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的“亚隆”公司遭受了有史以来第一次重创,那艘出海的货轮撞上了暗礁,不仅货没了,连人员也无一生还,上千万的钱就那么打了水漂。一时间,“亚隆”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这可把董事长梅天鑫给急坏了。公司的资金周转不过来,况且那么大的一笔数目公司已没能力补回来了。唯今之计,只有依靠那些比“亚隆”更大更有实力的大集团周转资金,否则,“亚隆”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被别人吞并,要么破产。
会议异常火热,众人算是绞尽脑汁,董事会的焦点全聚集在了“驰华”、“驰太”两个大集团上。不过梅天鑫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但所有人都知晓,“驰太”的总裁光天五不近女色,而且,真正在暗里操纵“驰太”的是“驰华”的总裁——龙景豪。
于是乎,“亚隆”的目标就对准了龙景豪,只要让他点头,就足以让“亚隆”起死回生了。不过,这出马的人?该谁好呢?谁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克得了“驰华”龙总呢?
“爸爸。”梅菲推门而进,“我去!”
梅天鑫猛抬头。
梅菲娇媚一笑,她早就想见见这位响当当的人物了,她梅菲就是不相信,凭自己光彩四射的魅力,怎会有人不动心呢?
梅天鑫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不过他并没有反对,毕竟这关系着“亚隆”的生死存亡,这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若龙景豪真的看中了自己的独生女,那往后“亚隆”的前景可谓是“前途无量”啊!
思来想去,这无论进与退,对“亚隆”来说可都是有利无弊。
“怡苑别墅”。
站在属于龙景豪的领地,梅菲的美丽似乎一点都没有带给这里的人太多的惊讶,就连站岗的手下们,也几乎没正眼瞧过她。这是自认为是美女的梅菲最不能忍受的待遇。
龙景豪悠闲地坐在松软的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手上惬意地托着半杯红酒。他只淡淡地瞟了梅菲一眼,“听说你找我?”
“是。我叫梅菲,我来这里是想来求你一件事。”
“很直接!有个性。”龙景豪终于抬头正眼看着梅菲,好一张纯洁无暇的脸蛋,不过很可惜,他却无法在她漂亮的大眼睛里找到应属于她的纯真。
正是他的一抬眼,倒让梅菲傻愣了半会,她一直以为世界上最俊逸的男人也不过如周子健那样,可也不至于能第一眼便会有如此致命的力量。不过这一次,她知道自己错了,龙景豪与生俱来的傲慢与霸气让她由衷折服,似乎自己等待了那么多年的白马王子,就是龙景豪这个样的。
龙景豪半带着微笑地看她,提醒似的告诉她,“我要你在开口之前先记住一点。”
“什么?”
“我是个商人。”
“我真的是有身重要的事情要求你。”
“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个商人。”龙景豪不紧不慢。
梅菲忽似有所领悟,眉头一展,“你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你很聪明,那你应该知道,一个精明的商人是不会做对自己无力可图的交易的。”
“我可以做你半年的仆人。”
“我从不缺少仆人,不过,你可以说说你的目的。”
“我需要两千万的款项。”
“是为了”亚隆“吧!”龙景豪眯起眼睛,半带讥讽地冷哼一声,“你可以走了。”
“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不过我保证能做你最优秀的仆人。”
龙景豪浓眉轻挑,“我再重复一遍,我从不缺少仆人。”
梅菲忽然冒出一句,“我可以做你的女人。”
“女人?”龙景豪冷冷地邪笑,他站直身子,单手捏托起她细嫩的下巴,“你自认为你有那么高的身价吗?”
“你侮辱我?”梅菲娇眉紧蹙,红唇深咬。
龙景豪傲慢地松开手,“你是”自取其辱“吧!”
“好,我就当我是在自取其辱。那我最后一次请问你,这样的交换条件,你是摇头还是点头?”梅菲已尽可能地退步了,她的容忍程度早已超出了她所能想象的地步了。
“不过,我要在这个条件之前再加一个条件。”
“什么?”
“我要”亚隆“在东欧的四个分部和加拿大的两个分公司。”龙景豪光说完,梅菲已瞪大了眼睛,“你想吞并”亚隆“?”
龙景豪不以为然,“同不同意,梅小姐还是回去问问梅董事长吧!”
其实谁也明白,龙景豪这么做也算是为“亚隆”留了一条活路。失去分部至少还有总部,梅天鑫也是个聪明人,懂得其中的那个理。古人云: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在签下和约的那一刻,梅菲和“亚隆”的六个分部便成了龙景豪的囊中之物。而事实上,龙景豪并没有亏,他的投资足够可以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收回两千万。
与此同时,信子和周子健的感情已然是火速升温,无论在哪儿,他们总是出双入对、形影不离。而这一切,似乎都在龙景豪的预料之中。以龙景豪对信子的了解,一旦她投入了真感情,她就不预备退出了。既然如此,他龙景豪只能试着退出这场战役了,不过他要确定一点,她是否真的幸福,周子健是否真的爱她?
周子健说是要上厕所,可去了半天也不见回来,信子有些焦虑,有些坐立不安。信子走出教室,见到熟人便问,“看见周自健没有?”
“信子,你找周子健?”同学小李凑过来问。
“是啊是啊,他人呢?”
“喏,在那。和一个很高大帅气的男人在厕所旁边的花坛边,不过他们好象是在吵架。”
信子神色一紧,撒腿就跑。
是龙景豪!龙景豪来找周子健,恰逢周子健刚从厕所里出来,碰了个正着。不用说也知道,两个人吵架不过是为了同一个话题——信子。
“你是想让我离开信子?我告诉你,做不到!”周子健说得理直气壮,但只要仔细听,不难听出周子健话的底气不足。
“离不离开是你的事,我不想干涉。”
“那你究竟想怎样?”
“我只想要你的一句话。”
“什么话?
龙景豪的神色忽然相当严肃相当认真,“我要你向我保证,无论你和信子未来彼此的命运如何,你都要好好珍惜她。”
周子健的脸色很难看,他有些嫉妒,更多的是不满。信子是他的女友,他们的事不用他龙景豪插手,用不着他龙景豪教他怎么做。他眼一瞥,远远地看到信子正东张西望地向这边找来。
“凭什么?这是我和信子之间的事,由不得你指挥,也用不着你管。”周子健顿时傲慢地强起了脖子。
龙景豪横眉冷挑,伸手便揪起了周子健的衣襟,厉声喝着他,“我警告你,最好别惹我,要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龙景豪,你放开他!”信子出现在龙景豪的身后,她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松开揪着周子健的手,龙景豪慢慢地转身,和信子面对面站着,他的愤怒甚过信子,他难得的愤怒。瞪着信子那胀红的脸,龙景豪冷白了一张脸,他只钩钩地盯着她,“你会后悔的!”
“如果你再这样,那么后悔的将会是你。”信子挽着周子健的胳膊,周子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干咳一声,信子一急,“子健,你没事吧?怎么样了,是不是他伤了你啊?”
“信子,我没事。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周子健说得很温柔,他当着龙景豪的面紧紧地抓着信子的双手。他看到了龙景豪冰霜凝眉的表情,然后悄悄地扬起了嘴角,给了龙景豪一个胜利的眼神。
龙景豪转身就走,身后,信子在冲他大喊,“龙景豪,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脚步在瞬间停住,龙景豪徐徐地转过头看她,她幸福而又冷漠的眼神让他好心痛,他甚至觉得自己正在恨她。龙景豪苦笑一声,“很好!很好!风信子,我也送你一句话:如果哪天你发现你选错了,那么,我不会介意送你一颗子弹,或是给他用,或者你自己用!哼!”
龙景豪带着一身冷风大步走开,信子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无形间已把他伤得那么深。说来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报应,在他身边有着那么多的女人,而他偏偏钟情在这个不懂他还处处和他作对的笨女人身上。
爱情是盲目的。记得有人说过:爱情之所以是一道难解的题,是因为婚姻不是唯一的答案。
车子停在了那片专属于他的海滩上,他就那么高高地坐在大岩上,一只脚悬着,一只脚踩在岩面上。孤身独坐,海风依旧是咸的,只是这次有点咸得发苦。在这儿,他发觉,他已找不到遇见她之前心中的那份永恒的平静。心,犹如被吹散的发,乱的。他知道,他的心是再也不可能再回归平静了。
龙景豪站了起来,任风吹动他的衣角,他奋力张开怀抱,渴望让风吹走心中的不平。终于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因为心动了,情难自禁啊!忽然,他仰天长嗷,回荡在浪里的他的声音竟是如此的悲凉,却仍然不失爽朗。一阵浪扑向礁石,“哗”的一声——浪也心碎。
心碎的海洋!
“子健,龙景豪跟你说什么了?”信子笑问。
周子健一愣,转而笑着摇头,“也没什么,只不过是……”
“不过什么啊?”信子最见不得他说话吞吞吐吐,原本没事,可在周子健的磨蹭下倒真的让信子觉得有什么事似的。
“他在警告我,让我最好离你远点,要不然会让我死得很惨。”周子健说得煞有其事,让信子也不得不信。尽管她也怀疑龙景豪未必像是这样的人,但她也知道他办事素来狠而且绝的。
信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子健,“你怎么说?”
周子健猛把她抱住,“信子,无论以后我们彼此命运如何,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除非,你不要我了。信子,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信子幸福地依偎在周子健的怀里轻声回答。话虽如此,可信子总觉得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甚至心底有些难受。只是她没明白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信子的脑子里突然出现龙景豪最后给她的那个眼神,她的心猛然间颤抖,她忙抱紧了周子健。
“亚隆”又开始正常运行,不过经过这一次,“亚隆”再也恢复不到以前的宏大了。充其量,现在的“亚隆”只不过比普通的小公司大些而已。梅菲和龙景豪生活在了一起,但他从来不让她出席任何公众场合,她似乎只有充当玩偶的价值,连一个女人的资格也谈不上。这是让梅菲最无法忍受,她的本性已经幻化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对龙景豪的无尽的期待;另一部分就是对龙景豪给自己的不满或许是报复。
把信子送回了报社,周子健骑着自行车回别墅去。小区门口,周子健同往常那样拐了个弯,不料突然冲出个人影,周子健还来不及反应,就在他准备踩刹车的那一瞬间,车子撞上了那个人。
“喂,你怎么样?”周子健赶紧跳下车子去扶。
忽然,周子健愣住了,他认得这张皱眉的娇容,“梅菲?怎么是你?”
“周子健?”梅菲的眉头在瞬间舒展开来,脸色转愤为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据她了解,周子健现在是风信子的男朋友,而且风信子爱他很深,就她观察,似乎龙景豪异常重视这个风信子。
“你没事吧?”周子健忙搀扶起她,“我家就在附近,要不你先到我家去上点药吧,你的膝盖受伤了。”
“那打扰了。”梅菲故作礼貌,而实际上,她却自认为机会来了。
“哪儿的话啊,是我撞了你,是我有错在先。”
就这样,周子健轻轻易易地便上了梅菲的当,把梅菲开开心心地带进了自己的家门。
“这药膏很有效的,是我从美国带来的。”周子健拿出一支药膏,梅菲立刻轻撩裙摆,其实也没什么伤,就是膝盖上磨破点皮泛出些血星而已。周子健极为小心地注视着她的伤口,为她上药包扎,是如此的“小心翼翼”。
周子健就坐在梅菲身旁,她知道,她已经成功地吸引到了周子健的注意力。他的视线紧紧地盯在梅菲天仙般的脸蛋上。这令梅菲感到十分得意,却也有少许厌恶,因为他的眼神是如此贪婪,一副恨不得一口吞了她的模样。
“我能叫你”子健“吗?”梅菲故作娇媚地撩了一下鬓发。
“当然可以。”
“子健,我漂亮吗?”梅菲甜甜地笑着,在周子健的耳边轻轻地吹着气。
“漂亮!”周子健轻轻抓着她的手。
“那……我和风信子哪个更漂亮呢?”梅菲的脑子是最好使的了。
周子健的眼神黯了一下,他收敛笑容,没有再开口。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梅菲在挑战他的欲望,或者说得明白点,她是在勾引他。周子健也不是个傻子,他隐约知道梅菲是“驰华”老总的情妇,而他也曾经试探过天真的信子,据信子所说,“驰华”老总就是——龙景豪。
一想到梅菲是龙景豪的女人,周子健的嘴角立刻扬起了邪邪的笑,他的眼睛里幻放着异样的光彩,“梅菲,你是我缩减的女孩之中最迷人的一个。”他抓紧了她的手。
梅菲含情脉脉地凝望着周子健,娇滴滴地问,“那……你会爱上我吗?”
周子健的双手已经不安分地游离在了她的背部,他轻吻她的嘴角,“我已经沦陷了。你呢?”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是吗?”周子健轻捏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
梅菲的气息已凑近了他,快剥夺了他的呼吸。梅菲纤细的手指在他的颈项间摩挲,“你打算怎么爱我呢?是……”她放荡地笑着……
别墅外,梅菲得意地整整被弄得有点乱的头发,拉了拉衣角,在她的肩膀上,残留着刚才因为激烈运动而留下的淤青。梅菲邪邪地笑着,她的第一步完成了,她在想,如果风信子能亲眼看到这一切,不知道她会不会发疯?或者是自杀?假如风信子真的像自己所想的那样,那么她梅菲倒要看看他龙景豪拿什么收场子,大概会痛彻心扉,甚至是伤心欲绝。总之,风信子越惨,龙景豪就会越惨,那么自己就越有快感。
从这以后,梅菲便隔三叉五地上周子健的别墅,而周子健似乎对信子仍是关爱有加。只是最近由于身体不适,梅菲这两天去了医院检查,便不能再出现在周子健的别墅附近了。也就是在这几天,信子搬进了周子健的别墅,因为他们已经决定下月初五就会订婚,不巧的是五月初五恰好是信子的生日——这个信子隐约记得的日子。
无论将来的命运如何,而日子总是要这么过下去的。
“老大,这是你要的资料。”老六递上一袋资料。
龙景豪颔首,示意他放在桌上,“今天的世界报呢?”
所有人的立刻有些惊慌,龙景豪是何等的人物,眼光是何等的敏锐,“阿七和老二还有老三去哪了?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他伸出手,老六只好战战兢兢的把今日的《世界报》递上,,三张报纸,登了三个头条新闻:
“亿万首富昨日凌晨横尸异国宾馆”、“国际大毒枭现尸海面”、“东亚松井集团总裁松井东川死于无名枪下”。
龙景豪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恰好阿七走了进来,一见到龙景豪犀利的目光,她心虚地把头垂了下来,“阿七,你怎么解释?”他“哗”地把报纸掷在桌面上,“老二、老三呢?”
“老大,我们……”
“别告诉我这些不是你们做的,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除了你们,我不作第二人想。因为”天煞“是绝对没有这种能力的!”龙景豪是真的动怒了,那一针见血的质问让阿七根本没有还口的机会,他又是一声大喝,“阿七,你还不预备跟我说实话吗?”
“老大,我们知道错了。”阿七自腰间抽出枪,轻放到龙景豪的面前,然后深深地把头低垂着,“二哥胳膊上挨了一枪。”
“老大,其实这次是我接……”老六刚开口。
其实龙景豪自己心里有数。
“我不希望有第二次。”龙景豪把枪求还阿七,“你们都下去,我要一个人静静。”龙景豪若有所思,他有预感,这件事恐怕不会就这么结束了的。
“是,老大。”
或许事情没那么严重,但也或许会像龙景豪所思的一般,不会就那么轻易地结束的。
刚走出公司大门,梅菲兴冲冲奔来,一见龙景豪就迫不及待地绽放她那花般的娇容,“龙哥!”
“什么事?”龙景豪冷着一张脸。
梅菲一把抓住龙景豪的胳膊,兴奋无比,“龙哥,我有了,我有我们的孩子了。”
“你确定?”龙景豪的嘴角扬着一丝阴冷的笑。
“这事我能拿来开玩笑吗?你看,这是医院的证明。”梅菲急忙从包中找出那张她看过了千万遍的证明。
龙景豪“微笑”地接过,看了一眼梅菲,信手就将证明撕成了碎片。梅菲一时间愣住了,只见龙景豪冲身后的阿七道,“阿七,带她去医院。另外,这是我们的和约。”龙景豪从下属的文件夹中抽出和约,挥手撒向天空,“从此以后你的事与我无关。”
梅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么开心也就算了,怎么会越来越冷漠无情?梅菲失神地冲到龙景豪面前,“你……你要我堕胎?为什么?”
龙景豪冷眼瞟向她,从她身边头也不回地走过。
“难道你对自己的孩子也要那么残忍吗?”梅菲好不甘心,她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龙景豪停住脚步,梅菲的脸上忽显现出了笑容。
岂料,龙景豪竟然是冰冷逾常,“要不要孩子是我的事。不过,我要警告你,你最好少去找周子健,要是将来出了什么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是怕伤了那个姓风的女人吧!”梅菲绝望地大吼。
龙景豪什么也没说,只是顾自上了车,老六随后。阿七则盯着梅菲去堕胎。
从医院出来,梅菲惨白了一张脸,毫无血色。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待在龙景豪身边快五个月了,他却依旧如此薄情。虽然梅菲自己心里很清楚,他从没对自己动过心,除了在第一次见面时他仔细看过自己,而过后,他几乎都没正眼看过她。只是,这样的落魄结局却是在梅菲的意料和想象之外的。
“我可以给你叫辆计程车哦?”阿七嘲讽地冷笑。
“不用你假好心。”梅菲冷冷地喘气,忽然她猛抬头看着阿七,“为什么?为什么景豪要那么对我,难道我连一个穷丫头也不如吗?
“啪”的一个耳光,阿七的表情异常愤怒,梅菲摔到地上,嘴角溢着血,阿七冷哼着,“你和周子健的事老大早就已经知道了,要不是老大从不杀女人,你早就去见阎王了。不过,这不是今天我打你的理由,我打你,只不过是要给你个教训,我要你记住一点:”景豪“这两个字,不是你随便就能喊的,除了老大点头的未来大嫂,否则谁都会为这两个字付出代价。可惜的是,这永远都轮不到你。姓梅的,回家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阿七冷笑着离开,梅菲的表情忽然变的很可怕,她阴阴地笑着,“龙景豪,你够狠!我梅菲今天对天发誓,我会把你今天给我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送还给你心爱的女人身上。我要她生不如死,她会比我惨一万倍!龙景豪,我会让你付出惨痛无比的代价!”她似疯了一般,拖着虚弱的身体,在大街上跌跌撞撞,顾自一路大笑,丝毫不理会路人异样的眼光。
很多人的命运都会在下一刻更改,谁也逃不开,因为,这就是宿命……
伴着笑声与幸福的音符,日子在快乐的氛围中跳动,墙上的日历已然跳到了五月初五。信子几乎上是算没有家人的,熟人也不多,而周子健的家人大多是在美国,所以他们只邀请了信子报社里的同事和一些要好的同学。订婚Party设在周子健别墅的天台上,不甚热闹。
车子停在了别墅院子里,龙景豪出现在车子的旁边,他没有上去,甚至连上去看一看的念头也不敢有,他怕他会忍不住强迫地带她离开。不过龙景豪心里也明白,此时此刻的信子,心里早已忘记他的存在。龙景豪默默转身,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希望看见他的出现的,何况她那天已经说过,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他,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惹她厌烦呢!周子健能给她的平凡的幸福,是他永远都给不起的,因为他是……双手血腥的杀手。
龙景豪走了,觉得心口好疼,只是依旧面无表情,他发誓:周子健,如果有一天,你伤了信子,那么,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一阵欢呼雀跃,周子健温柔地把一枚精致的订婚戒指戴在了信子的手,信子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她问自己,这是否意味着她即将拥有一个真正的家了?这是否意味着她就要完成她的梦了?
信子觉得今天会是她生命里最值得铭记的日子,也是她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同事小邵和社长举杯向信子祝贺,周子健温柔地搂着信子的肩膀劝她别喝太多,以免伤身。惹来周遭善意的哄笑。
“信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订婚了。况且周子健长的不错对你又那么好,信子你真是幸福,大家都羡慕死你了。”小邵围在信子身边嬉笑着。
信子一回头,满足地看着周子健在人群中来回地穿梭敬酒,那么忙碌的身影。“小邵,什么时候轮到你啊?”社长调侃着。
小邵差点让酒呛到,“哪儿啊,还早着呢。”
“信子今天真漂亮啊!”同学小李寻着热闹过来。
“哪有啊!”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害羞,信子的脸有点红晕。
今天的信子,化着淡妆,披肩发轻垂,洁白的小礼服符身地穿着,不可否认,她的腿是如此的纤细修长,这是她第一次穿高跟鞋,谁也想不到,在这破牛仔裤下竟这样两条模特似的美腿。也许,这和她以前的“待遇”也多少有点关系吧!
“哎,她怎么来了?”小李一愣,顺着视线,信子看到了光彩四射的梅菲,那么时髦,那么夺目。紧身的连衣短裙突显着她婀娜的身段和眉梢的妩媚。她的出现立时夺走了本该属于信子的所有光彩,信子才是这里的女主人,不是吗?每个人的焦点几乎都集中在了梅菲的身上,却忽略了信子。
“打扮得妖里妖气,一看就想吐。”小邵愤愤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小邵,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是我的好日子,就当是为了我,不要破坏它好吗?”信子按捺住欲上前挑衅的小邵。
“信子,她是来者不善啊!”小李都有些看不过去了,梅菲在学校里的时候就已经处处针对信子了,只是这次好搞不清楚梅菲她要干什么。
信子眉头微蹙,却依旧机械似的扬着尴尬的微笑,“只要她不伤害子健就行了。”
天真的信子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到梅菲眼底的怨愤和恶毒的,她太善良,那么多的磨难依旧没有给她动心计的本领。信子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在梅菲美丽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怎么样的心。那是沾着剧毒的暗箭,随时等待着将信子毙命!
信子故作轻松地和小邵她们说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订婚蛋糕已经推了上来,只是四下看去,都不见周子健的什么影,甚至连梅菲也没了踪迹。信子的心“咯噔”了一向下,她赶忙离开天台去找。小李和小邵紧随而去,一些客人也忙好奇地跟着。
信子小声的呼唤着“子健”,卧室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信子轻轻地走过去,屋内传来她未婚夫和梅菲声音。
“子健,你真的要和风信子订婚吗?”
“那是当然的。”
“你爱她吗?”
“是!”
“那我呢?”
“我当然也爱你了。”
“那我和风信子,你到底最爱哪个?”
“你真要我说?”他明显在踌躇,在迟疑。
“当然了。”
“好,那我就告诉你,我爱信子,我把她放在心里;其次我也迷恋你啊,我把你放在我的脑子里。”周子健吻着梅菲的额头,他根本不爱她,就算有,也不过是爱她美丽的外表,他这么做,不过是想跟龙景豪作对而已。
门开了,信子麻木地站在那里,她亲眼看着他们热烈地拥抱着接吻。一下子,气氛僵住了,呼吸也被迫停止,她看到了周子健惶恐的眼神和梅菲一脸的冷笑和得意。
“子健,你爱她?那么,我算什么?”信子哽咽着,身后的人们陷入了无语的沉默。
“信子,我……”
信子忍住眼泪,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哭!绝对不可以!信子缓缓走向他们,“几分钟以前,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她的手抚上周子健的脸,“我原以为,这张脸会成为我一生的陪伴。可是,才短短的一会儿,为什么都变了,为什么我会觉得这张脸会是如此陌生?我只是想要一个家,难道这也有错吗?”信子忽然大吼着,“谁能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付出得越多,结果失去得越多,以前是这样,现在连你周子健也是这个样子对我。周子健,你好啊,好得很,你有同时爱两个女人的能力,但是我没有与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的义务,我做不到!”
信子猛恨恨地将视线落在梅菲身上,一滴泪滑落嘴角,好苦好苦,苦得她连心也跟着痛了起来,“梅菲,你好得意是吧?你好得很啊,你赢了,彻底赢了,不是吗?”
梅菲冷冷一笑,带着嘲讽的眼神瞥了信子一眼,扬着胜利者的表情。
信子呆呆地走向门口,“子健,其实你可以早点告诉我,告诉我你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人,那样我们就能平平静静的分手,为什么非要弄到今天的局面你才肯放过我?”她好想不流一滴泪转身走掉,或者给周子健一个巴掌,然后潇洒地走出这个大门。
可是,她潇洒不起来了,就像个折了翅膀的天使,尽管向往自由,却早已失去了追求自由的资本,她再也飞不起来了。或许是短暂的,或许是永远。
身子在瞬间僵住,周子健在身后抱住了她,可是他找不到一个能让她原谅自己的理由。他的泪落在信子的脸上,而她却已感受不到什么叫做心痛了。她已经连心都失去了,哪儿还有资格去谈所谓的心痛
“放手。”信子冷冷地开口。
周子健没有松手。
“放手!”信子猛用力挣开他,一转身,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周子健只是垂着脑袋,没有还手。信子咬着牙,涌着苦涩得连自己都无法忍受的泪水,她毫不留情地又给了周子健两个耳光。她是多么想再打下去,可是,她已经下不去手了。那枚订婚戒指像枝利箭,笔直地射穿了她的心,刺痛了她的双眼。打他,不过是让自己多痛几次而已,值得吗?
信子摘下手上的戒指,那正中央的钻石发着夺目的璀璨,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谁也不知道她究竟要怎么做。
“象征爱情的钻戒,她本应如此纯洁,可是,现在好肮脏!好肮脏啊……周子健!”信子哭着不住地摇头,她颤颤巍巍地走到周子健面前,他的眼神在乞求她,渴望着她的原谅。信子抓着戒指的手一直地发抖,“周子健,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还要和我订婚?为什么?”
戒指被摔在周子健的脚下,信子痛哭着奔下楼,在门口,信子僵直着身子,回头看了一眼来不及反应的客人们和冲出来站在楼梯上等待她回转的周子健。她忽然大笑,泪水划过眼角,像断了线的珠子,笔直落在了地面上,“五月初五,真是个好日子,好日子啊……”
信子的声音最终淹没在那悲凉的哭泣里,她的背影在太阳下被拉得好长,那像是被利刃拉割,然后无情地变成了寸断肝肠。她走了离开了这个她住了将近一个月的别墅,原以为这将会是她一生的归宿,然而事实却远比想象得残酷。
五月初五,难道就那么和她相克吗?
或许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明明是在自己昏天暗地的世界里打转,却不料竟来到了这个她如此熟悉的地方。盲目中打车,竟带着自己来到了这个属于龙景豪的沙滩上了。站在着孤寂的沙滩上,信子揪着心疼“扑通”一声跪在了沙滩上,要哭吗?不,她的泪在出门的那一刻已经流干了,甚至连心都化成了灰。正如她诗集上说的:我站在生命的起点/是什么理由/一直到不了尽头/金色的沙滩上/再没有/我要的世界/心动之前/心痛之后/幸福只剩下/车轮碾过的痕迹
信子苦笑着,她在计算着,二十一年来,自己的快乐和痛苦哪个多?若可以用一架天平来称量,那天平一定是倾斜的。
“老天,你还是打败了我。其实从我一出生,你就已经打败了我,而且输得一无所有。我输得好惨,好惨!”信子呢喃着,脸色苍白地跪坐在沙滩上,那是一种无助的辛酸,阐述的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恨。她恨,从没像今天这样,恨得如此坚决。
“老天!命运!我恨你们!”信子仰面朝天,大吼大喊,“是你们铸就了我,也是你们毁了我。是你们让我从一出生就被家人唾弃,我的母亲生了我却从来没有爱过我,所有人都这样。现在,我的家!爱情!事业!我一无所有!”浪声大作,却无法盖过她怨和恨的力量。那是凝聚在内心深处的龙卷风,席卷了所有的爱与善良,带着毁灭性的愤怒和怨气。
难道她不该恨?不该怨?不该骂天吗?
信子骂天骂地,她恨所有的世间不公,怒所有对不起自己的人。而最终,她是在无力与崩溃的的摧残下倒在了黄色的沙上,脸白如纸,失去了原先的血色,“我想活着,为什么上天连让我活着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只是想活着而已,难道这也是无可饶恕的罪过吗?”她气息奄奄地问自己,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了血色的残阳……
龙景豪带着四个手下和阿七闯进了周子健的别墅,他在第一时间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说过,如果你对不起信子,我会让你死得很惨!”龙景豪发怒着直揪周子健的衣领。
周子健冷冷地笑着,“有本事你就去找信子啊,你冲我发什么疯!信子要走,谁也拦不住。”
“混蛋!”龙景豪暴喝一声,一拳揍在周子健的脸上,恨恨地把他摔在地上。周子健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泛着血丝。
“出去,不然我报警了!”周子健没想到龙景豪真的会动手,而且还有欲将他置于死地的意思,他赶忙抓起电话,不料却被阿七抢先一步拔掉了电话线。
“报啊,你报警啊!”阿七把电话线重重摔到周子健脚下。
龙景豪冷冷地坐在沙发上,“阿七,你说些”道理“给他听听!”
阿七点头。她手一招,两个手下便一齐上前,周子健惊恐地睁大眼睛。一阵拳打脚踢,阿七和龙景豪冷眼旁观,他们的嘴角清一色地扬着那种象征死神的微笑。他们看着周子健不断挣扎,而后是求饶,到最后便只剩下沉默中的呻吟。他的声音不由得让龙景豪一阵快感,蓦地,龙景豪的整个心都揪了起来,眉头紧皱,他似乎也听到了信子挣扎着的凄凉的哭泣。
“够了!”龙景豪猛地站起,“在没有找到信子确定她好不好之前,我是不会杀你的。我现在就给你时间,好好为你自己准备后事吧!阿七,走!”若非龙景豪心系信子不愿在此久留,那么他一定会履行自己的承诺,废了周子健。
信子已经失踪了一天一夜,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龙景豪全都派人去找过了,却连信子的影子也没有找到。
“老大,你在担心那个姓风的女孩?”阿七轻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紧锁的眉头,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落魄。
“从没像现在这么狼狈过,我还是第一次尝到了”心痛“的滋味。”龙景豪苦笑,“阿七,你是不会明白的,等你找到了你的另一半,你就会明白了。”
阿七的表情很复杂,她莫名地笑着,“老大,你怎么就知道我会不懂呢,或许我明白得比你还透彻也说不定。”
龙景豪抬头怔怔地看她,阿七忙把自己的视线落到别处,回避了与他的眼神直射。龙景豪忽然起身就往外走,阿七一愣,“老大,你去哪儿?”
“我想到个地方。如果天意要让我在那里找到她,那么兴许我就真的能找到她。”龙景豪边说边往车子那边跑,眼神里散放朦胧的光彩。
阿七坐在副驾驶室,龙景豪的车子开得急快,胜过了赛车场上的赛车,像离弦的箭。阿七第一次知道,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份蠢蠢欲动的爱和难耐的冲动,而她的老大也不过是个常人,所以他也有。阿七悄悄地望着他,看到他如痴如狂的表情,阿七苦笑,这就是信子的威慑力,信子不费一枪一弹就已经打倒了威慑黑白两道的“杀神七匹狼”的老大——野狼!
车子在阿七纷飞的思绪中停下,她猛地转神,却发现龙景豪早已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
荒凉的沙滩上,没有人的踪影,空荡荡的,像个孤寂的山谷,只是一波一波地回荡着卷浪拍岸的响声,模糊却又仿佛近在耳边。
“阿七,快找找,我感觉到信子就在这里了!快找找……”龙景豪发疯似的拼命找着信子的踪影,他跑得那么急速,阿七忙帮着找。
阿七忽然大叫起来,“老大,快看,这石头上有字。”龙景豪立马冲了过去,蓦地,他傻了。石头上的字是人用石头一笔一划刻上去的,有些模糊,但无碍于辨认,他差点窒息,双手发抖地去触碰那字字血泪的石头:“我是大地的弃儿,命运的残酷让我已无法再继续呼吸。我知道,无论我是活着还是死了,我永远都成不了天使,上不了天堂。其实,上天还算是有情,它怜悯了我,给了我把生命化成泡沫的权利,孤寂的死亡已经是我最好的结局。我看到了天空出现了我一直渴望的两个字——解脱。”
“信子!”龙景豪觉得自己是疯了,阿七看着他,觉得他像一只失控的狮子,怒吼着,咆哮着,冲向大海。他已经深刻感受到了她的绝望:既然选择了海平面,那么留给大地的,只能是背影。信子的高跟鞋就那么整齐地放在沙滩上,被袭来的浪冲刷得干净。
“老大!!!”阿七高喊着,她眼看着龙景豪不要命似的跳进海里,失去了踪迹。阿七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像失了魂魄,作不了任何反应来。时间就像夏日里的冰淇淋,在烈日下流失得那么快。
终于,一阵浪头过后,一切终于归于了平静。海面上再也不见了龙景豪的任何踪迹,阿七麻木地站在石头边,她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等待 .等待——让奇迹出现在一瞬间。
电闪火石间,龙景豪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海面上,出现在阿七的视线里,在他的怀里,还抱着没了动静的信子。
“老大,你找到她了?”阿七又惊又喜,她是在替龙景豪开心。
他没作答,和信子一样浑身湿嗒嗒的。信子浑身冰冷,没了呼吸,连心跳也几乎听不见了。
“老大,她已经没了呼吸,没有心跳了。”
龙景豪一言不发冷着一张脸拼命挤压信子的肚子,对阿七的话充耳不闻。阿七看到他那个疯样子,她的心好疼,泪在她的眼眶里徘徊,“老大,你别这样,别这样好不好。老大,她死了!她死了!”
“不会!不可能!信子不会死的,我不准她死!”他铁青着脸对着阿七怒吼。忽然信子嘴一张,一口海水猛从口中涌出来,但她眉头紧皱,根本就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信子,我不准你死,你听到没有!你给我听好了,只要你敢死,就会有很多人为你陪葬,我发誓!”龙景豪不停地为她做人工呼吸,为她的生命而拼命。阿七看着他所做的一切,热泪不觉滚落。他做的,阿七替信子感动着。因为他是那么得义无返顾,一直到确定了信子重新有了心跳和微弱的呼吸。
“阿七,快送信子去医院,快!”阿七忙进驾驶室,龙景好紧紧抱着信子,用自己的体温保持着信子的体温,阿七油门一踩,车子飞速驶向“横宇医院”。
急诊室内,每个人都在为信子仅存的一口气而拼命;室外,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在走廊上焦灼地来回踱步,烟蒂洒了一地。他的爱与忧,在眉梢展露无痕,尽数写在脸上。
阿七坐在候椅上,眼巴巴地看着龙景豪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不停地抽烟,他这一生抽的烟恐怕也不及今天的。
“信子好厉害。”阿七喃喃着。
“你说什么?”龙景豪颓废地坐在她身边,视线却一直落在急诊室的门那里。
阿七莫名一笑,“我是说”信子小姐好厉害“。”
“怎么说?”他一脚踩灭一个烟蒂,却没有将视线从急诊室那里移开。
“信子小姐不用一枪一弹就打败了你。自从遇到她,你所谓的自信、尊严可以在顷刻间瓦解得粉碎;为了她,你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地跳下海;只要是她的事,你都想了解得一清二楚;只要她开口,就算是要你死,你都会愿意。我说得对吗?”阿七扭头看他。
龙景豪没想到自己的心事毕竟逃不过阿七的眼睛,女孩子就是心细。他无语,惟有默默地颔首,然后把头深深垂下。阿七叹了口气,鼻子酸酸的,一直在刺激着自己的泪腺。怎么回事,怎么今天她老是想哭?好象有一肚子的泪水,那滋味好难受。
急诊室的门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开启,不由得牵动了龙景豪每个敏感的神经,他散发的是无尽的害怕的气息。阿七知道,他在打颤,甚至在心痛。
“医生,她……”不知为什么,他竟然说不出成句的话来。
“放心,幸好送得及时,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还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谢谢你,医生。”阿七代替龙景豪说着客气话。
信子依旧昏迷着,她很虚弱,除了每天要挂吊针之外,还必须用氧气来维持正常的呼吸。其实,这也算是信子她自己命不该绝,在跳海的下一刻就碰到了龙景豪。她没事了,可是龙景豪原本健康的身体却因为两天来不眠不休的守护,接近垮了。再者,由于那天为了救她而受了风寒,劳累不堪的他已经瘦了一大圈。原先炯炯有神的锐目,此时已然黯淡无光,身形恍如槁木。
“医生,你确定她没事了吗?”龙景豪在医生再次检查过信子的身体状况后忙追问,每次问到信子时,他总能立刻精神奕奕。
“当然,相信这两天她就会醒了。不过,就算她醒了身体仍然很虚弱的,要让病人注意休养。”医生笑了笑,顿了一会,看到龙景豪枯黄的脸,医生叹了口气,“你也真不小心,夫妻两个闹小矛盾你就该让着点,毕竟你是男人嘛!这次幸好你太太命大,要不然就是一尸两命,你后悔都来不及。”
“一尸两命?什么意思?”龙景豪只觉得眼前一片瞑眩。
“哦,对不起龙先生,忘了告诉你,你太太已经有了身孕。好了,好好照顾你的太太吧!”医生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和那个拿着病历的护士一起离开了病房。
“老大,你……你没事吧?”看着龙景豪失神的表情,阿七小声地问,有些忧虑地望着昏迷中的信子。
“没事!”他愣愣地站起往门外走。
“老大,你不会想把信子小姐的孩子也打掉吧?”
“我不要她怨我,更不要她恨我。她的孩子我要她自己做主,我无权过问。”龙景豪觉得身子好冷,脚下软绵绵的,眼前一黑,耳边传来阿七的一声惊呼,他便失去了知觉。龙景豪发烧了,四十多度的高烧,烧得他迷迷糊糊地昏睡不醒。两个手下二十四小时守卫在他的病床前,岂料这次龙景豪竟高烧难退。
阿七推开信子的病房门,拉了把椅子静坐在信子的床边,出神地看着气色已经日益好转的信子。
“信子,你比我幸福。”阿七落泪,一边苦笑,她像是在对信子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老大的身边有过很多女人,各色各样的都有,也包括我,可是那么多年了,他却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动过心。他只当我是他的妹妹而已,直到,你的出现。”
“你不会知道,老大有多爱你,为了你,他可以义无返顾地跳海,可以不要命地救你。知道现在我才知道,老大活着,就是为了等待你的出现,就是为了诠释你生命的精彩。信子,不管你现在是否听得见我说话,我阿七在这里请求你,请你为了他,好好的活着,不要负了老大,因为,他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阿七已经接近抽泣了,她的心好痛啊,她现在是在自己割自己的肉,只有阿七自己心里清楚,她的老大就是她的命啊,“老大昏迷了,就在你的隔壁。他发着高烧还依旧守护着你整整两天两夜,你不感动,我阿七替你感动,他之所以要了解你的一切完全是因为怕你再受伤害啊!”
阿七几乎说不下去了,她是个杀手,却原来也这般有情,连她自己都怀疑,这是不是她自己。她轻轻地为信子盖好被子,淡淡地重复了一句辛酸却又半带着祝福的话语:“信子,你比我幸福。真的!”
门关上了,两行滚烫的泪从信子的眼角溢出,一直滴进了枕头里面。她艰难地吞下一口水,缓缓睁开眼睛,“为什么?”
漫长的黑夜,孤独和寂寞只隔了一道石粉墙,黑暗中数着自己的心跳,却想着不属于自己的呼吸。这就是想念,也是牵挂。
信子轻轻下了床,又轻轻出了病房,借着走廊上昏黄的光线,她撑着虚弱的身躯,双手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隔壁龙景豪 的病房门口。她犹豫了片刻,缓缓地推开了门。两个手下的视线立刻落在了她的身上,但也在下一刻收回了他们的戒备。他们认得这个可以令他们的老大连命都不要却非要救的女孩,接着,他们便识相地退出了这个房间,在门外守着。
望着“熟睡”中的龙景豪,信子心中好不是滋味,他是为了她才会变成这样的,不是吗?信子心里一阵触动,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他的额头,欣慰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还好,终于退烧了。信子轻轻坐在他的床边,他仍旧没有醒,或许,他是身的累了。
信子听的清楚,他在睡梦中仍不忘喊她的名字,蓦地,信子的心头一惊,他的说竟然神使鬼差地抓住了她的手,而且是那么紧紧的。
“信子?信子?别走别走……”他含糊不清地喊着,身子不停地晃动。
“好好好,我不走不走。”信子忙按住他是手,他这才静了下来,然而,他并没有就此安静,他依旧沉静在他的梦里,“信子,你知道吗,我的身份让我不可以靠近你,甚至不可以奢望你的爱,但我可以等。真的……我……好喜欢你……”
他终于静了下来,可信子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曾带给他的伤害远远超过了她所想象的地步。泪在眼眶里打转,信子轻轻吻上他的额头,他的眉忽然跳动了一下,信子没有察觉,“对不起,原来,你一直在保护我而我却一直在伤害你。你是个好人,可是你爱错了人,我不是你生命中要等待的那个女人,我不是。”
“不,你是!”
突来的一个声音从后头传来,信子猛回头,阿七就站在她的身后。信子急忙想抽回被龙景豪抓住的手,却不料他抓得是那么紧,根本就没有给她缩手的机会。
“别费力了,他是不会松手的,哪怕他是睡着的。”阿七早看穿了信子的心事,“坐吧,陪老大一会。我叫蓝淇,你可以跟老大他们一样叫我阿七。”两人并排坐着,阿七笑了笑,看到她的不自在,阿七知道了她的尴尬。
“我刚才说的话,你……?”
“我都听见了。信子,其实只要你点头,我想我现在就可以称呼你一声”大嫂“了,尽管我的年龄比你要长。不过,你刚才说的,请你当没说过,我也就当没听见,要不然老大会不开心的。”
信子把头低下,似在想些什么,许久才抬起头,“我被人伤害过,我知道伤心的滋味,所以我不想犯同样的错误,我不想去伤害别人。阿七,对不起,我不能去伤害对我好的人,所以,我不会接受,也不能接受他。”
“难道你还不明白,老大才是能真正给你幸福的人那个人。你怀了周子健的孩子,老大什么行动也没采取。要知道,如果老大不是真的爱你,就算你怀的是老大的孩子,老大也会让你把孩子打掉。但是对你,我看得出来,他一点都不介意孩子是谁的。”
阿七的话让信子的脸在瞬间失去了血色,天哪,阿七竟然告诉她,她怀孕了?怎么可以……孩子是周子健的?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你说……你是说我……我有……?”信子僵在那里,那空洞无光的眼神立刻变的如此可怕。
“对不起,事先……没有告诉你。”阿七说得很小心,她知道信子现在的无措。
泪水划落,信子泪眼迷茫地看着阿七,她好无助啊!阿七递上一张纸巾,信子却不知该做何表情,是哭?还是笑?
晨曦,带来了清新的空气。旭日踩着晨露爬上城市的上空,送来如此灿烂的一个艳阳天,灿烂的阳光。
“你还是决定把孩子留下。”阿七苦笑。
经过了一夜的考虑,此刻的信子已很坦然,“孩子是我的,跟周子健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有一天世界抛弃了我,但自己的孩子总不至于抛弃我吧!”
阿七莫名一笑,“如果老大知道你陪了他一夜,他一定会喊高兴的。”
“是吗?”信子微笑,她只觉得自己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被他抓了一夜的手,一动就又麻又酸。信子把他的手指一个接一个地扳开,好不容易见他手一松,信子忙抽回手。还好,没弄醒他,他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而已,“阿七,好好照顾他,我该回去了。要不然一会医生查房找不到我,也是件麻烦的事。”信子看了龙景豪一眼,又看了阿七一眼,“阿七,你是个好女孩,你总是处处为别人着想。”
阿七一笑,“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信子笑着转身就走,忽然她的手腕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扣住,她猛回首,他正坐着看她。一时间,沉默代替了所有话语,他要说的,不用他开口她已心知肚明。这似乎是埋在心底很久的默契,从他与她第一次相遇的开始。
信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龙景豪,视线渐渐转移到那只被他紧扣住的手,龙景豪徐徐松开,她看着他的手脱离。
“你预备以后怎么办?”他问。
“我已经没有脸在回报社了,所以我打算辞掉报社里的工作,然后休学,再把……把孩子……生下来。”信子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但他还是听得很明白。
“我在西郊外有一栋养心别墅,位置很幽僻,平时很少会有人走动,很安静。反正你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不如你就去那里,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来。”龙景豪说得很平静,他不会因为周子健的孩子而迁怒于她。
信子在犹豫,阿七拍拍信子的肩,“别想了,老大又不会害你,你去那里,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有利无弊的。”
“那……打扰了。”
龙景豪浑身一震,他几乎碰触到了他和她之间的那层无形的隔膜。他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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