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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行天下·怜莲

作者: 冀千里 完成状态:已完结

妖行天下·怜莲

  似纱似雾的轻烟,浓了,又淡了;似有似无的香味,来了,又散了。佛盘坐于莲花宝座之上,低眉垂目,永远慈悲的微笑,是普渡众生还是看惯悲苦?是怜悯还是无情?

  扰乱一池清水,纤纤倒影化做涟渏,一圈一圈,远去,平静,复扰乱。

  “莲儿,你还不悔吗?”佛问我,却仍是垂目,捻起莲花指,他,不看我。

  “不悔,为什么要悔。”收起一段莲藕幻化的纤足,挺立出冷硬的身姿。我是佛前这还愿池里唯一的青莲,于姹紫嫣红之中却是一朵不开的莲,幽蓝色的花蕾我紧抱了三万年。三万年我不绽放,而佛亦不恼,他封了我所有灵力,却许我看人间万象。只要我愿意,挥一挥衣袖这许愿池就可以现出凡世种种,三万年的滚滚红尘伴我寂寞的佛前时光。

  白素贞放弃千年修行,不求飞天成仙,只愿与许仙做那人间百年的柴米夫妻,可当许仙遇到法海,再深的恩情都抵不过猜疑和惊慌,一座无情的雷峰塔镇住了白素贞为妖的绝决,是否也镇住了她为人的痴缠?

  唐玄宗李隆基曲曲折折才娶了杨玉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起君王不早朝”。后宫佳丽三千,也难抵一曲霓裳羽衣啊,可当渔阳鼙鼓动地来的时候,那三尺白绫卷走香魂一缕,可是去寻那若金钿般的天长地久了?

  杜十娘这个美丽的女子,七年卖笑屯下巨资,本以为寻了良人,定居苏杭后就可逍遥渡日,李甲却在孙富的几句浮言下将刚得了自由之身的杜十娘转卖。奇珍异宝何用,年少红颜又何用,十娘怒沉百宝箱,葬了爱情也葬了自己。

  还有那周幽王为博佳人笑“峰火戏诸候”,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相如一曲《凤求凰》与文君“白头不相离”,苏轼念红弗“十年生死两茫茫”,梁山伯与祝英台“泪染双翅化彩蝶”……

  一场又一场故事里,没有我的涯,涯,他在哪里?又有水样的东西盈满了我的双眸,那属于人的眼泪,我一样含了三万年,不落,有如我不开的莲。

  佛说:“色即是空,放得下执着才能无我。”可我为什么要放下,又如何放得下?

  三万年前,未央山的丛林深处有一个方圆几十米的水潭,水潭很浅却长年不干,水潭里有翠绿而缠绕的草,有金红而长不大的鱼,有日日恬躁却看不见影子的蛙,他们都是修行数百年,法力很弱的精灵,因着我的庇护而在这未央山里无忧无虑的生活,而我便是那水潭里唯一的一朵莲。我不知道是因为有了潭才有了我,还是因为有了我才有了潭,我的根就扎在潭底的泉眼里,泉水源源不断,而我也长开不败。我有与生俱来的灵力,每当月圆夜的子时,我的灵力就会有所增强,而我竟然也不清楚自己究竟都拥有了何种法力,只是这方圆百里的灵异对我都又敬又怕。但是,只要未央山里其它的妖异不侵犯我的潭和我潭里的精灵,我也绝对不会伤害他们。这潭是我的潭,这未央山是我的天下,没有谁可以和我对抗。

  未央山是一座深山,我的潭是一池清水,我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蓝天白云,闻鸟啾蛙鸣,望花红柳绿,听风行雨过。睡,或者醒着,其实我不过是一枝无心的莲,在遇到涯之前。

  “多好看的莲花呀,竟然是蓝色的。”

  那一日,沉睡的我被这种异样的声音惊醒,是的,这是我从来没听过的,深沉而又轻灵的声音,轻轻的叩击着,仿佛有一扇门在我眼前缓缓打开。我紧闭双目,甚至封了灵力,只静静感受,那声音传来的由远而近的吸引,是的,近了,有涉水的声音,还有搅动的水波。

  “少王,不可。”

  “不,我要带它回去。”

  有一种温暖,轻触我柔软的花瓣,不得不睁开的法眼便对上他亮如星子的眸子,宽阔的额,剑挺的眉,细长的眼,高悬的鼻,圆润的唇,绾起的黑发,飘逸的白衫,他的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冷傲,望向我的表情却是无比的温柔与欣喜。我看着他,再不愿离开,后来我才知道,第一眼时的那种感觉被人类称做“喜欢”或者是“爱”。

  他的手指欣长而有力,在我的花瓣上轻轻移动。“怎么会有你这样美丽的蓝莲花,我从来没有见过呢。”他来拉我,却并不用力,仿佛怕弄碎了我一般,我的花,我的枝,我的叶,我的骨,我深入泉眼的根,是我愿意的啊,就那样轻轻一跃,便跌进他的怀里。草的泪,鱼的哭,蛙的啼,任精灵怎样的哀怨都挽留不住我要随他而去的意念。是的,他是涯,摩伽国的少王,与仆人狩猎于未央,误入深山,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一个我见了便爱了的男人。

  涯在他的寝宫外给我修了一座莲花池,玉堆的池沿,金砌的雕栏,池边植杨柳岸为我遮阳,池内养红鲤鱼和我做伴。涯来看我时,我便欢喜,他不来时我便想念,他开心时,我爱怜,他苦闷时,我担忧,他和别的女人同行,我也一样的心生嫉妒甚至于厌恶……因为涯,我生了一颗女儿心,有了一个人的七情六欲。我并不是一朵普通的青莲,只要我想,便会有美丽女子的轻盈身躯和绝世容颜,只是,我不知道要如何才能与涯象人类一样在一起。无数个月洒清辉的午夜,我幻成人形坐于池边,肤如凝脂,身似玲珑,面赛姣月,一袭蓝纱轻衫蔽体,用池水涤一头乌黑长发。涯的寝宫里,他正睡着,每日晨昏定省,他惯有规律的作息,而我每晚只是在这里望着他熟睡的地方,不知应该做些什么,只能和那池里被我赋了灵气的红鲤诉着我的心事。

  如果没有那夜涯看到月圆之下的我,也许摩伽国的日子会如潭中岁月一样静静流淌。可是,涯看到了我,涯也爱上了我还有我的真,一切都无可避免的发生了。

  那夜,红鲤告诉我,涯是摩伽国未来的王,和疏丽国的公主大婚已后,他才能掌管这个国家,当然他还将迎娶嫔妃无数,红鲤说,这就是王,这就是一个王必然的命运。那夜,我坐在池边,想着涯将有无数的女人围绕,而我也许只能远远观望,也许……眼睛里便蓄满了水,一滴,两滴,三滴……红鲤说,“莲,枉你有无上法力,千万不要哭呀,泪水太咸,涩了我的喉咙了。”

  “是吗?这就叫做泪水吗?”

  那夜,涯看见了我,看见了一个着蓝纱的美丽女人,而不是我莲的身姿。他穿宽大的白色袍子,他立在我的身边,他问:“你是谁?”红鲤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莲,不要对他说实话。”

  涯的眼睛坦荡而又纯净,那里面有我的影子,我指了指池里的莲花,用一样坦荡而又纯净的眼睛看他,只是那里还蓄满了未流尽的泪水。涯伸出细长的手指,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来抚去我的泪,他的手停在我的脸庞上,轻轻触摸,“那是我带回来的蓝莲花,而你是谁,你……”涯顿了顿,他的眼里有初见我时的欣喜与疼爱,“你……为什么哭?”

  “莲,不要说你是谁,不要。”红鲤在池里吵吵的喊。

  “我就是那朵莲花,是的,是你带回来的。”我用灵力击碎红鲤吐出的水泡,碎了的水泡打疼了它的鳃。“天呀。”我听见红鲤疼痛的钻进池水的深处。这是我第一次用人的声音说话,有些生硬吧。我迎着涯的目光,不动。

  “你是妖精?”他的眼里没有惧怕,有的只是疑惑。

  “也许吧,但,我是莲。”

  “那好吧,你是莲,我叫你怜莲,可好?”

  “怜莲?恩,好。”

  “你的声音真好听,象黄莺出谷。”

  涯牵我的手,回他的寝宫。他的手很暖,他的床很大,有风穿堂而过,白色纱质的床缦在风里舞。涯说:“你应该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我扬起嘴角,笑得无邪。

  “我喜欢你,从看你的第一眼起。”涯,呆呆的看我。

  “可那时候,我只是一枝莲,还没有人的样子,就是现在,也许我也只是一个妖,你,不怕?”

  “不,我爱你,怜莲。”涯好看脸离我越来越近,他的唇好软,我闭了眼,仿佛有未央山和煦的微风,艳丽的阳光,这是涯的怀抱,如此的熟悉。

  轻纱帐,白月光,我为人的身体在涯的身下开成一朵绚丽的莲。那一夜都是涯喃喃的细语,他唤我:“怜莲,怜莲,怜莲……”一声又一声。

  ……

  自此以后,摩伽国的少王身边多了一位神秘而美丽的女子,她总是着深深浅浅的蓝色纱衣,她纯真而不更世事,她总是在每一个阴历十五的夜晚失踪,然后在天亮的时候水淋淋的出现。是的,那就是我,为了能够以人的身躯存在,我需要在月圆之夜回到未央山的深潭,回到那源源不断的泉眼里来增加我的灵力。潭里的精灵都劝我,他们说:“莲啊,人心难测,他们会伤害你的。”可是,有人的地方有涯,只要有涯的地方我就会义无反顾的奔赴。我是妖,是人,是来,是去,虽然涯并不以为意,但是他身边的人都视我为妖异,摩伽的王和王后开始逼着涯大婚。涯,并不同意,若他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妻,也同样无法面对亲人和子民,况且与疏离国的公主联姻,本就是为了两国的国事,他是未来的王,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另外,摩伽国还有一个古老的规定,无论是贫民还是王胄的家族,只有长子成婚以后,其余的子女才可以结婚。涯的弟弟铎还有释,他们都有欢好的女子,他们都在等着哥哥大婚以后和自己爱的女子结合。而这些,涯都不曾对我说过,他只是一日更比一日的依恋我,只要我们在一起他就会携我的手,握得紧紧的,似乎怕一松开便永远失去我。他为了我一日又一日的拖延着婚期。

  我怎忍心看着涯紧锁的双眉,我怎忍心听着涯低低的叹息,只要我挥一挥衣袖,整个摩伽王国就可以在我的手里轻松毁去,可是这里有涯的亲人,有涯的子民,我知道,涯亦会不忍,涯不忍的事我不会去做,可是,涯的亲人和子民却忍心来伤我,忍心来伤涯。他们都说涯被妖女媚惑,他们都欲除之而后快。他们请各路法师,他们用各种手段,可是能奈我何?我虽是一个没有杀机的莲,魔性未起,但我的法力无人能敌。如何来的就如何回,我不伤他们是为了对得起涯。可是当涯在夜里抱着我,痛苦的梦呓:“怜莲,铎和释在等着结婚,怜莲,王要我娶疏离国的公主,怜莲,怜莲,我该怎么办?”我紧紧的抱着涯,我抚开他紧皱的眉,涯,你当我是人类女子般爱着,宠着,你从来不对我说你的苦,你的累,你无非是要我无忧无虑,要我开心快乐。可是,你忘记了,我是莲,是一枝法力高强的莲。

  我幻成不同的男子,或风流倜傥的书生,或英俊萧洒的武士,又或是铁骨柔肠的侠客,一首缠绵倾心的情诗,一场看似无意的邂逅,一次流转顾盼的回眸,铎的女人爱我,释的女人爱我,疏离国的公主也爱我,她们忘记了前尘旧爱,忘记了道德理义,她们义无反顾地来赴与我的一场虚幻却沉迷的恋爱,也许是她们意志不够坚定,也许只是我惑了她们的心灵。我天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和涯在一起,这样就可以解了涯所有的顾虑,我以为涯会快乐。而我却忘记了人类的复杂,包括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彼此的情感。失去爱情的铎和释定是愁闷的,他们一蹶不振,借酒浇愁,甚至寻衅生事。而疏离国也因着公主的不嫁,起兵来战。王毕竟老了,骤起的纷争和家事,让他应接不暇,涯,以少王的身份开始日理万机,而两个弟弟的颓废更是让他愁眉不展。涯,有时也会疑惑的看我,他握我的手,放在唇边,他说:“怜莲,是你吗?停下来,我们无法与命运对抗。”

  我抱着他,一对玉臂柔弱无骨,一双媚眼风情万种,我说:“涯,什么是命运?如果命运让我们分离,那么我就要改变命运。”

  “停下来吧,怜莲,停下来。”涯,喃喃的,他吻我,用力,他要我,无度,那一夜的缱绻缠绵似乎要把我刻在他的生命里。

  我退了疏离国的来犯,没伤一兵一马,我知道这是涯的心愿。我不再幻化成男子模样,乖乖的呆在涯的寝宫里等他回来,乖乖的在每个月圆之夜回到未央山的水潭。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静好的流淌。可是,铎和释的女人一个投井一个悬梁,她们以结束生命的方式结束了对“我”的想念。而疏离的公主,从此放荡不羁,蓄养男宠,甚至于操纵国家政权,背后垂帘听政。铎,出家皈依了佛门,他对涯说,晨钟暮鼓,他才能找到心里的平静。而释竟然暗中与疏离公主勾结,欲夺摩伽王蓄之位,这样的一场无声无形的战争,不知有多少人枉死。

  这一切都是因着我的缘故,虽然我没有杀人,但他们却都间接因我而死,也许是我的无知,人,竟然有更甚于妖的绝决。

  我常常坐在莲花池畔,任月光清冷,任红鲤戏水,宫里没有人和我说话,他们对我只有怕,而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与涯以外的人交流,只有对着涯时我才会有难得的笑容,涯温柔的抚我的长发,他说:“怜莲,一切都会过去的,并不是你的错。”

  涯总是安慰我,可我知道他的忐忑,虽然他不说。

  纵然我可以随心所欲,还是无法预知我和涯的未来,是我的法力不够高强?还是我们没有未来?我开始一天比一天害怕。

  未央山雨来前,总是很静很静。那天也是一样,整个摩伽王宫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涯偎着我在莲花池畔,忽然间就满殿喧哗,释带着疏离国的精锐兵马将我们团团围住,我蓝色的纱衣因着心里的愤怒而猎猎作响,黑色的长发随风起舞,而涯却紧握着我的手,他不看释,也不看我,他的眼睛盯着释身边披着袈裟的和尚,一动不动,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冷,也许那冷里还透着绝望或者恐惧,涯说:“你终于还是来了。”

  “你竟然知道?罢了,来也终须来去也终须去。”那和尚慈眉善目,手里一串念珠捻来捻去,一张嘴开开合合,我觉得头越来越痛,而涯握我的手也越来越凉,越来越用力。这是怎样的一种危险,怎样的一种威胁?不,我不要,我要和涯好好的在一起。魔性骤起,我的皮肤越来越蓝,头发也越来越蓝,狂风四起,我要杀了这些人,杀了他们我便带涯走,带涯回我的未央山,回我的潭。我伸出的手变成枝枝蔓蔓,黑云蔽了日,狂风卷了砂,我是法力高强的莲,念力就可以杀人的莲,我不过是要和我爱的人携手天涯,有何不可?

  “莲,你本无魔性的,错了多少啊,你还不走回头的路?”那和尚扬起念珠,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便有耀眼的阳光穿透了黑云,仿佛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我便没有了知觉,不,似乎有涯凄惨的呼唤:“怜莲,怜莲啊。”

  醒来的时候,便是这许愿池了,似纱似雾的轻烟,似有似无的香味。佛相庄严,盘坐于莲花宝座之上,而我含着幽蓝色的花蕾,三万年,不开。

  “莲儿,当真不悔?”佛,问我。

  “不悔。”

  “莲儿,枉费了涯的一片苦心。”

  “涯,在哪里,请告我真相。”

  “好吧,三万年一个周天,也是一个界限。”低眉垂目的佛,永远慈悲的微笑。

  我和涯本是释伽于菩提树下成佛时怜悯众生悲苦而落下的两滴清泪,我落于尘,于未央山化做无心的莲,涯散于风,堕入红尘往生轮回。

  泪本是情之一物,我们又同生一体,必然有相遇的机缘,必然有相吸的情愫,但我不是人,涯不是莲,总是殊途,我的无心之过又曾断送了无辜生命,当然会受天谴。涯,因着心性空灵,因着轮回中所种的善因,在铎出家以后,渐渐生了慧眼,知道了前世因果,而他爱我之心无以自拔,对所预知的未来也无力改变,唯有默默承受和等待。在当日我因惧怕与涯的分离而起憎心,而生魔性,佛本欲灭我,是涯苦苦哀求,愿以本身之命换我完全。

  “那么涯呢,涯在哪里?”我颤颤的声音问佛,象等待着一种生死的宣判,要知道这三万年我之所以可以在许愿池里,花不开,根不死,原神不灭,只因为我要涯的消息,我不相信他会弃我,“涯以本命之身换我完全”,涯可知,若没有他我要这“完全”何用?

  佛的莲指轻弹,凭空里出现一片幻境,佛说,那是天界的情缘阁。我看见了涯,我的涯,依然绾起的黑发,依然俊朗的容颜,只是没有了白衫的飘逸,一身红服,一把酒壶,醉眼矇眬地望着情缘阁里翩翩而舞的红绳。

  “上穷碧落下黄泉,遍寻个,怎还如昨?”涯好听的声音,却低沉得让我疼痛。

  幻境消失,似纱似雾的轻烟。

  佛说,念涯一片痴心,慧根早结,所以成全。我毁凡人姻缘,涯便需在这情缘阁里成就三界情缘,需看众生爱恨情仇之苦,需忍操持劳碌奔波之苦,需受与我相思而不得相见之苦。

  涯,原来爱从未停止,三万年不同的世界,因你而生的心,因我而生的念,相思无时不在。

  涯,为我付出了多少,我终会还你多少。滴滴清泪洒落,在许愿池里溅起一片涟漪,我愿于佛前坐永生的禅,不求,亦是求。

  佛说:“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涯,你在,我在,爱在。

  我于瞬间将莲花绽放,深蓝色的花蕊,由深至浅层层浸染般蓝色的花瓣,沁人心脾的奇异清香恒久不散。

  我,是涯的怜莲,我,是佛前盛放的青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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