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琴娘（下）

　　“大家不要急，琴娘选‘婿’自然有她的规矩，自古美女爱英雄，大家只要……”薛妈妈不紧不慢地说，却被大家打断了。

　　“选我，选我……”大家都把手举得高高的，我冷笑一声，以为是抢答，谁快就选谁？

　　“我出一千两……”说话的是下午酒楼那一桌中那名肥头大耳的男子。只见薛妈妈笑了笑，但随即冲他说：“一千两你看我怎么样呢？”

　　“这这这……”那男子的脸顿时红了。

　　“老娘才不愿意呢……来，有没有哪位公子正经地开个价啊？”薛妈妈扭着胖墩墩的身子，瞪了他一眼，又继续“叫卖”了。看来这和我们现代一样，对于“美女”的初夜可以漫天要价，当然，这种做法我是很鄙视的，不过这琴娘可能就是杜清月，那么我也要加入这个叫价的行列了。

　　“五千两……”一名男子叫道。薛妈妈的脸顿时笑开了花。

　　“八千两……”又一名男子叫道，薛妈妈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我看了看琴娘，她依旧是面无表情，仿佛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一万两！”说话的是刚才那位衣着光亮的中年男子，他故意等到大家喊道高处再插足，只见他胸有成竹地走向琴娘，薛妈妈则向大家喊道：“陈公子出一万两啦，还有更高的吗？不然琴娘今晚就……”哼，一万两就逞什么能，我张口正要喊价时，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一万一千两……”随着话音，从门外踏进一名年约五旬的男子，“黄金！”

　　“哇……”全场都沸腾了，包括薛妈妈。我狠狠地盯着那个叫‘苏老爷’的老头，恨不得把他嚼了咽下。我想在场的男人除了李世杰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吧。

　　“苏老爷，你怎么才来啊……”薛妈妈笑脸迎过去，满脸的马屁相。可怜的陈公子连琴娘的手都没碰到就被请下了台。

　　“琴娘……”苏老爷走向琴娘，要牵她的手。

　　“等一下，我出一两……”我拨开人群，冲上了台，“银子！”我故意学着苏老爷哗众取宠的样子出价。反正比钱是比不过他，只好豁出去了。李世杰看着我很是着急，就怕我闯出什么大祸。

　　“你！你是谁？谁让你在这捣乱的？你给我出去！琴娘岂只值一两银子？”薛妈妈气急败坏地要赶我出去。

　　“薛妈妈，不是说让琴娘自己选吗？我所说的一两银子，不是给她，而是给你，当作你今晚润口的茶水钱。至于琴娘，她在我心中是无价的，又岂是一万一千两黄金就可以委屈她的？琴娘，你说呢？”琴娘看见我的那一刻很是吃惊，我不知道她是因为我的话吃惊，还是因为看出了我是纪飞雪而吃惊。

　　“你……”这下薛妈妈和苏老爷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薛妈妈拍了拍手，出来了几个身形魁梧的打手。“把这臭小子给我赶出去！”薛妈妈恶狠狠地说。

　　“慢着！”琴娘站了起来，“敢问妈妈今日是否是我‘选婿’？”

　　“是啊……”薛妈妈点头道。

　　“那妈妈刚才有没说我‘选婿’有哪些规则？”琴娘接着问。

　　“哎呀，这还用说吗？大家都知道的啊，就……”薛妈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就是没说了？”琴娘接着转向大家，“大伙都听见了，薛妈妈当初并没有说有什么规则，而我琴娘选‘婿’自然有我的规矩，我的规矩就是，选他！”琴娘说的他，当然就是我，我笑了。

　　“你……，琴娘，你这是干什么？你枉费了我培养了你大半年，你……”薛妈妈气得脸都歪了，一口气上不来，就要倒下了，还好有两个小丫头扶着。

　　“哼！就凭你也敢和我争？”苏老爷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他抓起琴娘，就要带走。我追过去，却被几名家丁围住了。我冷笑一声，他们几个还远不是我的对手。我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解决了。

　　“哼，你小子给我等着！”苏老爷一看不对劲，留下一句话后扭头就走了，我并不去在意，他只是有钱罢了，还砸得死我么？。

　　“纪妹妹，你怎么来了？”琴娘又惊又喜。

　　“杜姐姐，果真是你？！”我欣喜地打量着她。她是见过我男装扮相的，一眼便能把我认出，不是杜清月是谁？

　　“我……”杜清月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姐姐，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说着我便拉起杜清月要走。

　　“反了……反了！”薛妈妈气急败坏地喊道，“琴娘，你这丫头，枉我这半年来对你的心思，让你吃好的穿好的，你现在要走？”

　　“薛妈妈，当初来聚仙楼并非我的意愿，你对我再好，也不过是要利用我为你赚钱罢了，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恩惠可言。再加上我也没有什么卖身契在你这，你就让我们走吧……”

　　“你……”薛妈妈气得说不出话来，浑身发抖。

　　“薛妈妈，我们就是要走，你拦得住我们就拦吧……”不想多和她废话，我和杜清月转身离开。薛妈妈也自知理亏，拿我们没办法。

　　“妹妹，请等一下……”杜清月忽然停住脚步，“我想再带走一个人……”

　　“哦？是谁啊？”我想不出这里还有什么人与杜清月有关系。

　　“她是我的一个贴身丫鬟，这半年来照顾得我无微不至，还几次帮助我逃跑，后来她还替我承担了所有责罚……我……”杜清月怕我为难，没有再说下去。

　　“好，我们这就去找她！”我一口答应，像这种有情有义的人我最欣赏，怎么能让她一直呆在青楼里？

　　“什么？你们要把翠儿也带走？”薛妈妈很意外，不过随即换上了得意的笑容，“翠儿可是有卖身契在我手里的，我可没那么容易让她走！”

　　“怎么？薛妈妈要和钱过不去？”我笑道。

　　“你们是要为她赎身啊，那好啊，一万两黄金，一个子儿也不能少！”听到我提钱，薛妈妈立即满脸堆笑，口气却很是狂妄。

　　“薛妈妈，逼良为娼的罪名可不小啊……”看来她是要把在杜清月身上的损失都捞回来，这只老狐狸，我怎会让她得逞？

　　“我何时……”想到杜清月，她无话可说了。进入青楼的女子，大凡是要与老鸨签订卖身契的。杜清月是在路边昏迷时被她的人抬回来的，之后便把她拘禁起来了。她当时浑身血渍，衣衫也破破烂烂，怎么都不说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薛妈妈也并不关心，只是以为是闹饥荒的难民或者被歹徒抢劫过后的幸存者。之后薛妈妈发现她琴艺了得，就给她取名为“琴娘”并要她卖艺，没想到一时轰动全城，于是现在更要逼她卖身，不是逼良为娼是什么？

　　“薛妈妈，你还是说一个合理的价钱吧，一个适合青楼丫鬟的价钱……”我斜眼望了望她，说。

　　“那，那一千两，不能再少了，那丫头我早就打算把她训练成聚仙楼的姑娘了……”薛妈妈一下就把筹码降到了一千，我冷笑了一声。

　　“这样啊，那我们就到官府再说吧……姐姐，到时候就请青天老爷为你作主，一定要让薛妈妈赔偿你这半年来的损失！”我不紧不慢地说。

　　“损失？她在我这半年了，每天吃我的喝我的，还要我赔钱给她？”薛妈妈眼珠子瞪得老大。

　　“哼，你还不知道我杜姐姐是千金大小姐吧，在你这呆了半年，首先要赔阿就是名誉损失费，杜姐姐每日郁抑寡欢，都是你造成的，你要赔偿她精神损失费，还有……”看见薛妈妈脸色越来越苍白，我在心里得意地笑了。

　　“还有什么……？”薛妈妈似信非信地问。

　　“还有因为她心情不好而导致身体不适的医药费，还有她爹娘的名誉损失费和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还有……”我接着说。

　　“哎呀，好了好了，不要再说啦，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有那么多吗？”薛妈妈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看得出她已经有些害怕了。

　　“不信我们就公堂上见咯，我们反正无所谓，是吧，杜姐姐……”我作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只怕有的人啊，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薛妈妈，翠儿说你买她只花了十两银子，你怎么能那么贪心呢？”杜清月也在一旁发话。

　　“哎呀……那就一百两吧，要现银，不能再少了！”薛妈妈终于松口了，我冲李世杰使使眼色，让他区附近的钱庄取一百两白银过来。

　　“喏……这是那丫头的卖身契！”薛妈妈捧着桌上那堆银子，眼睛放了光。她把翠儿的卖身契扔给了我们，并让人把翠儿给带来了。

　　“小姐……”翠儿知道杜清月要帮她赎身，激动得跪倒在她的面前。

　　“翠儿，你不要这样，快起来……”杜清月连忙把她扶起来，并拉着她来到我的前面，“你应该谢谢我纪妹妹才是，不是她，连我也不能离开这里呢……”

　　“翠儿谢谢姑娘，姑娘的大恩大德，翠儿没齿难忘……”这丫头又跪下了，我连忙把她扶起来，可当我和她四目相对时，我却惊呆了。

　　“你……叫翠儿？”如果说见到琴娘让我大吃一惊的话，那这会面对翠儿我实在是无法形容我的惊讶。眼前的人与小桃长得是一模一样，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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