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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星空下。
在距红叶山庄十来公里远的城区里的一座西洋式酒店里，聂耿与司马文华相会上，两人进入包间地说坐下商谈要事。
树大有枯枝，一家大型的机构，众人口径难以一致，这点不难理解。某些人的野心欲望膨胀，沟壑难填，手段渐渐地变得无所不用其极，吃里扒外、暗中拖你后腿、阴谋诡计、阳奉暗违等，不一而足。什么兄弟阎于墙，外御其侮等古训，老早踩在脚底下了。聂耿在这方面可谓典型的代言人。在若干年前，聂枫上台时，他就已经不大服气。聂枫素有儒雅风之风，欠缺奋遑上扬的霸气，不适合于弱肉强食的社会竞，这种人，他认为，适合老老实实地搞学问，既干不得生商，也从事不得政治，上帝晓得这两大领域就如荷马史诗《奥德修斯》描述那样，连睿智雄勇的奥德修斯，也险些送命于卡律布狄斯大旋涡和斯库拉这两个可怕的魔鬼口中。
也正是聂枫历经世途沧桑、恰恰就是他满脑子儒生风范，却能如一叶轻舟那样安然无恙地渡过险象环生的大海，抵达名成利就的港湾时，他的嫉妒之心就涨到极点。他也不怕人家责备他搞内讧，事实上他和聂枫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若干年前，得势的应该是他母亲这一体系。
司马文华跟其他国际著名的酒店并购专家，即所谓的M&A专家一样，正觊觎着红叶庄的这块长金蛋地方。对司马文华而言，赚钱尚是其次，忠心不贰地执行父亲的指令进行复报才是真正目的。左右他执行指令的爱情因素已经失效，他自然无所顾虑。白天召开完会议后，聂耿邀请他晚上到此面谈，他一口就答应。
聂耿劈头第一句话就说：“我们明人不做暗事，老实说，我手头上持有百分之二十的红叶山庄股极，你手上持有百分之五，集合我两人的力量，远不足以与姓林的对抗，就算将其他小股东拉拢过来，也不过半数。在表决权上我们肯定处下风，只有设法把姓林的挤走，另他大大地丢面，毫无服众的威严才是上上之策。”
司马文华淡淡地说：“可是他绝非寻常人可比。据我了解，此人文武双全，精明机警，对付他一人已经让他的对手够头疼了，他身边还有大批独当一面的助手，那些人对他忠心拥护，不易批亢捣虚……”
“可是总得想一个办法。总不能眼睁睁地坐着，看着他把管理人员的福利除去、调减薪水，这样对管理层的打击实在太大，我看他一定疯了。裁员节流是好办法，偏他搬一套仁义道德来游说，真岂有此理！我三个儿子都被他驱出董事局，没有作适当的安排，更不用说从事其他行政工作了！那混蛋！”
“撇除私人感情而论，林敏聪的表现确实无懈可击。尽管他有缺点，不过他身边的人很快就能帮他弥补了缺点带来的伤害……”
“多完美的人总有一个可让人抓着把柄的要痛脚啊……例如用金钱、女色、政治权力等。只要能把他弄倒，都可以商量。”
“他林家有的是财富，他自然不会贪恋钱财。至于女色、政治权力嘛……他不是这里的人，从政是不可能的，拉拢他与政府的亲近，倒是可行。看来眼前有最切实的是美色……”
聂耿呵呵地抬头笑说：“对……对了……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甚至连文华你险些也裁倒在这一关上……”司马文华脸色阴郁，问道：“聂先生，虽然我俩的共同敌人一样，不过我帮你夺得要红叶山庄，我能得到什么？你老叔叔可别打完了斋，丢开和尚。反过来咬我一口。”
聂耿“咳”地说：“在罗德岛的渡假豪华别墅独立套间十座或者红叶山庄百分之五的股权，任你选择一项。文华，现在我俩已坐在同一船里，暂时不能斗啦，等到共同敌人除去后，再谈其他的吧！”
两人喝了一会酒，聂耿忽然问道：“文华，你们的社团组织很兴旺嘛，最近的货进出得顺利吧？”司马文华说：“托赖，总算顺利。”
“社团运作，生意自然会很好做。”
“是的。你老人家如有兴趣，不妨考虑加入。”
“不，我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些风浪。”
司马文华听他表示没兴趣，一笑作罢。他俩说的“社团组织”，其实就是指黑社会组织。时代进步了，社团组织和管理也趋于现代化、科学化。社团首脑做事更晓得动脑子：哪些应该干、哪些干了不会触及法律、如何干才干手脚干净，泼水不入、如何将某些重要官员伙团起来等，他们研究得详细周全，如果这些经验允许出书发行的话，肯定能占书坛的一席之地。一句话说，商人和社团都为了赚钱而动脑子，实施手法不同，本质是差异不大。
两人又喝了一会酒，忽然闻到幽幽的体香，傻瓜都能辨别出，只有年轻的女性才有这种特别的香，两人的头脑里不约而同地想到：美女。
不错，从花树背后，有两人缓缓走过来，一位是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岁的年纪，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更难得的是，这号人物绝不会给人“小白脸”的印像，因为他雍容高贵，一看就知是官运亨通的大人物，不然就是有学问教养的富家子弟。在他身边的是一位容光照人的女郎，娇艳无比，当得风雅二字。
聂耿好歹是老江湖，阅人无数，与那女子目光相触，身心震憾，揣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险些溅出杯里美酒。司马文华对陌生人的态度素来冷淡，此刻竟然破了例，主动站起中年人点头招呼说：“李维先生，难得你也有雅兴到这里来……”聂耿忙放下酒杯，霍地长身站起，司马文华给他介绍说：“聂先生，这位就是我们李总统的长子，李维先生。远阳集团的政府代表理事长、对我们国家贡献良多，民望超高，将来总统的座子，非他莫属了……”
李维先生胸怀大志，建功立业成为他的第一理想。如何建功？怎样立业？最立竿见影的办法，当然是从政为社会做一些实事，使到选民切实地感到，他们在他的施政政策里得到实惠。这是选举政治实行下的民众诉求之一。他从政的决心是牢不可破，就欠缺适当的时机。司马文华的说话，正好迎合他的心意。
聂耿白天说“民不与官斗”惹来林敏聪一阵冷嘲热讽的揄揶笑语。林敏聪生活在法治制度、权力监督机制高度成熟的西方社会里，素闻堂堂国家元首，如果他施政有误，惹来民怨，就要挨受选民、传媒、政客的猛烈评击，说不准倒阁下台。林敏聪眼中没有“官贵民贱”的区分，一来是他相信绝大多数人否定这观念，二则他体内流涌着强烈的自信自尊感情，“催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举措，他决计不会做也不屑做。
他不认同林敏聪的看法，他的人生哲学告诉他说，像李维这类对末来政局有着举足轻重影响的大人物，是应该结纳的。于是他放下他的作为大富翁的尊贵身份，“催眉折腰事权贵”，着实结纳结纳一番。这些口是心非的辞令只惹人生厌，也不必细述了。
李维给他俩介绍身边的丽人，说：“翠儿小姐是酒店管理专家。我国正很需要这样人才，恰好她从西洋著名管理学院毕业，我们通过外交官员联络她，请她返回。”
聂耿点头微笑说：“翠儿小姐是酒店管理专家，那么我们就是同行啦。”她一身法兰西式的宫庭式晚装，依当时的时尚习俗，丰满雪白的酥胸微露，赏心悦目，遐思增益。这类晚装，有些像前面提及过、韩慧乔穿着过的“Lolita” ，它能使到女性散发童话式的浪漫风韵。韩慧乔年纪轻轻，穿在身上，童真可爱的成分居多，穿在张翠儿身上，则是征服桀骜不驯的男人的致命武器。
张翠儿说：“不敢当。”她说话的声音跟她的容色一样动人。
聂耿转身对司马文华说：“文华，翠儿小姐是一流的酒店管理专家，不正好是红叶酒店的最需要的人才吗？林敏聪这小子虽然狂妄自大，不把我们放在眼内，但他仍不失大人物风范，自认是行外人，需要物色酒店业人才协助。我们不妨把张小姐推荐给他……”
司马文华点头一笑，两人目光相触后，心里同时泛起一个共识：“林敏聪可能被这人折服。”翠儿奇道：“威名远播的红叶山庄的新主人居然是一位不懂酒店管理的人？开什么玩笑？”
聂耿正色说：“绝不是玩笑。那人是美亚航空公司的董事长，是一位三十来岁的青年人。”翠儿点头说：“哦，原来是他。”
“你认识他？”
“他是欧美商界的风云人物。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不知道张小姐是否有兴趣加盟我们红叶山庄？”
“能进入红叶山庄、这类经历百年风云变化的著名酒店，是我毕生的荣幸。”
“太好了，不知道李先生怎样？”
“红叶山庄经赚钱，多交纳税，对国家的财政、旅游业有莫大帮助，我当然大力支持啦……”
聂耿作东请他们入座，众人谈笑风生，甚是融洽。
翌日早班时，林敏聪接过秘书提交的报告，他看了一遍，交给她说：“影印一百份，分发到各部门去。最后在公告栏张帖一份。快去办吧。”秘书应声赶紧办这桩事。这是他作为红叶山庄的代理人以来的第一项重要的决定。惹来管理层的不满，他不能前后顾虑。保全大局，最需要稳定军心，管理团队易求，一干保持良好服务专业知识的工作人员，却非一年半载就能培训出来。正如司马文华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决意快刀斩乱麻，先清除内部的问题料理资金紧缺的危机。他想过亲自去请黛伊丝相助，就算不能给予酒店专业知识，至少凭借她聪明的脑袋，多想一些奏效的点子。美亚航空公司的需要她、反击司马文华随时发动的商业收购更需要她，想到这里，他不得不却步。
他在红叶山庄举步维艰之际，远在他方的美亚航空公司众人正谈论此事。黛伊丝、张英娜、白戴维等人聚集在会议厅里。白戴维询问林先生要在红叶山庄过得痛快不痛快，张英娜唉地微叹气说：“我先生给红叶山庄做牛马去。昨晚我和他通电话时，感觉他做得很不痛快。红叶山庄的管理人员挺不合作，让他头痛之极。”
白戴维拍桌恼道：“那批家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张英娜摇头说：“他们觉得我先生不是酒店专才，开出来的方案就是除去过往的福利，不满情绪高涨，我是料想到的。他一定详细考虑过。”童宝华插嘴说：“这算什么？大不了把不服气的管理人员撤了，添加其他人不就行了吗？在影响大局的时候，对只想着私人利益，罔顾大局的人，清除出去就是了。”黛伊丝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我已经替他物色了一些酒店管理专家。他有需要时，我们帮他一把。”
白戴维闻言差愕不解地说：“听你说来，你似乎老早已经预想林先生遇到的困难？”黛伊丝笑说：“有些人想十步以内的事情，有些人想到一公里以内，我只好想得更远些。”
他哎呀地说：“如果黛伊丝小姐和林先生并肩作战，他的就能解脱啦……”她们哈哈地笑，童宝华摆手说：“敏聪心里想着什么我清楚：他认为黛伊丝在航空公司里，起着稳定大局的作用，怎能让她离开公司？我不是讲过么，司马文华向对手发动攻击时，又狠又准，不达到目的不会停止。除非你把他击倒，他无法起来或者你被他彻底击败为止。敏聪和黛都是他的对手，所以嘛……”
白戴维笑眯眯地说：“听宝华说来，像听武侠小说的故事。”张英娜说：“我帮不了他，真惭愧。”黛伊丝说：“惭愧？人总有长短，有许多方面，我们也不如你。”
童宝华岔开话题，说：“敏聪不会轻易向我们求援。我敢打赌，除非他不胜其烦，或者事出猝然，不然他宁愿自己设法解决。我们还是小心处理这里为好。上帝晓得，我一想到司马文华冷冷的目光就浑身疙瘩。”言下之意说航空公司的事务做不好，给对手发动收购战冲击，林敏聪必定首尾难顾，座间众人无地自容。
她们点头认同，白戴维建议把林浩然调回助力。黛伊丝低头沉吟一会，抬头说：“我也想过向敏聪提出调出回来，我们一厢情愿不行，可要询问浩然的意见。如果要埋怨，你怨英娜的故乡太美了，使他舍不得离开。”
张英娜笑说：“这不是理由。白先生不妨探听他的意见。说什么也得把他游说了，把他调回总公司。”白戴维拍胸口保证全力以赴。
她们结束了简短的谈话。白戴维先行离开展开的他的游说工作。她们把怀中的红茶喝完，收拾完后出去了解各部门的运作。按惯例，机械工程部是核心部环节，自然先坐车到检修工场。晴空中不时传来轰隆隆飞机升降声音，遥想这些庞大无比的飞机，日以继夜地把来自世界各地旅客、货物送来、送走，高效率、高质素，驻在城市里各大航空公司功不可没。童宝华指着正在腾飞天空上空、属于美亚航空公司的协和式飞机，对她们说：“敏聪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只要太阳光能照耀到的地方、只要有机场，都要有我们公司的飞机升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