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慧乔等人说林先生病得好重。他病得不轻,不过还没有到达蓝燕等人想像中那样严重。那天,苏菲亚医师给他检查诊症后,就告诉他说,他水土不服,所以非常容易患病,此外,体内郁结“热火”缠结,不好好地料理一番,非常棘手。林敏聪昏头昏脑之下听她说完,不禁一怔,低声问:“我的身体有问题?”苏菲亚笑说:“林先生体质很好。”
苏菲亚给他开了几服中药。聂慕华把他接到家中照顾。
红叶酒店给过他大风雷手笔的整顿后,股东们又见他才大,又有一批厉害之极的下属相助,自忖无法撼动他也没有撼动酒店,更兼上次的“豪赌”,林敏聪赢得干净利落,像聂耿诸类的老江湖不能食言自肥,司马文华不想把红叶酒店看作跟林家竞争的战场,免得被聂慕华仇视,就不再掀风鼓浪。没有这两位大豪客的左右,酒店的工作进展顺利。唯一不足的地方是,找银行支持、谋求贷款阻力重重,近来他一直被这些工作折腾着。
前些天,他叫太太回巴黎照顾孩子,不久就病倒卧床了,心里暗轻“晦气”,他内心深处并不想到聂家养病,因为聂慕华就素来不苟言笑,冰冷的外表,感觉不好是易与之辈。倒是那个新晋职员,翠儿言笑晏晏,如桃李春风,明亮如水,最投他缘。
目送苏菲亚走后半晌,他就闭上眼好快就睡,直到迷迷糊糊里听以聂慕华轻唤声才悠悠醒来。他想翻身起来喝药,聂慕华嗯地把青陶古碗放在桌上,移身坐在床边,伸臂把他扶起,他吃了一吓,身往下一歪,顺势把聂慕华也带到倒,伏在他胸膛上。两人均失声叫“哎呀”,聂慕华惊羞交集,一头乌得发亮的柔丝披洒在他脸上,软绵绵的散发着法国香水的芬芳的玉体,那种震憾,直他轻飘飘若仙的,他忍不住哈哈地笑。聂慕华嘴角带笑容,雪白的脸颊飞上绯红,忙扭身坐起,重新把他扶起,让他靠在怀中,然后让他喝药。
林敏聪喝完后,聂慕华说:“我帮你打电话知会你太太和家人吧?”林敏聪忙说:“不必。她知道了,一定又奔波来回。我让她照顾孩子。我爸妈近来回美国呢。”
聂慕华听说他的情史清淡如水,又听说,大凡跟交往的女子,没有不为之倾倒的。想来必有超乎寻常的魅力。
“酒店的人不知道我病倒吧?”
“我正想经替你请假……”
“对啊,你就说我回因私人原因,到首府寻幽探胜吧。千万不要让你叔叔等人知道我患病,现在是敏感时期,我担心节外生枝啊。”
“大哥想得真周到。不过,我叔叔一伙人近来没有异常动作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风平浪静时,也得居安思危。”
聂慕华微笑说:“那么,如果翠儿追问我你的状况,我应该说清楚吗?”
林敏聪忙摇头说不可。
“真不要对她说吗?”
“当然!”
“好吧!”
聂慕华无微不致地照顾他。期间,聂慕华问他好些喜好。才知道,他自幼就练习书法,在学校学了一肚以被他看作“乱七八糟”的东西。林天行还请选国学老师教他国家,诸子百家、天文地理,三教九流,尽数博览。后来又请西洋学者教他学西洋哲学、文艺等。他也深知,要出类拔萃,像父亲一样纵横天下,首先要有超乎群伦的本事,学得十分卖力。他认为,世上有为数不多几本书是必修的,那就是《道德经》、《孙子兵法》和《君主论》。
他偶尔抽空出海打鱼、练习骑射,学得一身野外历验的好本事。他曾经和堂弟骑马骋驰大草原,一口气纵横百来公里也难不倒他。他买得一匹好马,寄托在法国某个马会里。他还说,法国风光秀丽,可惜地盘太小,没办法像古代的霍去病,为直撄匈奴,风驰电掣般纵横数千里。
“哦,大哥的兴趣好杂啊。你赌博吗?”
“骑马射箭、喝酒呼卢,掷骰挥洒,是何等乐事?哪有不赌的道理呢?不过,我从不喜欢拉斯维加斯那种赌钱方式……那种是小家子的赌法,既没有豪气,又容易着老千的道儿,有什么东趣可言?我们携弓带箭,骑马杀进猎场狩猎去,限一小时,收获多的赢钱。十万八万美元赌注又何足道哉?”
“嗯……你们真懂得享受人生……”
这些乐事,他一说起来就如水霸开闸门泄水似的,纵然给人家视作放浪之徒也不介怀,听聂慕华幽幽道来,大有洋洋自得之感,忍不住脱口说:“男儿百年且乐命,何须徇书受贫病?男儿百年且荣身,何须徇节甘风尘?”
聂慕华嗯地笑说:“我早看出来了,大哥崇拜的人是李白。”
“简直是不胜仰慕……”(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