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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可相依

作者: 小树林 完成状态:已完结

谁可相依

  尽管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把女人每一寸闪光的年华都一一埋葬,但女人仍然愿意终生在婚姻的坟墓里。凌儿要把自己和方达的浓情蜜意葬入婚姻的坟墓时,方达却携了别人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把凌儿留在了墓地门外。方达的父亲算了命,说凌儿属虎命硬会克死方达,方达依然决绝地和凌儿分手了。

  在凌儿和方达常去的那个“好心情”酒巴,方达对凌儿说,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凌儿,他只是和她玩了一个不规则的游戏,他就要和一个属相是狗能给他带来一生财运的女孩子结婚了,因此他们之间的游戏要结束了。三年的感情竟是一场游戏,凌儿不敢相信,但方达把她弃在了酒吧里走了。凌儿疯一般冲出酒巴在马路上跌跌撞撞地走着,她想不明白方达捧着滴血的玫瑰跪拜在她脚下求她做女朋友;为求得她的原谅方达在寒冬雪夜里漫长的等待……难道这一切都都是在演戏,即使是演戏,戏是假的情也该是真的罢?曾经的山盟海誓海枯石烂般的感情就这般脆弱?凌儿的心碎了并一片一片剥落……。凌儿独自来到“好心情”酒吧,坐到曾经方达所坐的位置试图寻找一点方达的气息,但昏暗的灯光,忧郁的歌声,血一样的红酒如刀割裂着她的心,泪和痛纠结着她的心……

  沉醉了一夜的凌儿没有去上班,凌儿想起了父亲,可父亲三年前就长眠在了地下。凌儿多想伏在父亲的肩膀上大哭一场,多想让父亲宽厚温暖的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凌儿决定去看父亲。颠簸了两个小时后,凌儿来到了长满芨芨草的山坡上,她跪在父亲长满杂草的坟堆上捧着两把坟土大哭起来,工作的无奈,感情的不幸和母亲相依为命的艰难全都用眼泪淋漓尽致地在父亲的坟前表达了出来。看着了无生机的坟堆凌儿想到了死,她向山坡对面的一条河走去,这条河像嵌了绿边的镜子横在凌儿面前,河面映出凌儿红肿布满泪痕的脸和她娇弱的身子,她不想以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去见父亲。凌儿用手梳理自己凌乱的头发,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痕,别说爱情不堪一击,其是生命更脆弱,凌儿闭上了双眼,突然山坡上响起了高吭悠远的信天游:

  娃娃你活着嘛,你就活着

  天这么高,地这般广

  哪嗒没有个活人的地方

  想哭了你就放声大哭

  哭得响响

  眼睛瞅着前方,你千万别往绝路上想……

  娃娃你活着嘛,你就活着

  舍一身汗水,掉几斤肉

  活出个志气,再活出个出息

  想笑了你就放声大笑

  笑得响响

  咱不图势,不图利,只图活个顺畅

  娃娃你活着嘛,你就活着……

  凌儿向歌声飘来的地方望去,在长满芨芨草的山坡上,在父亲坟墓不远处一个放羊的老头抬头仰天高歌,歌声悠远、起劲、纯粹……泪水从凌儿眼睛里滚落。凌儿决定好好活下去。三年前凌儿大学毕业,招聘到县文化局,凌儿对工作很认真,她希望自己以后能在这座小城里有个小窝能把乡下背日头过日子的母亲接进城享几天福,但打工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她曾在父亲临终前立下过豪言壮语,只要有一碗饭她绝不让母亲吃半碗,父亲是听着她铮铮铁骨般的话语才闭上眼的,可三年了母亲还在乡下,还过着耕种自给的苦日子,她想结婚。让婚姻来完成自己的承诺。就在她有了这个念头,她意外地遇上了方达,方达是一家工艺品公司的副总。那天凌儿同局里的专业画家云龙去工艺品公司作画,方达对凌儿一见钟情,当时就表白了心迹。此后方达更是频频约见凌儿,每天都给凌儿送玫瑰,玫瑰的热烈煸情只给凌儿感观的满足,她知道方达只是境中花,水中月,绝不可能走出镜子浮在水面,凌儿一次次拒绝了方达。再三遭拒后,方达在文化局大院里用9999朵玫瑰书写了两个真爱,还在楼上拉了几十条横幅向她求爱,轰动了县城,县电视台《社会新视线》栏目也来采访了,漂亮的女记者手握话筒有些羡慕地看着凌儿,凌儿感觉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在演戏,但看着含情脉脉一脸真诚的方达,凌儿不得不承认发生在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面对新闻媒体;面对文化局的干部职工;面对围观的1万多市民当然更是面对着他心爱的凌儿跪下了,方达两膝着地,双手捧着99朵玫瑰,对一脸荒乱的凌儿郑重地说:“凌儿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会爱你一生一世……”凌儿不知道方达还说了什么,只听到一阵阵的掌声和女记者优美的声音在大院里飘荡……凌儿感觉自己在做梦,眼前的这一切只有在梦中和电视剧里才能发生,但它就在这个小城发生了,就发生在凌儿的生活中。在众人的热烈掌声中凌儿接过了方达手中的玫瑰花,看着方达一脸的诚恳,凌儿感觉自己幸福的生活就要像涛涛河水挡也挡不住地来临了。两年的恋爱日子在玫瑰花和方达的温从体贴入微中一转眼就过去了,凌儿决定结婚过一份柴米油盐的日子,也让和黄土拌了一辈子的母亲来钢筋水泥的楼笼里享受几天,让她握了一辈子锄头铁锨布满老茧的手抚摸城里楼房光滑的栏杆,让她瞅了一辈子庄稼的眼睛看一看小城的秋色,让她因黄土而沉重的心,因庄稼的收成而紧缩的眉头在小城的秋天真正舒展,就在凌儿沉浸在幸福美好的神往中时,方达毫无征兆地和她分手了无论生活怎样日子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容不得去想像它就随着岁月的浪花流走了。

  面对同事无休止的询问和疑惑的目光,凌儿知道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淡淡地说分手了。同事有同情她的,有幸灾乐祸,有骂方达王八蛋的,还有窃窃私语嘲笑她的,她只能独自默默承受心中的痛,让时间去疗伤。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喜欢幸灾乐祸,喜欢揭别人的伤疤打发自己无聊的生活。办公室的几个女人也曾经羡慕地巴结过凌儿但现在她们不正眼看凌儿私下说凌儿嫁不出去,克夫星将来肯定是老处女什么一些不堪入耳的话,完全不像个文化人。凌儿随意争辩了几句,她们竟恶人先告状闹到了局长面前,局长看也不看凌儿一眼,甩出一句想干就干不想干走人。凌儿没想到局长竟这样,想当初她和方达谈恋爱那阵儿局长屁颠屁颠找她让方达投资些钱,装修一下办公楼,只要这事办了,她转正的事儿就好说,办公楼修好一年了,转正的事儿像风一样没了踪影,如今局长翻脸不认人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凌儿只能忍气吞声地工作。好在也有一些人同情她劝她想开些。还有人给她介绍对象,都不太理想。凌儿化悲痛为力量,跟着局里的前辈云龙老师静心学画习字,把心气、意念全都用在学习上,云龙老师夸她悟性高,学得不错。凌儿懂得了作画的过程不仅是陶冶心气的过程还是养性展扬自我的一个过程。通过学画,她已心静情稳,听到方达结婚的消息,凌儿也很坦然,一幅荣辱不惊的样子,云龙老师说她不但作画有很大的长进,做人也成熟了很多。看来一个人经历不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一转眼又到了一年的年末岁尾,“三下乡”活动在各乡镇轰轰烈烈地开展了,作为文化局“三下乡”活动的主力军,天天都要奔波在各乡镇,凌儿也不例外。每天都随云龙老师写字、画画,给村民送春联、作画,忙碌得热火朝天。在黑水乡,虽然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可在乡镇府大院里围满了前来写春联、咨询、看演出的群众,热情的群众还为他们打上了伞,尽管雪花落不到身上凌儿还是冻得直打颤,握笔的手有些不听使唤,她一边把手放在嘴上哈着,一边竭力写着,就在她写完一副春联的间隙,有人给她披上了一件军大衣,她转头一看是一位有些腼腆的小伙子微红着脸看她,她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继续埋头写字。

  还大衣时,凌儿认识了那个小伙子,他叫来明,黑水乡的宣传干事。临坐车上时,来明悄悄塞给了她一个滚烫的红薯,车里的人开玩笑说,那个小子看上咱们才女凌儿了,凌儿捧着红薯有些不好意思。日子不紧不慢在雪花和寒风中过着,一个多月的“三下乡活动”终于在寒冷年终结束了。连绵不断的雪花迎来了寒冬腊月,乡里人怀揣着硬板板的崭新票子携妻带子来城里犒劳自己一年的辛劳,城里人也在超市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开始置办年货,整个县城拥挤的水泄不通,到处都是卖年货的,花花绿绿,到处都是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县城一派节前的繁忙热闹景象。文化局各科室都开始轮休,女人们回家搞卫生,男人们上街购物,只有凌儿抱着余华的小说《活着》,沉浸在有庆死亡的悲痛中,凌儿用纸巾默默擦拭着眼睛,有人轻轻敲门,凌儿闻声看去,门口站着黑水乡的来明,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满脸通红地看着凌儿。凌儿请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疑惑地看着他,他双手捧着水杯,有些羞涩地说:“我朋友从南方带了一个哈密瓜来,我给你带来了,你和家人尝个鲜,我先走了。”说着起身就往外走。等凌儿提起袋子他已走出了办公室。凌儿无奈地打开袋子一个金黄色散发着馨香味儿的哈密瓜和一个玫红色的信封,凌儿有些好奇的打开信封:

  可爱的凌儿姑娘你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深深地爱上了你,我爱你的朴实无华,爱你的才华横溢,也许像我这样无才、无地位、无权势的“三无”人员根本就不配爱你,但我还是写这封信给你,因为爱是我的权利,爱着是没错的,我能鼓起勇气写这封信是因为你这样的人能够理解我,不会因此而嘲笑我或鄙视我的浅薄,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我不奢望你能对我怎样,我只是把我内心的真实感受向你表达,我不想欺骗自己的感情,无论怎样我都谢谢你看完我的信……凌儿把信塞进信封放在抽屉,她感觉有些好笑可又并不是什么可笑的事儿,看看抽屉她提上包出门了。她也要到货摊上逛逛,买上些年货到乡下和相依为命的母亲过个传统的年。

  一大早凌儿就从宿舍里提着大包小包赶往县城的西关车站,明天就是中国传统的大年三十了,她提着年货和给母亲买的衣服回家,凌儿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无奈,年一过自己就26岁了,乡里的亲朋好友又要调侃她了,说什么牙齿磨快都又老了她还不结婚,尤其是母亲一脸的愁容和不快,说左邻右舍都对她嚼舌头了,母亲说时的无奈焦虑呈现在她那张黑皱的脸上,却也砸在凌儿的心头。没办法,嘴在别人脸上,人家要说也挡不住,母亲再愁闷,作为女儿也得回家抚慰母亲心头的愁绪,再说了母亲再愁女儿回去了当妈的还是一脸的笑容和开心,只是少不了要三番几次的唠叨,母亲的唠叨充满了爱和关切,只是作女儿的不能理解罢了?自从父亲去世,凌儿已对母亲的唠叨习以为常了,她知道母亲守着一个破烂的大院子还要为她操心确实不容易,母亲的苦只有母亲知道,凌儿也就是稍稍懂一些罢了。凌儿边想边往拥挤不堪的车站走去,她提袋子的手有些酸痛。使着浑身的劲儿才挤到候车室门口,有人拍她的肩,扭头一看竟是来明,凌儿不仅有些脸红,因为她的手里正提着那个哈密瓜,倒是来明这会儿显得大方了。“你来车站也不找人送你来,看把你累得满面通红,我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我就跑来看你了。”来明说着就要接凌儿手中的塑料袋子,凌儿说都习惯了这样。“我送你到车上吧!我们乡上还分了点牛肉我给你带来了,我们家远带着不方便,”来明不管凌儿同意与否,就提着一个箱子和凌儿手中的袋子向花儿乡卖票点奔去,凌儿看着他瘦高的背影,不知说什么好。看着拥挤的售票点,凌儿又想起去年腊月二十八,方达开着“三塔娜”带着她到县里最大的超市买年货,大包小包提了十几袋子,出了超市往车里的后备箱里一扔,驾车二十多分钟就到家了,红色的“三塔娜”在县城满大街都是,可在花儿乡凌儿家所在的村哪可是个稀罕物,左邻右舍不仅惊叹凌儿是坐着小车回家的更羡慕她那些昂贵的年货,凌儿不仅是风光还给母亲长足了面子,就连平时不拿正眼看她母亲的村支书老谢也对她母亲点头哈腰说,你女儿可真是出息了,母亲听着老谢的赞赏很是受宠若惊,慌忙从手里提的袋子里取出一袋法国考肠递给老谢,怕少又从另一个袋子取出一袋五香牛肉,老谢毫不客气地笑着提走了,母亲还把围到门口的左邻右舍让进屋里满把满把地散发各种花糖,母亲的笑容和自豪在她脸上的每一个皱折里绽放。母亲足足地把平日里失掉的面子全都捞了回来,她头上的每一根发丝都好像在瞬间变了颜色黑亮起来。当母亲知道考肠和五香牛肉的价格时又有些婉惜,自言自语地说不知道谢书记知道价值不,肯定知道,他家门口天天都有乡上的小车来肯定早已都吃过了,母亲自顾自的叨叨了半天才想到给方达做饭。母亲看着方达,脸上挤满了笑容,母亲一边择菜一边悄声对凌儿说,这娃儿长得标志,一看就规矩,是个实在人。他工作一定挣钱多,……母亲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赞叹,母亲的每一个皱折里都写满了知足,麻利的母亲包了饺子又做了拉面,使劲地劝方达吃,说饺子是团圆,把浓情蜜意和爱都包了进去,拉面是长长久久,希望好事都能天长地久,其是母亲是想说凌儿和方达天长地久她是没好意思说。方达要走了母亲左叮咛右嘱咐了半天才笑着向方达挥挥手。车子驶出了村子母亲用衣襟抹起泪来,她一边抹泪一边说凌丫头我的苦日子了算是熬到头了,只要你过上好日子了,我这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你过好了我也有面子了,腰杆子也能在村里人面前直起来了。我不但让你有面子我还要接你去住楼房,我要实现给父亲的诺言。凌儿高兴地说。楼房我不住,我也没那福气,一辈子的土坷垃日子我习惯了我也知足,要是你爹活着,看到方达那娃他该是多么高兴啊,母亲说着笑了但眼睛里还涌着泪,母亲的笑容就像是从内心里升起的太阳久久地挂在她脸上。一连几天母亲都是一脸喜色,过了一个年,母亲不仅没老还年轻了许多。

  票买好了,赶快进站吧。来明打断了凌儿的思绪。哟,这么快就买上了。还快吗?都半个多小时了。凌儿不好意思地笑笑。来明提着袋子看着红着脸笑的凌儿说:以后有啥事就打电话,别自己硬扛,你千万别有什么心里负担,就把我当一个普通朋友,我不会缠着你,我这人就是喜欢帮助人。说着爽朗地笑起来。凌儿想,这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腼腆害羞的小伙子吗?来明帮凌儿一件件把东西放在座位下,从车里挤下来站在玻璃窗前向凌儿招手。

  车子起动了,凌儿的思绪就像这颠簸起伏的轿车,行驶在不平静的心灵之路上。母亲看到她独自提着大包小袋走进村子该是一种怎样的失落呢?村里人在惊牙之余又会是如何的嘲笑呢?左邻右舍该是用如何的眼神去看,那些爱嚼舌头的嘴又会说些什么呢?凌儿想像着。衣兜里的手机响了,竟是云龙老师发的短信,丫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祝春节快乐!凌儿看着短信苦涩的笑了笑。整个局里就云龙老师对她最好,常常帮助她。

  车子停在了村口,母亲早已等候着她了,母亲接过她手中的一个箱子,迎着冬日清冷的阳光向家走去。村里很静,偶而有几个人在清扫自家的门口的雪也有人看着凌儿和母亲,但很快又把目光看向别处,母亲没有言语只顾往家走。家里的火炉生的很旺,面板上放着包好的饺子,母亲让凌儿先上炕焐着,她给凌儿煮饺子。凌儿看着母亲更加瘦弱的身体和灰白的头发一阵阵心痛,母亲是真的老了,可她还不能安闲。凌儿端着热腾腾的饺子眼泪直往碗里流。“丫儿快吃吧!我都知道了,别难过还有我在呢?”母亲说着也抹起了眼泪。这个春节在很清冷和平静中过去了,母亲没有提一句关与凌儿个人的事,母亲只是一味地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好吃的饭菜。母亲的沉默让凌儿有窒息般的难受,她多么希望母亲能或多或少的数落她几句啊!但是直到凌儿离开村子的那一刻,母亲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端详着她,眼睛里涌满了泪水,凌儿从车窗里看见母亲的泪重重地掉在了她皱巴巴的衣襟上,母亲一脸的沧桑和满目的风霜全都呈现了出来,凌儿心里酸酸的。

  凌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母亲一个艳阳天,让母亲在村里人面前挺起腰杆,让母亲不再沉默呢?母亲满脸泪痕捧着衣襟擦拭的样子像针一样扎在了她的脑海里,车子载着满腹心事的凌儿向县城驶去……

  大年初八上班第一天,男人、女人各个都还沉静在浓浓的年味中,男人略带微醉,女人脸上还有未抹去的疲惫,几天不见握手鞠躬,嘘寒问暖变得像亲戚一样,中国年年味儿浓不说,情更浓,一切恩怨、矛盾都因一个年而变小化了了。这不,曾和凌儿吵闹过的几位,凌儿田姐、张姨的问候了几声,她们的脸笑得就像花儿一样了,还邀请凌儿到她们家作客。刚上班没事儿,都是闲谝,谝来谝去竟谝到了凌儿和来明上。张姨、田姐拍着凌儿肩膀说:“凌丫头我们都是过来人了,来明那个小伙子一看就实诚,过日子就要实在,别看他送你的是洋芋红薯蛋不是玫瑰,玫瑰只赏目而红薯蛋暖心啊!虽然工作在乡下可他是公务员有保证,过两年提个一官半职也实惠,人啊过日子不能看着好,要感觉好过着好那才叫好!”“爱情追求的浪漫,婚姻图的是实在,过日子比不得别的,那可是细水长流一辈子的事,虽说过不好了可以离,可一旦这个碗打破了,粘得再好也是有痕迹的,谁又喜欢有痕迹的东西呢?你也不小了该好好琢磨琢磨了……”凌儿看着几个大姐、阿姨一脸的真诚和善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连一向不谈及她私事的云龙老师也意味深长地说,那小伙子也还不错,你也不小了。正说着来明来了,一幅精气神十足的样儿,看见他进来,办公室里笑开了花,凌儿的脸像一团烧红的云。来明向办公室里的老师鞠躬问好,看几位大姐、阿姨笑得前仰后合他也附合着笑了。田姐说:哟!下班时间早到了,咋不知道回,凌儿有人陪你了明儿再到我家走,好吃得大姐给你留着。说着都相互笑笑走了。凌儿看着来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明看着低头不语的凌儿说:我进来时你们为啥笑成那样啊?凌儿边提包边说,你今天不上班跑来干啥?我们一般都是过了正月十五才上班的,我来看看你不行嘛!我给你带了点我妈做的油果子、烧壳子还有一些肉食品,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让我帮你提到你的宿舍。听着来明的悄皮话,凌儿说你这人脸皮真厚来了就来了还提东西,提了东西还要亲自送到家。说着两个人都乐了起来。凌儿的宿舍虽然只有十五平米显得很拥挤,但这边一幅画,那边一副字摆设整齐有序不说还很有书香气。你这儿弄得不错啊,一副艺术家的派头嘛!来明瞅着一幅凌儿自作的画说。你就别嘲笑我了,一天连肚子填不饱还艺术家呢?填不饱了我来养你,肯定把你养得肚圆肠肥!你那不是在养人是在养猪吧!凌儿有些不悦。哟!生气了!我向你道谦请你到‘爱情烧烤店’吃烧烤行吧!凌儿沉着脸。啊呀,你还真生气了,就当我没说行不,我这个人就这样直来直去,你别介意。我虽不会送你玫瑰给你浪漫,但我会实实在在一心一意对你好,因为人……你别说了,我不想听!凌儿竟有些恼火。来明一脸惊讶地看着凌儿。凌儿眼圈有些发红,一心一意、实实在在这两个词曾经方达也说过,可一心一意了吗?凌儿看看一脸无故的来明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做。一头雾水的来明看了一眼走了。来明想不通,不就是开了个玩笑嘛,至于这样子嘛!看也不像个斤斤计较的人啊,人啊搞不懂,尤其男人搞女人就像爬山辛苦不说还很难找到路径。本想请凌儿吃饭顺便带她到新买的房子看看,可,来明只好一脸沮丧地独自向城北走去。看着来明远去的背影,凌儿也有些懊悔,人家诚心诚意来看自己不就是说了句不合适宜的话嘛,大过年的竟把人家赶走,真是有些过份了,可凌儿又不想打电话给来明,只好重重地躺在床上看起小说来。

  正月十五刚过,街上的行人就一下子稀少起来,外地学生开校陆续走了,民工也都在政府的组织下向外输出了,农民也开始耕田种地了,小城像个悠闲的懒汉伸展着腰杆,向头顶的天空发呆。小城的商场、门店似开非开像打盹的小孩没有一点生机,一些卖文化用品的小商小贩在各学校门口静静守望着,几个卖凉粉的摊子摆在路边向阳处,街上行人稀少,只有一些老人结伴而行在太阳普照的小广场上散步说笑着,小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一年之季在于春,春天是农民播种的季节,也是各单位、各部门实施新一年工作打算的时候,文化局大院里静悄悄的,每个人脸上都有了新的表情,喜悦、失落、彷徨,因为局里人事大换血,局长调走了了,局长一职还空着,有人说副局长要上,有人传言从各科里提,还有人说从上面派,各种传言众说纷纭,凌儿是招聘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利弊之争,无论是来新局长还是就局里新提个局长她都无所谓,大不了放点血对新任局长打点一下,凌儿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副心事沉重或满脸的忧虑,她还是该干嘛干嘛。经过一个星期慢长焦虑的等待和猜测,新局长到任了,让凌儿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满脸横肉,塌鼻子红眼睛的矮个子局长竟是那个昧着良心方达的老丈人,在欢迎会上这个要叫米粒儿的胖局长很有意味地看了几眼凌儿,凌儿正纳闷他为何叫米粒儿这么个可笑的名字,她却突然听见这个米粒儿局长说,谁是王凌啊。会议室里的目光全都像锥子一样向凌儿刺来,凌儿有些迟钝地站起来,因为自她进局里以来全局上下的人都叫她凌儿,这个新局长叫他王凌让她措手不及。她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一脸横肉上堆着笑容的米局长,米局长缓缓地笑笑说,你是招聘的,听说你能写会画很有才啊,坐下,我先认识一下。领导席上几个副局长不屑地瞅了一眼米局长,在座的其别人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米局长。这个欢迎会开的是别有一番风味,有人吹胡子瞪眼,有人暗地里窃笑也有人一头雾水,凌儿知道米粒儿局长并不是个小小的米粒儿而是个处处需要提防的一块臭牛粪,他是给自己下马威啊!上任三天,他把凌儿从宣传科调到了办公室做秘书,送文件,提开水倒茶。他要到基层文化站所视察工作不让办公室主任作陪,却要让凌儿同往,说凌儿是局里的才女带着好给局长撑脸,能写会画的局里大有人在,就女同志也还是有几个,这不是明显的摆谱儿准备作曲子吗?凌儿也只能是心里生怨脸上不露去下乡。下了几天乡,米局长除了让凌儿在各乡舞文弄墨外也还没说什么,一副正直局长的架势和派头显露在了众人面前。那天因车坏在了路上司机回乡找人把凌儿和米局长单独留在了车里,凌儿又惊又怕给司机使眼色,司机牛二漠然地边打手机边往乡上走去,凌儿是又气又恨,只是副驾驶座上的米局长捧着一张报纸像模像样的借着夕阳余光看起来,一个小时司机才来他竟然连头也没有迈一下,凌儿心想这个米粒儿看上去一副色相,人到还不错。在多次的接触中,局里人都说这局长人还不错,就很难琢磨,只有云龙老师对凌儿说,不能掉以轻心,人啊看表面一眼就能透而看本质穿透心也难看清,这就是所谓的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凌儿不能明白米局长多次向上级建议要把云龙老师推荐副局长的位置上,云龙老师怎么还对米局长有成见呢?!

  阳春三月,可小城却找不到一点春的绿色,早晨西北风下午沙尘飞扬,整个小城笼罩在尘土中,路上行人稀少,办公室里的人看着窗外连续的沙尘天气怨声载道,凌儿坐在办公室浏览着当天的报纸,来明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冷不防把凌儿吓了一跳。来明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提出两个袋子对凌儿说。这鬼天不好,风少干涩吸呼道容易感染,要多吃些有水份易于消化的水果,我给你弄了些李子和苹果梨,润喉不错,早晚吃上个对身体好。这么贵的你买干啥?不是买的是人送我的,我舍不得吃就给你带来了。凌儿很感动。咱们说正事,你说那房子你也看过几遍了,让你设计个装修图出来,你有没有设计啊!我把装修师傅都找好了,早些装修赶年底我们就可以住了,我们家人打算到年底把我们俩的事儿办了,到时再把你妈接进来给你做伴。我知道你和你妈不容易,我虽没钱但我不委屈你妈,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不仅会做个好老公还会做一个好儿子的,就让时间和实际行动来证明!凌儿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你就好好等待着做我的嫁娘吧!来明拍着凌儿的头有些眉飞色舞,突然又意识到是在办公室,悄声说,给我你宿舍的钥匙,你下班了进门就可吃到热腾腾的饭了,说着接过钥匙提着水果袋子走了。凌儿感觉一阵阵的温暖。自正月初八上班和来明不欢而散后,来明又请了云龙老师作媒,并把双双父母请到一起商说,双双父母都没有意见,但凌儿还是从母亲笑容里读懂了一丝失落,凌儿能理解母亲的那份失落。来明家在外县,条件也很差,虽然买了房子但欠了一屁股债,来明工作又在乡下,这样的条件怎能让母亲放心把女儿嫁掉呢?女儿虽有娇美的面容可没有工作,年龄不饶人,女儿都26岁了,26岁的女孩子大都做了孩子的母亲。母亲只是勉强笑着点了头,母亲没有办法给女儿找一个家庭条件优越的人家,母亲认为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凌儿也回过几次家,母亲只是一再强调她想好,日子细水长流苦也是自己过,乐也是自己受,别人无法替代,只有靠自己。母亲的话让凌儿想了很多,日子都是自己努力过得,有钱的人不一定就过得幸福,方达有钱,米花不但有工作还是个书城的老板,可他们还是三头两头吵架,米花常常是捂着哭红的眼睛来找父亲米局长。记得有一次米花一大早就来办公室找父亲,看见凌儿,米花很荒乱的拢了拢零散的头发,一会儿米局长办公室传来了低低的哭诉声和米局长的长吁短叹。日子过得好坏不仅是一念之差更是长久的经营和付出!凌儿有信心能够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好,他相信日子是人过的,她对一脸愁苦的母亲说,我想好了,我也决定了。母亲有些无奈地说,想好了你就嫁吧!凌儿郑重地答应了来明的求婚,并安当地的风俗习惯和来明订了婚。

  日子稠似树叶儿,树叶儿数不清,可日子却是屈指可数,转眼间又到六月,小城的六月风和日丽,百花绽放,这样的日子属于裙子,这样的季节属于女人,大街上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裙子把夏天装扮的如女人一样光鲜,属于女人的夏天让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神采飞扬,神清气爽,各个楚楚动人,快做嫁娘的凌儿更是白色的背心蓝色的超短裙如出水芙蓉般惹眼,使得局里的大姐们羡慕不已,说年轻就是好啊,吃啥啥香,穿啥啥好。这些日子凌儿的心情就像在明媚阳光里飞翔在天空中的鸽子,自由无忧,来明参加全县副科职位选拔考试考了第一名被调到了县委组织部,虽然只是个副科待遇的科员,但毕境是进城了还进了县政府的要害部门,这是喜事高兴啊。组织部还给了来明一个月时间移交手续,一个乡上的小小宣传干事有啥手续可交的,两人想充分利用这个时间把婚结了,来明天天早出晚归忙着购物准备,凌儿干着急却帮不了忙,上面要来检查团,该死的检查团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来,骂归骂作为秘书凌儿还得加班加点忙得焦头烂额。好在检查团只是听听汇报记记数字,不去实地参观查看,要是实地查看麻烦可就大了,这几年文化事业不景气,局里有点门路的人都在做自己的第二产业,整个文化工作都处在瘫痪壮态,一听查检团要来都是临时磨枪应付检查。一个星期的日夜奋战终于迎来了检查团,检查团一行十多个人,听了半天汇报,吃了半天饭,背了点小城的特产浩浩荡荡走了。凌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局长满脸堆笑的说凌儿这件事你办的漂亮,检查团对我们的工作是高度赞赏,我也很满意。今个儿闲了,县上有几个领导要和我坐坐,你也走,就当我请你放松放松,至于你转正和提工资的事儿我一直都很重视,趁此机会我也向领导建议一下,尽快妥善给你解决。面对米局长一脸的诚恳,凌儿无法拘绝。凌儿随米局长来到“天上人间”酒楼,一个脸蛋儿俊秀身材修长的女服务员一脸含笑地向米局长打招呼,米局长笑眯眯地说,几日不见你又丰满漂亮了许多,女服务员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花,凌儿红着脸低下了头。女服务员把米局长和凌儿带到了一个名叫聚仙阁的豪华包间,包间内粉色的窗帘、米黄的墙壁,左边是烤漆的餐桌和西式酒柜,右边用一扇自动玻璃门隔开,一张红色的贵妃沙发像醉酒的少女静静躺在红地毯上,一盏金黄色的落地式台灯像个英俊的少年守候在沙发旁,靠墙是茶色的电视柜和电脑VCD等影响设施,凌儿没想到这座小城还有这样奢侈的地方,就在凌儿不知所措时,服务员又带进来了四位,唐副县长和人事局的鲁局长,让凌儿惊讶的是宣传部的钱红杏挽着唐副县长的胳膊,妇联的肖芙蓉握着鲁局长的手,一副款款生情的样儿,米局长很热情的与四位打招呼,凌儿尴尬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好在米局长作了介绍,唐副县长、鲁局长象征性地和凌儿握了手,红杏、芙蓉很有风度地向凌儿点了点头。凌儿有些拘束,米局长拍着凌儿的肩笑着说,我们这位凌小姐,别看她身儿单,素面朝天,可能画善写是典型的文豪啊!唐副县长笑笑说年轻有为难得啊,有时间领教领教,我也喜欢舞文弄墨,想当年我还是大学里响当当的诗人,可现在整个人都是公家的了那还有闲心呢?是啊,是啊,鲁局长和米局长附合着。红杏摆弄着一双嫩白的像烫了的鸡瓜儿的小手说,想不到咱们的公仆唐县长还是个大诗人啊,你就看着这一桌的海参鱿鱼螃蟹虾给咱们做两首,唐县长温和地拍拍钱红杏的头说,你这杏儿就喜欢出我的丑,来来,大家吃,这活闷大虾凉了就不好吃了,这海参是用十三道工序做得趁热吃可是大补啊,米局长说着把虾分别夹给了唐副县长、鲁局长、红杏、芙蓉,凌儿给米局长夹了一个又给自己夹了一个,半天没有言语的芙蓉用纤纤玉指边剥虾边说,补那是你们男人的事儿,与我们没关系啊,怎么没关系我们好你们才会好,鲁局长说着看唐副县长,唐副县长赞许的笑笑。凌儿像处在蒸笼里一样闷热难耐,不时的搓搓手,鲁局长看着额头渗出密密汗珠的凌儿说,凌小姐你是不是穿的有些多了你都流汗了,凌儿忙说没有我就穿了个半袖,那就是阴虚,今晚就让米局长好好给你补一补,鲁局长得意的笑笑。凌儿如坐针毡,米局长有些怜香惜玉地说,快吃完了,吃完了咱们唱唱歌,喝喝酒,放松放松就好了说着竟用那熊掌般的手去拭凌儿的额头,凌儿惊荒地站起来说,真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凌儿跑到洗手间一阵阵呕吐,到这样的地方和这样的人吃饭凌儿还是第一次,女人的漂亮果真是天然的资本,一年前钱红杏还是县宾馆的服务员,可现在都成了宣传部拿财政工资的国家干部,而初中还没毕业的肖芙蓉只是一个乡上打扫卫生的临时工,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妇联干部,有人说女人可以用N个手段获得幸福,其是女人只要漂亮,用一种方式就能获得幸福,只是这样的幸福将会让灵魂肮脏,不过能拿色相取悦自己的女人多半都没有灵魂。呕吐完后,凌儿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是逃离还是要回去。哟!凌小姐照镜子梳妆呢?你这好条子啊,再加这葡萄似的眼睛,樱桃般的小嘴儿,看一眼让人醉,若是再吃一口那还不甜在心里了,鲁局长边说边抚摸着凌儿的腰。凌儿后退几步说,鲁局长你来洗手。我不洗手,我来看看你,听说你是个招聘的,米局长怎忍心这样的美人儿拿那么点工资,造成营养不良,衣不遮体谁能担当的起啊!这个事儿我这个人事局长要好好管管了,你要让我高兴了,这个事儿我一管到底,要像贯彻落实“三个代表”一样贯彻好落实好。那我先谢谢您了鲁局长,凌儿说着先走了出来。包间里的宴席已撤去,唐副县长拥着红杏、米局长紧靠着芙蓉,都已坐在了里间的少发上,茶几上放着各类果盘和几瓶莫高葡萄酒,电视里传来刀郎的《情人》,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你那火热的嘴唇……,凌儿看见红杏优雅地用大拇指和食指夹着一颗蜜枣很娴熟地喂到唐副县长嘴里,鲁局长拽着凌儿坐在了唐副县长对面。唐副县长看着凌儿说,今儿个给我们个见面礼咋样?我不知道您来,没…没…没有准备什么。不需准备,就现成的,跳个舞什么的。可我不会。凌儿红着脸说。这脸蛋,这身材儿不会跳舞不是特大浪费嘛!不会也行,杏儿、芙蓉你先给凌小姐示范一下。杏儿和芙蓉献媚般地看着唐副县长又对凌儿不屑地瞅了一眼。杏儿把束在头顶像狐狸尾巴一样的金黄色头了松散开披在肩上,芙蓉也把弹簧似的一头卷曲秀发用手指梳理了几下,两人同时站起来像要走T型台似的扭动了几下腰肢,这时唐副县长、鲁局长、米局长同时击掌伴凑,杏儿、芙蓉含情脉脉地对视了几秒钟,突然她们的头前后摆动,胸脯一起一伏,圆圆的屁股左右摇晃,她们两人的肚脐眼像黑夜里的猫眼一样在疯狂的扭动中窥探着在坐的每一个人,猛然间杏儿脱去了白色的体恤,露出了粉色的胸罩,胸罩上秀着极性感的两朵玫瑰,她的肌肤就像阳光下的白绸缎细腻、嫩白、光滑,此时的芙蓉也不甘落示弱,她轻轻拎起了裙子,露出了两条像白萝卜似的腿,那前面绣着猫后面印着一只灰色小老鼠的红色卡通三角内裤像系在萝卜上的缨带,掌声、叫声连绵不断……凌儿没有勇气再看下去瞅着茶几上玲珑的高脚里血一样的葡萄酒内心又一恶心,凌儿强忍着眩晕。一曲情人终于完了,杏儿穿着胸罩坐到了唐副县长的腿上,芙蓉也并没有把裙子放下来而是趁势倒在的鲁局长的怀里,唐副县长和鲁局长把满满一杯葡萄酒灌到了杏儿、芙蓉嘴里,她们并没有推辞而是很媚态地一干而尽,凌儿有些惊呆。米局长该让你的凌小姐露一手了吧?鲁局长看着凌儿说。米局长笑着对凌儿说,你不会总该会模仿吧,模仿一下杏儿和蓉儿样也行。我…我…我……我实在是不会,要不我唱首歌行吗?凌儿焦急而紧张的说。把音乐关了,大家不要出声,我接个电话。唐副县长一脸严肃的地说。整个包间里静悄悄的,就连彼此的心跳都能听见。小王,什么事儿啊,我在家呢?什么野水城乡被洪水包围了,其他领导去了没有,去了,我这就过去。唐副县长有些恼怒地挂了电话说出事了我的回县委。他一边起身一边用手轻轻拍着杏儿的小脸蛋说,今儿个不能让你快活了宝贝,改天吧!杏儿很不情愿地松开了唐副县长的手。大家也都回吧!改日再聚,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凌儿逃也似的从“人间天坛”跑了出来。这洪水发的及时啊,凌儿感慨地说。

  凌儿一路思索地回到宿舍,看看表已十点多,她拿出手机一看十一个未接电话全都是来明打来的,凌儿赶快给来明回电话。你为啥不接我的电话,检查团刚走局里有事儿,我就把电话调到了静音,这不回来,就给你回了,凌儿给严明解释着。我们的米粒儿局长说了,他要给我放假,房子里剩余的事儿我来干。不用你干了,你来看看咱们的结婚照,我今天取来了,啊呀简直就是男才女貌,才子配佳人,天生的一对,结婚照拍得真是不错,要不这会儿过来看看,我去接你。明天吧!我都一个星期没有好好睡觉了,我想好好睡个觉。我去接你,你在咱们的婚床上睡也许会睡得更香。行了,别贫嘴了,明天我去。凌儿说着挂了电话。凌儿简单洗了准备上床,电话却响了。天哪,怎么会是米局长,接还是不接,电话一边又一边固执地响着,凌儿心想,接吧就说和来明在一起看他要说什么。王凌半天不接电话啥意思,酒店里也不辞而别,让我瞎担心了半天,我手机忘在办公室了,你给我送来,本打算亲自去取,这不家里又来了亲戚,平时不拿也没关系,可今天不行,野水城乡发洪水了,万一有啥事儿我这个文化局长也的前去支援,你搭车过来吧!凌儿放下电话有些气愤,但谁让自个儿是秘书又是个临时的呢?凌儿到办公室局长的手机果然放在他的老板桌上,凌儿有些奇怪,在酒店米局长不是还给鲁局长他们打电话了吗?手机怎么又到办公室了。正在纳闷,凌儿的手机响了还是米局长。凌儿没再多想,搭上车向米局长所住的富民小区驶去。

  小区喷泉高悬、音乐四起、灯光闪耀,各种奇花异草争鲜夺艳,各色苗木把整个小区装饰的像林园更像公园,凌儿顾不得欣赏小区景色,直奔米局长家。凌儿轻轻按动门铃,响起了陈明《快乐老家》的音乐,“跟我走吧,天亮就回家……”真有意思,凌儿记得第一次来米局长家时,他家的门铃音乐是《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凌儿有些好笑,这么个门铃音乐都需要奢侈的换来换去吗?门开了,开门的正是米局长。米局长一脸堆笑的说,快进来,不好意思让你跑了一趟。噢,局长我就不进去了。凌儿把手机递给了米局长。啊呀,哪有到家门口不进来的道理,快进来,米局长一边说着一边把凌儿拽进门。米局长你家的亲戚呢?刚走。那您夫人呢?她也随亲戚一同办点事去了。没事儿,在我面前呢,你就不要拘束,你虽然是我的秘书,也许你还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喜欢胆大心细,办事能力强的人,你工作能力是很强的,就是性格太直,思想保守,不会来事,在如今的社会里像你这样的人能力是终于抵不住现实的,你的想得开、放得开、做行开,一切事情都会水到渠成的。我朋友送我一副字,你帮我瞧瞧,米局长说着走向书房。米局长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看你,我让你见识一下,你怕什么。凌儿内心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书房。米局长的书房浸透着一种浓浓的油墨香气,墙上挂满了书画作品,书房里的四个书架上都放满了书,地下的几个花瓶里也插满了书画作品,米局长指着墙上的一副‘生活如水’的字对凌儿说,看,这副字我最欣赏,生活其实就像水,流过就流过了根本没有痕迹,而且越流越少,人就这短暂的一辈子,何不在有限的时间里吃喝玩乐,让生命的每一分钟都充满激情,让人生的每一个音符都跳跃着萧洒,你有这样的资本,你这样肥沃的土壤为什么就不开发,你要知道开发后你什么也没有失去,相反你会拥有很多,像你这样的女人本身就存在着非凡的价值,你为何不利用你本有的价值去换取现实社会中更多的实惠,你在等什么?曾经的方达只是个小小的经理,他能给你什么?会给你转正、会提你工资,他什么都不会,甚至连你渴望的婚姻他都没有给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你没有正式工作,因为你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一个女人只有在经济上独立了才能在家庭和政治生活中占有一席之地,一句话除去自己你一无所有!这个社会很现实,人总得张口吃饭,感情终久不能当饭吃,即使你眼前要面对的这份婚姻,也是昙花一现,你只要随了我的愿,你所面临的这些问题我都能从根本上解决。当然你还是你自己,你有自己的婚姻、家庭,米局长色迷迷地看着凌儿。局长……,你不用立刻回答我,你可以想一想你含辛茹苦的母亲,再想一想你以后的生活,像你这样冰雪聪明的姑娘你应当知道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对你将意味着什么?局长,我想我是该走了,谢谢你的好意!凌儿我是真的喜欢你,做梦都在想着你,我是爱你的,我会给你一切!米局长你放开我,我要喊人了。米局长紧紧的抱住了凌儿并开始撕扯凌儿的衣服。我会给你转正,会给你钱,会给你房子,你就可以和你妈在一起了……爸,你们在干什么?书房门开了米花站在门口怒视着米局长和凌儿。爸你怎么能……花儿听我说,这个丫头为了让我给转正提工资就来取悦我,我也是有着三十年党龄的干部,也是党经过久经考验的共产党员,在这种诱惑面前我始终是一名党员干部,我坚持原则并坚持自身的立场,这个小妖精半夜晚上来我家里,一进门就要往我身上粘,你来的正好帮我解围了……局长你……啊呀,方达日思夜念的女人也就这般货色,破鞋一只,烂货一个,看来今晚我和方达吵架还没白吵,让我把你抓了个现形,说着啪啪!两巴掌打在了凌儿脸上,小婊子这是我替我妈打的,你这贱货勾引男人还勾到我们家了!你…你们…你们……我们怎么了,你想让我拽着你到警察局哪,你想领赏不成!幸好我爸立场坚定,不然就中了你的美人计。米花指着凌儿的鼻子说。啊呀,王凌你快走吧!女娃娃家要自重,你工作的事儿我会考虑的,年轻人路还长着呢?以后做事要从正当渠道走。米局长一脸正统地对凌儿说。凌儿红肿着半边脸,深深地看了一眼米局长和米花,米局长看着凌儿忧伤美丽含泪的大眼睛有些宛惜。凌儿像个幽灵在小城的大街上飘着,她没有哭,没有思考,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在大街上。

  小城的早晨像少女的脸灿若鲜花,凌儿躺在宿舍的床上,凌儿感觉自己病了。凌儿是真的病了,脸色蜡黄,浑身发热,凌儿听见汔鸣声、脚步声,凌儿想爬起来了,刚刚直起身子,两眼一黑又栽倒了。不知过了多久,凌儿听到了敲门声和隐约的说话声,凌儿用力应了一声,门却被撞开了,是云龙副局长。凌儿,我相信你是清白的,那个米花说的是假的,是阴谋,是诬陷。米花…来局里了…,凌儿有气无力地看着云龙说。看你发烧了,我陪你上医院吧!云龙局长陪凌儿打完点滴,把凌儿带到家并让爱人刘慧悉心照顾。凌儿没想到米花会一大早到局里,把昨晚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般演说一遍,凌儿知道自己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除去云龙局长能相信她,谁还会相们她,来明会相信她吗?想起来明凌儿又下意识的看了看手机。一天了来明竟没有给她打个电话。他一定是知道了,他在做什么,他会怎么想,他会听她解释吗?能理解她吗?凌儿很想给来明打个电话,很想听听来明的声音,很想让来明来安慰一下她受伤的心,可她说什么?说自己是清白的,是被人诬陷的?凌儿再次听到心碎裂并一片片剥落的声音。

  来明正要把结婚照挂起来,电话响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你未婚妻被我一丝不挂捉到男人床上了,为了弄工作勾引男人睡觉这样的女人来科长你也要吗?照片重重地掉在了地上顿时照片上才子佳人的迷人微笑被碎玻璃片掩盖了,来明跌坐在沙发上。这怎么可能,我那冰洁玉洁的凌儿,我那守身如玉的凌儿,我那素面朝天的凌儿,一定是搞错了,来明想打电话给凌儿问个清楚明白,这会电话又响了,是文化局司机牛二,来明科长啊,凌儿出事了,你昨个儿没和凌儿在一起啊。米局长的女儿这会在局里闹起来了,说凌儿昨晚趁她妈不在到米局长家还上了床……不可能,不是真的!来明挂断电话怒火中烧,这是真的吗?天啊,这会是真的吗?来明像做错了事抱着头使劲捶打起来,看着碎裂在脚下的结婚照来明哭了,同时碎裂的还有他的心,他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梦想,从玻璃碎片中还依稀可见凌儿那张灿烂的笑脸,来明觉得那笑脸刺眼的让他作呕,他用脚踩着、踢着玻璃碎片……来明像惹怒的狮子,他撕扯着窗帘,摔打着桌椅,砸毁着那一件件他精挑细选茶杯、灶具、衣架、花盆……面对一片狼藉的房子来明仰天长笑,什么是爱,什么是纯真,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欺偏!来明伏身捧起碎裂的结婚照轻轻抚去玻璃,他抚摸着照片上的凌儿哭了,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搞错了的,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呢?我说过我会养你,我会赡养你妈妈的,来明把照片捂在脸上像个孩子无助的哭起来……

  凌儿在云龙局长家躺了一星期了,刘慧像妈妈一样照顾着凌儿,更像妈妈一样理解着凌儿,凌儿在刘慧的安慰中渡过了漫长的一星期,这一星期让凌儿感觉像一个世纪,她觉得自己老了,自己脆弱的像冬天里的树枝轻轻一折就会断。孩子,人一生中要遇的事儿很多,而这很多事中大多数都是不幸的事,人生苦短就是这个道理,但人生又没有迈不过的坎儿,遇事只要能坚强面对,一切又都会过去的,你要相信自己,生活对每个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她对每个人的态度就像春夏秋冬一样很公平的,凌儿再次伏在刘慧的怀里哭了。让凌儿伤心的是来明竟没有给她打一个电话,那怕是质问她一声。凌儿知道来明不会相信她是清白的。

  一大早,刘慧陪凌儿去宿舍里收拾自己的东西,让凌儿大感意外的是,凌儿竟碰上了‘人间天坛’的那个服务员,显然服务员也认出了她,对她笑着说,我到这儿上班了,做秘书工作。她穿着和凌儿一样的纯白背心,粉色裙子,像含苞待放的花蕾,清纯亮丽。凌儿机械地点点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凌儿一阵心酸,本以为从这个小屋搬走是要同爱自己的人一同走进婚姻的殿堂,可如今却是落慌而逃,自己又将是何去何从呢?凌儿一脸迷茫。云龙像父亲一样拍拍凌儿的头说,经历过这些事你就真正长大了,你先暂且住这儿,明天你就到‘墨缘聚’帮我打理生意去,我相信你会做得好,现在公务员不能经商搞第三产业,‘墨缘聚’我也不能再经营了,你先做着,等我给你张落上个事儿了我也就关门。我都习惯了和凌儿在一起了,要没了凌儿我这心里还空荡荡的,刘慧笑着说。可我能行吗?凌儿看着刘慧和云龙说。有什么不行的,你能写会画,做书画用品生意很合适的,其是有绯闻没有什么不好,它是一段人生成长的痕迹,你会因为这一段绯闻而成长为意蕴深藏的女人,一个人只有经历很多才能看到很多,要记住你本身是没有错的。

  ‘墨缘聚’临街面,只有十五平米,里面都挂着小城领导和一些知名书画家的作品,经营着宣纸、墨汁、毛笔等一类的书画工具,打理生意也就是个售货员罢了?不几日,云龙局长就把凌儿介绍到了一家企业,凌儿不想再打工,。她想把‘墨缘聚’盘过来自己干,她的想法得到了云龙两口子的赞同。云龙两口子把‘墨缘聚’低价让给了凌儿,并等凌儿有一定营利后再付转让金,这让凌儿很感动。凌儿用近几年的一点存款又向云龙借了一些,重新装修了店面并改名为‘墨缘聚艺术馆’,凌儿清楚在这个农业小城真正懂书画作品、爱好书法作品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都是把书画作品买上送人,或者有些人买上不是为了欣赏而是摆设,凌儿迎合这一心理在店里摆上了花瓶及一些文化装饰品,凌儿选择在曾经她和来明商量的结婚日开业,开业这天云龙邀请了小城的书画艺术家、文联、群艺馆等单位给凌儿捧场,在大家热情洋溢的讲话和祝贺声中,凌儿终于笑了,她要凭着自己的能力改变母亲和自己的生活,她感觉自己也像男人快要长成一棵树了,从幼小到粗壮,由粗壮到成熟,经历成就了她的阅历。

  夜幕降临,小城凉风习习,凌儿走出了自己的出租小屋,她想去看看来明,她们之间终久是要有个了断的。凌儿来到楼下徘徊了很久,才轻轻敲响了门,门开了,凌儿和来明都吃了一惊。来明没想到会是凌儿,来明沉默着坐到了沙发上。凌儿想不到半月没见,来明瘦了很多,一脸沧桑像得了一场大病。满屋子的狼藉不见了,有的只是零乱,来明对环顾四周的凌儿淡淡地说,你还好吧!也许我们之间……可有些事情!凌儿有些陌生的看着来明。你就不想听我说点什么?不想!沉默了很久,来明说,你是不是该走了,说着把结婚照有凌儿的一半给了凌儿。凌儿的泪水无声地流在了那半张照片上……凌儿知道一切都真的结束了,彼此只能永远地依偎在对方松软的记忆里,哭彼此的苦恼和悲痛,让浓浓密密、疏疏淡淡的心事,让所有的随意不随意都在彼此深深的寂静中灿烂的盛开,然后寻求那份淡去的曾经是怎样的泪眼模糊的感动了。

  平淡岁月中,一份心神相守,才不会有太多的苍凉和悲欢离合。凌儿把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当中,她每个星期都邀请一些书画爱好者到‘墨缘聚艺术馆’,现场作画销售,并不定期召开文艺联席会,携同文联、群艺馆等单位到外写生作画,‘墨缘聚艺术馆’成了小城文人墨客进行艺术交流和谈笑风生聚集地,就连周边县市的文艺界人士也相邀前往,‘墨缘聚艺术馆’,门庭若市,生意兴隆。凌儿整天忙忙碌碌意气风发,不仅是个初具成功的商人还成长为风韵十足的文化女人。凌儿过得从容潇洒,上班面对着油墨馨香细品,下班手捧香茗慢尝,凌儿深深懂得一个人的意志总是在忍耐和磨炼中坚强,思想也总是在经历和压力中成熟,生活总是在热爱和付出中精彩,人生总是在进取和打拼中亮丽的。

  方达来找凌儿,恳请在‘墨缘聚艺术馆代售工艺品。目前工艺品公司面临着倒闭,即使代售也不能让公司起死回生,而工艺品公司面临的不仅仅是产品销售不出去,而是改革和创新。凌儿多方考察市场收购了工艺品公司,并改为股份公司’墨缘聚文化艺术有限责任公司‘。就在公司挂牌的那天,小城出了爆炸性的新闻。唐副县长酒后驾车撞在了西环路花坛水泥柱上,方向盘插入胸部当场死亡,而坐在副驾驭位上的钱红杏也高位截肢了,更奇的是米局长心脏病突发赤身落体死在肖芙蓉家中,,而肖芙蓉却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神秘失踪了。就在凌儿盘着高高的发髻,穿着宝石蓝的套裙,春光满面的坐在主席台前向各位来宾频频点头致意时,’墨缘聚文化艺术有限责任公司‘门前彩球高悬,礼花飞扬,鞭炮四鸣,凌儿在一阵雷鸣般的祝贺掌声中从容、得体地介绍公司发展前景时,爆炸性新闻像沙尘暴一样弥漫了整个小城,小城很小,从西街喊叫一声,东街都听清了,这样的新闻就像在稀饭锅里扔进了一块大石头四溢迭起。顿时小城的空气里充满了暧昧、嘲弄、讽刺、怜悯、欢呼的味道。

  站在‘墨缘聚文化艺术有限责任公司门口,凌儿接受了小城记者的采访,人虽然相互依靠才能脚蹋实地,但谁可相依?做为一个人不能指望他人,依靠他人,只有靠自己才能走出一条真正的路,做为一个女人要想活得有尊严,首先要独立,政治上独立不独立但一定要在经济上独立,只有这样,女人才能活得有尊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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