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很小的时候,就不喜欢东遛西窜的。家里就我们姐弟二人,弟弟太小,我又不喜与他玩,于是,没事的时候,我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呆着,屋子里靠墙的柜子上镶有一面大镜子,有时我实在无聊,就对着镜子摆弄各种发型,做各种姿势,一张青春的脸,对着镜子,即便是在做鬼脸,也像是含情脉脉。
然而,青春的脸永远经不住岁月的雕刻,而岁月似乎又是一位极不负责的雕刻师,它偶尔很有耐心的把你雕刻成一块美玉,让你永远光彩照人,但是,大多时候,它会心浮气躁地把我们雕琢的极其粗糙,使我们看上去极尽苍老。
如果是前者,自然无比幸运,但是我们却往往以及大的机率成为了后者:工作、家庭永远压得我们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虽然一路上念念不忘年长我十几岁的师姐的淳淳教导:要永远保持风度,就要坚持走应如何,坐应如何,此时应如何,彼时又应如何。但是,一如整天围着菜篮子、锅台子转的我,要时时做淑女状,确实是一件太困难的事,于是并没有经历太大的风雨,就已是灰头土脸、憔悴不堪。就像我得一位朋友说的,现在照镜子不如照玻璃窗安心,看起来模模糊糊的,全不见脸上任何的斑斑点点。总觉得,这张写下岁月的脸,即便是对着镜子含情脉脉,也像是在做鬼脸。
照镜子,有时在看镜中的自己,有时在想镜中的自己。看镜中我们已经悄然逝去的红颜,想尘世的风雨已逐渐改变镜中人的的心。
看着镜中的自己,想着自己即将走完或许半数的人生,却仍然一事无成,才忽然明白,原来当初我左拼右抢所追求的,竟多不是我今日心中真正想要的。心痛的感觉瞬间漫过了对容颜老去的唏嘘。但此时的我,已惯于做尘世中一只偷生的蝼蚁,胸中虽压抑得象有千百万座火山要爆发,但是,已是不思进取的心又将本已慵懒的四肢捆了个结结实实。唯有在现实与梦想撞击的痛苦中耗尽自己的人生。此刻,我在镜中看不到了自己,只看到了悲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