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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凡

作者: 訫痛︶儀儀 完成状态:已完结

堕凡

  (一)

  “云翳仙子,今天你要去南天门那边,玉帝下命令,要给那里下一场大暴雨。”

  她叫云翳,生活在苍凉的天宫,是个卑微的仙女。没有朋友,也没有人告诉她是怎么生来,也许她什么也不是,只是一朵云虚化成形。

  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痛。

  她衣袖一挥,身体离开了地面,一朵朵云在碧蓝的天空中悠闲的飘荡。云翳去到了南天门,手指一点,凡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下得很大很大,凄厉的叫声,急促的洪水,倒塌的巨响,她听了百姓对上天的哀求,对上天的苛责,对上天的埋怨……

  她无情地看着这一切,目光里没有半点的怜悯。

  云翳站了起来,踏着厚厚的云,周围都弥漫着薄薄的烟雾。

  突然有种欲念折磨着她的心,在她脑海的深处,她听到了一把触动她心弦的声音掀动着她,他哀求她,埋怨她,到期盼她,她感觉到他的彷徨、他的无助、他的哀伤,很真实很真实,真实到可以击碎她铁一般的心。

  当她抵触凡间那刻,她就注定要付出代价。

  昔日的绿草被乌黑的泥水所淹没,淡雅的木屋也变得如此的不堪,蝴蝶也不在来这里。

  所有的一切也是如此令人心伤,只剩下风雨过后的淡淡凄寂。

  云翳抱起着这个冰冷的男人,她从来都不认识眼前这个人,那他是谁?为何会为他脸上的憔悴感到揪心,影感到难过呢?

  看着他落魄的面容,云翳的眼泪一滴滴地跌落在他的脸上。

  那个男子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在呼唤他,他开口念着“小若,我的小若”他很虚弱。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云翳,他辛苦地挤出了笑容。

  云翳感觉到他冰凉的手贴在他脸颊上。

  云翳抱着他的头,哭泣着,泪水烫烫的,灼热了他的心。

  他紧皱着眉梢,“若宁不要哭,不然我会心……痛。我的小若,下辈子……你…还……”

  他没有说完他的话,就睡着了。永远睡着了。

  云翳呆呆地看着他,流泪在她雪白的脸上无声地流着。

  (二)

  由若宁呱呱落地那刻开始,她就是一个注定没有亲人疼爱的孩子。

  除了他,每辈子都注定要爱上若宁的他。

  若宁一出生,她娘就难产死了,嗲嗲也对她爱理不理,因为他说若宁是夺走他爱人的人的凶手,如果没有若宁的降生,娘就不会死。

  每当听到嗲嗲这样说,若宁就强忍着泪水,低下头,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当她伤心难过的时候,若宁就会躲到娘的坟前痛哭。

  若宁真可怜,她也只不过是十二岁,但已经失去了童年的快乐。

  在她的脸上没有爱。

  “娘,我是不是生下来就是一个灾星?”她大声地哭着。

  “娘,娘,我很想和被的孩子一样,有个幸福的家。”

  若宁跪着长长的野草,恳求着上苍,恳求着娘亲,但是无论她怎么呼天抢地,在荒野中还是没有人搭理她,听到的也只是沙哑的回音,偶尔吹来缕缕清风,附和着这苍凉的眼泪。

  她独自走在这了无人烟的荒野,毫无目的,到处都是长长的野草,抬头就是一片苍白的天空,虽然没有太阳,但走得也很吃力。

  若宁走到一个悬崖边,自杀的欲念冲上了她的心头,她埋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看着下面的深渊,看不到底,看到的只是遥远青翠的山峦和底下土黄的砾石。

  就在那一秒,她退后了,她害怕死亡,害怕掉下去后,没有人会记得她,她不甘心。

  若宁,走到河边。她用清澈的河水洗刷着她刚刚被泪水滑过的小脸。她看着河里的自己,苍白而沮丧的脸。

  她很累,躺在岸边的石头上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朦朦胧胧地看见一位长胡须、白头发的老公公站在他面前慈祥地笑。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你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这辈子我会帮你一次,决定你的生死。”

  老公公说完后就消失了。

  若宁的嗲在远处看见若宁躺在岸边,一巴掌打在她粉白的脸上,顿时变得通红。

  “你这个畜生,不帮忙养家,竟然偷偷在这里睡觉。我打死你。”他生气地说。

  她嗲的手掌举到半空中,她颤抖地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就像一棵即将倒下的幼苗。当他的手快落到脸上的时候,被呢一只强壮的手拦着了。她的嗲嗲惊讶地抬起头。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你是谁?敢管老子的事?”

  他很有礼貌地说:“这位大叔,孩子还小,不应该用打的方式去教导她。”

  她的嗲放下凌空的手,用力地拍了拍衣袖,看着低头的若宁。脸上夹集着多少的无奈,多少的爱,毕竟是他的女儿。

  若宁睁开了眼睛,抬起头,进入她眼帘的不是这位救过他的大叔,而是还在远处的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公子,还有他身边的一位妇人。

  当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她就觉得很温暖,顿时心里隐藏了十二年的冬天,终于来了一个春天。她笑了,第一次因为温暖而笑。

  突然间,她想起了梦里面那个真实的老人,他的话挥之不散,她相信她的快乐来临了。

  大风雨前总是幸福的,当不幸来到的时候,这才会彻底的失望,彻底的受伤。真正的债,现在才开始偿还。

  若宁抬起头,微笑着,“谢谢叔叔。”

  道谢过后,他嗲嗲就拉着他的手走了。

  那是他第一次拖着她的手,若宁看着这位陌生的父亲,第一次觉得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

  若宁回头,他们已经越来越远了,面孔也越来越模糊,但她脑海里还记得他们一家人的微笑。这刻她发现那个公子还在看着她,她好象看到了眼神的不舍。

  (三)

  这几天,她嗲不再打她、骂他,但也像以前一样不跟她说太多的话,但若宁已经觉得一切都在转变,她觉得她嗲开始在爱她,一切改变需要的就只是时间。

  今天已经是八月了,还有十五天就是中秋节,她期待着那一天的来临。她会欢欣地看着桌前的蜡烛,合起双手祈祷,

  “希望可以和嗲嗲过一个看了的节日。”

  若宁不盼望有灯笼,有丰富的菜肴,她只是想和她嗲吃一顿温馨简单的饭。

  ‘啪、啪、啪’门口传来了拍门声。若宁以为是她嗲回来了,立刻冲到前院,准备快开门的那刻压听到了村长的声音,一句不详的话。

  “你嗲出事了。”她立刻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忘记了开门,忘记了所有一切外来的声音,她脑海里的一切停顿了,她心里的盼望又再一次掉进无尽的深渊。

  若宁跟在村长的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她的伤心与绝望。

  她去到一间大宅子,当进门的第一刻开始,她就感觉她注定要和这里扯上关系。

  “快中秋节了,你嗲想做一件新衣服给你,所以你嗲这几天都在这户新来的有钱人家里当木匠、杂工。可是想不到厨房外面起火了……你嗲为了救人就受了重伤。”

  村长边走边说,把若宁带到了一个房间。她看到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立刻冲到他面前跪在地下,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他抚摩着若宁的头,“不要哭,我对不起你。咳……咳。”

  “没有。嗲你没事的……”

  若宁的哭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心酸,她嘶哑的声音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若宁不停地摇头,他父亲用尽所有力气说:“我做了一个决定,也许是错的。我已经将你许配给这户人家的大公子……做童养媳。”他闭上了眼睛,轻轻地说:“我看见你娘亲了”

  说完之后,他嗲就去了有他妻子的地方。

  也许他去了那里,他的矛盾就解决了,他解脱了。他又可以相爱的人又在一起了。

  但他竟然将若宁许配给一个陌生的大公子,若宁伤心而恐惧。父亲死了,她的路就这么地坎坷。前面究竟要怎样走下去。

  从那天开始,若宁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大夫说她得了失语症,可能是受的刺激过大和心理压力导致她不想说话,所以她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嗲下葬的那一天,若宁都没有看见过这人家的主人,也没有心情去管其他的,她心里有的就只有他嗲的影子,她想念她嗲,想念她娘。他们就扔下了她一个,孤零零地生活在这苍凉的世界,没有任何依靠。

  天下起了小雨,飘落在他嗲的棺木上。她一直跪在地面上,想了很多很多,所有人都走了,双脚已经毫无知觉。若宁看着前面的两座墓碑,红色闪亮的大字,包含了多少痛和泪。

  也许若宁没有发觉,她身后一直有一个人在跟着她。他叫宋闻熹。

  天一直都乌乌沉沉,吹刮着大风,瘦弱的若宁在风里像秋叶般孤零,她是这里的唯一主角,眉梢间散发着忧伤的味道。

  宋闻熹就是喜欢她小小年纪的忧伤。宋闻熹发誓,他这辈子一定要得到他。

  她不想回那间大宅院,不想做那个大公子的童养媳,她希望像嗲娘一样爱得轰轰烈烈,找一个为她赴汤蹈火的男人。

  所以她决定逃跑,前面是黑暗,机会是渺茫,思想是天真,行为是任性。若宁根本不知道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么的困难的事。

  若宁站了起来,双脚的麻痹让她摔在了地上,宋闻熹想上去扶着一她,可是坚强的若宁立刻扶着墓碑站了起来,蹒跚地走在这荒野。

  宋闻熹一直就这样地跟着她。

  大宅子的人佣人到处找若宁,若宁就这么闪闪避避地躲来躲去。她住在一个山洞里,夜晚寒风刺骨,到处都阴阴凉凉,饥饿的时候她就上山挖野菜,挖地瓜。几天下来,若宁瘦得像一根枯枝,碰一碰就会断的那样。她终于煎熬不住,晕倒在洞里。

  宋闻熹立刻紧抱着她幼小的身躯,若宁冰冷的体温传到了宋闻熹的心坎,让闻熹感到痛。他害怕自己一离开,若宁就会死去。过了一个时辰,若宁终于有了点体温,他放心地把她抱到稻草上。宋闻熹趁这段时间,出去市集为她买药、买衣服、被子、食物……回到山洞的时候,若宁依然睡着。

  深夜,若宁醒来了,他发现了宋闻熹坐在旁边睡着了。若宁并没有感到害怕,她看着他的面孔,她清楚记得他就是那位公子,他旁边还有一位中年妇人的。当若宁在溪边第一眼看见这个人的时候,若宁就觉得他有种像哥哥一样的感觉。

  闻熹敏锐地醒了,他感觉到有人注视着他。当他看见若宁也看着他的时候,他开心地大叫:“你醒来了?快喝药。”

  宋闻熹弄热了药之后,一勺一勺地喂着若宁,若宁也乖乖地喝下去,即使那药真的很苦。

  “我叫宋闻熹,你叫我闻熹就可以了。”

  若宁很想出声,可是即使她怎么用力,她也无法说话。闻熹看着她,一阵阵痛楚又涌上心头。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这个黄毛丫头动心,在其他人眼中,她只是个小孩子。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的恶作剧。

  “不要紧,我会治好你的。”

  若宁微笑。她用手在胸前摆了几个动作,她想说谢谢他,她想说她记得闻熹。

  闻熹看着这几个动作,即使不明白,但他也微笑置之。

  他们欠缺的是心灵相通。

  这些月,宋闻熹每天都陪在若宁身边。他讲道理给她听,教她认字,对她比自己还要着紧,他真的以为若宁对他笑就是喜欢他,他不知道若宁对他只是像哥哥一样。

  多少天过去了,若宁的病还没有起息,闻熹真的担心起来了。

  “你和我一起回家好吗?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会求嗲给你最好的大夫。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相信我。”宋闻熹诚恳地说。

  若宁踌躇了一下,她根本没有选择余地,在这世界上,她就只有闻熹一个了。

  她点下了头,宋闻熹拉着若宁回家了。

  但当走到门口的时候,当闻熹说这是他家的时候,若宁停下脚步,不肯进去。原来宋闻熹的嗲就是这间大宅子的主人。

  若宁要嫁的就是他?

  (四)

  宋闻熹硬拉着若宁进入了前堂,他以为若宁是因为害羞不敢进去,他根本不知道若宁和他家的事,他只是在办事途中看见若宁,一直跟着她罢了。

  “嗲、娘,孩儿回来了。”

  他的嗲娘看见宋闻熹回来了,脸上都露出快乐的表情。他立刻命人去泡茶,准备食物。

  “这些月去哪了?你只是叫人托信回来叫我们不用担心你。我以为娘亲在也看不到你了。”夫人说。

  “你娘亲不知多担心你,我们办事的时候,家里出事了。然后你又消失了几个月。幸好现在一切平安。”老爷说。

  “不过话说回来,我答应人家要照顾好他的女儿,可是我连她也找不到。”夫人惭愧地说。

  “这都不是你的错,你孩儿都回来了,就别想那么多吧。”

  若宁还站在门口,她真的很羡慕宋闻熹一家融融洽洽的。宋闻熹把若宁拉到夫人和老爷面前说:“嗲、娘,孩儿想好好照顾她。”

  老爷就是那天的那位中年大叔,他认真地看了看她的眼睛,认出了若宁就是那个小妹妹,老爷答应了收留并治好她的病。

  若宁很疑惑这件事,她自己也被搞糊涂了。为什么没有人揭发她的身份,难道屋子里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记得她就是那个逃走了的童养媳吗?难道她就那么不起眼?

  夫人把若宁带到一个房间。她看到房里的布置的时候,立刻目瞪口呆,她从来都没有住过那么精致的房间,里面全部都是雕刻精细的檀木家私。

  “若宁,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你当我们是一家人就可以了。”夫人和蔼地说。

  若宁乖乖地点了一下头,她的微笑惹得了夫人的疼爱。全府上下都认识了她,下人们心底里都交织羡慕与妒忌。

  若宁像其他下人一样,这几天她都帮忙做杂务,还到厨房做巧手点心和小菜,哄得老爷夫人呵呵大笑。

  “孩子他嗲,你看我们家的熹儿终于娶得个好媳妇了。”

  那一刻,若宁终于明白。老爷和夫人当她不是像女儿,而是媳妇。那么闻熹呢?

  想到这里,若宁害羞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若宁对宋闻熹产生了其他感情,但又不像是喜欢,可能真的是年纪太小,不懂事。她安慰着自己。

  月圆的一个夜晚,天上布满了星星,闪闪发亮。到处都弥漫着一种浪漫,一种醉人。

  宋闻熹站在若宁的门前吹萧。不久若宁果然开了门。宋闻熹得意地拉着若宁的手漫步在月光底下。

  这只是童年的毫无顾忌快乐,并没有什么好尴尬,至少若宁是这样想的。

  宋闻熹把她带湖边,湖上全部都是纸船,装着蜡烛,漂浮在灰暗的水面,烛光形成了一点点的倒影,还有满天的繁星。若宁高兴地张大了喉咙,对着湖面说:“谢谢你,闻熹哥。”

  若宁快乐得望了形,闻熹看着他,停顿了两秒之后兴奋地说:“若宁,你会说话了。”

  若宁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可以说话了,她的声音变甜美了,她很久也没有听过自己的声音了。她又喊了一次:“嗲娘,你看见了吗?我终于可以说话了。”

  在若宁心里,是宋闻熹令她重获声音,她真的很感激他,感激他的一家人,哪怕只有一天的奇迹,哪怕她会以身相许当作报答,她也甘心情愿。

  若宁始终不明白,爱情是不能报答,更不能偿还的。

  就这样,若宁的失语症时好时坏地过了几年。时间匆匆地走到了若宁的18岁,她已经变成了一个美人。柳叶般的眉毛,樱桃般的嘴唇,雪白的肌肤,纤长的手指,最美的那刻并不是她的笑容,而是她倾国倾城,百般忧愁,欲哭无泪,伤心欲绝的表情,就像秋天里最迷人的枫叶。

  (五)

  “若宁,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堕凡谷吗?”夫人好像有什么难言之忍。

  “可……以。”若宁用尽力气去说话,这几年来她说话也是这样。

  “那好,我们明天就起程,我也很久没有去探望他。都不知是不是我上辈子作的孽,这辈子让他染上这么一个怪癖。唉……”

  若宁没有说话,摆了两下手。意思是叫夫人保重身体。

  “我没有胡思乱想,不会伤身体的。”夫人和蔼地笑着。

  可以看出,夫人早已经看开了。若宁也没有多问那个‘他’是谁。

  出发那天,天空下着大雪,天气严寒,到处都是白蒙蒙一片。马车经过雪地,留下的一条条痕迹,不久也被白雪所覆盖。

  “夫人……”若宁艰难地吐出两只熟悉的字,然后做了几个手语,意思是说,“天气那么冻,你的身体可以撑得住吗?不如你休息几天再起程吧。”

  “若宁,不可以的。后天就是闻哲的生辰,我每年都只会去一次,我很想念他。”夫人用手巾擦着眼角的泪水。

  若宁立刻拥抱着夫人,叫她不要伤心。

  “闻哲,我可怜的闻哲。他出生那天,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到处乌云密布,雷声震耳,我很艰难才把他生下来。谁知道他出世后就不停地哭,也不肯让任何人抱。后来我们家来了个白须老公公,说这个孩子天生怪癖,是来讨债再续前缘的。当时我们也不知所措,但当老公公抱起闻哲的时候,他就不哭了。为了他生命的延续,我们只有将闻哲托付给老公公。”

  若宁听完之后,她惊讶地看着夫人,熟赫色的眸子里,全部都是一阵阵的茫然。原来夫人还有一个儿子,那么她要嫁的不是闻熹?她开始害怕了,开始担心,害怕嫁给一个有怪癖的人。,害怕下半生都要在悲伤中度过,过着活寡妇的生活。

  18岁的若宁不再思想单纯,不再是清澈透明的泉水,她变得污浊,或许说她变得会为自己打算了,她庆幸老爷、夫人、闻熹,还不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个逃走的媳妇。但世界上是没有永远的秘密,有一天,他们一定会知道,一定会逼她嫁,因为她始终逃不过命运的锁链

  哭泣中的夫人突然晕倒了,若宁慌张地摇着夫人,希望她醒一醒。

  他们去到附近的一间客栈安顿下来,请了大夫为夫人诊治。

  “大夫,我们家的夫人怎样了?”佣人徐伯急切地问。

  “没什么大碍。夫人身子弱,又受了些风寒,加上奔波赶路,所以才会晕倒。只要休息几天,喝几碗驱寒的药就没事了。”

  徐伯送了大夫出去,若宁在床边守护着夫人。

  “若宁,你带着这颗松子代我去堕凡谷交给闻哲好吗?那里规矩深严,一年只可以去一次,我不想错失这个机会。”夫人乞求着若宁。

  若宁点了点头,说真的,若宁也很想见见宋闻哲。

  第二天早上,若宁带着夫人画的地图坐着马车就出发了,但半途中,由于雪堆阻碍了去路,无奈之下,若宁只有孤身步行上路。

  徐伯看着若宁可怜的身影,好象看见了12岁的若宁,原来他一早就知道若宁的秘密,他明白她的心情,也同情她的遭遇,所以一直忍瞒着真相。事实上,宋闻熹带若宁回家的时候,若宁真的长大了,变得清秀脱俗,可能真是山中几十天,人间数十年吧。

  若宁辛苦地走在雪地上,步步惟艰,突然他看见远处有一间木屋,她知道她有任务在身,但那间木屋仿佛发出诱人的香味牵引着若宁,她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梦?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的一间木屋,还有一个男人,若宁心想。

  她推开了木屋的门,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用简单淳朴的竹子做的,还有很多幅挂在墙上的画,都是同一个人。画中的女子是谁?拥有和自己一样的眼睛,都是那么的惹人怜悯,都是那么的哀愁,那么的孤单。或许说,比若宁更忧郁、更令人想好好保护她。

  房间酝酿着熟悉的味道,她摸着那一凳一桌,她哭了,不知名的痛楚在她心里汹涌地拍打着,她不能制止这种揪心之痛,她像欠了一个人,欠了他很多很多,那是还不了的眼泪,还不了的情债。

  她走出了木屋,她隐约听见远处弹奏着凄漓的古筝,她自然地哼着,迷惘地走在雪地上,天气很冷很冷,她的手也僵硬了,声音从她颤抖的口中发出。若宁边唱边想着木屋的一切,所有事情都像在做梦一样,似乎真的发生过一样。

  走着、走着,若宁感到眼前一片朦胧,一双沉重有力的手紧紧地从后面环着她的腰,那一刻,心里有一种触动打破了她的期待,她仿佛觉得这个拥抱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让她望穿秋水。若宁闭上眼睛转身抱着他,两人俯俯相依,那个男人抬起若宁的头,亲了她的眉梢,跟着是脸颊,最后是嘴唇,软绵绵与软绵绵的碰触,感情的流动,贯穿了他俩的身体,传到内心的汹涌,激起思念的热流。

  若宁知道,她找到了木屋的他。

  在最后支持不住的那刻,若宁睁开了眼睛,可惜迟了一秒钟,她什么也看不清楚,眼前就一片漆黑,她只感觉到属于他的那种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感觉,和那种可以保护她的温柔。

  (六)

  云翳抱着地上的尸体,时间、空气一切都在这刻停止运行了,世界上仿佛就只有他俩,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这中悲伤。

  云翳抱着他的尸体飞上了天庭,他希望玉帝可以重新赐予他生命。

  天真的丫头,被爱冲昏了头脑,让一切理智都消失无存。

  “玉帝,小仙有一事相求。”

  玉帝看着平躺在地上的凡人便容颜大怒,“大胆仙女,竟然私自带凡人上天庭,你可知天规?”

  “玉帝息怒,小仙知罪。上天有好生只得,此人遭遇可怜,请玉帝救他一命。”

  “大胆仙女,你竟不知错,还恳求我救他?生死有命,因果循环,对于凡人,一切都是上天给他的磨难。”

  “上天就没有感情吗?”云翳一时控制不了自己。

  “那就是说你和他有感情?你乃是神仙,不可对世人有感情。你真是罪加一等。”

  和他有感情?当云翳斟酌这几个字的时候,她蓦然心痛。

  月老看到云翳为这个凡人竟然出言顶撞玉帝便同情起云翳,他鞠了个躬说:“玉帝,请你不要怪罪云翳仙子,此人乃与云翳仙子缘定三生,注定他们今生该有此劫。”

  云翳无辜地看着月老,她不明白月老说的话,她根本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

  “呈上姻缘册。”玉帝说。

  玉帝每翻一页,眉头都深深地皱一下,神色都极为恐怖,跪在地下的云翳心里充满疑问。

  “云翳仙子,你竟然三番四次私自下凡,与此凡人私会。”

  云翳的心突然好象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脑里面像大海里的风浪,却没有一丝波澜,激动而显得平静。

  “玉帝,不知者不罪。云翳下凡乃是魂游状态,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今世的缘乃延续于上世,有因必有果。”月老求情说道。

  “月老,我俩……?”云翳说不下去,熟赫色的瞳孔,闪着泪光的眼珠让月老叹息。

  “没错,这场大雨,人间的生灵涂炭,乃是你们的错,因为你们的感情牵涉了其他无辜的生命,他的死也是天意,他用他的生命结束了你们三生的缘分,结束了这段孽缘。”

  云翳流下了最伤心的眼泪,趴在他的身上,是可恶的她夺走了他的生命,她的罪恶让她无法原谅自己,她仿佛走进了绝望恐惧的森林,她愿意为他而死,为自己的错负上一切责任。

  一切回到从前的从前。

  (七)

  第一生。

  我是这片草地上的一棵大树,我想我是唯一有感觉的死物。我每天在这里孤独地生存,没有任何事物会意识到我的存在,我很孤单。

  直到云的出现。

  渐渐地,我发现天空上有一朵奇怪的云,她和我一样在这片草地上拥有同样的感觉,同样的寂寞。

  她每天看着我,我每天看着她。她煽动着风吹起我的叶子,时而飘到我的头上给我滋润的雨水,时而为我遮挡强烈的阳光,是她给我生命的延续,十年,二十年……一百年。

  渐渐地我爱上了她,一棵大树爱上一朵云。

  可云却告诉我,我爱上了寂寞。

  我不懂。

  第二生。

  这一辈子,树变成了人,享受着人间的快乐,而我依然是碧蓝天空上的一朵云,我的快乐就是静静地偷看着他的快乐,他的伤心,他的人生五味瓶。

  可他为我放弃了人间丰富的一切,他爱坐在同一片的草地上看我,可是他忘记了我,只是对我有一种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感觉。一切都变了,他不再是那棵树,那棵树已经被死了。

  最后,我看着他成亲,我流泪了,泪水穿插在他的指缝间;看着他生子,看着他老,看着他死去,我依然流泪了,泪水低落在他埋葬的土地上。

  他不爱他的妻子,可笑的他爱的是天空上的一朵云。

  他爱上了寂寞。

  他不懂。

  如果说,

  我有的时候会寂寞,

  更不如说,

  我是寂寞,

  如果说,

  没有人爱我,

  更不如说,

  没有人会爱寂寞,

  所以,

  我只能孤单一个。

  第三生。

  他依然是人,而我吸收日月精华,变成了天空上的云翳仙子,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记忆,平时的生活也迷迷糊糊,有时会突然晕倒,然后醒来的时候什么也忘记。

  没有任何感情,忘记了他,忘记了那个永远不会忘记的感觉,那个永远没有了。而他,还是熟悉着我这朵云,可惜我已经不再存在于这片天空。

  听说以前的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大草地,只有一棵树,后来树也被人砍掉了,只剩下野草、冷风、和寂寞的云。我在这里盖了间木屋,等待着一样东西,我忘了,只记得这种感觉。

  直到遇见她,那种感觉。她从来不说话,我叫她小若。我喜欢静视着她的眼神,它会告诉我小若的喜怒哀乐。

  有一天,我知道对我的惩罚到了,小若不属于这里,小若不属于我。

  她最后为我流泪,她忘记了我们的一切相识。

  云翳带凡人上天的事立刻便传遍了整个仙界,引起了其他仙家的议论,很多仙家都很同情树和云翳对感觉的执着,可是这里是天庭,一切都没有感情可言。云翳的确触犯了天条。

  玉帝都不是没有感情的动物,经过王母娘娘和其他神仙的求情,玉帝法外开恩。

  “云翳仙子,只要你甘心放下这段感情,忘记三生的恩恩债债,我愿意保留你的仙籍。而他就重新轮回转世,从此你俩就一刀两断。”

  “我不愿意。”

  “大胆,你岂敢得寸进尺?”

  “不是,玉帝。我欠他太多太多的感情,即使我用尽千千世世也还不了。我对他有留恋,有感情,就在我是云他是树的那刻开始,那种微妙的维系已经把我俩绑在一起,千千世世。”

  玉帝摇头叹息,“好,但你永远不能成仙,永远徘徊在尘世离合。我给你们下辈子的相遇,但你要付出许多许多的代价,只要你走错一步,你们即使相遇也永远都无法再在一起。”

  (八)

  “快睁开眼睛,小若,小若,你已经睡了一个月了,求你快点醒来。”

  宋闻熹每天都在床边守侯着若宁,他紧紧捉着若宁的手,他脸上的黑眼圈,面上长满了须根,比睡在床上的若宁还要憔悴。

  “扬儿,自从若宁由堕凡谷附近晕倒,你就一直在她旁边,看见你这样,我们两老都心痛极了,都是娘亲的错。”夫人抹了抹眼泪。

  “不关娘亲的事,只是意外。”

  “我们家欠若宁太多了。徐伯说,她就是要嫁给你大哥的那个女孩,她嗲为了救我而死,到他嗲出葬那天,我还一直卧病在床,你嗲和你就出外办事,我答应过她嗲要好好照顾她,我们家太对不起她。”

  夫人边说边抽泣着,声音也沙哑了。

  “娘,我喜欢小若,等她醒来的时候,我要立刻娶她。”

  就在这个时候,若宁朦朦胧胧地醒来,但闻熹的话她却听得以外地清楚,她想逃避,她想装睡,可是被宋闻熹发现了,她看见了宋闻熹灿烂的笑容,看见他为她而憔悴,她感到惭愧。

  “快请大夫。娘,小若醒了。”宋闻熹忘形地大喊。

  夫人双手合拢,拜了拜天,“谢天谢地,若宁终于醒了。”

  若宁突然想起送松子的事,担心慌张了起来,她没有完成任务,还带给夫人那么多的麻烦。夫人坐到她身边,摸了摸若宁的头,让她微微平复了心情。

  “不要担心,你是堕凡谷的人送回来的,我想你手上的松子已经有人交给了闻哲了,因为我每年都是用一模一样的袋子装着,他们应该认得。”

  若宁松了一口气,只可惜她没有见到闻哲。

  “我们成亲好吗?”宋闻熹认真地看着若宁。

  若宁立刻害羞了起来。

  “你看看,把若宁吓坏了。若宁刚刚才醒来,你就说那么意外的话,你也应该让若宁好好考虑一下吧。”

  夫人隐藏不住心中的喜悦,其实她很想若宁做她的媳妇。

  “对,对,对!”宋闻熹笑得和不起嘴。

  若宁苍白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她只有两个选择,她不想嫁给闻熹,也不想嫁给有怪癖的闻哲,她没有其他抉择的路。

  这天夜晚,房间里点着红红的蜡烛,所有东西都变得暖烘烘的。她倚靠着窗边,烛影、人影、月影,令她更感到烦恼。她想起了那个男人,想起了那个拥抱,想起了那种体温,想起了那对双手,想起了那种感觉,只是想不起他的容貌。

  她牵挂着他,牵挂着一个不认识的他,若宁只知道,那个陌生的男人是她以后生命的全部,就从他抱着她那刻、吻她那刻开始。

  ‘叩,叩,叩……’若宁打开了门,原来是夫人。

  夫人一进门就微笑地拉着若宁坐到床边。

  “不知不觉你已经来了我们家几年了,我们待你就像亲人一样,而扬儿也……呵呵,其实你也知道我想说什么的。你嗲把你交付给我们,原本我打算把你嫁给哲儿,哲儿其实很温顺的,只是不爱和人沟通。如今扬儿喜欢你,我们也不反对,只是你的问题了。”

  说完之后,夫人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了闻熹的萧声,每一个音符都寄托着闻熹对若宁的爱,所有气流都压抑着一种流动,声音兜兜转转、悠悠扬扬地回荡在这寂寞黑夜。

  若宁沉睡在这灰暗的空间,即使很多很多的被子覆盖着她,她还是觉得很冷,由心底里冒出的冷,她很想念那个男人的温暖身躯。

  (九)

  天已经亮了,是一种丹哑的蓝,没有一丝阳光,所以到处都是灰灰迷迷。若宁推开房门,风凄凄的,凉凉的,淡淡的吹了进来,夹杂着青草的味道。

  她只留下了几只字:

  老爷、夫人,谢谢你多年的养育,你们的恩惠我没有办法回报。闻熹,对不起。我要走了,再一次逃走,原谅若宁的任性。保重。

  若宁字

  宋闻熹拿着这张字条的时候,他百感交杂。他憎恨她的不辞而别;他憎恨她的寡情薄幸,他一直都以为若宁爱他,就像他自己爱若宁一样,但他万万想不到若宁会留书出走。但宋闻熹更担心若宁,担心她像上次一样病倒。

  纸条被宋闻熹的手捏得委曲,一道到折痕都代表着他的担心,他的伤心,他的茫然。他决定要去找若宁,无论天涯海角都要把她找回来。

  老爷和夫人在一旁看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去安慰宋闻熹。

  若宁凭着记忆一直走,她很想去找那间木屋,很想见到那个男人,但她知道那里离这里很远很远,她至少必须走上两天才可以到达。

  她想起了大宅子,想起了老爷、想起了夫人,想起了闻熹,那是她快乐的全部,温暖的全部,但今天,她为了一个陌生男人离开了一切的幸福。

  寒风刺骨,每走一步都好像背负着千吨大石,每一步都令她感到沉重得跌落深渊,她咬着手上那个干巴巴的馒头,嘴里交杂着咸咸的液体,与馒头交渗混合,她很想快点到达那间木屋,她害怕支持不住,因为这几年她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若宁终于到达了那间木屋,她推开门,扫视房屋的每个角落,一切如旧。

  她走进屋里面,她看见窗边有一个男人的背影,她含着眼泪,这几天受的折磨突然全消失了,因为她想念了一千次,一万次的那个人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她掩盖不了心中的那种喜悦。

  若宁在毫无意思之下冲了上去,就像小孩子迷路找到娘亲一样,她终于感觉到她的生人有了曙光。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从你吻我那刻,我就爱上你。”

  若宁的声音意外地清晰,她放下了矜持,她真的很想让他知道,自己为了找他受了很多的苦,若宁希望得到他的安慰。

  那个男人低下了头,然后用悠长的的眼神注视着窗外的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这白色的雪地上,就像冰冷的眼泪划过他的脸。

  他转过背,抬起了若宁的头。若宁滚动着她熟赫色的眼珠,张大了嘴巴,放下了贴在他腰间的手,退后了几步。

  在若宁看见他背影那刻,她就很肯定这个人就是吻她的那个,他们拥有相同的气息,只有她可以感觉到。

  不是若宁的错觉,只是他们都拥有相同的感觉。

  闻熹看见受惊的若宁,痛心地捶着窗边。若宁不明白闻熹心里的痛楚,不明白闻熹的委屈。

  “这里的一切或许都是大哥的……但他……也许是死了。”

  闻熹话里的‘或许’,‘也许’?但激动中的若宁根本不明白,她只认为,闻哲死了。

  若宁伤心欲绝。我最需要的人也离开了我,离开了我。若宁不停地想着这句话。

  当她以为幸福向他走进,却没想到又是另外一个悲剧的开始。

  若宁把闻熹赶出了屋子,她抑制不到情绪,若宁恨他。

  她已经受了过一次。柔弱的若宁,伤害了脆弱的闻熹!

  也许她恨的是她的直觉,恨上天的玩弄,恨她对感觉的执着,殃及池鱼。

  闻熹站在雪地上仰望着天空上的云,眸子里有着一样的感情,一样的沉重。

  “我们都是一样,一样地拥有着对方的感觉。”闻熹对着那间屋子叹气。

  如果你明白了天,就等于预知了自己的生命。一切都不是永恒的注定,永恒的结局。

  (十)

  小若,我的小若。

  你的愁眉,你的心痛,你的痴心

  在我心里飘荡,

  揉碎了我的泪,滴在了我的伤口。,

  发誓要守侯你,

  守侯你的爱,守侯你的笑,

  承诺让你忘记所有寂寞。

  很久很久的承诺。

  闻熹

  我已经躲在屋子里很久很久,看着屋子里的一桌一登,都让我深深地怀念。

  想了很久很久,我怀念的只是那种隐藏在心底微微起伏的感觉。

  闻熹一直在屋子外守侯着我,我偷看着他,从来没有这样用心地留意过他看这天空的眼神,对我有种莫名的触动。

  但我只是爱这屋子的他,那个人是闻哲。

  若宁

  春天到了,闻熹陪着若宁过了一个寒冬。

  若宁打开了门,所有冰雪渐渐都融化了。她看见门角的闻熹,他蜷伏成一团。若宁蹲在他旁边,摸着他消瘦的脸,拨开他垂落的发丝。若宁感到难过。

  她温柔地拿着被的两角慢慢地帮闻熹盖上,空气间瓢泼着丝丝暖意,闻熹突然捉着若宁的手说,小若,看见你这样我很伤心,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那个我。说完之后,闻熹就放下了手,继续沉睡在梦境里。

  若宁取笑着他说的梦话,她第一次对闻熹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闻熹令若宁心痛了。

  相信自己的感觉,一切都不是梦。

  若宁延着小路一直走,她竟然看见了徐伯。

  若宁走在徐伯的旁边,他和蔼的笑容就像夫人一样温暖。

  “小姐,闻哲和闻熹是双胞胎。”

  “有着同一样的样貌吗?”若宁只是开玩笑地说着。

  “对,还有着同一样的感觉。”

  “感觉?一样?”若宁不明白。

  “你看看路边的小草,你以为它会消失,其实他只是用另外一个方式生存。”

  徐伯突然变成了她幼时梦里的白须老公公,“一样的人,只可以存在一个。前世姻,今世定。记住了,云翳仙子。”

  若宁看着这位老人,她好象有了些记忆,他是月老。

  “月老……”

  月老在弥漫的云雾中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飘荡:

  缘定的爱是不能错过。爱错过了就像失去了一半的翅膀,爱情就变得毫无意义。

  (十一)

  风不停地拍打着窗,发出竹子与风雪混合的声音,就像急促的旋律在卷袭着大地的生命。一道强风,轰隆巨响,若宁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看着窗边,疯狂肆虐的风雪,她根本不足道这场暴风雪来了多久。她感到很冷很冷,她颤抖地不停打喷嚏。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做梦,真实得几乎像真的一样。

  若宁突然想起了闻熹,他还在门外。

  若宁撞击着门,她想打开门让闻熹进来,可是门怎么也打不开。她听见了门外一把熟悉而微弱的声音,是闻熹,她心里开心起来,他没有事。

  “小若,你不要撞门了,危险。如果你撞开门的话,屋顶的雪就会随着风的力压下来,你就会被压在风雪里面。放心,我会一直陪伴你。”他紧张地说。

  若宁撞着门,她努力张大喉咙,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走……”

  “我要永远地守侯你、陪伴你,我不会让你孤单地生存,更不会让你死去。”闻熹深情地说,他愿意为她而死。

  若宁听到了闻熹的话,心里的疼痛,心里的恐惧。现在的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在乎闻熹,她甚至害怕闻熹会离开她,她害怕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若宁在哭,他仿佛看见了若宁的眼神,像凋露秋伤的枫叶,他很想帮再吻她一次,很想帮她擦眼泪。

  就在这个时候,若宁在心里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闻熹收到了。终于感觉到若宁的爱,感觉到若宁不是因为某种感觉而爱上他,而是真正地爱他,爱他整个人。

  风由远到近,旋转式地卷着,它卷起了所有的一切。

  她好像预知到一切,她好希望上天会因为她的祷告而停止这场风雪。

  可惜一切都太迟。

  若宁昏昏迷迷地躺在了地上,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暴风雪停止了。

  若宁看见了明天的太阳,看见明天的温暖。

  她打开门,她看见的仍是白蒙蒙一片,温暖的阳光洒在雪上,一望无际。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这间木屋。

  她看见了碧蓝的天空,还有木屋下的一根小草。

  你以为它会消失,其实他只是用另外一个方式生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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