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侠闯江湖

第一章 世外竹源

　　元朝末年，官欺民怨，朝纲不振。盗贼逐渐繁多，亦有小股义军四方突起，搞得各地官府和朝庭上下不得安宁。尽管如此，朝中依旧日日笙歌，皇帝无心理政，大臣极尽贪欲，各地方官兵，更是借着镇压山贼和义军为名，大肆搜掠百姓。这让百姓中更加增生反意，不少良民忠士，皆因怒官府如此恶作，不是加入义军反抗，就是纠一帮好汉占山为王落草为寇去了。这元朝的气数，看来也该是尽头了。

　　江浙一带虽然繁华依旧，但百姓也逃不脱官府欺压之苦，盗贼四起之扰，让那些商贾小贩无心买卖，那一心寒窗的学士秀才也无心苦读。倒是平日里那些喜欢弄些刀枪棍剑无心进学的无赖小混，却是有了用武之地了。

　　这世道虽然日下，但地处江浙某偏远小地倒有个不为外人知晓的小村依旧过着与世无争，自行其乐的生活。这里独僻一方山水，占地不过数亩，却是依山傍水，村里竹影如涛，村口湖光涟滟，一片秀美怡人之景。可是这么一个好地方，为什么外人却不知道呢？因为这个村再往外去的方园百里内，都是高低起伏的荒丘土岭，木枯草萧，又有谁会想到往里走上百数里会有如此一个世外桃源之地。所以，其时外间已是乱世，这个小村仍旧独享一片的宁静。这个村，叫做竹林村。

　　竹林村其实原本就是一片大的细竹林，后来一些散户流荒至此，伐竹建屋，就成了现在的竹林村。村口一条湖形状如竹，这个村人也就叫它竹湖，再往村左侧则是一高一矮两座山，山上盛产茅竹，所以也被这个村的人命名为竹山。这个村其实总共不过七户人家。最奇怪的不是这个村各户人家背景不同，也不是这个村居然也有村长和私塾，而是这个村居然让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来做村长，还让他来给这个村仅有的五个小孩上私塾。

　　这个少年，叫做小成。村里的每户人家都非常地尊敬这个少年，年长的叫他成小哥或直呼其名，而年幼的则叫他小成哥，还有的就干脆叫他村长大人。

　　一个少年，能够做村长，必是有他过人之处。

　　这就要说到这个竹林村的来由了。要从十年前说起。

　　十年前，江西有个大商人叫吴应远。此人经营布匹及盐运，富可敌国。吴应远生有一女，名叫吴秀珠。这个吴秀珠，长得美丽动人，加上吴应远的家产，一时求慕者纷踏而至。这一来，倒惊动了当时江西的巡抚。这个巡抚大人本是极为好色，已有了九户姨太，仍是四处寻芳。如今听得吴应远家有一女美若西施，哪肯放过。就直奔吴家来提婚。这一来吓着了吴应远。吴应远本是叱咤商坛的能人，但商不与官斗，哪敢得罪这位官大人。又见小女已有了意中人，就是家中的护院武教头古三义。这古三义为人正直，一身的好武艺，吴应远如此情急之下，也不多想，就给了古三义和吴秀珠一大笔金银，让他们私奔去了。后来巡抚提婚至此，不见吴家小女秀珠，心中暗生恼怒，原本要整得吴应远家破财无，谁料恶人恶报，这个巡抚还未来得及做些手脚，就被一群江湖大盗杀死途中。但吴应远要再寻小女及古三义回来，却找不着踪迹了。

　　原来当时古三义带着吴秀珠只是一路南下，为避开官兵，尽捡些小路荒道而行，所以错开了吴应远派去寻找他们的人马。这一日来到一个小镇，古三义见吴秀珠长途奔波，极是疲惫了。就带她到了一个酒楼，先订了一个上房，放下些许行李。再下楼来叫了几个菜吃起来。这酒楼门口有个卖包子的小摊。这个小摊边一直有个五六岁的小孩站着，这个小孩长虽然穿得破旧，但长得眉目清秀，挺让人喜欢。所以古三义进酒楼时也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孩。原本他以为这个小孩就是那卖包子的人家的。但直到古三义和吴秀珠吃得差不多了，准备回房时，却见那小孩怯怯地向那卖包子的人伸过手去，轻声道：“借给我一个包子吃，我饿了。”

　　古三义和吴秀珠原来没在意，但这个小孩声音虽低，却清脆好听，特别是这么一个小孩，居然说出“借”，而不是要。可见这个小孩虽小，却极有骨气。

　　原本小孩站在卖包子的摊边，一些来买包子的人，小孩都很主动地让这些人排好队一个个买，即让卖包子的人卖得顺心，也方便了酒楼里进出的客人。这本就让一些客人称道了，所以才让古三义认为小孩就是卖包子的人家的。现在，小孩见卖包子的生意做得差不多了，还多了几个包子，他就伸手要借一个吃。从小孩神情知道，他的确很饿了。

　　这个卖包子的居然一点也不回应，就当没看见这个小孩。小孩又怯怯地声音稍响地再说了一遍，这一声，引来了好些客人看过来。那卖包子的显得很不耐烦，索性拿起一个包子往地上一扔，就等着看戏了。

　　谁料这个小孩眼神中极为气愤，连看都不看那扔在地上的包子一眼。轻轻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而包地落地后，附近有几个流浪的小孩，都冲了过来，分抢这个包子。小孩这一声“哼”，声音有些清响，古三义情见之下，和吴秀珠对望一眼，都极为敬佩起这个小孩的骨气。古三义不等小孩走远，快步上前，拉住小孩，笑道：“小弟弟，你先别走。我请你吃饭。”

　　小孩一转身，见到一个相貌堂堂的年轻汉子正笑着和他说话，而不远处还有一个虽然衣着遮旧，仍掩不住美丽的年轻女子也在朝他笑。小孩很快乐地点点头，道：“叔叔，你们请我吃饭，我可以帮你做事。”

　　古三义心中讶于这个小孩太聪明了，仅从远处吴秀珠的一个微笑，就知道他们是一起的。所以在说话中不是用你请我吃饭，而是用你们请我吃饭。

　　古三义也大声道：“好。”说着，极为冷峻的看了一眼卖包子的人。卖包子的人被看得一个哆嗦。

　　这个小孩，就是小成。后来他随着古三义夫妇到这个个竹林村里。他们三人共骑一马，也是一时迷路，偶然地发现了这片竹林。吴秀珠被这里的美景所迷，就定下了心在这个地方隐居。古三义虽是一介武夫，也有些文采。吴秀珠更是熟读诗书。古三义当时见得如此竹林，不由叹道：“好一片竹海。”

　　吴秀珠也赞道：“竹影如涛心若风。”但一时也不知如何续下联。

　　古三义自是也接不上来，谁知这时小成大声道：“湖面胜镜人赛仙。”

　　这古三义和吴秀珠，一路来就把小成当自己的小孩一般看等，现见他如此聪慧过人，心下都甚是欢喜。

　　这一来他们住下后，古三义又骑马去过一趟镇上，卖了几乎半年内所有需用物。就开始了隐居求安。日日里也都空着，古三义就教小成一些武功。而吴秀珠则把带来的数十本书给小成读，教他识更多的字。这小成虽只五六岁，但识记过人，不过两三年时间，到得八九岁时，古三义所有的武功都让小成学了。差的只是力气。而吴秀珠教小成的诗文，更是早就让小成全都熟记于心了。

　　这一日，又来了兄弟两人。这两人年不过三十五六，长得并不高大，但人一见就能觉得十分精悍。这兄弟两来时是徒步来的，两人只是手里各执一把短刀，再无他物。他们显然也是迷路了，估计还受着伤，到了这竹林村口时，就支持不住，倒在了湖边。是小成先发现，叫来古三义，一起把他们救了起来，这兄弟俩也很义气。被救醒后，虽然古三义一再要求把他们所建的小屋里空一个房间给他们兄弟俩养息，可这兄弟俩见就只他们一户人家，坚持不住屋里，在门外息了两晚，还好天未下雨。这兄弟俩将息两天后，已基本恢复，看他们情形不是躲仇家就是落难，见到这一个风水好地，也就有心落住下来，求得古三义同意，就在离古三义一家住处隔十米远处，伐竹建屋，兄弟俩手巧至极，不一日功夫，就搭建了一个很别致的竹屋，还有三四个房间呢。后来古三义得知，这兄弟俩，哥哥叫李海，弟弟叫李浪。两人本是洞庭湖边一个帮派的帮主。后来和另一个帮派争地盘被打败，就流落到此。这兄弟俩水性极好，又做得一手很巧的竹活。

　　自此，小成一家和李海兄弟俩相安而住，倒多了很多乐趣。这期间，还有一件事，就是吴秀珠生了一个女儿，古三义让小成给她取个名，小成想想，就叫她古如意。这一来更热闹了，小小一个竹林村里，有着古三义和李海兄弟俩还有着小成这么多大男人来服侍吴秀珠母女。李海和李浪日日里潜到竹湖里，弄些都是极补的鱼给吴秀珠吃，有时，他们也弄一些鱼，借过古三义的马，到小镇一趟，换些需用物品来。

　　小成现又眼着李海兄弟学水上功夫。不过半年，小成的水性，已完全不落后于李海兄弟了。这李海兄弟见小成如此聪明，也都非常的欢喜。古三义夫妇更是笑上了眉梢。

　　这半年后，村里又来了三个人，是一男二女。男的四十开外，女的皆是三十左右。他们随行的还有一头驴。驴上有着食物和水以及一些需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