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午两点多时,局里的几位领导才回来,李永康局长吩咐李长胜在新环境工作要细心,一定要协助烟技员把烟叶收购工作顺利完成等客道话后,就和陆世民副局长穿进车子回县城了。韦国昌副经理却留下全面组织工作。
龙合本来是个乡,今年年初作了乡镇合并,龙合被归划到临乡管辖,原乡政府改为街道办事处,由龙合村委会统管。由于乡府迁出,街道上的行人明显少了,但其他机构仍旧照设,乡里集贸仍是很热闹,这多少也给李长胜心里生些安慰。街道上没有路灯,晚上时漆黑一团,只有几处酒吧荡出些微光来。
其时正值八月,季节已步入了初秋,但太阳照样热毒,仍旧是炎夏的模样。存放烟叶的仓库里的味道呛得李长胜晕头转向,烟叶收得多了,站里请了附近的村民来打包烟叶,一担五十公斤,一担一担的堆码好,就收一块五毛钱。仓库里的灰尘极大,一天下来,李长胜身上就裹了一层厚厚的烟尘末。李长胜心里发怵,心想迟早有一天患上肺炎不可。
韦国昌副经理在烟站呆了几天也回去了,具体的工作由烟站女站长秦小媪组织。秦小媪年纪不大,还小李长胜两岁,但她在工作、生活上的态度却很严肃,虽是一大姑娘,却整天绷着脸,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青春气息,李长胜看得出来其他的技术员怵她。,因为仓库里烟末粉尘太大,李长胜在闲时就出来外面透新鲜风,被秦小媪当众批评了,让李长胜向她定时汇报当天的收购量及资金支付情况。初时,李长胜还如实都做了,到后来,就对秦小媪生出反感。
烟站技术员有八人,五男三女,白天大伙一起工作,晚上却各不不见踪影,一到晚上,李长胜便倍感无聊,埋怨自己当初没有带些书籍来。在困累与无聊相伴中,时间慢慢地过去,李长胜到龙合烟站也是来了些日子了,也慢慢地适应了这种枯燥无味的生活,同事之事也混得熟悉了。这一天,李长胜约了几个男同事晚上斗地主,这一提议得到了他们赞许。晚上收称后,李长胜准备了一副牌,几个男同事围了桌斗地主来。李长胜问一到晚上怎么就不见几个女同志,农再阳说站长领头约会去了呗。于是四人谈起了女同事的往事,程海林说秦小媪别看这般模样,其实风骚得很。这话得到农再阳的附和,说有一次去吃早餐,秦小媪见到赵办事员就猱身而上,偎在办事员身上,又嗲声嗲气的,听了叫人心底发怵。李长胜说,话说得别太过夸张,积点口德。程海林也说见了几次,情景差不了多少。一直不说话的张晓东突然说,罗红最风骚。三人都大笑起来,李长胜认可张晓东的说法。罗红身上穿的该掩的不掩,简单了直像只穿胸罩和三角裤一样,一双雪白的大奶老是晃来晃去,很多烟农都得撩她的奶头,她开心得不得了。李长胜想想也是,在仓库里,罗红也经常来和他搭话,有次李长胜把一张烟叶插到她到的乳沟里,她反而倚过身子来,李长胜趁机摸了一把。另一人叫张娴,表现一般,没有人提起。农再阳说,我们现在真是名附其实的光棍帮了,我们要团结一至,凝聚力量一起对外,他妈的,秦小媪这娘们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李长胜说,你想造反?农再阳说,造反又怎么?你看她平时指手划脚的,派这派那,一副领导的模样,还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李长胜说,她这是方法不对头,不大会注意关系,但怎么说她也是为了工作的。农再阳瞟了李长胜,气愤地说,李长胜你和她姘上了?打定心眼帮她说话了,你还别自以为自己清高,你知道秦小媪在背后怎么和韦副经理说你的?她说你为人懒散,工作质量低,还有抵抗情绪呢,为此,韦副经理还专门打电话问了我们,不信你问他们?李长胜看了程海林和张晓东。程海林和张晓东点点头。李长胜黯然说,她不是明摆胡说么,在工作上表现大家都是看得见的,她怎么就这样乱说呢?农再阳说,连没有的事她都能和韦副经理说得活龙活现,其他的小事她还不是添油加酱地说了?煽风点火是她的强项,加上她有话语权,她一说了,韦副经理十有八九是信她的。程海林和张晓东都说是。程海林也说,她还跟那二姐妹说你是陆世民的碴儿,是被陆世民挤出稽查大队的,韦副心软,才把你收留在烟叶这边。程海林还发誓这事是千真万确,决非诬告,是有一晚上侧所亲耳听到的。李长胜心里极为恼怒,他本来在稽查大队的,被下派到烟站当操作员,心里实在犯胡涂,那么在收购完烟叶后将何去何从,是回稽查大队还是留在烟叶股,心里也极是迷茫,若是像程海林所说,是韦副心软留人,以后是在烟叶股安家了,现在被秦小媪这么说,韦副心里是怎么想的?李长胜心里焦急,暗下决心也找个机会整秦小媪一把。
收购已到了正常的阶段,工作上忙得多了,每天一大早就有烟农拉烟到站,每天只有吃中午饭的时间休息一会,到晚上七八点钟时才收工。
这天,罗红进到仓库来,消消对李长胜说,其实我们可以作些假帐,捞些实惠来。罗红说,我们把一定的烟叶等级、重量输录入电脑,再把相应的金额抽出,这样电脑里有了数,神不知鬼不觉,钱就是我们的啦。李长胜问,这样以后仓库里所收购的烟叶重量不够怎么办?罗红说,这个你放心,仓库里的烟叶只有多没有少的份,再说是允许适量的损溢的。以前来这里当操作员的,谁人不捞上千儿八百的。李长胜觉得奇怪,问罗红是怎么回事?罗红说,妙的地方说了,你也不知道,就说这地称吧,外面装烟称的那个铁框,不是和烟叶一起给称了么?这样我们不是亏了么?李长胜说,是去皮除零了啊?罗红说,这就对了,不管我们放多重的东西都是可以除零的,以后我在烟农还没有来到之前,先把称子安了,在铁框上加上块砖头再除零不就行了?李长胜说,你真缺德,一块砖头多重,这样做农民不亏死给你。罗红说,你嫌砖头太重,我们可以放一小块石头也行,就是不放也不打紧,我们捞它一把,是天经地意的事,这叫看准机会闷声发大财。李长胜不答应,说,这事不被发现还好,事发了你们拍屁股走人,谁给我挺的祸。罗红身子偎倚过来说,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就算秦小媪知道了,她又能怎么样,有本事叫财务员来查啊,只要收购报表做得好,电脑里又有数,能把我们怎么样,再说秦小媪只是个中专生,电脑盲,对财务知识又一窍不通,只要活儿做得细了,包管不露馅。以前来的操作员,走时是油光满面、春风得意的,就是捞上这肥油。李长胜说先考虑,来日方长以后再说。
其实李长胜早就看到这一点,只是一时不敢妄动。现在经罗红这么说,心想不搞出一些钱来,罗红在外面一嚷,局里的领导也是会怀疑的。心里对罗红有意无意地生些恨意。
等到收到上部烟时,罗红又来说话,说每年收的上部烟最多,中部烟少,输进中部烟容易看出短斤缺两来,下部烟不值几个钱,上部烟是中等烟最为合适。这次李长胜无中生有地把二十几公斤的上部烟录入电脑,折合金额为一百多块钱,李长胜把一百块钱给了罗红,自己只要了零头。对罗红说,就只这次以后别来找我,这种事不好惹的。罗红嘟着嘴出去了。
李长胜心想,使用这种软件来收购烟叶,最容易给人投机了,又想自己胆小,以前那些操作员不知从中要了多少钱呢。
晚上收工,把仓库里那些烂的的烟叶扫出来,和外面碎片霉片堆成一堆,拿到烟站门口烟了,一股浓厚的尾烟缓缓飘向上空,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焦味。
李长胜洗了澡,准备到街上打个电话回家,这时突听外面有人叫骂,李长胜出了门来,见一三十来岁的妇女叉腰站在烟站门口往里叫骂,一群好闲的人围在烟站门口看热闹。那妇人大声叫着:姓秦的狐狸精给我出来,有本事别躲着,出来给大伙看你这狐狸精是长得什么骚样,有本事自己找个男人去,竟敢来勾引老娘的老公,痒了是吧,痒了就在街上摆个鸡摊,包管人人都来做你老公,一天换一个,不,一天换十几个。围听的众人哄然大笑,只听那妇人又骂:骚狐狸精想钱想得疯了,底下还没有长毛就跟老娘玩这把戏,……众人又大笑起来。
李长胜听得众人议论,才知道这妇人是村里比较有钱的人家,老公有了钱后就风流,秦小媪竟和她老公姘上了。李长胜心想这妇人这么泼辣,说话这般丑陋不堪,难怪自己的老公不喜欢,但又为秦小媪感到幸灾乐祸起来。秦小媪的房门是关的,人始终没有出来。过了许久,众人觉得没有什么势头好看,也就慢慢散去了,只有那妇人仍旧站在那里骂人。不一会,她老公急冲冲地跑来,硬拉着这妇人走了。
李长胜感到无限的兴奋,打完电话后就回宿舍看了故事会。这时程海林进来,说三缺一了。李长胜笑了,就跟程海林来到他的宿舍,四人相对时,都不觉得大笑起来。笑了一会,李长胜说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农再阳说,谁知道我们笑什么,只有心怀了鬼的人才会敏感。程海林说,这事不得不让人感到高兴,她这次颜面扫地,看她以后怎么指手划脚的。四人说了会话,就摆了桌斗起地主。这次聊得起劲,到了很晚才散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