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鼠记

捉鼠记

　　一天晚上，我半夜里被一阵阵“哗啦啦——哗啦啦”的声音吵醒。开灯，侧耳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了。等把灯关了，再次躺下欲睡时，又响了起来。那声音在夜里就特别得响，我无法再入睡了。

　　只得再开灯，再仔细听，它又不响了。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我终于得出了结论：那一定是有老鼠在作怪。

　　那一夜，我没有睡好。

　　我有一个习惯，晚上休息时最怕惊动。不然的话，就再别想入睡了。多年的习惯已经形成，不好改了。所以，在晚上，我尽量不被打扰，才能睡个安稳觉儿。

　　平常，我这所房子里很少发现老鼠的。现在是怎么了？在我还没有过富的时候，就有来打我的主意的了。你来倒不要紧，吃点喝点，那是无所谓的事。可是，你不该影响了我的休息呀！对这样的事，我决不会与它善罢甘休。

　　我本来想：那只老鼠可能是个临时过客，说不准下一个晚上就又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呢。固且别把这事儿先放在心上了。

　　我就是带着这些安慰开始了第二天的睡眠的。然而，事情偏偏就不是想象的那样。

　　这一晚，那个倒蛋的家伙居然提前了行动。大概在十一点钟，它就开始“哗啦啦——哗啦啦”了。那时，我刚刚躺下，正是朦胧欲睡的关键时候。它却来了。你说气人不气人？我知道叫它这么一闹，觉就很难再睡好了。

　　我住的这套房子是公房，旧的。石头瓦房木架结构，时间比较长了。

　　这房子，虽说比不了现代楼房的豪华、气派。但是，在这里面住起来，倒是蛮舒服的。冬天，当你从寒冷的室外走进屋子的时候，里面是暖徐徐的；夏天，当你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清凉舒适的感受。这与那些用化工材料装修过的楼房比起来，要“绿色”得多了。

　　像这样的房子，人们爱说“这是自带空调的”——冬暖夏凉。那些不讲究排场的中老年人，就特别钟爱这种房子。

　　然而，这种房子的最大缺陷就是：好招来老鼠。庆幸的是，我在此住了多年，到现在，才有一只老鼠光顾到我的“寒舍”。

　　它一到来，就开始不断地闹出各种声音。绞得我彻夜难眠，非常着急。

　　这两天，我晚上都没有睡好。那只可恶的老鼠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到晚上，它就像逛大街一样，很从容地从顶棚上一趟一趟地走。那塑料顶棚叫它一踩，发出时快时缓的声音，在夜里非常刺耳。它还下到地板上来，一会儿钻到这，一会儿钻到那。弄得人心烦意乱。想睡又睡不着，不睡头脑浑浑沌沌。

　　这个家伙，闹腾得可真够欢的了。并且，它总是在夜间最关键的两个时段出来闹腾。

　　第一个时间段是在晚上十一点左右，那正是想入梦的时候；第二个时间段是在凌晨四点钟左右，这个时间又人是睡得最酣的时候。

　　我平时就有点神经衰弱，由于这两天睡不好，就显得没大精气神儿。

　　我不能再让它瞎胡闹了。我准备采取措施，我要捉住它，给它算帐。

　　有一天晚上，我买来了一张粘鼠板，准备好了一只大铁钳子。

　　我十点钟就和衣躺在床上了，单等着它的到来。

　　可是不巧的是，那晚它没有出来。以前常听家里的老人说，老鼠是会算的。它知道你要捉它，它就不会再来了。

　　我想：家里的老人肯定说得不对。老鼠如果会算的话，那不就成精了。要是真成了精，它绝不会再用那么笨拙的方法来扰乱人的休息了。看样子，老鼠会算是不大可能的了。

　　那它为什么没有来呢？我也搞不明白。

　　空等了一夜。还好，没有它的光顾，我睡得还可以。

　　第二天，它仍然没有出来。

　　第三天，也是这样。

　　第四天，正当我想入睡的时候，却听到了顶棚上有轻微的响声。我立即提高了警惕。心中暗想：我总算把你给等来了。

　　我不能开灯，就在黑暗中仔细地听它的动静。奇怪，这一回，它闹腾得不欢了？是不是真的算准我已经为它布下了圈套？

　　没多久，我就听到它从顶棚转移到地板上的声响了。只是这次的声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大。

　　我心里窃喜：只要你上了地板上，那张粘鼠板就能发挥作用了。更何况，我在那张粘鼠板的另一端放了一段香喷喷的火腿肠，要想吃到那段火腿，粘鼠板是它的必经之地，它就会……

　　我还是没有开灯，只是用耳朵听着……

　　它在地上活动了没多大会儿，就没有动静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我打开灯，去看那张粘鼠板时，我吃惊了：它果真被粘住了。可能是它的贪心，导致了它的“落网”。

　　它是一只形休不大的小老鼠。也许它是病了，我清晰地看到它鼻子上有流下来的液体，还听到那像是中风后那粗粗喘息声。

　　它被粘在那里，动弹不得，样子显得非常张惶。

　　在它的对面，那段火腿肠依然在那里，散发着香味……

　　我本来是带着很强烈的愤恨才设下这个套子的。等真把它捉住了的时候，看到它那抖抖索索、病态可怜的样子，我又有几分同情它了。我不忍心在把它弄死。

　　那时的我，已经忘了它曾经打扰了我的睡觉，影响了我的工作。

　　最后，我决定免除它的绞刑。

　　于是，我就小心翼翼地用钳子把它从粘鼠板上拿下来。我不敢用手的，怕它反咬一口。《农夫和蛇的故事》我是牢记的。

　　我用钳子把它夹到院子里，松开，放它走了……

　　我看着它摇摇晃晃地走着，直到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这才又回到房子里来，睡下了……

　　那一晚，我睡得很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