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是水滴在石板上的声音,“吱哑,哐当”是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啪嗒,啪嗒”有人走了进来,停在我面前,他一定在观察什么,他用手背摩挲着我的脸,那是一双女人的手,透着柔软,还带着浓郁的含笑花的甜香,我的手微微的动了动,手腕处传来疼痛,我被绑住了。
“你醒啦!”女人的声音妩媚而娇柔,她解开蒙在我眼上的黑布,笑望着我。
我睁开眼,环视着四周,这是一间很大的卧房,之所以认定它是卧房,是因为我正躺在一张大大的床上,双手被绑在床头,尾巴放在了床尾的池水里。令我惊奇的是,我居然没有死,而且还活得好好的,除了全身酸软,没有受一点伤,这是哪里?这个女人是谁?她盯着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让我想起了男孩的那双眼,他现在在哪里?会不会又跟着船队去了大海,充当诱饵,这次他还会如此幸运吗?我的眼里有着担忧。
“你在想什么?”女人拿起床头的酒杯,倒上满满一杯嫣红的酒,漫不经心的问道。
“与你无关!”我的态度非常不好,不管是谁,当被捆绑在床头的时候,态度都不会好到哪里去,我也一样。
“你是他们献给我的第一只雄性人鱼!”女人的脸色很苍白,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看得出她在生病,而且是很严重的病,我望着她,莫非她就是发出猎杀令的王族,“你是王族?”
“是的!”女人稳不住她的手,酒水倒在我的身上,她惊惶的看着我,剧烈的咳嗽着,蹲到地上,手紧紧的抓住床沿,头发不停的颤动着,她真的病得很厉害。
我闻着泼在身上的酒,那并不是酒,而是用人鱼的心脏和血液制成的饮品,有着刺鼻的血腥味,我最喜欢的味道,这样的味道刺激着我,让我的眼充满了邪恶,我需要拼杀,需要食物,我的肚子正莫名的搅动着,它在提醒着我,我已经很饿了。
忽然,女人抬起头,压在我身上,疯狂的舔着洒在我胸膛上的血,她的眼里布满血丝,透着发疯似的惊悸,她的指甲生生陷进我的肉里,划破我的皮肤,她贪婪的盯着我的胸膛,在那下面有一颗滚烫的跳动着的心,她需要它,狂热的需要它,她的生命必须用人鱼的心脏维持着,而我这样的雄性人鱼更是绝好的药。
“给我,把它给我!”女人柔弱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是那样的用力,她歇斯底里的嚎叫着,脸上满是凶狠。
我没有反抗,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够,我身上的麻药药力还没过,我对付不了她,只好任由着她对我又抓又咬,而无能为力,也是第一次,我感到自己竟然可以如此脆弱,我连最基本的反驳都不会,很窝囊的样子。
“来人,来人!”女人开始撕心裂肺的喊着,立刻一大队手拿长矛的男人从门外冲进来,站在我们面前,整齐而恭敬的喊道:“殿下,有何吩咐?”
“我要他,我要他,告诉父王,我要他!”女人的呼吸急促而不平稳,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殿下,请三思!”男人们面面相觑,我是一只雄性人鱼,他们不是瞎子,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我说过,我要他!”女人的声音渐渐变小,手指缠绕着我的头发,黑而亮的头发,眼里是被迷惑后的痴狂,她正在堕落。
我默默的看着她,她是个古怪的女人,前一分钟可以大喊大叫,后一分钟可以柔情似水,她要我,什么意思?我只是人鱼,不是人,她难道没长眼睛吗?
“安圣,你在干什么?”是一个头发花白、胡须花白的老人,他杵着拐杖,皱紧着眉头,从房门外径直的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脸,眉眼间多了一丝闪烁。
“父王,我要他,我要他!”安圣急忙站起身,“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她的病又发作了。
“安圣,来人,扶殿下回房!”老人急切的喊着,眼里满是焦急。
急匆匆的脚步皇皇而走,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老人,他转过头,愤怒的看着我,低吼道:“本王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让安圣有了这样的想法,但是本王告诉你,你只是一条人鱼,除了可以当作药引治疗她的病,就什么价值都没有,明白吗?”
“不明白!”我冷漠的迎视着他的眼,那是一双饱含沧桑的眼,太多的世故痕迹,透着警告。
“叱”他拔出腰上的短刀,猛的刺进我的身体,椎心的疼痛立刻滚滚而来,我不停的抽动着,喘息着,看着他拿过杯子接着涌出的鲜血,那红色的刺目血红直扎进我的眼睛,让我头晕目眩,他的刀上居然涂了迷药,他到底在干什么?
“叱”又是一声,他抽出刀,刀身是那样血红,那是我的血,我珍惜的血,可是他却在放走我的血,如此的肆无忌惮,“你到底想干什么?”
“人鱼也知道害怕吗?”他鄙视着我,也仇视着我,他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冰冷的说:“你是自颁下猎杀令后抓到的第一条雄性人鱼,不管你长得如何俊美,永远不要忘了你只是只卑贱的畜生,你无法和高贵的人类抗争,如果妄图反抗,只是在自讨苦吃,你会死得更快!”他的语气充满了威胁,他的刀锋逼得更近。
我的唇边泛起一抹嘲弄,很明显的嘲弄,足以刺激他的怒火,果然他的眼变的更加歹毒,他盯着我身上被安圣抓伤的痕迹,诡异的笑着,收回短刀,说道:“本王现在不会要你的命,安圣会来亲自取你的命,当她忍受不了痛楚,自然就会来找你,动手挖出你的心脏,吸干你的血,然后把它们混合在一起,变成美味的药!”说着,他就仰天大笑起来,胡须和着头发在猛烈抖动着,我认定他是个疯子,否则他绝不会生出如此疯癫的女儿,下一道如此疯癫的命令。
“啪嗒,啪嗒”他终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望着身上那个正在慢慢愈合的伤口,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