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情深
韦章、英杰、黄泉三人是最亲的兄弟。自光腚娃娃起,他们就常厮守在一起。有福同享,一块饼干,掰成三半;有难同当,一人受欺,三人全上。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根绳上的三只蚂蚱,连着三条命。感情好比桃源三结义。
他们彼此都了解够深,因此共同立下誓言,要攻守同盟。不会诉之于妻,因为她们也是并蒂莲,常常联手同攻。
可这段时间,好象空气有些凝结,哪里不妥,三人都有些微妙的感觉。先是英杰无缘无故找茬子揶揄韦章,弄得韦章莫名其妙。想问清楚怎么回事,英杰每搭韦章身影便转身离开。而黄泉逢见到英杰都躲躲闪闪,其态神秘兮兮。
这天,韦章决定找两位久违了的哥们儿聚聚头。便在“独一处”酒楼的一个雅座里用手机唤来了两位老铁。
席间,照往常好象缺少了点什么。首先,韦章端起酒杯:“今天,哥们儿又聚一起了,我很高兴。来,为我们哥们儿情深似海再添洪流干杯!”
黄泉一饮而进,英杰却迟迟不端杯。
“怎么英杰?有想法说!”韦章端着空杯疑惑地问英杰。
“没啥。我只是有点想不开。兄弟情谊难道不及夫妻的半点情分吗?”
“此话怎讲?英杰有话痛快说,别吞吞吐吐地玩深沉。”韦章焦急了。
“其实也没啥,我只是觉得任何情谊都代替不了咱们兄弟感情,我非常珍惜。”随后捉起桌上的酒杯一仰脖,一饮而尽。“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抱歉。”说完转身竟头也不回的走了。
剩下韦章怔怔的坐在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黄泉这会儿取出两支云烟递给韦章一支,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又倒满两杯酒反客为主地招呼韦章喝酒。
“我怎么了?这英杰怎么回事?这算啥?”韦章激愤地叫嚷着。
黄泉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倒,后来干脆拎起瓶子对着瓶口“咕噜咕噜”的猛灌。韦章抢过瓶子,“你疯了!这么喝酒。你们都怎么回事儿呀?弄得我云里雾中,告诉我好不好?你和英杰闹别扭了?”韦章不安地摇晃着已是醉意朦胧的黄泉。
黄泉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别管我,给我酒,让我喝。一醉解千愁。我不是个东西,我是畜生。给我酒,呃……呜……”
“别哭!大老爷们这么没出息,嚎什么!说!有什么为难事?”
“咱们还是哥们吗?(见到韦章点头)我不是人,我不配做你们的兄弟。我,我……”黄泉停顿了下,稳定了点情绪。
“英杰那妻子,你知道是什么人。有天去我家,正巧我妻子不在,我就留她吃饭。没想到我们俩都喝多了,我,我失去了理智,就……”
“你,你,你真不是个东西,猪狗不如。朋友妻尚且不可欺,何况兄弟妻,你怎么能做出这等可耻的事情来?你,简直是个畜生!”韦章血脉贲张,浑身颤抖,站起身一把抓住黄泉衣领,极具震撼力地:“混蛋!”便一拳挥了过去。
韦章不能原谅黄泉。但是他能告诉还蒙在鼓里的英杰吗?他思想斗争的厉害。告诉英杰,结局是离婚,扔下个可爱的孩子怎么办?不说,多年兄弟的情义令他痛心不已。思来想去,还是以大局为重,让它成为秘密走进历史吧。
这天英杰打电话找黄泉,要与他聚聚,得知黄泉在与客商吃饭。又打给妻子,又被告知,妻子正在与女朋友在美容院。英杰无聊之极,开车向休闲中心驶去。
走到严管路的时候,黄泉的车在单行道的另侧一闪而过。车上坐着那女人好象自己的妻子小娜。英杰诧异了,他们怎么在一块?不是说都有应酬吗?想着现在自己反正无聊,便转到了另侧单行道上紧追着他们尾随而去。
在步行街口,黄泉泊好了车,见小娜随后下车,英杰刚要开口唤他们,就见妻子小娜的手臂自然地伸进了黄泉的臂弯里,头偎靠在他的肩臂上。这种暧昧的举动令英杰顿时窘住了。就在这时,看黄泉一甩胳膊挣脱了小娜的纠缠,径直走进了一个冷饮厅,小娜也跟随进去了。英杰好象恍惚间明白了什么,他抖擞擞地取过手机,拨了韦章的号码。
在一家小餐馆里,兄弟俩面对而坐。在酒精的作用下,英杰控制不住自己,哭的一塌糊涂。他说他的很多秘密小娜都知道,他以为是韦章出卖了他,告诉了妻子,她们相互通的气。前些时候他生韦章的气,认为韦章不够意思,居然透露他们绝密的信息,如今方知不是那么回事。
妻子小娜有些水性扬花,想到自己也不干净,也就没做太多计较,看在孩子的份上,还是维持这段婚姻。但是,向来把兄弟情分量的过重的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会出现眼下这档子事。亲眼目睹的那一幕,让英杰无地自容。妻子的情人竟然是黄泉,他的兄弟,让他生不如死;他的兄弟,令他蒙羞的兄弟啊!
然后,英杰又开始埋怨韦章:“你知道这码事,对吧?为什么不告诉我?都是我的兄弟,一个给我戴绿帽子,一个看我戴绿帽子。你们都在作践我,兄弟啊!还拿什么相信这世上有知己?还有谁能值得相信?亲人?!”
英杰喋喋不休,韦章无言以对。是啊,兄弟,多年兄弟的情谊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英杰无助极了。该怎么帮助他,韦章的心里烦愁的不行。
当韦章找到黄泉的时候,也略感吃惊。黄泉少了往日的潇洒,憔悴了许多,眼睛深深陷进黑眼窝,神情迷离忧戚。没等他询问小娜与他的事情,黄泉先自开了口:小娜至那日以后,常到公司找他,说她自从认识他那时起就默默地喜欢黄泉;说她一直在等待命运送给她的这份机遇;说她要为黄泉与英杰离婚,哪怕做他外室二奶也心甘情愿;说她从此不能离开她了……但是他没有答应,他不能一错再错,伤害英杰。他对她说他从此将背上十字架,他问她是否明白?见黄泉如此决绝,小娜眼含热泪走了。
黄泉深感愧对兄弟英杰,此生留有这份羞耻在心中,他说永远挥之不去。他后悔做出这等伤害兄弟感情的事,世上没有后悔药,他没处去买。他就发誓永不沾酒,来惩罚自己。
这一刻,韦章感觉得出,黄泉懊悔极了。黄泉觉得失去的远不止兄弟情分,他痛失的将是他今生用多少金钱也无法买回的真情。
时间飞逝,转眼几年过去了。韦章找个恰当的好日子,把英杰和黄泉这对冤家招到了一起。也许时间是最好的调节剂,它冲走了岁月,也冲淡了伤感与怨怼。这不,黄泉已扫了往日的忧郁,端杯向着英杰:“兄弟,还允许我叫你兄弟吗?多年来,我愧对你啊……今天,我借韦章这杯水敬你一杯酒,原谅我,好吗?”
“我们可是三世的兄弟,来生还待续呢!今生怎能散呢?哥儿们,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早已离婚了,这是迟早的。根本不存在原谅不原谅的问题了,就让它成为一场噩梦,醒来是早晨了。”
“好哇!兄弟怎能是衣服,说穿就穿,说脱就脱呢?兄弟应该是串心,摘了就要命,对吧?”韦章建议干了一杯冰释前嫌的团圆酒,并提出异议:“黄泉,你不能总喝水,总不醉没诚意,得换酒。今晚我们开怀畅饮,不醉不归,我要找回我们兄弟的感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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