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河走后,马力快感觉头有些晕,身上粘糊糊的,喝酒时流了太多汗,他便去洗澡。
妻子林青竹在浴室里弄得哗哗水响,马力快却脱得一丝不挂站在门外,早知道妻子在洗时,自己就不会脱衣了。到底是心里装了些事儿,加上又多喝了些酒,顾此失彼。他感到身上有些凉,就从卧室扯了条毛巾被披在身上。
他点着了一支烟,从门缝里朝浴室窥望。只见女人赤条条地站在莲蓬头下洗头,雪白的裸体在水雾中朦朦胧胧,马力快的下面渐渐就硬了起来。
因为酒的作用,此刻的马力快完全像个孩子,他选了条最宽的门缝继续认真地朝浴室偷看。女人一下子仰起头,将长发往后一甩,不太丰满的胸脯,却有美丽的曲线,白晳的肌肤,滚圆的臀部,细细的腰身……马力快从没见过妻子站立时的裸体。女人在站立时,比躺在床上更鲜灵可爱。结婚十几年了,马力快很少见到妻子的裸体,妻子不喜欢开灯干那种事,喜欢用被子蒙着头,藏在被窝中尽情享受,她说这样更温馨更有韵味。妻子突然停住在身上揉搓的手,撸起左边的乳房,在仔细地看着一块地方,不知在看什么,很认真很仔细。马力快觉得人在独处的时候,表情动作都十分滑稽可笑。妻子看了一阵后,用纤纤手指快速地揉了揉又捏了捏两个不大却很有弹性很实在的乳房,然后取下支架上的莲蓬头,在两个腋窝分别用水冲了冲,然后就抹了些香皂,在下部那个地方,轻轻揉搓。她弯着腰,低着头,很仔细很认真的样子,看起来既天真又清纯,接着用莲蓬头对着那部位细细地冲,抬头对着镜子露出舒服的神情。
马力快忍不住敲门。
干嘛?妻子的普通话甜甜的,动听得妙不可言。
马力快知道,声音都是女人素质的一种体现。妻子朝门这边看了一眼,又去反手搓肩背。马力快又敲,边敲边喊开门,妻子将门开了一条缝儿说:
马上就好。
马力快便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林青竹不喜欢同丈夫一起洗澡,什么鸳鸯浴,那是动物的事儿。她的羞耻感很强烈,差不多40岁的人了,在丈夫面前依然不肯赤裸地展开。马力快十分欣赏妻子的裸体,那才叫人体艺术。也许是见得少了,马力快总觉得很神秘,越是神秘便越神往。马力快是作家,什么事不弄个究竟便不能自已。每每便在做爱时用手当眼,即便如此,有些部位刚刚触及,妻子便将他的手移到胸前。
赤条条的一对,第一次站立在浴室的水雾中,妻子感觉他的那东西硬起来了,在她的臂部摩擦。脸便红了,伸手关了灯,拥抱着丈夫。马力快渴望用眼睛欣赏妻子的裸体,林青竹喜欢用心灵感受丈夫的力量,这便是一点小小的不和谐。马力快用肥皂为妻子搓着背,那香皂是绝对不能往腋窝里擦的,妻子的腋窝很香,一种淡雅的清香。马力快怀疑妻子就是传说中的香女,她腋窝长着浓密且长的腋毛,那香味就是从这里挥发出来的。马力快只要一闻到这种香味,便亢奋激动不已。他用双手从后面拥抱着妻子,肥皂的滑腻作用,使自己宽阔的胸膛紧贴在妻子的背上磨擦,手便在双乳上轻轻揉搓。妻子感到了某种快意,很冲动地转过身,吻着丈夫。女人很会接吻,舌头灵活得如蛙舌般,在马力快的脸、唇、耳根部乱窜乱舔。最后卷起男人的舌头,狠命地吮吸,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马力快便一手操着坚挺的器具,向妻子下部直挺,妻子已被撩得性起,毕竟从来没有过赤身站立拥抱的感受,在肥皂泡沫的作用下,浑身泥鳅般滑溜溜的,既新鲜又刺激,女人也不由自主地挺了身子来迎。马力快感到今天那里面濡湿滑溜,水汪汪的。一会儿便忍不住了,一泻千里。妻子显然意犹未尽,喃喃着:可惜了!
马力快拉开灯,脸上便不无沮丧。妻子意犹未尽,温情地俯身在丈夫肩上,细细地为他搓着背。马力快却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与女人依偎搓弄的兴致。他自己也不明白男人怎么是这样一种动物,刚才还浑身充血力量无穷像有使不完的劲,怎么一下子便四肢无力全身疲乏?连双腿也酸软了。他忽然觉得再强壮的男人都不是女人的对手,怪不得古人创造了以柔克刚这个词呢,原来都是有亲身体验的。马力快只想潦草地冲洗一下,尽快躺下养神,两人便穿了睡衣,先后出了浴室。
儿子晚自习还没回来,电视机刚才在客厅里一直开着,马力快便躺倒在沙发上养神,吸着烟,深深地吐着烟雾,好像吸烟能帮助他立即恢复体力。
林青竹在厨房将器具弄得叮当响,然后坐在沙发上,小鸟依人般靠在马力快肩头说:我在给你熬桂圆莲子汤。
马力快灭掉烟头,伸手摸着妻子的下巴,感觉幸福无比。
儿子敲门了,林青竹在丈夫脸上轻吻了一下,活蹦乱跳地去开门,走时,朝马力快回头一笑。马力快便想:“回头一笑百媚生”,这诗真是绝了。女人在猛然一扭头之际,那瞬间的笑,一闪即逝,一秒或者一秒多的工夫,内容太丰富了,得用多少文字去描写那若有若无似是而非的内涵呢!马力快自恃自己文学功底还可以,却总找不到恰当的词儿,他意识到文字的苍白。
儿子马小山一蹦一跃地冲进来,在进他的房间前便一跃而起,伸手在门顶上拍了一下,做了个空中投篮的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一会儿子便拿出围棋,不容分说要与老爸对弈。
马力快的酒力正在消退,加上刚才剧烈的运动,浑身绵软。为了不扫儿子的兴,便勉强坐起,与儿子对角在黑白战场上撕杀起来。林青竹幸福地看着儿子和丈夫,便去厨房了。
儿子一下子给马力快弄了个“接不归”,提掉11个子,弄得马力快灰心丧气,儿子却笑得诡秘,前仰后合,开心的不得了。马力快就是想追求这种效果。前两年,儿子迷上了电子游戏,任凭马力快花多少匹马力,也没能将儿子的心从游戏室拉回来。马力快偶尔在电视上听了五子棋的讲解,就买回一副围棋,用上等木材制了一副棋盘,一面是象棋棋盘,一面是围棋棋盘。儿子的象棋虽不太精,但早在小学6年级时就能与马力快比个高下了。马力快若弃一个车,未必能保证盘盘都赢,于是就改下五子棋。一段时间后,五子棋也不能引起儿子的兴趣,于是马力快常看中央5台的围棋讲解,并买了《围棋入门》一书,渐渐地把儿子的兴趣从单一的游戏机上转移过来。马力快希望儿子能什么都懂一些,但不能着迷。毕竟是中学生了,得以学业为主。玩电子游戏,下棋,只能作为换换脑子的手段。
林青竹的桂圆莲子汤炖好了,一手端着一碗,送到儿子和丈夫手上。做林青竹的儿子或者丈夫,都是男人的一种福气。
林青竹是县剧团的演员,马力快离婚后,正好有一个本子被宣传部定下来让剧团排演。马力快作为编剧便经常跑剧团,一来二去就与女主角林青竹接上了线,两人便相爱结婚了。马力快不想让妻子在台上抛头露面,虽然不可能做到金屋藏娇,但将她放在台上,让众人欣赏,心中总有些余悸。为了缩小妻子的社交面,于是就找路子将林青竹调到了图书馆。林青竹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喜欢看书,自然也乐意,反正县剧团也演不出什么好戏,再说,剧团吃的是青春饭,自己的舞虽然跳得好,毕竟练功时落下了腰伤,不可能老待在剧团里。林青竹最大的特点是能安于现状,有钱的日子她向往,没钱的日子也安心。她不是个好高骛远的人。谈恋爱时,马力快总担心演员出身的林青竹会是个情感丰富容易红杏出墙的人。结婚后,他才发现他的第一印象彻底错了,她不仅不是那种风流女子,而且非常传统,个别时候传统得近似封建。这让马力快十分的心情熨贴。他常在朋友中吹牛说,我的妻子就是我出差一年半载,也绝不会出轨的。当不少男人恨不得制药厂恢复传统的“守宫液”时,马力快就会洋洋得意地窃笑。
不仅如此,林青竹在金钱上还是个十足的马大哈,她一早拿着10块钱出门吃早点,吃过早点却拿不出钱付账,中午下班回来一看,钱原来在梳妆台上,许是出门前化妆时一顺手搁在那里了。更有奇的时候,钱捏在手中,走着走着就扔了,同事见了说,你扔在垃圾堆的好像是钱一样?她这才大惊,将钱当面巾纸扔了。在林青竹家的窗玻璃上,经常能见到大小不一的票子贴着,这都是洗衣时忘了掏口袋,在洗衣机中漂浮起来的。朋友们见状打趣说,你家的钱多得都发霉了,得搬出来洗洗晒晒。马力快如果手头上缺了烟钱,在钱抽屉里寻不着时,便到衣柜里寻林青竹穿过的春装或者大衣,准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文友欧歌常常抱怨妻子催他上交工资奖金,过分时还搜他的口袋。马力快就感到莫明其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妻子?于是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碰上这样的女人,于是更觉得林青竹是最伟大最完美的女性,只是不够丰满。
当然也有不太和谐的时候,林青竹不喜欢马力快开低级的玩笑,也不喜欢那些荤段子。马力快一旦得意忘形,失口了,便会遭到严厉的呵斥。可却在枕边喜欢马力快讲下流话,尤其是两人进入情绪后,林青竹逼着他讲,越下流越粗俗越能挑起她的性欲,一旦下了床,马力快若提及此事,林青竹立马就圆瞪了眼,很是生气。马力快一直不明白,人一穿上衣服怎么就会与不穿衣服时截然不同,而且不是装出来的。怪不得人说当官的会装,实在是职业使然人性使然,是怪不得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