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是一个寂寞,荒凉的女子。
无柳叶眉,不施粉黛,眼底是说不尽的落寞,忧伤。
这几天,上海开始下连绵不绝的雨,淅淅沥沥,砸在窗棂上嘀嗒作响。地上生出了一个个潮湿的水塘,车子开过,泥水飞溅而出,肮脏地浇湿了一个个忙碌的灵魂。
细雨缠绵,寒风凛冽,刺人的疼仿佛要刺醒我沉寂已久的忧伤,眼泪漠然流下,自干涩的脸颊滑下,倏忽间,世界开始模糊,雨季来临,无声无息,飘然降临。
刹那间想到寒风浸入皮肤时自己颤栗,似在瑟瑟发抖,风永远也不懂我的忧伤,我会哭,它却不会。这样一个只会张牙舞爪的,肆意破坏的无生命的生命,让人陡生恨意,它居然不懂寂寞,一味作威作福。
思绪翩跹,犹记得那年夏日的寂寞,独自忧伤无人怜惜。泪水拂面,焦灼烫人,独自临风伫立,垂首无语。耳畔恍惚传来鄙夷声,其实从头到尾也许我的预测都没有错。
那日,座位后的细碎杂音穿透耳膜,一双双闪躲的眼神,我无力回头,落寞间神色恍惚,也不知何时踱回家,接着安慰自己太过多心,总爱胡思乱想,把人心想得太过可悲。
怎会不可悲?
接着,夜里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日,睡意朦胧来到学校,安丢给我一盘梁静茹的CD,里面有她与品冠唱的《明明很爱你》,我怔忡了一下,那是我最爱的曲子。安说,那是玉盛给我的。冷漠的口气,与夏日的炎热格格不入。心陡然下沉,疼地凄凉。
后来我才明白,是晶楚在背后说了我的不好。晶楚是我很好的朋友,甜甜的笑容,笑时梨涡若隐若现,可爱的孩子。她对安说,晏从来都没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她和我说和你在一起是多么无聊。这时,那群女生都在,都是平时很好的,除了我。
这话,是安后来告诉我的。
可是我……我从未这样说过,于是活生生坠入了地狱。安和我说这些时,神色激动,我知道她一直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的,我这次太令她失望。她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女子,希望我始终守在她身畔。她说完便一言不发,之后我哭,哭得纠结,心乱如麻,痛苦万分。心痛是无可替代的。
然而,我只说了句,不是我说的。
我不愿意过多解释,我本就不善言辞。就如几近荒芜的杂草中泥泞的土上突然绽放出一株花那样残忍,绝情。我想那花是宁可死的,它是痛不欲生的。于是,我什么都没有说。
之后,光阴荏苒,她们也不再提,只是和我慢慢好起,我知我是一个寂寞的女子,我亦知她们的单纯,过度轻信,还如莲花般娇美,不如我,只算是残败的菊。心已成了空,泪便慢慢隐退。
一直觉得,一个女子最美的时候便是她低头垂泪那般楚楚动人,她的泪流到了心里,就成了心泪,心泪痕痕。
而我,从此不爱哭泣,只学会了隐忍。
于是长大,再没这样过。到了现在。
雨势渐缓,缓缓停了下来。一夜过后,路上的水迹依旧清晰,如思维上清晰的烙印。一些小草颓废地弯下了腰。那般脆弱,于我,便成了真。
而我,依旧是那个寂寞的女子,神情淡然,浅吟低唱。至多,不留痕迹的泪水,或者浅浅的一颦一笑,纵然这样,依旧动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