁去。”

  五

  一晃又是三年过去了,赵宏还和往常一样,一年四季不落屋。好不容易回来了,小梅却捂着鼻子不让赵宏挨身子,说他身上的汽油味熏死人了,也不好好洗洗。

  其实,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赵宏早就听说兄弟赵明和小梅有了那种事,可赵明现在是大老板,腰杆有水桶粗,自己也惹不起,再说时下生意也不好做,街面上的司机比地上的蚂蚁还多,要不是赵明照顾他的生意,他恐怕连养路费也缴不起,更何况是他赵宏对不起赵明,抢走了小梅,小梅的心从来就不在自己身上,从结婚那天起他心里就跟明镜似的。因此从根上说,这事不怪赵明,怪只怪那个贱女人小梅。古谚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虽然,村里人暗地里嘲笑赵宏,骂他是肉头,让同宗兄弟给戴了绿帽子,可赵宏装做没有那回事,该干啥干啥,不过回家的次数越来越稀疏。赵宏回家的时候,赵明到厂里去了,赵宏前脚才走,赵明后脚又回来了,两人心照不宣,就象商量好了一样。

  小梅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不过咋看咋不象赵宏,人们议论那孩子是赵明的种。当然那些话是背着赵明说的,要是赵明听见了,利马翻脸跟人家拼命,比人家挖了他的祖坟还要恼火。不过时下钱也毛了,挣的艰难花的却快,大家都还指靠在赵明厂里干活过日子,谁也不敢得罪赵明。

  六

  天有不测风云。赵宏在一次长途运输中出了事故,不但车摔的没了模样,而且押车的人从驾驶室里甩出来死了,赵宏自己的腔子撞在方向盘上,肋子骨断了好几根,脊椎骨也断了。法院找上门来,要查封房子家产,还要把赵宏送进监狱,看到赵宏伤成哪个样子,就做了保外就医的决定,但房子却保不住了。

  赵明知道事情后,立即赶到法院,替赵宏交了罚金、人命钱和货款,了结了案子,接着又跑到医院,为赵宏交了医药费,嘱咐医生用最好的药,想尽一切办法救赵宏,答应所有费用由他来付。

  半年后赵宏伤愈出院回到家里,腰部以下没了知觉,成了活死人。小梅倒象换了个人,改变了以前冷冰冰的态度,每天给赵宏端吃端喝,为赵宏擦洗身子,勤换衣裳,尽心尽力照顾赵宏。而对赵明,小梅却冷淡了许多,在一起话也少了,时常还躲着赵明,以往那种对村里的闲话不管不顾的做法来了个大转弯。

  小梅妈看到赵宏那个样子,把小梅接回去住几天。晚上母女俩睡在一起,问小梅以后的打算。

  “以后,我还能有以后吗,你看赵宏的身体,死不死活不活的,我能咋办呀。”小梅叹了口气说。

  “妈知道你以前和赵明好,都是我和你大不对,拆开了你俩,现在虽说赵宏还是你丈夫,你还不是活守寡,不如你和他离了,和赵明在一起,赵明那孩子等了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离,你说离就能离,那我是啥人了。咱们毕竟夫妻了一场,又有了几个孩子,现在正是人家危难的时候,我心里过不去。”

  “哎吆,我苦命的孩子,你以后咋办呀,你可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日子过成那样,妈心里能好受吗。”

  小梅好长时间没接茬,妈以为她睡着了,起身为她匝被子,却看见小梅直直地挣着大眼睛,魔怔了一样。

  “梅,梅,你咋啦,你别吓妈呀。”妈以为小梅得了怪症,急得抱着小梅大哭。大在隔壁房子听到妈在哭,披了件衣裳闯了进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妈,大,你们放心,我不会咋样的。你们坐好,听我说。”小梅开口说话了,妈和大很听话地坐在床沿上,竖起耳朵听小梅说些什么。

  “妈,我有个想法。不瞒你们说,这几年我和赵明一直暗地里好着,老二就是赵明的孩子。现在赵宏成了那个样子,我走到那就把他带到那,决不会不管他死活的。我想,我想和赵宏离婚,再和赵明结婚,我和赵明一起养活赵宏和两个孩子。你二老说说,我这个想法行吗。”小梅急切地望着妈和大,希望得到他们的同意。

  “梅,这能行吗,村里人不说闲话吗?”老人磁磁诿诿地说。

  “咋不行。这样做合情合理又合法,至于村里人,谁爱嚼舌根子就嚼去,咱只当没听见。你想前几年他们嚼舌根子还少吗,这不都过来了。”

  “哎——。”妈和大长叹了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定了,明天我也不在这住了,回去找赵明说这事,如果事情能成,大你把村干部、组干部都找来,妈你到街上买些菜,好好做一桌子,大家在一起坐坐。不但要办好法律手续,还要大家做个见证,咱们明人不做暗事,啥子都摆在桌面上。”小梅俨然一副大将风范,在调兵遣将。

  “那,赵宏不同意咋办?”大还有疑惑,问小梅。

  “由得了他。他身体好时我都不作稀他,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还能咋样。”

  七

  小梅终于和赵明结婚了,他们搬进了坎上赵明的屋里住,特意雇了一个手脚勤快、干净利索的老婆子,专门伺候赵宏。

  日子如流水一样欢快地流淌,不时翻起一朵朵亮丽的浪花。转眼小梅和赵明已快六十岁了,他们在屋旁弄了一小块地,侍弄一些蔬菜,赵明担水小梅浇园,快乐而满足。赵宏在小梅两口子的精心照料下,越活越精神,身子虽不能动,胃口却很好,养得白白胖胖,头上一根白发也没有。两个孩子老大大学毕业在城里工作,老二初中毕业参了军,退伍后接管了赵明的厂子。

  中秋节,老二特意买了好多菜回来看小梅和赵明。两口子平时难得见老二一面,见老二带了那么多好肉好菜回家,高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小梅赶紧系上围裙,进灶房拿出全身本事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子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举杯换盏。

  饭后,小梅在灶房里收拾碗筷,赵明躺在沙发上,迷糊着。赵明喝了好多酒,以前从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头有点晕,想睡睡不着,历历往事一幕幕象过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浮出。赵明觉得这辈子没白活,虽然以前和小梅有些波折,但终于生活在一起,儿子又有出息了,把厂子经营得红红火火,对他们又那么孝顺。人活到这份上,利马死了也值。

  老二轻脚轻手走上前来,手里拿一把匕首,赵明还以为小梅过来了,闭着眼想说,“小梅,你给我揉揉,我头有点痛。”赵明话还没说出口,老二的刀子已插在了他的胸口上,慌乱之中大叫起来。

  小梅听到声音不对,急着出来,看到赵明胸口的刀子和老二手里的淋淋鲜血,扑过去,一把把赵明抱在怀里,扭头对老二吼道:

  “你个丧天良的,他可是你亲大呀,你下得了狠手。”

  “亲大,我没有亲大,我只有一个大,他住在坎下的屋里。”老二吼道,两眼充满了血,能喷出火来。“你们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村里人用啥眼光看你们的m,看我的?你们做下丑事,我就是你们的野种。野种,野种呀——,啊哈哈——。”老二疯了一样。

  赵明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老二,又慢慢地扭头望着小梅,痴痴的,呆呆的,目光一点一点暗淡了下去。

  小梅把赵明的头抱在胸口上,似乎对老二歇斯底里的咆哮一点也没听到,低下头,嘴对着赵明的耳朵悄悄说,就象平时两人在床上说话一样,声音柔和,充满深情。

  “明,你不是一直问我黑里睡觉为啥要开灯吗,你不是一直问吗,我告诉你,我把啥子都告诉你。你知道我的第一次是怎么来的,是赵宏他大、他妈,还有赵宏的几个老表做的恶。他们趁黑把我摁在床上害了我,我的裤子就是赵宏他大扒的。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大的声音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我害怕黑夜,灯一关,好象那几个黑影就钻进我的房子来了。”

  小梅抽出赵明胸口的刀,插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两人搂在一起进了天堂。地上一汪鲜血红的烂漫,红的耀眼,仿佛整个世界就如一粒桃核,在眩目的红色海洋里蠕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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