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厅女孩的悲哀

歌厅女孩的悲哀

　　雪花在飘然而落，没有旁人，独自伫立于这静静的冬夜的我，不禁想起了你。那是极真诚的，不正如同这无暇的雪花么？

　　女孩的名字叫，兰。

　　吴友才是在一个歌舞厅认识她的。女孩身材修长，甚是匀称，一张瓜子脸上略带点点雀斑，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副眼镜，红润的嘴唇很性感，秀气中带有一股很浓的诱人的气息。

　　才不会跳舞，他是被几个朋友挟持来的。才在包厢里显得很拘谨。当几个被称做小姐的女孩站在他们面前时，才的心脏跳动的比以往快了几个节拍。但才还是能够扫过几眼眼前的女孩后看中了兰。才想这个女孩很有几分气质呢。女孩落落大方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当音乐响起，女孩说：“我们跳舞吧。”才摇摇头。说：“我不会。”女孩硬是用柔软纤细的手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女孩努力的要交他，但他显得太笨，跳的很不自在。女孩就笑他，哥真是新手呢！才说：“算了算了，我们坐下歇歇吧。”女孩随他坐在沙发上，把身子偎过来，才竟不自觉的仰了仰身。

　　风月场上的事才是听说过的，才在机关工作接触的人物很多，但他也许是性格原因，不大喜欢这种场合。

　　女孩说：“哥，我给你点歌吧。”才说：“嘿嘿，唱几首歌还是可以的。”才就让女孩点了《当兵的人》《想家的时候》《说句心里话》都是带阳刚之气的歌儿，才的声音很浑厚，唱歌时发挥的很好，每曲唱完，就有男的女的掌声响起来。女孩说：“想不到你的歌唱的这么好，我们合唱一首好么？”才点点头，女孩就点了迟来的爱，两人一唱一和，竟也配合默契。唱完歌，女孩说：“哥不是笨人，而是个好人。”

　　才看女孩的脸，细嫩白皙，越看越好看。才就拉着那女孩两手，搂住了那女孩的腰说：“花招我不会，只会简单的四步，我们来试试吧！”

　　两人默言，慢慢的在舞池里摇，摇着摇着女孩引才到内间门口。女孩说：“我们进去谈谈好么？”才似乎有些不大情愿，但还是进去了，在内间沙发上刚坐定，女还又把身子偎乐过来，这次才不在躲避，顺势揽过了女孩的腰问女孩叫什么名字。女孩说：“我叫兰。”才似信非信问：“是真名么？女孩说：”我看哥是个正直人，想和哥谈谈，自然不会说谎。

　　才认真的说：“我在机关工作，平时不大爱动，不过对你们这些女孩还是可以理解的，和我谈谈你为什么进了这风月场，是不是真的喜欢这种生活，要讲实话，别看我憨，我可是能辩出故事真伪的。

　　女孩拉着他的手，半偎在他身边。女孩说：“我看哥是个好人，我就说给哥听吧。

　　我的家乡是住在四川某个县一个偏僻的山村，听我的口音你可能听出来了。五年前，我与家乡的一个男孩相恋，一个月就结婚了。他母亲有痴呆病，我没有闲弃他们家里的生活多么艰难我觉得爱情应占第一位。他是个货车司机，结婚的日子里，我每天照顾家照顾他的妈妈，生活也很甜蜜。一年后，我生了一个女孩。他很努力，我们觉得很幸福，吃的饱，睡的好。三年后的一天，我又怀上了一个宝宝，他很想要一个男孩。我们一研究决定留下来，也许是男孩，在我们家乡有很严重的重男轻女现象。孩子出生了，真的是男孩，他高兴的跳了起来，抱着我，热泪盈眶，孩子五个月大的时候。有一天，医院通知我马上去，说：“你爱人出事了，我不顾一切的跑到了医院，医生告诉我，我丈夫双腿被撞成粉碎性骨折，需要全部截掉。我听到这个结果，我当场就晕倒了，当时手里没有钱，从亲戚朋友那里好不容易凑够了医药费，家里的两个孩子和一个妈妈都在等着吃饭。我每天都以泪洗面，我每天到垃圾箱那找人家倒掉的菜叶吃，在父母那借的钱留给他的妈妈和两个孩子坚持着，那段日子，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出院后，我到一个服装厂打工，给的工资还不够几口人吃饭。晚上，我就去捡垃圾，还要照顾两个残疾人和两个孩子，那时的我彻底失去了信心。在一个冷冷清清的夜晚，我喝药了，结果邻居被孩子的哭声惊醒了。

　　我被救过来后，我丈夫满眼含着泪花和我说：“兰，不要管我们了，你带着孩子走吧，让我们自生自灭。”我痛哭无声，我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别人告诉我，这里挣钱多，还快，我想这是我唯一能走的路了。我把家托付给我的姐姐，我说出去打工帮我一段时间，我姐同意了，她很理解我的苦。

　　才，默默无语好半天，问道：“沦落了吧？”

　　兰摇摇头说：“歌舞厅是个大染缸，它教坏男人，也使女人堕落，但我没有，因为家里还有四口人再等着我吃饭，我不想入歧途，应得的钱我要，风月场上对男人的应付我懂。但尽管这样，我觉得我该走了，在这个不大的城市，在这个叫”醉人“的歌舞厅里丢失了我的人格。生活所迫使我必须走向这里，我们这些被称做小姐的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经历和追求，被迫来的，赌气来的，为了生计的什么样的都有。

　　才看见女孩眼里嗪满了泪水，

　　才为女孩擦拭着眼泪，说了很多安慰鼓励的话。

　　他们的谈话被才的朋友打断了。半夜离开歌舞厅，兰一直送到楼下。临走，兰悄声说：“哥，如果有时间年前就过来一次，年后我不想干了，我得回家了，我表姐在家乡给我找了一份活，也许这一生我都不会再来了，让我再见哥一面好吗？”

　　才什么都没说，顺手把兜里仅有的二百元钱拿了出来说：“妹子，认识你很高兴，拿着给家里买点生活上用的东西。”兰狠狠的瞪了才一眼说：“我只挣我该挣的钱，你忘了么？不过还是很感谢你对我的心，我不能拿，谢谢。”

　　那次离开歌舞厅后，才时不时的就会想起那个叫兰的女孩，年前他真的就去了一次“醉人”歌舞厅，但没和兰谈上话，兰正陪着别的客人唱着《忘情水》跳着三步。

　　才那一夜没有找小姐陪，喝了很多酒，他唱了很多歌，直把喉咙唱得发疼变哑。

　　才没想到又一个偶然的机会遇见了兰。

　　春暖花开的一天，才到四川的一个市里办事。办完事在街头散步，看到路边有一家不大的东北特色餐馆，心里登时跳出了恋乡情，这促使他走进了餐馆。一推开门，高鹏满座，几乎没有空位，心里想这里的生意好受欢迎啊！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位三十来岁的姑娘，看到她，突然眼前一亮，心跳骤然加速。兰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们互相对视着，要是没有这么多客人在的话，才一定会拥抱她，诉说衷肠。好一会，兰，眼含泪花突然握住才的手说：“哥，你怎么来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快进屋，才激动的边走边说：“我来办公事，没想到会看见你。他们进了里间，才拽着她的手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兰说：”因为思念东北的一个人，所以我回来后并没有去打工，用自己挣的钱，开了这么一个饭馆，没想到生意还不错，照顾我的家人生活足够了，这得谢谢哥的鼓励。

　　最初的相会

　　是在冰雪皑皑的时节

　　那时炽烈的太阳

　　已经飘成亮晶晶的雪花

　　而人生

　　也许正是苍茫中的雪

　　为我你以挚诚点亮无数次星月

　　当突来的寒流

　　铺下这一路冰雪

　　你的脚迹才使我察觉过去的一切

　　镌刻于心头

　　不会风化为碎屑

　　让我伫忘成永久的祝愿

　　永久的立于你的长街

　　吃过饭，兰问：“能在这里停留么？”

　　才摇摇头。

　　才踏上了归乡的路。走出好远，扭回头，看见兰还在目送着他，他停下脚又使劲的挥了挥手。那不戴面具而满含泪花的笑，溅起了我心中不逝的灿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