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中考的试场,就像刚出娘胎一样的空白,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婴儿刚出生时都会哭了,因为脑海中的空白,但又不空虚,今年16岁了,就快是高中生了,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我暂时不敢想了,因为80多天的暑假终于来临了.
第一件要做的事应该是好好的睡几天吧,睡觉总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事,只有睡觉,人才可以忘掉所有的烦恼,不用吃饭,不用走路,更重要的是不用思考~~
睡吧ZZZZZz
“林枫,又想溜出去了。”一个身影挡住了我要逃跑的身体,那就是我初三的班主任,这人姓邓名锋,1米6左右的海拔,头上顶着九十年代四大天王那种中间分界的经典发型,至于着装,永远是一套不合身的西装,总而之就是那种对着他吃不了饭的闷头。说话时还喜欢学刘德华把手划着脸,或者不喜欢照镜子吧,不知道这样会把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他那像被散弹炮轰过的容颜。
怎么又撞到他了,“没有啊,我只是想上厕所。”
“这么巧,我也刚想去,你就陪陪老师我吧。”这家伙不分明在为难我吗。
“老师,我都这么大了,两个人一起上厕所别人会说闲话的,我就无所谓,但你的名声重要啊。”或许这样的借口只有我说得出口。
眉头一皱,我的霉运也应该来了,每一次去他的办公室的先兆,不过这次他的眉头变成了西藏的断层山,皱得令人遐想无数,而我呢,我能想到最痛苦的事,就是和他一起谈谈学习,一路上不断说我的缺点,等到最后我无可奈何地投降~~~~此刻,我忽然想起了最浪漫的事了。
“邓老师,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回去自习了。”
“你不是要上厕所的吗,林枫,过来我办公室谈谈吧,反正你闲着也是没事做的。”再解释下去也没用了,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就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了,毕竟士可杀,不可辱啊,死也要死得光荣,但我没有想到的,就因为这一步,从此改变了我的半生~~~~~~~~~
电话声吵醒了我的回忆,不过更像是个梦。
“枫要醒了。”果然是抒飞,“不要忘了晚上同学聚会啊,现在出去吃饭,庆祝一下脱离苦海了。”
“我再睡会,杰呢?”
“他在上演现代版《分飞燕》,我快看不下去拉,快点来吧,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极不情愿起来,走到了镜子前,啊,我居然竟然出人意料地发现了一片新大陆——在我下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几根须根,仔细看了镜子中的自己,想起了一个月前自己填的初中档案:
名字:林枫 性别:男 民族:汉(这可以说是我到目前为止最自豪的事,毕竟我有13亿同胞,兄弟姐妹遍布九百六十万平方米的土地上,哈哈) 政治背景:无(我既不对政治感兴趣,自认为也不能作为人民的先锋队成为共产党的一员,因此团员也就不必了) 特长:无
为什么特长是无,因为太多了,不如沉默是金,毕竟是金子总会发亮的,记得小时候奶奶的妈妈,曾对我说:“枫仔,是金子总会发亮的,是玫瑰总会开花的,是骏马总会奔驰的。”当时只是傻傻地点点头,歪着脑袋问:“那林枫总会是什么啊?”逗得她咯咯大笑,然而她在我脑海中也只有这仅存的笑,多少年后,我长大了,早已忘了她的话,金子成了废铜,玫瑰成了枯草,骏马成了老骥,站在曾祖母的坟前,唯一能证明的是:是活人,总会死掉的。我也不例外,所以我才不在乎能不能发亮,反正到了最后也是要死的啊,所以也就懒得写了。
镜子中的人,就是我认识了16年的人吗,五官端正,英俊是算不上的,但也配得上清秀二字吧。头发不长,因为刚睡醒,也就产生了前半部分平服,后半部分跷起的典型的自然美。既然今天是最后一晚以初中生的名义生存,总应该好好整理一下吧。不然怎么对得起各位亲爱的同学们呢。
弄湿了头发,把跷起的弄平,再把平服的弄跷,换了身衣服。其实我并不喜欢故意打扮,后来有人跟我说,“枫,you are the best ,because you are the only in the world!”既然是独一无二的,又何必跟潮流呢!
“醒了。”是妈的声音,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上班的吗?
“啊,醒了,你怎么没上班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知道你今天考完试,所以回来看看你,考得怎么样了。”
“你也知道考试这东西,很讲运气的。”我故意装成失落的样子。
“哦,那也是,不要想太多了,好好~~”看得出来妈也有一点的失望。我也不忍心看到她失望的样子。
“不过你儿子我的运气不错,重点是没问题的,你就好好准备学费吧。”
“真的吗?那就好了,我要装香还神了。”她精神来了,说了一大堆好像是在赞赏我的话。但我却没心情听,因为我知道为了说出这句话,我付出了多少。那天的情景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就不能争气点吗?”他的眼中没了平时的那种盛气凌人,而是一种我完全读不懂的眼神。
“老师,怎么才算争气啊?”本来我想说我走到课室外就是想多争点新鲜空气啊,这不叫争气吗,但话到了嘴边又收回了,这时候他绝对没心情听我的精彩辩论。
“你看看自己像什么,好好的书你不读,整天就逃课,打游戏机——”他如数家珍。
“老师,你还是很关心我的,我现在就回去好好学习。”这个时候这种场合最重要的就是低头,认错,然后及早离开,这是我多年来对付老师的责难的办法,在他们面前,装着一副深刻反省的样子。
“你如果能付出一点努力,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啊,我可不迷信的啊,难道一个人的前途可以从样子中看出来的吗?”
“我也见过你的家人,你的爷爷,你的爸爸,是虫就永远成不了龙,但你明明不是虫,你爷爷爸爸是龙,你~~”
“我是87年的,所以是兔,不是虫更不是龙。”我打断了他的话,确实,我爷我爸都有一定的成就,但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为什么要把他们拿出来说。
“闭嘴!”这一次,他似乎真的生气了。
“好一个林枫,不过你也不怕,现在有父母养着,还有两个姐姐照顾,将来父母年纪大了,也不用你养,你两个姐姐那么有本事,你就睡睡觉,吃吃饭,打打牌,没钱就向她们要就可以了,吃软饭的日子还是很容易过的。”
“你说够没有!”我瞪着眼睛看着他,“你给我闭嘴!”
“怎么了,生气了,我有哪一点说错你了,啊。”他拿起杯子,以一个胜利者的德行就要喝水,我只觉头脑一涨,一掌把他的杯子扇到地上,指甲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两道血痕。
“啊!!!”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吃了他结实的一拳。
我顺手捉起一张椅子,砸向这位平时被我称为老师的人。
“要不是因为我是你老师,我早就打你了”他挡住了椅子,“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你以为我不想打你啊,看你那个乡下老的样子,有什么值得你神气的。”
“啊!!!”又是一拳,那时的我才刚上初三,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但我不管,手上捉到什么就向他仍去,毫无退缩的意思。
走出他的办公室,我直接向家走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战士无论在战场上多么的英勇,却还是会想家,念家,留下了一首又一首流芳百世的诗词。
坐在阳台上,很痛,但不是因为被他打了,而是心在痛,确确实实是心痛。“吃软饭?”难道我林枫真的需要这样吗?我就真的一点出息也没有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我应该做点什么出来呢?“靠家人活”?或者我的确是错了啊。闭着眼强忍眼泪,背着名义往前去,在岁月里追,今天我默然地回望,遗下了零与碎,伤痛又困着我,相信是只要努力过,假使换来是失落,不想去解释,只想遗忘昨日!
“枫,你终于出现了,考试怎样啊,我的重点高中同学。”抒飞,一个风一般的男生,可能我是女生,我也会喜欢他的,但绝对不会爱上他,因为风是永远留不住的。
“那块木头呢?”
“在那边,你还不来我就要走了,都什么年代了,还一切为了爱你。你不知道,刚才那个傻娉还很认真地问我,‘你说啊杰会一直爱我吗?’”
“那你怎么答她的啊?”
“我还能怎么说啊,就说未来,就是还没有来,还没来的东西你想也没用,现在他对你好就够了。”抒飞举起两罐啤酒,“不要说他们了,我们两兄弟也好久没好好喝过了,不过努力是不会白费的,你的确是读书的料。”
“干了它,哈哈!”
“其实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会突然喜欢上读书的?”抒飞掏出了包烟,递给我一根,“今天就破例陪我抽一根。”
“没有为什么啊,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把书这东西读好而已。”我很想把原因说出来,但原因是什么,可能我自己都不清楚。
“怎么不等我了。”杰也来了,拿起一罐酒猛灌一口。
“不敢打搅你上演粤剧——”
“啊?”杰一脸疑惑。
“《分飞燕》啊!”我补充了一句。
“分飞万里隔千山------”
“唉,你们以为我想的啊,有些事是男人就要负责任的,不说了,时间差不多了去聚会吧,她回去换衣服,就快来了。”
老板走了过来,“今天是中考完的日子,这顿我请你们三个吃吧,就当庆祝你们脱离苦海。”
“你也是做生意啊!”
“这东西也不值多少钱,不会是看我请不起吧,去玩得开心点吧。”
走出小吃店,我回头看了看这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吃店,多少个夜晚,我们三个就在这里喝酒,吃消夜,聊天,无拘无束地唱歌。
初中的最后一个晚上,大家都尽情地唱,尽情地跳,尽情地喝,一切只为了我们失去的初中。
都想有前程锦绣,也突然想握握手,这样的夜,也许只有一次~~~~
下一次醒来已是后天的中午,推开房门,爸,妈,大姐,二姐,他们怎么都在家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听说你考试不错,我和你大姐就回来看看你了。”爸首先开口了。
“我可不是回来看你啊,今天是星期六,我就回家玩。”
“好了好了,为了等你这大少爷,都还没吃饭啊,来来来,今天的菜很丰富的哦。”
“傻孩子,吃饭了,好好放松下吧。这里有点钱,拿去跟抒飞和杰好好玩吧。”
“妈,我还有钱用。”我让他们操的心已经够多了。
“啊?是不是睡傻了,给你钱都不要了。”二姐口里虽然这么说,但平时把零用钱省下来给我用却是她的经常性动作。即使后来我上了高中也一样。
“拿着吧,家里还不用你操那份心。”大姐也开口叫我要了。
我接过来,很久没试过这么踏实地从家人手中接过钱,原来读书好还有这样的好处。
几天后,毫无意外地接到了X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虽然是意料中事,但家人还都是开心了好几天,毕竟我达到了爸的期望,点燃了妈的希望,满足了大姐的盼望,实现了二姐的愿望。对我来说,只是暑假结束后就要到令一个地方生存而已。
“枫,出来啊,在倚天等你。”杰和抒飞肯定在那里爆头了,而我是对电脑游戏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倚天是一家网吧的名字,而我们也算是熟客了,有时逃课前还先打个电话预约位子。
“今天成绩如何啊?”
“不怎么想玩了,CS已经没新鲜感了。” 抒飞站了起来。
“后天去我乡下川岛玩,我们三个去。”杰的乡下,也是我所在的城市最著名的一个旅游区——川岛。
“好啊,有地方住吗?”
“家里还有间祖屋,没人住的。”
“不玩了,去打篮球吧!”抒飞的话,就是我们的计划。
“你的Spring呢?”Spring是娉娉的英文名。
“回家了,没她烦着我们去玩就好。”
杰和娉娉已经两年多了,至于他们是怎样走在一起的,这小子一直保密,由于不同班,我和抒飞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娉娉是个插班生,可能是刚来的时候人生路不熟,看杰样子挺老实的,就跟了他吧。其实一直不明白恋爱有什么好,或者那时我还年轻吧,不知道寂寞是什么感受,不知道孤单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人会无奈,可以在床上一睡整个上午,可以拿着漫画一看就整个中午,可以在街上一逛就整个下午,可以在篮球场一打就整个傍晚,可以在电视前一坐就整个夜晚,然后回到起始的床上,周而复始地随着地球自转,然后自转到一定程度就成为公转。
得到了家里的同意,我们三个就踏上了去川岛的船,身后是陆地,前面是一片海,船在码头是最安全的,但造船的目的并不是放在码头,就像人一样。我们都渴望自由,那是骨子了无法泯灭的野性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