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阿O的生势
在闹大革命时期,阿Q意外捡到一个木箱,沉沉的。摇一下里面竟然叮叮作响。阿Q看都不看就以为里面装的是大洋。于是他裂开大嘴说:“俺终于发财了!”“
意外的暴富,这让习惯于让人瞧不起的阿Q变得有点不习惯了。幸好没有像老太婆一样买彩票中了大奖高兴得死掉,只是有点神经失调。但他却因此变得聪明绝顶有勇有谋了。为了避免给贫苦农民缠斗,他知晓要到一个穷地方去。
“地方穷了,那里怎么还会有人富得起来呢?即使我穿上财主的大花衣,用钱如用木叶,人家也不会拿我来斗。反而会以为那些是我英勇打鬼子缴来的呢。说不定还称我是大英雄叫我做他们的大官领导他们呢!”阿Q想。于是埋好木箱胸有成竹地去了,就像真有人请他去任大官一样。
阿Q一路饱经风霜忍饥忍渴。开始还背了几袋小东西,但到了所谓的“穷地方”连衣服也没有了。他路过一条阴沟,不觉大吃一惊,叫道:“噫!地上怎么装了这么好的镜子呢?不好!这地方的人一定有危险。”他警觉起来,挺起腰干背着手昂着头,来回两步在徘徊,一副焦急的面孔显得甚是当心。
“我必须为我的子民带来安全……”阿Q自言自语。
“有了!我把这块镜子拿去收起来占为己有不就行了吗?好办法!好办法!!”阿Q突然想出这个“好”办法。于是他沿着阴沟开始找取出“镜子”的头。
第二天,阿Q还没有找到所要的“头”。他又突然想出一法:把镜子砸断分一为二再取走一双不就得了吗?便找来一块石头,高高举起用力向“镜子”砸去。不料结果被臭水溅了一身,气得足足向石头啐了十次口水,还撒了一泡尿才算解了心头之恨。突然他笑起来叫道:“我终于为人们揭开了一个大迷!这确实是条阴沟,不是镜子!”他又忙碌起来,在沟的两边写了很多告示:这是一条阴沟,不是镜子!但看沟子时还是很像镜子——能清晰照出人影的。怎么办?
阿Q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跳进阴沟要把水踢浑。突然发现自己的额头很光亮,亮得就像阳光下的珍珠,把太阳所有的光都积聚了起来。又是一惊。叫道:“不好!他们会把我当成蒋介石的。”马上捞起一把淤泥,糊了一脸。终于把太阳发出来的“光”笼罩住了。
“这下可全好了!不会再有人怀疑我是大贵人了。”阿Q想着信步上了大街。
街上有不少的行人,多半是穿着厚厚的五颜六色的衣服。这是他们一次又一次补出来的。
阿Q突然发现周围的人大惊小怪地看着自己,无论走到哪个角落都是一样。渐渐害怕起来,全身的瘦肉竟有干木耳在热米水里发胀的功能——一寸一寸地股起来。他妄想发威吓唬一下那些人。便赶紧收起腹部弯下腰,把双眼故意死劲往上翻,学着了不起的人物发了不起的威。顿时,两只眼睛白透了明,简直可以与熟鱼目共混猫腹。然而却全没有发生效果,反而被更多人盯上了。他不寒而粟了,但为了尽量控制双脚打抖得厉害,他放慢了行速。
“不好!糟了!完了!他们这些叫花子发现我是大富官了!”阿Q的判断力在作用。
“我的保镖,他们就要来抢我了!我再走十步,你们当保镖的还不出来护驾我就要亲口叫你们了!”阿Q在喉咙头发誓。半晌才抬起一脚,东看西瞧好久都放不下去,只把身子慢慢向前倾。
“同志,您怎么了?”一位中年人突然上前扶住阿Q关心地问。
阿Q睁圆眼睛盯着那人。面无表情,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吃了这半馒头充饥吧。这里还有两分钱,你也拿去。走路小心点。”中年人说完自去了。
旁边的人很快纷纷议论了起来。当阿Q听见有人叹:“这人真可怜!”时,立即追上那中年人,站到他面前把胸一挺头一昂,高亢地说:“现在的官是大清官,不收见官费(阿Q把贿赂叫做见官费)了 .这费更不是人民全家的命根粮。”阿Q说着故意把那半馒头个和那两分钱神秘地摇摇,再塞给中年人,然后大摇大摆地去了。
阿Q一直摇摆到街尾。这时,已是夜幕降临。余辉变成了一根杠杆,夕阳远远坠在那头,空空的这头飞也似的翻上星际,把白云撞打出一朵朵火花飘洒到天空。街道上只剩下在摇摆得紧的阿Q。两旁全是一些做着高难度高危险动作且张牙舞爪的茅房在陪伴。
这时,阿Q自命很了不起,不知不觉叫出了心声:“我是街头大英雄,中国中央政府日本大军官!”
阿Q平时最敬佩日本军官的威风,特别是他们嘴角上像老鼠胡须一样八字形自然打开的查拉胡子。今日,他终于可以像他们一样享受捋着胡子发威了,这似乎应该例为阿Q的看家本领。他自豪地特意地且很神秘地捋捋嘴角。他的嘴角虽然没有一根长点的胡须,但他——双手从嘴角一捋直到伸平了,又慢慢垂直下去,再蹲下让手触到地才肯从头来。似乎那胡子有一仗来长。惟恐要比日本军官的捋法先进多了。
突然阿Q发现街道两旁站满了像他一样威风、一样富有、长着一样长胡子的军官。这就是他的部下——不,说得明确一点就是寸步不离他的保镖队,对他忠心耿耿,随时宁愿为他豁出宝贵性命的敢死队。他们全是世上一流得不能在上流的人。不知怎的,阿Q突然又不想看到他们这样威风了。虽然他们永远都比不上他那样威风。于是漫不经心地使了个眼神。他们立即就变成了二流得不能在下流的家伙了。但除了阿Q,他们仍然是世界上最风流的人物。
一阵威风掠过,一根柱子垂着阿Q的头倒下来,着险擦到了他的鼻子。他吓得高高一跳,但脚还未落地就镇定了下来,把“乒乒”跳动的心拍得“叮叮”作响。然后吆喝道:“来人!给我把这两根钢柱子斩断。”他刚刚说完就微笑着用力点几下头,表示对“他们”的神速感到满意,然后故意踏上了“钢柱”。神了!两根交在一起的“钢柱”竟被他一脚踏成了碎片!他也大感意外,至今才发现自己的左脚竟有如此大的神力。他又自豪地满不在乎地说:“我早已是大力士了!”
话音未落,他仿佛又听到了他的敢死队在为他高声喝彩。声音震耳欲聋,惟恐是世界上所以人的声音,最多也只差几个。阿Q飘飘然一阵。但他竖耳细听时,真正听到的是哭声。他马上怒发冲冠,再一次吆喝道:“国宴之下,竟有人敢来闹事,快给我拉出去斩了!”
但待了很久,仍然可听哭声连连所至。他不甚其烦地叹了口气,接着骂道:“放肆!你们去那么久也办不好一件小事!只有吾亲自出马了,看吾办件大事让你等之流瞧瞧!”遂作出单枪匹马的样向哭声杀去。
“哪个不想要命的臭小子在哭?!”阿Q在小心翼翼找哭的人,心底在威言探问。
阿Q突然在一个庙门前发现一个篮子,哭声就是从这个竹篮子里传出来的。他害怕起来。第一个念头就疑心遇到了穷鬼饿怪。立即,他的毛孔悚立起来,随后汗水分别从额头、背脊、手心哗哗直冒;他的脚也开始抖动了,仿佛是有八级大地震,颠簸得站不稳。
不知阿Q突然从哪里来的神力,竟扑了上去,还抱住了篮子。他实在太勇敢了!或许,是他的“地位”和“权威”,还有他“威风凛凛的敢死队”给了他力量吧。
当阿Q知道在竹篮子里哭的是个婴儿时,很高兴。但他不敢马上抱入怀,深怕一触到就消失了。于是他开始认真端详起来,像在研究一个不明飞行物。
他终于发现了——发现婴儿的小手上有鲜血流出来。这可是个伟大的发现!使他彻底除去了疑心,好比瞎眼猫发现遇来不动的老鼠只是被吓晕,除去永远不得吃鼠血腥味的痛苦,冤枉当猫一样。因为阿Q认为鬼怪是人流干血后才变成的。因此,他不再有半点怀疑那婴儿是鬼怪投胎变来的了。
他突然叫道:“生了!生了!”像一个经过一生努力拼搏,在成功时叫成功一样使劲叫。不等叫完就把那孩子抱入怀里。阿Q太高兴了,高兴得想一跃而起。但一用力,感到两边膝盖痛得无法站起来。他来不及察看原因,站不起来坐着也要先让孩子飞舞一阵再说。
“我的宝贝儿子——亲生骨肉!不哭了,乖……”阿Q开始料理孩子,哄他不要哭。然而他自己的眼里却突然充满了泪。“好儿子,乖儿子,别哭了,你再哭我也忍不住了。呜呜……”他激动地说着就放声大哭起来。半晌他才解释道:“你妈——我的妻子,为了生你——我的儿子,死去了。她知道你那么孝顺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好吧,我们再哭一天就不哭了。呜呜呜……”阿Q言而有信,真的整整哭了一天。
阿Q拭干泪,那孩子也停止了哭泣,真是奇迹!但阿Q并没有因为这不懂香臭的孩子如此听话而感到高兴。这实在令不起他感到奇怪。因为他早已深深知道:凡是他的儿子,还没出娘胎就已经很聪明很乖了。用句潇洒点的话说,他的儿子乃是天才!他只是在想:凡是男人,就应该聪明、就应该富有、就应该有妻子有儿子,只要缺少一样,就不能算是好男人,更不能称得上是大丈夫大英雄。自己什么都有了!
阿Q是个好男人、大丈夫、大英雄,他要为此自豪终生。然而,阿Q现在没有妻子——不,说得准确一点就是有妻子,但他的妻子为了帮他生儿子而光荣牺牲了。阿Q为此患难起来,他当心别人说他没有妻子,更怕儿子将来被别人骂孤儿。他想来个急中生计。果然一想就想到了二房。对!他应该再去娶一个妻子,以防别人说他没妻子时,可以随时拿出来对证嘛。
阿Q又高兴起来,看看儿子:正望着自己好笑,两排又黑又浓的眉毛也乐得前伏后仰来。这时,阿Q似乎听到儿子不停地大声赞美:“我父亲——阿Q,聪明绝顶、举世无双、英雄盖世、天下无敌、天下第一帅哥……”他听了好几十遍,称赞声还是源源不绝,而且越来越洪亮!
“哈哈,这种事难不到我,小事一桩!走,娶二房去!”阿Q说得很肯定。他猛地站起来,却惊叫一声:“哎呀!我的脚——”又不由自主得坐了回去。
阿Q的脚怎么了?
这确实难以让人相信,像他这样的人物也会脚痛?难道神仙忘记了保护自己了?阿Q怕是误觉,认认真真去感受一番。起先是感受出双脚若痛若不痛,后来才是切切实实痛的。顿时,他的双眼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但绝对没有半点痛苦,似乎那巨痛对他的忍受能力来讲乃是微不足道、不足挂齿,似乎又不关痛痒了。阿Q蒙着一只眼睛,又闭着另一只向痛处小心窥去,深怕会有一束什么强烈的光射过来,照瞎了眼睛不算,还要钻进肚子里去照照心到底是不是黑色。
他看到双膝,瞪直了眼睛,一阵麻木。这怎么可能?两膝盖都跑掉了一块大大的皮肉,难道是那什么光往那儿钻了进去?阿Q不觉打起哆嗦来。
过了一会,他放声大笑起来,随着声音的高亢而把身子抖得厉害了——到了高潮又平静下来,显然是很激动了一阵。再看他的脚,失去了两块好大的皮子——是老皮子,吃了好几十年东西才长出来的,现在竟不翼而飞,又飞得无影无踪了,好不另阿Q心痛。
阿Q之所以很快化恐为安(虽然有点失意),是因为他知道他所失去的那两块皮肉不是给鬼剥去的,而是他昨晚过度害怕,双脚没有站稳摔到地上擦破的——不,说得正确一点就是:阿Q昨晚上见妻子生了儿子,因高兴过度抱子心切,一不小心——不,是一激动就给把老皮子付出来了。
阿Q又看看两处大伤口,这时巨痛才感之而出。但一想到怀中抱有儿子,马上意识到做父亲的伟大,父亲永远是儿子的榜样,父亲是什么样,儿子就是什么样,而且这是祖传的,怎么可以在他这代失传了呢?这可要做千古罪人的呀!于是,阿Q很快定下神来,做出一副“小事一桩”的样向儿子瞧去,见儿子一脸当心地望着自己,两眼包含着泪水就要溢出来,仿佛在说:“我的阿Q爸爸,您受了重伤,流了很多血,伤口一定很痛,我好当心啊!”
阿Q听罢,心不觉一酸。平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真心关心自己的话。他感动得流出热泪。抱紧着儿子说:“好孩子,乖孩子!这世界上只有你最关心我,最了解我!”他顿了顿又说:“没事的。这点小伤,算什么东西!等下我就把它医治好!”刚说完就学起人家母亲哄孩子用的花招:吐了口水到伤口上当真药来抹两下,再用力吹两口气,便叫到:“没事了,没事了!不哭了,乖!”说着抱着儿子摇来摇去,还作鬼脸逗他。这时,那孩子又对他眉飞色舞了。
说也奇怪,阿Q竟一站便直了,还是稳稳当当的呢。他抱着儿子似跳非跳着向庙里走去。现在的他与刚才的他完全不一样了,他的伤似乎真的已经痊愈了。哎!不知阿Q的医术何时以变得如此高超,后来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医术不亚于神仙。
这座破庙已经很古老了,四四方方的一周已经百孔千疮,顶头不知是什么形状的屋顶,也有很多漏洞,还布满了烂砖、石子、木头……三流九教应有尽有。要在早些年前,人们还会时常进来烧几柱香祈祷些什么,但到了这个年头,鬼还去相信什么神仙!人们连自己的家也没个料好的,哪里还有时间去料理什么鬼神住的庙呀?纵使经过里面——不搞点破坏就算得上是好心人了。鬼鬼神神这些东西只是那些无聊人一手捏一口造出来的罢了。要是真有鬼,它们又如此神通广大,那中国哪还落得如此狼狈啊?多去求求拜拜它们,不就可以统一天下太平了吗?可能以前的人就是这样相信鬼神的,希望能得到神的赋予,结果呢?被那些不相信鬼神的人打得落花流水还被摆布得团团转。而他们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尊敬神,或是不注意得罪了神,才得到这样报应的,于是对神就更加敬畏了。
阿Q抱着儿子进了庙,庙里乱七八糟的,泥手石身子木头儿都扑在草丛中。大慨是现在没有人来孝敬它们了,饿之急便去寻草根吃。多半是人们现在忙于正务,没空理它们了,而它们终于良心发现知晓要去帮农民,可是它们神力淫丧,连地也不会挖,两手闲着却用嘴像猪一样去刨——谁知道是不敢见人了。在中间处还坐着座好菩萨,是观音娘娘。阿Q见她面很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叫什么来的,只呆看着她一眼不眨。不一会,羞下脸来,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像她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盯着一个男人一眼不眨不算,还眉飞色舞暗送秋波。要不为了“二房”这事,阿Q早就破口大骂她臊气十足了。他终于忍下这口气,柔声道:“哎哟!多年不见,你变得漂亮多了。”说完又向她瞟了一眼,见她得意洋洋的很高兴,不禁暗骂她傻乎乎。
“看她见了我就那样,假夸她几句就成这样,她一定很爱我。不如我再武断(阿Q把直截了断称武断)些,好早些完事。”阿Q心想。说:“想当初我们见面时,你向我求婚,那时我还嫌你太嫩,说过几年再说。现在时辰终于到了——你来嫁给我吧。”阿Q见她喜出望外很幸福的样子,想必定是答应了。于是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伸出向她慢慢走去,不待碰到她时她以“哗”的一声跪下了。阿Q见状突然想起结婚拜堂时有个“夫妻交拜”,只要这样一拜就成真正的夫妻了。他便不再多想什么,马上跪下去和她交拜。本想阿Q接着会拉观音入洞房,不料他刚叩完头,抱紧儿子撒腿就往外跑,像是逃命一般。
阿Q跑到有行人的街道上才停下脚步来揣粗气。“哼!就凭你的美人计也想勾引我坏我名节?这下你终于吃了大亏了吧?嫁了人却得不到人。难道你敢脱光衣服来这拉我?哼!你算什么东西!”阿Q心底说着又惋惜没能多看观音几眼,更恨看不见她伤心难过得要死。看着大街来往了人们,不觉好笑,又飘飘然起来。
突然,阿Q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为子取名。该怎么取呢?阿Q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一时摸不着头,但他并没有感到半点困难,反而精神百倍。这名字不仅注定着儿子的将来,还凝聚着他一身智慧。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阿Q”,就是因为这名字半洋半土离谱之及,才能产生他这样一个前无使人后无来者的奇人。他决心让儿子的名子变得更奇更怪。但想来想去,世界上除了他才有这样奇怪的名字外,好像没有第二人的名字能称奇了,像赵太爷,地保他们的名字都一般般。到这里,阿Q又飘飘然。
“阿O!”阿Q突然想起自己画的圆,便为儿子取了这个名字。
再仔细想想,妙不可言啊!阿Q果然奇才,想必阿O就更奇更才了。
瞧瞧!
阿O跟阿Q一姓,看来阿O这下真有姓了,但不知是不是祖传的。“阿Q”又比“阿O”多出点东西,这样就很明显可以看出,他们是父子关系,一大一小:“阿O”这名字也半洋半土,乍看去,不见得很了不起,然而一看仔细点,便知这名字悬妙:那个“O”字可以看作阿拉伯数字,也可以看作拼音字母,还可以看作是恐龙蛋、鸡蛋等等一切圆的东西,够洋的吧!
阿Q能为儿子取得这么美妙的名字,高兴得又是一阵飘飘然。
阿Q又想:“等我儿子阿O长大了,又有一个儿子应该叫什么呢?就叫他阿……阿……”他又妄想能突然想出一个妙名,但阿了老半天都没有阿下去。
“算了,那是儿子的事,作为老子的为儿子完成了一半,够孝顺他的了。对了!儿子又有了儿子,我不就当爷爷了?!”阿Q一时之间已觉自己经验丰富了许多,开始捋起有点胡须的下巴来。让人一眼瞧去就知道他饱经风霜,是个很有学问的老前辈。
“阿Q!……”
正在阿Q飘飘然时,背后突然有人叫他。他大吃一惊,马上答应道:“爷爷!”这才急着回头看那人是谁。
其实,阿Q不是叫那人爷爷,而是帮那人叫自己爷爷。阿Q已经当上了爷爷,除了阿O以外,所有的人都应叫他爷爷。刚才那人没有叫完,正好阿Q是个好心人,帮他补上了。
见那人是赵府的,他立即高兴起来,像是流浪在外遇上了老乡知己,更像是一位忠臣勇士寻回了旧主。“你叫……有什么事?”阿Q以为那人是来求助的,一心想帮助他。可他一向是服从别人的,何况那人又魁梧又威风凛凛,就更敬他三分了。然而,他心底下却在骂:“哼!我现在比你阔多了!我算爷爷,你算什么?我让你三分不为低,你还真不知天高地厚!”
阿Q从来都是过那种“热闹”的生活,这几天都很平静,他就感觉很不自在。今日,想必他又可以“回阳”了。
只见那人跨步过来,抓住阿Q的衣服提了起来,然后赏了两个耳光,恶恨恨地说:“给我做事去!以后没有我的批准,你不得出门半步!”那人像很害怕阿Q出门似的。拉着阿Q,冲出了围观的人群。
阿Q吃了大亏,又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他定下这规矩。本想和那人拼个你死我活,但见那人要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宽出半边身来,一拼定是自己死的多,就忍下这口气,怒视着他的背而跟着走。很快,他又想到自己是个大官。“好官本来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我能为这样强壮的人民服务,太伟大了!”阿Q想着又高兴起来。
就这样,阿Q带着阿O“为人民服务”去了。
不知是七几年还是八几年,阿Q被一条饿了七天的狗不知追到了哪。
阿O和父亲的关系密切,一天不见父亲的面,就担心得很。于是,在当天半夜,阿O偷偷跑去找父亲了。
从那时起,阿O就没有再回到主人家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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