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冬至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透亮的深蓝，大朵的白云。连风都是温和的。

　　中午刚下课，有人便嚷了起来。

　　同学们，今天下午我们放假。

　　说话的是“豆腐”。她是潍坊的，因其长得白白胖胖，蓝和其他同学喜欢这样叫她。

　　真的假的啊？

　　她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提出疑义。

　　不信，你们问老师去啊！别人的不信任，她有些生气。

　　她说。今天冬至，你们不知道吗？

　　冬至。中国的鬼节，是活着的人为死去的人送温暖的日子。我国农历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气，也是一个传统节日。曾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北方地区有冬至宰羊，吃饺子、吃馄饨的习俗，南方地区在这一天则有吃冬至米团、冬至长线面的习惯。

　　蓝。下午有事吗？英儿问。

　　下午？没有啊！

　　那你陪我去市里吧！她说。我想买点东西。

　　好啊。要不，买完东西我们爬山去！你来这么久还没去过呢。顺便还可以吃点水饺。他点头。

　　英儿不解。吃水饺？

　　冬至啊。不吃水饺，耳朵冬天会冻掉的。蓝边说边去弹她的耳朵。

　　英儿作了一个夸张的动作逃开了。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文化路。虽然已是下午，窄小的小巷子依旧熙攘拥挤。人群来回穿梭，空气中荡漾着热烈芬芳的皮肤气味。一家接一家的小店铺密密麻麻。英儿逛了许多的店铺，或许这是每个女孩的天性。她们即使囊中羞涩，也爱跑来跑去，哪怕只能满足一下眼球的欲望。买完东西，两人看到一个饺子馆。找了座坐下，蓝要了两碗水饺。

　　很快伙计端来热气腾腾的水饺。皮很薄，饺子的馅是韭菜鸡蛋的。蓝想起了母亲，过节的时候，母亲总是给他包饺子吃。如果在这异地他乡，能吃上一碗母亲做的饺子，那有多幸福！

　　上山的时候，天已慢慢暗了下来。山路上行人很少。斜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寂静中只听见风穿掠的声音。树林发出深沉浑厚的呼吸声。蓝常独自爬山，每当情绪溃烂的时候，他总会一个人登上山的最高处。他感觉有某种声音在召唤他。他开始相信大自然有一种力量，是能主宰和包容人间痛苦和无助。包括他的惘然。

　　山路并不好走，小路由烂泥和碎裂的石子铺成，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枯叶，脚踩上去“沙沙”的作响。

　　蓝喘了口气。四周望去，刚到墓林。很多墓碑横七竖八的散落着，不知它们躺在这儿多久了。下面睡着的是谁？他们来自何方？他们还会不会醒来？

　　英儿说。我们回去吧！这么黑，我怕。

　　他看看黑茫茫的山林，心中也不免升起一股寒意。

　　好吧。那我们改日再来。

　　嗯。她点点头。

　　下山的时候，英儿不小心滑了一下。蓝慌忙抓住她的手，肌肤的温度很温暖。他就这样一直牵着她。在视线看到画室后，他放开了她的手。

　　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的手心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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