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不是书信的书信
很喜欢这样一句话:悲凉的思绪纠缠着美丽的记忆,凝结成一种模糊的惆怅,就仿佛梦里的挥手别离。它很形象地描绘出了离别时的忧愁。于是,我就常常把它挂在嘴边,莫名其妙地忧伤,莫名其妙地流泪,在分别前夕,慧和柳在花园内嬉戏的时候,我会对着柳树说:现在是折柳的季节吗?虽然换来的是嗤笑,但我却觉得那样很温馨,很让人难割难舍。
花开莺啼,风卷云涌,想要入眠却又无眠。
刚入初三一班时,我是以年级第6名的成绩考入,正是年少气傲,举止轻狂的时候。于是周围的人际关系就出现了让我无法控制的危机。我的脾气越发乖戾,易怒,行为越发趾高气扬,目中无人,孤傲冷漠。在那惶恐不安的日子里,我身边的那些人常说我脾气怎么会这么坏。当时是铃铛和航告诉我的,我听了难过地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样的指标来衡量一切,我只知道,当时,我很难过。
把手插在兜里,孤独地在芸芸众生中穿插,几多面孔模糊切陌生,几多笑颜,清澈而动人。确实有一种难以割舍的美好感觉,只是说不清。
航,我的兄弟,我在心里呼你,你感到我充满热力的气息了吗?
我和你同班又同室,朝夕相处。你是一个阳光男孩,但你不喜欢文学,却常常在我大侃文学的时候听地津津有味。
你和我喜欢在上P.E的时候,偷偷跑去小卖部买黄瓜冰吃,然后沿着长廊一直走到尽头,我看到阳光支离的碎片散在地上,一地斑斓。然后我们就坐下来聊天,一直等到打午餐铃,再咬着冰回寝室吃午饭。
你有个爱好,就是帮人买东西,下课后会常常看到你抱着一大堆钱和一大包零食穿梭在教室与小卖部之间。于是文叫我给你取外号的时候,我笑着说:跑腿航。真是苦了你啦,你在班上人际关系很好,和什么样的人都处得来。
你的脸颊与额头都不是很平整,长许多红色的小痘痘。所以在寝室里最常见的就是你弯着腰,对着镜子挤痘痘的动作。你常给我和铃铛讲你小时候的事。你说:我小时候,曾在池塘的石块上看到过一只巨大无比的癞蛤蟆,我和我姐姐拾起一块大石头就向它扔去,结果沉闷的一声,那蛤蟆就变成了肉酱。
我笑着说:你脸上的痘痘一定就是你杀死的那只癞蛤蟆下的诅咒啦?
嗨,章俊文,初三时和我臭味相同的人,现在你在干什么呢?
当你调到和我坐在一起的时候,我自负冷傲的棱角已经被磨平了,我的性格早已不再是那么桀骜不驯了,那时候,我盯着你的眼睛,说,你的身上有我以前的影子,然而你却转过身去呕吐。
我酷爱《三国》,我认为你是除我之外班上唯一有这种古典文学高度的人,这样,在我们谈笑中,距离被拉得很近。
于是,我们便互相勉励。成长了起来。我在你那里学到了韩信的成败,吕后的疯狂,你在我这里学到了孔明的忠骨,赵云的骁勇。
于是,我们一起快乐,一起难过,一起打架,再一起像孩子一样的沉默,互不理睬,赌上一两节课的气后,一团和气地臭味相投狼狈为奸起来。
于是,我们总在周末会偷偷溜出去上网或去玩PSⅡ,又会因为怕被小叶(年轻的班主任)察觉而吓得一身冷汗,大气不敢出一口。我奉行的原则是:好兄弟,要死一起死,有难同当。你奉行的原则是:你要是遭了殃,别拖我下水,要保存有生力量。但每次我都没有履行我的原则,因而一个人扛着,每次死的,老是我。
还有一个形象不可忽略,我们叫她小叶。
喂,小叶老师,你,一个我讨厌过,喜欢过,却又给我温暖和安慰的朋友。
写下“小叶”两个字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不自然,在写朋友二字的时候,更是经过了几番删改才确定下来。最后,我一狠心,咬咬牙,写了下去,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感到毫无拘束,才感觉甚是亲切。
你说过,过了这个六月,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有的。这是我整个初三听过的记忆最深的一句话。而现在,我们终于逃过了炼狱般的初三,终于走到了天堂的入口,然后好像是一切都好了,一切都有了,但最终我发觉不是。过了这个六月,大家都会离开,我甚至开始怀念过去一年中的所有的事情,那一个个傍晚,那样悠闲和放肆又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我继续追忆:我早上老迟到,就被你提着丢到了后面去罚站;早上抄英语作业时,我一边注意你的行动一边运笔如飞;到你那儿去背书时,你请我吃李子;在课上,悄悄地说你普通话发音不标准;周末,偷偷溜出去之后怕被你发现而全力伪装,斗智斗勇;以及我们一起吃棒棒糖,吃果冻,吃荔枝的情形;中秋你唱的那首《网络情缘》。
这个夏天我开始知道生命如何坚忍,如何在满腔的无奈中生存,如何去适应不合理的制度,谢谢你了,小叶。请允许我这样叫你罢,因为在我眼中,其实你跟我们没多大区别,虽然我也只是个不是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小叶,就像我一直所说的那样,你,你们,我所有的朋友都要快乐,都要幸福。
真有些不可思议,想不到这就是我曾经的生活,简单得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曾有过这样单纯的时光。单纯到可以胡说一气,胡作非为胡搅蛮缠而特别开心。
也感叹自己曾那么气冲霄汉,不可一世。
我努力地拼凑着记忆的碎片,把岁月的剪影献给我的朋友,那些和我一起疯,一起笑,一起哭,一起穿越单薄的青春的朋友,我想我们都曾记得:那些青葱岁月里的风,是怎么在我们脸上刻下无法抹杀的痕迹。
萧曾告诉我说:初三的生活就如同不断地倒带重放,重复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不知道哪一天这些胶片会在不断倒退前进中断掉…我望着他的脸,暮霭低垂,往他脸颊上投去一抹忧郁的阴影。
早上,我大篇大篇地写论述题到手微微酸痛;中午,我扭曲着自己的双手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使用左手定则右手定则;下午,我又放肆地把Nacl和H2CO3反应,生成Na2 Co3和Hcl,还把他们配平了;晚上,我开始在漆黑的夜色中,在教室明亮的灯光下,运笔如飞,ABCD地填下去。
至于学校的喇叭声总是一浪高过一浪,它放肆地咆哮着,它让我想起:喇叭,唢呐,曲儿小,腔儿大…军听了军愁,民听了民怕。哎,真有些不可思议。
我记得有这样一句话,它是用来形容IT人才的: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猫还迟,吃的比猪还糟,活得比驴还累——畜生一般的生活。有人把它拿来形容初三,我也觉得蛮恰当的……
还有许多缤纷的片段,在我寂寞的心中闪现:我们偷看电视的时候,大家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分工合作,责任落实…因此,我们遇到险情的时候总能处变不惊,化险为夷。
有一次,一个CT在走进教室的一刹那,电视便黑了屏,那个CT盯了我们一眼,说:人都到齐了吗?我喘了一口气说:自己数吧,除了没有来的都来了…
CT一脸愠色地盯着我,又不知道谁在下面吼了一句:没有来的,举个手。全班哄堂,CT气愤而去。
作为死党,铃铛、航和我,总是尝试着如何去逃避早上的出操,修炼着站立睡觉的技术,又常常嬉皮地面对CT们的重罚。航常会把他妈妈带给他的零食分给寝室里的人吃,也因此收买了两个初一的小杂。小杂们很单纯的,只要有东西,他们就会卖命,最让我好笑的是铃铛送了一本火影忍者的本子给一个小杂,那小杂就同意给他捶背一个月,每天10分钟
片段,片段,挤在脑门往外冲,挤得心里一片空旷,在乐山高北门来回游荡时,在彩灯下看到了时光纷乱的剪影,看得心酸,看得惆怅,心碎出了一地的斑斓。在抬头低头的笑容间,在时光的裂缝间,我仰望那无际的苍穹,繁星明月,如箭簇一般,一时惊诧,感到一种投身在伟大下的绝望。
似水的流年追忆起来真的很美,很美,写到这里时,我已经喝完了第三盏茶了。似是而非地感悟着浮生若茶的的哲理,看那融会了江南烟雨渺茫的君山香茗一时化作翠绿的精灵从杯口上升起,淡远空灵,那高远的意境似乎在眉眼间氤氲成了一种可感不可即的意想,我转望窗外,看着一阵比一阵柔韧的暮春时节的熏风中,逐渐膨大的心型茶花花蕾,我听见一种绽放的力量,同未来对话,未来!哦,未来是花的绽放,是你、我、他,是我们共同的热望,六月,东风鼓荡的季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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