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解风情

春风不解风情

　　那正是风和日丽的时节，学校要开学了。

　　休学一年的柏准备复学，那天早晨起来，把前几天准备好的学习、生活用品又检查了一遍。辞别双亲，离家赴校。

　　学校还是老样子，只是新近又盖好一幢新教学楼，原来许多老师被调走了。离校一年，虽然变化不大，但还是感到生疏了许多。

　　因为是复学，还得找教导主任报到，重新插入到别的班上。他心里在合计，不知道新的班情况怎么样，反正一切都得重新开始，重新结交新的同学，补习未学过的英语课程，总之新的问题迎面而来，需要他一个个及时去解决，以便顺利地融入新的集体。

　　柏被分到了B班，到班上的时候，看到同学们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相互交流假期的生活情况，教室里热闹非常，话音起伏，兴致正浓。他犹豫之间，班主任从小屋里走出来，便迎了过去，把便笺交给他，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班主任笑脸相视，接着把他介绍给全班同学认识，要大家欢迎。

　　同学这时都面面相觑，稀稀拉拉的掌声断断续续，屏感到意味深长。心想一定要好好学习，迎头赶上，努力上进，决不能扯班上的后腿。

　　他正在想事的时候，俩个女同学手牵手走到柏的面前，其中一个说：嘿！还认识不？柏循声一看，是原来所在上个班的玉同学。他们相互问候叙别，她指着身边的同学说：认识一下，她是蓉，我们又同班了。集合见面后，

　　大家都陆续散开自由活动去了。

　　南国的早春，春暖花开，一切生机盎然。学校里尤其如此，都是朝气蓬勃、精力充沛的风华少年，虽然学习紧张，功课繁忙，但少年不识愁滋味，还是那样的洒脱，轻松愉快，幸福感溢满心里，挂在脸上。男女生们在一起，嘻嘻哈哈，热闹非常，等班主任不在时，还打闹起来，相互追逐，互不相让呢。

　　女生中蓉长得清丽大方，有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闪闪发亮；脸庞红润丰腴，常带微笑；身材修长，曲线优美；胸脯丰满，走起路来婀娜多姿，初具少女风韵。是一个很招男孩子喜欢的姑娘，当她从身边经过的时候，有一种令人心神恍惚，暗生爱慕之心。而她自己也暗自高兴，觉得自己相对来说各方面都不错，尤其是外表和风度、气质，毫不在其他女生之下，因此平时稍有机会，优越感便会无意间流露出来。这可能也是女孩们的正常心里变化，而且正当青春年少的发育期，生理上、心理上都有一种渴望，渴望达到某种意念上的满足。

　　开学后，一切准备就绪，都在按步就班进行，正式开始上课，每天六小时课程满满的。说来也巧，上课时发现柏和蓉在一排座，而且他们俩个前后紧挨着，蓉在前座。上课和自习时她那飘逸的头发，时不时不自觉往后一甩，散落在柏的桌上，休息时一伸懒腰，头就搭在柏的桌上，开始双方都还没什么在意，觉得是很自然的事。久而久之，日久生羡，他开始撩撩她的头发，不时在后面说说小话，慢慢地俩人熟悉起来，往日的拘束也日渐少了。人之间一旦交往甚密，是会逐渐产生感情的，如果意趣相投，再加上能取长补短，感情自然迅速上升，他们也概莫能外。随着时间他俩的交往也就比和其他同学较为密切，也是很自然的事。

　　学校实行寄宿，每天晚上集体在教室自习，到晚9：30才各自回寝睡觉。那时还没电灯，整个县城都没有发电设备。晚间都是自己准备煤油灯照明，教室里虽然一盏盏灯亮着，但豆粒大的亮光分散开来，照在教室里也还是昏暗沉沉，反射出的人影绰绰，照在地上、墙上、天棚上、更加深了幽暗感。油灯燃烧出来的黑烟和产生的二氧化硫气味，缭绕整个空间。那时的学生就是在这样条件下刻苦、任怨地埋头复习一天的功课，没有一个人有怨言，都十分珍惜这大好的机会，珍惜这大好的时光。

　　一天晚上，自习约一半时间，蓉的灯没油了。她回个头来说：我要“借光”，同学之间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柏站起来帮她把桌子掉过来，贴在自己的桌对面。俩人面对面的伏案学习，各自学自己的功课。不一会俩人忽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看对方，四只眼睛顿时交视在一起，很快又回避了，他再瞄视时，发觉蓉此时一脸红晕，眼睛带着羞涩，还有点难为情样子。便搭讪着问她作业做完没，才将一时的尴尬状态打开。随即她也顺势向他问这问那，还把一些其它不怎么懂的地方，拿来摆在男孩面前说：“请教了”。脸上还带着一点异样的微笑。这时的他还没理会其它什么的，很自然地一一详细的讲解，直到她满意为止。而她总是以眼神来表示，他也心领神会，点头笑一下而已。

　　从此开始，俩人便慢慢的熟悉起来，相互之间的戒备也少了。她觉得他掌握的知识要比她多，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不断地找他解疑，相互切磋，共同学习，接触交流的时间长了，她常在话语之间流露出一种好感。一天下午文体活动结束了，柏回教室，看见蓉站在门口，一手撑在门框，身体靠在另一边门框，眼睛看着前方一动不动。他走到教室门口，蓉也没反映，但眼睛转向了柏，歪着头盯着他，用另一只手比划着下面，示意他从撑在门框的手下过去。柏心想你想占便宜，便出其不意，轻轻地把她胳膊肘一推，瞬时她的手弯曲下来，乘机进去。没想到她失去了平衡，原先靠手支撑的身体一下往前，正和柏贴在一块，胸脯贴在他的肩上，他感到软绵绵的，并下意识地搂住了她，怕她跌倒。等静下来，有点难为情，他很快松开手往坐位上跑，她赶来打他，这时其他正回来的同学看见，马上起哄喊叫，她才到自己位置坐下，回过头悄悄说“等着瞧”。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一个意外的触电，让柏想入非非。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未来会怎么发展，谁也无法预料。

　　转眼夏天到了，下午的文体活动频繁一些，每到星期六以班为单位组织跳集体舞。今天，蓉穿着一袭浅蓝色的连衣裙，楚楚动人，在操场上特别显眼，犹如“小菏才露尖尖角”。南来的微风吹来，裙摆来回轻轻摇曳，加上灿烂的笑容，更衬出青春的容光，又象一枝含苞待放的玫瑰花，亭亭玉立。满园春色惹人醉，男生见之犹如蔓儿在心头缠绕，挥之不去。时云：少年男儿谁不善钟情，妙龄女子谁不善怀春。

　　活动开始了，全班同学围成一圈，手拉手来回跳，程序都比较简单，一会就没兴趣了。这天，文体委员一看，同学们都懒懒散散，时间还早，便组织大家扔手绢活动。同学们围成一圈蹲下，一个男生自告奋勇沿着圈逆时针跑起来，然后出其不意把手绢扔在一同学背后，当他发现后捡起来往前追，如此反复游戏着……手绢扔到了柏的后面，他捡起手绢跑了两圈，偷偷地把手绢放在了蓉左边同学的后面，不想手绢随风带到了蓉的后面，此时，全场吼叫起来，掌声不断，眼睛都盯着蓉，她还在傻乎乎地跟着起哄。眼看柏离她不远时，她回头一看，发现手绢竟在自己的后面，蹦了起来捡起手绢就跑。说时迟，那时快，柏已经要追上她了，他三步变两步一越挡在了蓉的前面，俩人竟撞了个满怀，无意间抱在了一起，来了个亲密接触，大家一看哄堂大笑。她满脸通红，推开他转身跑回教室去了，全班不欢而散。事后，他向她表示道歉，她乜斜他一眼，“谁叫你这样坏”，头也不回走了。

　　开学已经两个月了，一天，学校召开我们年级全体同学大会，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大家集合在礼堂，等待学校领导的到来。校长和有关老师相继到场，校长招手要大家安静坐好，说传达上级文件，内容是：为了建设的需要，同学们都要提前毕业。一下子沸腾起来，同学们相互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老师要大家安静，接着教导主任讲话，他说：从今天起，你们的课程重新安排，凡是初中的课一课不能落下，必须学完学好。所以每天白天增加两节课，晚上也增加两节课，礼拜天不休息，你们的暑假也取消，时间加起来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保证按质完成教学任务是没有问题的。同学们辛苦一点，学校将全力支持，老师也全力以赴，食堂师傅努力做好饭菜，共同来完成这一光荣任务。会后大家讨论一下，提高认识，认真对待，保证抓紧时间，努力学习，把成绩搞上去。

　　同学们既兴奋又忧虑，想不到就要毕业了，同时想要把初中的课学完，太紧张了，一定会影响考试、升学的成绩，还得合计将来上什么学校，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蓉找柏说：我有点害怕，感到什么都不会，怎么办哪？他说让我们抓紧时间吧，我们共同努力，相互帮助，你说好不好。我俩以后要集中精力，有什么问题一起研究、探讨，一起解决。此后他们都把心思放在了学习上。由于功课的繁忙，时间的紧迫，光阴似箭，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月，老师紧赶快赶，怎算把课全部给学生讲了一遍，学生和老师暂时松了一口气。临统考前剩下不多的时间，交给同学们自由支配，自己去找重要的、还不太懂的地方重点复习，灵活学习。因此，校方、老师也就放松了管理，学生们自由多了，白天、晚间都可以自己掌握时间，找荫凉的地方去复习。蓉和他俩个人这段时间也就经常呆在一起，感情上也有了一定的发展，学习也在共同进步。

　 一晃，离考试只有一个星期，大家准备行李，到离校二十多里的高中部去，统考在那里举行。在烈日炎炎下，经过一整天的行程，终于到达目的地。同学们疲惫不堪，什么也不顾，当天糊弄着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班主任老师召集全班同学开个小会，宣布几条纪律，还有嘱咐大家根据自己实际情况，重点看看尚未记牢的公式，同学们相互间交流交流，做一下巩固性的复习，自己灵活安排。散会后，大家在学校周围转了一下，原来学校环境很不错，苍天大树林立，教室虽然陈旧一点，但古朴典雅，另有一番情趣。校外不远，一条大河从旁穿过，两岸都是稻田，微风吹来，稻花香气袭人。远处山脉连绵，青山隐隐，传说是‘帝子乘风下翠薇’的苍梧山了。山青水秀，好一个读书的地方。晚饭后，柏自己漫步在河边，任思想驰骋，海阔天空，想的挺多，但还是没有头绪，心里也挺乱。突然从后面传来说话声，声音越来越清晰，一会，两个人影露出，原来是玉和蓉两人。蓉跑过来埋怨他说，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也不等我，让我好找呀！此时，玉见她不顾自己跑到前面，觉得没趣，便无声无息悄悄抽身自个儿离开了。蓉光顾说话，毫没理会和觉察。

　　蓉在他身旁坐下，还靠的很近。俩人相互看着，她眉目传情，微笑中带些得意。就这样对视而沉默着，此时，谁也不知他们俩在想什么。静静地过了一会，她开口说：让我们永远这样好吗？她用手摇晃他的身体，要他应承。

　　他站起来，拉起她的手一起站在河岸边，看着河面的流水，和水上行驶的小船。“往上游走走好吗？你看这里的风景多美呀！”他看着她说，一边往前面漫无目的徜徉着。她突然挎着他的胳膊，眼睛不时地暗送秋波，这时，一小片草地离他们不远，便不约而同地往草地那里走去，并坐了下来。

　　他俩找了一块岩石席地而坐。“你填什么志愿？我们都考重点一中吧，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蓉看着他说。柏这时用手搂住她的腰紧紧地靠在自己的身上，她毫不犹豫，用双手也抱住他。他反问一句，你想好了。并看着她，把手抚摸她的脸颊，他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耳朵、脖颈也全红了。

　　柏简单而坚决地说，全听你的。还低头用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她好象很顺从，并不躲闪，用一只手去抚摸他的头以回应。夕阳西下，天慢慢地变暗了，南风袭来，带着江水的潮气驱散了白天的热浪，河岸一带很快凉爽起来，让人精神一振。凉爽的氛围促使男女之间的柔情似水，如江水遇到礁石一下盘旋起来，形成猛烈的撞击，相互交织在一起，难分难舍。这一对少男少女的心，正在经历着彼此的缠绵和历炼。

　　由于身体的接触，热流来回在俩人之间串动，它鼓动着人们的心。她有一点按奈不住了，这时她开始主动去吻他，呼吸也变得急促，心律也蹦蹦乱跳不止，便不顾一切的抱着他躺在草地上。他一下侧身过去，使劲而猛烈地狂吻，两唇贴在一起，舌头相互在里缠绕转动，相濡以沫。也不知那来的胆量，而且用手伸到她的胸脯，手顺着乳沟往上摸，乳房热胀极富弹性，触手令人神魂飘荡。手指一下摸到如樱桃大小的乳头，坚挺异常，感觉渗出黏液，更激发了他的热情。他感到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和充满激情的诱惑，俩人抱住一团，在草地上来回翻转。她全身如火，臀部上下扭动起来，象火山要喷发。一会又瘫软下来，身体软绵绵，柔柔如水，摄人魂魄。那种缠绵缱绻，柔情蜜意，令人欲罢不能。……趁着月明星稀，四周人静，

　　亚当和夏娃的故事在这演绎着。

　　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吠形吠声，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把他们从梦境中惊醒。俩人一下坐了起来，停顿一会才醒悟过来。她伸手抓住他，没有说话。他去抚摸她的脸，发现脸颊有泪在流，把她搂过来安慰她，说对不起。“晚了，我们回去吧，没事。”她说，俩人才回到了学校。

　　如期参加了统考后，休息整顿了两天，老师告知，准备回原校等待公布成绩和张榜录取通告，等接到录取通知后才能回家。

　　回到学校，无所事事。同学各有盘算，考好的自然没负担，差一点的显得心事重重。蓉说考的不好，重点高中没希望，他和蓉相互对了一下答案，并安慰她不要紧。出乎她的预料，等成绩和录取一起公布后，她真的落选了。如晴天霹雳，她一下子支撑不住了，象换了一个人，整天不吃不喝，以泪洗面，柏请玉来陪她几天，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可怜兮兮的，只能变着法儿哄她。

　　时间不等人呐，同学们都要走了，录取的还要回家准备钱物，因为离开学的时间不几天了。柏也一样，找她并告诉她什么时间离校，一听，她的眼圈又红了，泪水在里打转转，她抱着他，想到“相见时难别亦难”抽泣不已。

　　真的要走了，离开学习的学校和同学，离开初恋的女友。走的那天，她来送他，还是那一套浅蓝色连衣裙，还是那样光彩照人，带着一顶白色草帽，帽檐下脸上显得有点憔悴。南方的夏日，骄阳似火，她站在烈日炎炎下，沉默无语，俩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念去去天各一方，纵有千万般不情愿，又能奈何！他俩站在河岸边依依难舍，细语绵绵，不久前在这钟水的上游，也就是统考的地方，度过了美好幸福的、难以忘怀的一段时间。今天就在它的下游渡口地，俩人将要分开天涯各方，此地竟成了他们的断肠河岸，何时再能相见，人生漫漫，难以预料。渡船就停在岸边，船夫催促上船，无奈松手告别，她拽住不放，意犹未尽，一起到了船边。手还是拉着上了船，船慢慢移动，她在船下边跟船走，“危险”！他弯着腰使劲喊。刹那间，他用力甩开她的手，船已离她一米多远了。见她稳当地站在水里一动不动，眼睛直视前方，他才松了一口气，挥手向她说再见。她木讷地举起手，没有笑容，没有言语。他见她如此，心里万分惆怅，不禁悲从中来。船顺流而下，离她越来越远，迅速地相互都看不见了。蓉回到学校，大哭一场痛伤别情。自古多情伤离别，一切对他们来说，真的太难以承受了，命运太残酷无情了。

　　几天后，她想起临别时他给的纸条，找出来一看，写到：相恋的情结已然存在，考验我们的是分别的等待。时间将淡化彼此的激情，距离将拉长我们的思念。我们能否坚持到底，是你是我共同努力。不要抱怨命运，未来路途还长。愿能彼此珍重，友谊地久天长。看完信不容她多想，身心已疲惫不堪，倒头便睡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