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与鸟

女儿与鸟

　　女儿雨桐五岁，聪灵、活泼，惹人喜爱。她年龄虽小，但有时会做出让大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那是时令转入深秋后天气晴好的一天。叽喳的雀鸣不绝于耳，阵阵秋风穿过丛林，轻柔地吹进我家的小院。

　　女儿出去玩了，我闲着没事，坐在院中看书。沉静中，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我的思绪。我想是雨桐回来了。果然，只见她夺门而入。天气这么凉，她红扑扑的小脸上居然有星星点点汗珠，在秋阳的照射下泛着晶莹之光。一双机灵的大眼睛溢满了惊喜。

　　“孩子，你怎么了？”我走过去问。“妈妈，你看！”她把一只麻雀举到了我的眼前，那摸样活像一个小胜利者在炫耀自己的战果。“你怎么会捉到它的呢？”我疑惑地望着女儿天真无邪的小脸——一个五岁的小孩居然能捉到一只麻雀，让我难以置信。“不，这是邻居大哥哥逮给我的。它身上还有血呢！”女儿松开了紧握的小手让我看。此时，我才清晰地看见那只小麻雀的右腿有斑斑点点的血迹。这是一只幼小的麻雀。羽毛不够丰满，刚好遮盖自己的身体。柔软的小爪弯曲着，一张嫩黄的小嘴随着胸脯的起伏而一张一翕。一双惊魂无措的小圆眼眨也不眨地看着我们。

　　是什么使它不慎受了伤呢？那可怜劲儿让人心生怜悯。“好孩子，我们放了它吧？”我看着女儿急切地说。“不，我不！我喜欢小鸟。它是我的！”女儿撅着小嘴，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见女儿如此，我不知道怎么说服她。说“生态平衡”？或者“珍爱鸟类”？这离女儿的世界太遥远，她不懂这些。我灵机一动，温和地说：“乖孩子，鸟妈妈一定很想它，这会儿也许正在找它的孩子呢？”“它也有妈妈？像我一样吗？”女儿歪着脑袋惊疑地看着我。“有的，和你一样！”我给以女儿肯定的回答。“它真可怜！它妈妈看到它的腿受伤了，一定会心疼的！”女儿的语气中有了对小麻雀的关爱。我为她思想的转变而欣喜。在女儿幼小的心灵中，她鲜明的感觉到：没有妈妈的孩子，该有多么可怜呀！——女儿最喜欢唱《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妈妈，我们放了它吧！让它找妈妈去。”女儿趴在我的耳边悄悄地对我说。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把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女儿挣脱我的胳膊，跑到屋里拿来药水，轻轻地给小麻雀涂抹。（平常，她的小手檫破了皮，我都是这样给她抹的。）看着女儿细心的样子，我的眼睛有点湿润了。

　　药水涂好了，女儿松开小手，爱怜地拂了拂小麻雀，说：“小鸟小鸟不要怕，现在就让你找妈妈去。”女儿用双手捧着小麻雀，向蓝蓝的天空一扬，那只受伤的小麻雀扑棱棱地飞起来了。它飞得有点吃力，但在我和女儿的眼中是多么的自由快乐。看着小麻雀越飞越远，女儿高兴地跳着说：“妈妈，妈妈，你看小鸟飞得多高呀！”

　　在这温馨的时刻，我的心中被另一种情感占据着。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它迅速地夺取了我的幸福感觉。回头的瞬间，望着女儿开心的笑脸，心中的莫名情愫渐渐清晰：有一天，女儿不也会像这只小麻雀一样离开深爱着她的母亲吗？她也会受伤吗？谁又会是她的疗伤者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