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望忧的下落,因为我是她的女儿——华夜祭,我是修罗域的公主。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紫色眼眸的女孩。
当年带走我母亲的人,就是我的父王,他是地狱的神,黑夜的王,他很爱母亲望忧,这个没有表情的女子。从他们一起在天界成长的时候,他就暗自决定要守护她。在母后守护殇祭奠海的时候他也在关注她的生活,所以母后晕倒的时候他能及时出现。
后来我才知道,如果没有父亲灵力的支撑,母后就会死亡,悲伤不在被限制,人间就会永远失去欢乐。
母后很少管束我,我小的时候就像普通的女孩一样牵着母亲的手,笑啊笑。母后看我的时候很温柔,她常说我是幸福的精灵。可是我不明白,精灵就在她身边,她为什么还要看天呢?母后看天时,眼睛的明亮会模糊,很迷离,很美丽。
当我长大后,我听说了很多的传闻说地狱的皇后不爱他们的王,看天就是在纪念某个人,于是我的母后,由万人景仰的皇后变成了恶劣的女人。我愤恨这些话,可细细回想,却也找不到母后对父王爱的痕迹,这么多年,父王对母后万般宠爱,她不喜欢人多,便从此在众人眼中消失,她爱自由于是身边没有使女。而母后只是悠闲的看看天看看我,从不关心父王。于是我,愤怒了,看见被我爱了百年的天空也感觉憎恨。
“母后你爱父王吗?你爱那个人吗?”我急切。
“祭,你长大了,你不再单纯。”母后平静的声音悠悠飘过,却彻底激怒我。
“望忧,我怎么会是你的女儿呢?我父王的爱不及一个欺骗你的人么?”
“祭,你听说了我的过去。”她还是平静,似乎不是在和我说话,她依旧爱蓝色,刚刚她背对着我,蓝色长发搭在她肩上,华丽而纯美。而现在,她回过头看我了。明亮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就像往常一样平和淡漠的看我。
“祭,你没哭过,所以你要离开我了,我的女儿要离开我。”
“什么?”我不明白。
“你是下任的暗女神,这是你的命。”她深深的看我,我在她的一向平静的脸上,看见了心疼和无奈,“下个月你就得走了,有关我和你父亲的事,如果你真不明白的话,就算了,你毕竟还小呢。”说着,她对我嘲讽的笑了一下,然后从石椅上起来,进屋了。一如她的寡言和静默。
之后的一个月,我深入的去了解了望忧和柳颜,更是恨她。我不明白为什么父王依旧爱她,但是父王并不正面回答我,他只是笑笑,叫我别想太多。
我一个月没有见母后,在告别的时候去见她,已经是修罗域的春天了,她自己的小园里开满了妖娆妩媚的花朵,她站在花里,也如一朵纯粹的花。我突然想起曾经问她为什么不把花种在宫里,她说,一时的美好总要有个一时的梦境,虽然美好过,但并不永恒花终会谢,梦终会醒。我道别,母后依旧给我背影,只是我却不再愤怒,我突然觉得我不了解我的母亲。这个华丽神秘却温和的女人。
“修罗域失去了精灵的光芒。”这是母亲最后对我说的话,我突然的想到了小时候,那个温柔看我叫我精灵的美丽女子,那个奇特的皇后。
在我离开时,我听到了沙沙的脚步声,我知道,她回头了,也只看见我的背影。
6
我看着那些紫色的浪紫色的水,对和我一起长大的绮韵说。我要看看柳颜。绮韵轻声念了一会。一个阴暗血腥的男人出现在水镜里。柳颜不是个阳光的人么?我正疑惑。却见一个面容美丽的女人在看见他手刃了很多人以后一步步平静坚定的走向他,血溅落在她的白衣上,很诡异。
男人不看女子,冰冷的说:“你愿意永远快乐么?”
“我愿意,颜,谁不愿意呢?”女子平和的声音很熟悉。
男人明显的惊讶颤抖,抬头看女子,在她身上他看见了那个淡然深蓝的女子幽幽的身影。
“你!?”
“我是望忧,还记得吧。”我惊讶了,竟然是母后。
“我……”
“颜,我明白的,你在以你的方式赎罪。你该是个天使的,而不是魔鬼。而我,从没有恨过你的。”母后的声音温柔和暖。
柳颜忽然笑了,我终于明白了他笑容的力量和母后不忘他的原因,带着浓重杀气的脸瞬间变的温暖阳光。
“谢谢,忧,请你,记住颜。”柳颜轻声说。
很快的,柳颜微笑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快的让母后来不及阻止。母后悲伤沉默了一会,然后一步步离开了血腥。刹那间,血腥散尽,又同白茉莉般清纯。
水镜,碎裂。
绮韵对我说,她已经明白了一切,她说我,能想明白的。
柳颜就像是母亲口中的美好啊,而父亲,才是母亲的蓝色,她永远的寄托。我想柳颜,后来是生活在自责中的,他在问人们有没有可能会伤害望忧,却不知多年了,这片悲伤海就这样空荡着。
我以后的日子,与母后无异,我也学会了,那些空灵的歌,看那些因为母亲的泪变成紫色的海水与我的眼睛交融一起,也许有一天,会有人来欣赏。那时我,就不再寂寞。
望忧。
望忧坐在绚丽的花海中,想起了女儿的问题,忽然想到了明确的答案。有点难过的想自己明白的这么晚,晚到柳颜死去,那么多无辜的人死去了。“我爱过柳颜的,我爱过 。可是现在我的爱,是夜的神。”望忧忧伤的微笑。长发明眸流泻下奇异而绝伦的光芒。
一个人影过来搂住望忧,于是幸福,就这样晕染在清明的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