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水长东

第十六章 会考「上」

　　烟岚，卧在红棉枕上，发间的紫玉钗在灯影下摇曳轻颤。在灯光下端看她的容颜——那浅笑的侧脸，微颤的睫羽，都是如玉生香，熏暖欲醉。

　　我搂住她的纤腰，胸膛贴着她的额头，我感觉得到，她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然而，当我埋下头再看她的时候，却发现，怀里娇俏的红颜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纠葛缠绕的电路、数据传输线和形状怪异的芯片，我顿时惊呆了，整个世界仿佛轰然倒塌。

　　正当我惊出一身冷汗时，耳畔响起了流岚的声音：鲤鱼，傻瓜鲤鱼，红烧鱼，快醒来，然后感到一双手在推我。

　　睁开眼睛就看到流岚傻傻的笑脸，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呼——还好，是梦。

　　烟岚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说：傻瓜，别睡了，物理老师正盯着你呢。

　　我抬头，就看到讲台上物理老头子要杀人的脸，他捏着粉笔头，一边狠狠的盯着我，一边说：这个电路啊，属于混联，要逐步分析……

　　我看了看黑板上的电路图，娘的，比蜘蛛网还复杂，难怪刚才我会做那个噩梦呢。

　　突然，一个粉笔头从我脸颊边飞过，穿过几排座位，直接击中了最后一排正躺在桌子上熟睡的赵俟。

　　物理老头子的手停在空中，一个标准的投掷标枪的造型，口里吼到：SHIT！

　　赵俟抽搐了一下，抬起头来，眼神昏暗，眼皮半遮双目，表情木然呆滞，更让人叫绝的是那白痴竟然把领带绑在头上。

　　物理老头子开始咆哮：我还是头一次看到碧落高中的重点班里有人上课睡觉，你们两个可以算是开山鼻祖了！

　　赵俟好象还没有回过神来，只听到“开山鼻祖”四个字，竟扰扰头发说：嘿嘿，不敢当。

　　班主任叶坐在办公桌前，一脸愠色的盯着我和赵俟，说你们怎么敢在课上睡觉知不知道这样做性质有多么严重，然后一路延伸到思想不端正败坏班级学习风气，最后痛心疾首的感叹你们这样怎么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将来如何为国家现代化做贡献。赵俟把我拉到他身后接着小鸡啄米式的点着头说老师教育的是，我们以后上课一定不睡觉了，我们要认真听讲好好学习日后为祖国四化做贡献。第二节课继续睡觉，下课又站办公室。

　　赵俟用手肘戳了一下我的腰说，你丫，不要在学校里耍你以前皇室的那套子脾气，什么纨绔桀骜的少来。被校方开除了我可不管你。

　　我说：哦。

　　赵俟说，真搞不懂，你在这二十一世纪都生活了十多年了，怎么还磨不平你那皇帝脾气呢？

　　我回答：不知道。

　　赵俟接着说：等一下，我记得我刚知道你就是李煜的时候。也着实吃了一惊，想你这四五十岁的老男人怎么会象十七岁的男生那样年少，不过又立刻反映过来了——是“长东”让你的年龄倒流了，由此推断，可能你的心理年龄和思想也因为“长东”而少年化了。你发现最近你的言行举止、思维方式都没有从前那么深沉老练了么？

　　我一惊，说：难怪，自从重逢烟岚之后我就感觉自己做事情卤莽了，而且容易冲动……等一下，如果再这么下去，我岂不会变成小BABY？

　　赵俟盯着我的脸说应该不会，你看，你这几天忘记刮胡子，嘴唇有青色的胡茬。

　　班会课上，班主任叶宣布：明天举行高一会考，之后将对年级名次重新编排，把全年级前五十六名编入十班。也就是说，成绩落后于全年级前五十六名的，将被高一十班淘汰剔除。

　　我一下就傻了眼，拍了拍烟岚的肩问：什么时候说要考试？烟岚皱了一下眉头说：几周前吧，那时……你正卧床养病呢……糟了，这两个月来你没有上几节课的，如果……

　　我拿出教材翻了两下，抬头对烟岚笑笑说：好啦，你别担心，这些我都会。

　　烟岚的眉头舒展开来，嫣然一笑，说：呵呵~那就好。对了，你以后上课别睡觉了好不好？虽然我知道你因为昨晚的事情一定很累。

　　中午，和烟岚去食堂，经过天桥，我突然想起我刚来这所学校时候看到的那座风格挺古典的天桥，于是我问烟岚这三座天桥什么时候修的。

　　烟岚眨眨眼睛，一脸的疑惑：什么呀，上学期就有这三座桥了呀~

　　我一惊，娘的，难道又是幻觉？

　　我问：哦，对了，烟岚，那个……流岚是你的亲妹妹吧，从小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么？

　　烟岚点了下头，说：嗯，当然。

　　那么你现存的幼年记忆是从几岁开始？

　　——可能……两、三岁吧，那年我和流岚打闹，结果她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好高哟，我当时可吓坏了，结果我磕破了头……你看，现在额头上还有一个疤呢。

　　她把刘海扶起来，我看到她额头的左上方有一个小小的五角星状的疤痕，很精致，仿佛是镶嵌在额头上的饰品。

　　我伸手摸了下那个“星”，有很细腻的触感，可是却感觉那不是皮肤。

　　哎哟，烟岚皱了一下眉，别按，好痛。

　　下午开课，流岚貌似很喜欢——托腮作陶醉状，真~美~丽~呀——政、美、历（政治、美术、历史）

　　高中的知识我在来到这个时代后的十年里已经完全学会了，在那段时间里，我百无聊赖，只得看些现代社会科学打发时间，只是没想到现在起了这么大的作用。

　　我抽出一张纸，填词作诗。

　　半节课之后，我撕下一小块方纸，在上面写：流岚，你小的时候是不是做过把你姐姐推下楼的傻事。然后揉成纸团，丢到流岚桌上。

　　过了一会儿，她把纸团递过来，上面写着：

　　啊……是啊，我不是故意的啦……可把我吓坏啦，姐姐的头撞在台阶上，过后，她就不动了，后脑勺下还流了好多血……爸妈赶过来，把她送了医院，过了几天她又活蹦乱跳了。

　　放课后，我和赵俟目送烟岚和流岚上车离开，随后提上包，出了校门。

　　赵俟依然一副大醉初醒的样子，睡眼惺忪，表情木然。

　　我把他绑头上的领带扯下来，说：你强啊，睡一天了还没有醒。

　　他说：没有睡，我正想问题，我要睡着才能思维敏捷。

　　我说：真是个怪胎……想些什么？

　　他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盯着我说：今晚吃什么？

　　我说：娘的，信不信我用领带把你勒死。

　　赵俟说：这样……去流岚家蹭饭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