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落蕊

A市的落蕊

　　瑟瑟的秋风夹杂绵绵的秋雨，白天刚刚盛开的月季、丁香在秋风、秋雨的肆意“雕琢”之下，清晨一地的落蕊，韩冰知道这代表了一种心灵的凋谢。

　　九月的A市天高云淡，偶有南飞的孤雁会在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大自然把它一年之中最深的墨绿都呈现给了A市。于是，A市这个令韩冰既新奇而又可爱的城市更显苍翠、妩媚。

　　恰逢A市师专开学报到的日子，漆黑油光的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流川息，交通信号灯像瞌睡人的眼熠熠闪光，混杂的声音在A市这片热情的土地上空沸反盈天，增添了生命的灵动与片片生机。

　　A市师专可以算得上是A市最高的学府了，清晨暮色刚从有着启明星的天边悄然隐退，A市3路公交便在清晨油光的马路上来回穿梭，刚开始时，乘坐3路公交车的人熙熙攘攘，可等到早晨七八点钟的朝阳笑着升起时，3路公交和师专校车上已嘈嘈杂杂，人影斑驳，从外地风尘仆仆赶来的学子们纷纷携带行李乘车去师专报名，这给往日平寂旷远的A市增添了宛若鸟儿般的清脆悦耳。

　　A市师专是03年初才成立的，处在大山深情的怀抱之中，与柏油马路相隔一块草坪，因而在校园内常有汽车的鸣号打破校园原有的宁静，由于这所师专没有太多的文化积淀，在岁月的辗转年轮中，它只能算最原始的一个，显得年轻而稚嫩，但这并不缺乏活泼与朝气。而这也未能影响前来A市师专求学的学子，学子依然多得如夏天梨树上嗡嗡作响的小蜜蜂。年年岁岁的这个时候校园内人影绰约、行色匆匆，构成了A市一道独特的亮丽风景线。

　　就在06年这一年，韩冰和方玲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校园邂逅了。

　　韩冰，来自A省另一个繁华的城市，可韩冰却不属于那个繁华城市的都市之中，只是那个城市所管辖的一个偏远山村，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做、日入而息的贫苦农民。初来城市的韩冰，沉默而又拘谨，对城市里不管是早晨升起的袅袅炊烟，还是黄昏时太阳映照高楼大厦斜射出的一米阳光，韩冰都如同孩子般的好奇，大大的眼睛不时地“东张西望”好像在努力地寻找他所熟悉的一个人，又好像满脸地彷徨，孤独和无助。

　　韩冰，有着像他名字一样的圣洁的心灵，有着轮廓清晰橄榄形的脸，桀骜的神情，短短的平头稍有些发黄的发质，朴素而又文雅，这也许是他经历岁月沧桑之后的印证吧！但他是坚强和勇敢的象征，也许大山里出来的孩子都有山一样的坚韧和刚强，韩冰更不例外。

　　历经了半天的折腾，韩冰感觉有些累了，干脆在校园一隅一个琉璃红瓦的凉亭缓缓坐下了，他开始望着湛蓝天空发呆，犹如夏天黄昏时的静默。

　　“喂，你好，能帮我看一下行李吗？”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把韩冰从呆呆的凝望之中拉了回来，回头看着眼前这个浓眉秀眼，气韵十足的女孩子，再听着女孩那恬淡的声音，平日里心静如水的、遇事不惊的韩冰居然紧张起来，韩冰连忙应答到：“可以……当然可以”些刻，韩冰的额头上有着分明的小粒汗珠，心里好像也受了电击一样怦怦直跳。韩冰凝惑了，韩冰望着眼前这个纤秀的女生和她急急远去的背影，心中竟涌上了一种莫名的感触，韩冰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触，只是觉得有点朦胧，心有所灵动。

　　韩冰又开始凝望湛蓝的天空，仿佛欲眼望穿，想看透蓝天白云之后深邃的宇宙，这样的姿态保持了许久，不知何时秋日里温馨的阳光渐渐移向了韩冰的脊背，韩冰略感有些发烧，突的站起来挪移了脚步，看表时才发现两个小时已在他的呆呆凝望中悄然流逝了，韩冰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一丝惋惜，因为时间是韩冰的“恋人”。韩冰站起来想回宿舍，却又突然想起女孩的行李还在：“他不能走”，韩冰又淡然地坐下了，与时光的眼睛对视，韩冰的心情有些急切，校园里九月的月季、丁香正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弥漫了韩冰的心田。

　　正当韩冰急切的守望时，空气里传来了淡淡“香奈尔”的香水味，韩冰不禁抬头一看，是她姗姗跑来了，映着秋日里的阳光，这时韩冰发觉她比刚才更倩靓、妖美了，柔柔的眼睛里散溢出楚楚动人般的气韵，如方美玉般玲珑剔透，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满怀抱歉地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话音未落，又后加几声谢谢。这让韩冰更有一种莫名的感触了，韩冰望着方她妩媚的姿态，纤弱的神情，淡淡的一笑说“没什么，这个世界谁都需要帮助，今天我帮助了你，也话明天我也需要你的帮助，”你说对吗？，话音方落，韩冰和那个女孩相视着又彼此淡然一笑，心存感恩的女孩又连加几声谢谢，让本身就内向的韩冰脸扑通就红了，显得不很落落大方，又犹如含羞草一样羞涩。

　　女孩还是淡然一笑对韩冰说：“大好人，如尚面，俺今天请你吃饭”，韩冰慌手慌脚地说：“不用了，我不太喜欢让别人请饭，那样我觉得心里上过意不去。”女孩没在强求韩冰，又说：“谢谢，后会有期，我叫方玲珑”。方玲珑，好美的名字，韩冰心里默默地赞赏着。感受着微微飘拂过脸际的秋风，女孩与韩冰挥手辞别了，女孩就渐行渐远了，可韩冰还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发起了呆，要不是校园广州播的响起，韩冰就好像忠贞的守卫一样静默在那里了。

　　时光荏苒，转眼间又是A市一个美丽的黄昏了，宿舍里的新同学都如同早晨林间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谈天说地，唯有韩冰又凝望着窗外落日的余辉竟勾起了他对方玲珑的牵持之情，这一刻，在韩冰的世界里，仿佛世界万物都已凝固了，停滞不前了，唯有自己的呼吸清新入耳，韩冰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上了方玲珑。韩冰依旧凝望着落日的余辉，久久伫立在窗前，可思绪早已飘至九霄云外去了。

　　韩冰接到班主任的通知说第二天下午召开班会，虽然班会在下午六点准时召开，但韩冰还是早早地吃过晚饭就奔向了窗明几净的教学楼，因为韩冰还不知道他们的教室在哪？韩冰显得有些彷徨。黄昏时的教学楼簇拥在大山深情地怀抱之中，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带了些孩子气的调皮，又一头枕在了大山温暖的港湾里。

　　韩冰好奇而又陌生的漫步独上了中文系的教学楼，可楼道内因为楼群间的相互遮蔽，黄昏，确切地说还不应叫黄昏就已略显昏黑，眼睛高度近视的韩冰宛若找不到家的孩子，左瞧瞧，右望望，努力地寻找着“06级中文系（二）班”，找了好一会功夫，教室都出现在了韩冰的眼帘，可韩冰还眯着眼努力寻找“06级中文系（二）班”，当那几个赫然大字出现时，韩冰的心潮澎湃，那份欣喜恐怕只有韩冰自己领会吧！门被推开了，一米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明亮而又纯净，望着此情此景，惬意之感独上了韩冰的心头，韩冰随便地选择了一个座位擦拭去了上面的尘土便欣喜的坐下了，可眼睛还按捺不住，来回地转悠，用激情的目光横扫一切，又心里暗自说到：“这又是属于我的另一片天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不知何时，教室里已陆续有新同学进来同韩冰打招呼，韩冰也淡然一笑，表示应和，还不时的会脸红。此刻昨天发生的一幕幕又浮现在了韩冰的脑际，那么清新而又深刻，韩冰的心里又开始怦怦乱跳动了，韩冰多么希望她也会出现在这个教室里，她当然指方玲珑了，韩冰又开始沉默了，好像在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一个深奥的问题。

　　这般神情持续了许久，或许韩冰累了，想伸一下懒腰，这是，韩冰分明的感觉有人在他背脊轻轻拍了一下，韩冰莫名的转身时，差点惊叫起来激动的大喊到：“啊，你啊，真的三生有幸，你也在这个班啊！”方玲珑也万般欣喜若狂地眉飞色舞，笑着说到：“我们真是有缘啊，我从小酷爱文学，是文学一直伴随着我长大的，它承载了我一生的梦想，还有我父亲也酷爱文学，从小就感受着父亲的文学熏陶，哦，对了，你也一定酷爱文学对吧？”韩冰和方玲珑又一次相对着淡淡地笑了，韩冰觉得这个黄昏尤为美丽，是他一生都忘却不掉的剪影。而此时的韩冰心灵之花含苞待放了，韩冰对方玲珑的那一种爱慕之情顷刻流露了出来，而此时的方玲珑并未觉察，方玲珑只是觉得心中充塞了对韩冰无限的感激之情。

　　韩冰就这样和方玲珑近在咫尺地闲谈一起，直到老师来才停止，韩冰和方玲珑好像不是熟人更胜似熟人的感觉，而两个人的心灵默契也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当身材魁梧的老班说座位自由组合时，韩冰和方玲珑不约而同的坐在了一起，又是淡然一笑，可这一次韩冰还是含情脉脉地望着方玲珑笑了，方玲珑还是未觉察，依旧和韩冰谈笑风生。

　　往后的每一个岁月，韩冰和方玲珑都形影不离，每天吃饭、读书、娱乐几乎大多数时间俩人都呆在一块，而且吃饭的时候韩冰会给方玲珑不时夹几筷头菜，方玲珑也会如此，两个人呆在一起都倍感快乐。有一天，方玲珑给韩冰说：“没事的时候叼根骨头，这样可以补钙”，令两个人笑的肚皮都疼了。于是韩冰和方玲珑成了别人眼里羡慕的莫逆至交，甚至是生死至交，也让有些同学感到嫉妒，但韩冰在心理上已将方玲珑当“女朋友”了，因为韩冰真的爱上了方玲珑。

　　有一天，韩冰看见方玲珑交过话费的账单，便偷偷地把方玲珑的电话号码记在了热乎乎的手心里，一回到宿舍，韩冰就激动地拿起电话拨通了方玲珑的电话，电话里方玲珑的声音依旧恬淡，可韩冰还是迅猛的又挂断了，怦怦直跳的心中存留着丝丝遗憾，以后的日子，韩冰都每天坚持给方玲珑打个骚扰电话，这样韩冰才感觉生命中的每一天是充实的每一天，更是为了寻求心灵上的慰藉。

　　日子一日复一日地过着，韩冰和方玲珑的交往仍然密切，仿佛韩冰是铁块，方玲珑是磁，方玲珑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吸引韩冰似的。于是每天当看过清晨的云卷云舒的惬意之后，韩冰都不曾忘记给方玲珑一个甜蜜的微笑，其实，这微笑里更是透露着韩冰对方玲珑的爱慕之情，此刻方玲珑也许是一个幸福的小鸟，被韩冰深情地爱慕着，而方玲珑还是全然不知。

　　也许时间真的足以改变一切，也能证明一切。一个清韵的星期天，班上有位男同学过生日，便也邀请韩冰和方玲珑去参加韩冰的生日晚会，开始时，韩冰是不愿意去的，但在方玲珑的“怂恿”之下，韩冰终于去了，确切地说韩冰是为了方玲珑才去的，心理不免有些不情愿，韩冰一直在想为了方玲珑他可以放弃全世界，可就因为这一次，韩冰的世界地球停止了转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初恋宣告结束了。

　　在生日晚会上，一向喝酒不太好的韩冰被许许几怀啤酒竟然灌醉了，韩冰的嘴里不时地会喊出方玲珑的名字，这让方玲珑顷刻间有一种肉麻的感觉，方玲珑的脸上随即红烧了起来，方玲珑感觉有些不悦，生日晚会在众人的喧哗中欢乐地进行着，而此时方玲珑的心里好像打翻了的五味瓶，滋味万千，但面对着众多同学的灿烂笑容，方玲珑还是强颜欢笑，当作没有什么事发生一样，坐在方玲珑旁边的同班同学吴华还开方玲珑的玩笑说：“你真是妈妈襁褓中的嘤儿，真幸福，居然有人在喝醉酒之后还记得你的姓名”，可方玲珑的心里正泛起点点涟漪，内心的湖泊早已碧波荡漾，也许没有人能理解方玲珑此刻的感触。

　　当时间无情地流逝，生日晚会宣告结束时，韩冰却猛地喊出一声“方玲珑，其实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这一刻，房子里的空气凝固了，方玲珑甚至觉得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了，方玲珑哭了，成了一个泪人，也许像张学友一样有《一千个伤心的理由》，方玲珑在瞬间哭着冲了出去，夜晚A市的万家灯火像群星一样璀璨，惬意的晚风轻轻吹拂着孤独、伤心的方玲珑，方玲珑想不通现实怎么如此残酷，一切地一切都瞬息万变太无常了，让方玲珑有点承受不住的感觉，就像张柏芝《星语星愿》里的歌词一样，心痛地无法呼吸，在方玲珑的心里，方玲珑一直当韩冰为最好的朋友的……方玲珑纤弱的身躯依旧在A市和她为伴的路灯下伤心的走着，夜晚车辆的穿行，人流的窜动是方玲珑心灵的节奏曲，而此时方玲珑的身边正回响着韩冰唯唯诺诺地大叫声……

　　秋风残阳般的黄昏终究不是一个美丽的黄昏，而唯有这个黄昏的结束却才能造就一个美丽的清晨。犹如秋雨拍打过的落蕊，韩冰的心隐隐作痛，短路几天整个人就瘦了，而且还憔悴地和痴情人柳永一样了，韩冰开始反省人生，几天之后又是A市一个美丽的黄昏，韩冰想提起笔，给方玲珑写一封信，这封信是让韩冰这一生最难忘却的一封信，信的内容如下：

　　“方玲珑，原谅我的种种过错，也许我们的相知本身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误，也许上天在冥冥之中早已就注定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的缘分天空，我们或许是我太世俗了，无法改变这一切，做我最好的朋友好吗？对不起，万千对不起，曾经或者一生都将深爱着你的韩冰。”

　　信短小而精辟，却让韩冰伤心欲绝，字里行间刺痛韩冰的心骨，此后的人生岁月在韩冰眼里黯淡无光，韩冰沉默了，长久地沉默了，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怪诞而又沉默地让同学们都产生了畏惧心理，还有不少同学在韩冰背后议论纷纷，而当方玲珑看过这封信之后，同样也抱头痛哭，整夜难眠，也沉默了，长久地沉默了，沉默地也让同学也产生了畏惧心理，反正是和韩冰一样的感触。但方玲珑还是原谅了韩冰，他们做了最好的挚友。

　　寒星点点的夜晚，方玲珑会仰望星空，长久地仰望，长久地吁叹。A市美丽的黄昏，韩冰依旧会凝望落日地余辉勾起对方玲珑万般的思念。韩冰开始懵懂人生，他心想：“他有什么资格去追逐一个来自省会城市的靓女，况且他只是一个质朴无华的贫苦农民的儿子，连学费都交不清……一个农村来的孩子首先应当是事业，然后才能祈求美好的爱情，这样才能对得起生养他的父母，自己才能无愧于内心”。

　　下半年新学期开学报到的日子，校园少了两个人，韩冰和方玲珑，无人知悉他们的去向，或许韩冰为了他的人生奔波去了，因为他家里没有钱交学费了，她也许转学了，或者说他们都有了更好的人生归宿了。

　　A市平静、繁华、新奇，年年岁岁的A市师专会人潮涌动、行色匆匆，簇拥在大山深情怀抱之中的A市师专年年岁岁、岁岁年年依旧。

　　后记：此文谨献给那些在爱情中苦苦挣扎，而他们又本身处在社会最低层的大学校园里的莘莘学子，不要为了所谓地爱情被整个世界所抛弃，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对自己的父母负责。因为我们的父母太苦了，我们为人子女，要对得起他们。其次再对得起我们自己的良心，也要为社会多作贡献，不要碌碌无为，这才是一个完美的人生蓝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